游赤松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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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祠丹井馀真迹,祠下老松森百尺。仙子骑鲸去不归,痴人犹问山中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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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浚

范浚

范浚(1102-1150),字茂名(一作茂明),婺州兰溪(金华兰溪)香溪镇人,世称“香溪先生”。绍兴中,举贤良方正。以秦桧当政,辞不赴。闭门讲学,笃志研求,学者称香溪先生。浚著有《香溪集》二十二卷,《四库总目》传于世。 126篇诗文

猜你喜欢

秋霁·江水苍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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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苍苍,望倦柳愁荷,共感秋色。废阁先凉,古帘空暮,雁程最嫌风力。故园信息,爱渠入眼南山碧。念上国,谁是、脍鲈江汉未归客。
还又岁晚,瘦骨临风,夜闻秋声,吹动岑寂。露蛩悲,青灯冷屋,翻书愁上鬓毛白。年少俊游浑断得,但可怜处,无奈苒苒魂惊,采香南浦,剪梅烟驿。

江水苍苍,望倦柳愁荷,共感秋色。废阁先凉,古帘空暮,雁程最嫌风力。故园信息,爱渠入眼南山碧。念上国,谁是、脍鲈江汉未归客。
江水苍茫无际,眼望柳丝倦疲荷花愁凄,我跟柳荷共同感受到了秋意。荒废的楼阁先感到寒凉,陈旧的帷帘空垂着暮色,远飞的鸿雁最厌恶猛劲的风力。羁旅中企盼故园的消息,我爱故乡那映入眼帘的南山翠碧。眷念着京都,谁是那羁旅江汉、怀恋家乡美味的未归客?

还又岁晚,瘦骨临风,夜闻秋声,吹动岑寂。露蛩悲,青灯冷屋,翻书愁上鬓毛白。年少俊游浑断得,但可怜处,无奈苒苒魂惊,采香南浦,剪梅烟驿。
很快又到了岁末,瘦骨嶙峋,临风而立,听着夜晚萧瑟的秋风,吹动起我心中的冷寂。夜露中蟋蟀叫得悲戚,一盏青灯照着冷屋,翻着书禁不住愁肠满腹,将两鬓染成了白色。年少时豪爽俊逸的游伴已完全断绝了消息。最使我可怜难堪的地方,使我痛楚无奈,柔弱的神魂惊悸,是在南浦采撷香草相送,是在雾绕烟迷的驿馆剪梅赠别!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 宋词三百首全解 . 上海 :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 第254-255页 .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词三百首 . 北京 : 中华书局 , 2009.7 : 第239-240页 .

江水苍苍,望倦柳愁荷,共感秋色。废阁先荷,古帘空暮,雁程最嫌风力。故园信息,爱渠入眼南山碧。念上国,谁是、脍(kuài)(lú)江汉未归客。
倦柳愁荷:柳枝荷花凋落的样子。废阁:长久无人居住的楼阁。古帘:陈旧的帷帘。雁程:雁飞的行程。信息:音信消息。渠:你。入眼:看上。上国:首都。南宋京城临安。此泛指故土。脍鲈:指鲈鱼脍。晋人张翰在洛阳为官,见秋风起而思家乡吴中的鲈鱼脍等美味,辞官归乡。后遂以鲈脍作为思乡的典故。

还又岁晚,瘦骨临风,夜闻秋声,吹动岑寂。露蛩(qióng)悲,青灯冷屋,翻书愁上鬓(bìn)毛白。年少俊游浑断得,但可怜处,无奈苒(rǎn)苒魂惊,采香南浦,剪梅烟驿。
岁晚:岁未。岑寂:寂寞,孤独冷清。蛩:蟋蟀。俊游:好友。浑:还。断:订约。苒苒:柔弱的样子。南浦:南面的水边。后常用称送别之地。剪梅:用陆凯寄梅给范晔的典故。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 宋词三百首全解 . 上海 :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 第254-255页 .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词三百首 . 北京 : 中华书局 , 2009.7 : 第239-240页 .
江水苍苍,望倦柳愁荷,共感秋色。废阁先凉,古帘空暮,雁程最嫌风力。故园信息,爱渠入眼南山碧。念上国,谁是、脍鲈江汉未归客。
还又岁晚,瘦骨临风,夜闻秋声,吹动岑寂。露蛩悲,青灯冷屋,翻书愁上鬓毛白。年少俊游浑断得,但可怜处,无奈苒苒魂惊,采香南浦,剪梅烟驿。

  词以写景导入。“江水苍苍”三句是愁人眼中的秋色。江水浩渺而苍茫,秋天江潮常是最为壮观的,但在流放异乡的词人看来,江水仿佛离人之泪,纵使秋江都是泪,也流不尽许多愁。“倦柳愁荷”更是情景交融。秋霜以后,柳叶行将败落,已不是春夏时节的青翠欲滴,荷叶几个月来辛勤扶持着娇艳的荷花,这时花落叶老,往日的郁郁葱葱已不复存在,以至只留下听秋雨的“残荷”(别本“愁”即作“残”)。而这江、这柳、这荷,都感受到秋天的袭来。“废阁”、“古帘”与下文“清灯冷屋”都是写词人居所的。阁已“废”,却还住人;帘已“古”,却还挂着,可见词人生活的清贫。“雁程最嫌风力”句,“雁程”,指雁之行程。“嫌”,即怕。雁飞最怕风大,逆风飞翔,吃力而难停歇,自然也就不能捎来故园信息。史达祖原籍是北宋故都汴梁,但他生于高宗绍兴末年,一生大部分时间是在南宋都城临安度过的,其亲友也大都在那里。这里的“故园”,应指其西湖边葛岭一带的家园。“爱渠入眼南山碧”一句是忆旧。“渠”,即它。

  “南山”在临安是实有的,大旗山北有一座高四十余丈的山即名南山,山上有杜牧墓。西湖周围尚有南屏山、南高峰,皆可谓之“南山”,但这里当是泛指居所南面的群山。词人身处贬所,故格外留恋过去临安的家居生活。一“爱”字,一“碧”字,与上文贬所景象之感情色彩成了鲜明对照。“念上国”一句,明白道出所念乃是京都。词人尽管身遭不幸,而忠君爱国之心并未改变。“谁是脍鲈江汉未归客”一句,乃反躬自问,这江汉未归之客实指词人自己。“江汉”指长江、汉水间的地域。如杜甫在江陵(今属湖北)作诗自称“江汉思归客”,即指旅居在江、汉之间。此词的“江汉未归客”字面亦当本于杜诗。“脍鲈”用晋人张翰的典故。张翰任齐王冏之东曹椽,因秋风起,思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遂辞官,命驾归。

  作者以张翰自诩,但却不能如张翰之全身远祸。宋代官员得罪流放远州,轻者送某州居住,稍重曰安置,又重曰编管,皆指定居住地,受地方官约束,不得自由行动。况且他是鲸面流放,身不由己,有家难归,并非留恋爵禄。词写至此,词情更为抑郁,便由伤秋怀乡转而感伤不幸身世。

  过片句以“还又”二字作过渡,更进一层。苍苍江水,倦柳愁荷,已使江汉未归之客黯然神伤,又值“岁晚”,况是“瘦骨临风,夜闻秋声”,故倍增孤寂之感。“岁晚”,犹岁暮。俗话说:“年怕中秋月怕半”,中秋以后,一年过去大半,仿佛日之黄昏,无怪乎杜甫《秋兴》诗中“一卧沧江惊岁晚”即谓深秋为“岁晚”。“瘦骨”二字道出词人贬中体貌枯槁,精神憔悴。

  “夜闻”二句写客中的所闻所感。秋时西风作,草木凋零,多肃杀之声,而称“秋声”。庾信《周谯国公夫人步陆孤氏暮志铭》谓“树树秋声,山山寒色”。秋声乃西风吹动树木所发。“岑寂”,为冷清、寂寞之意。词人孤身羁旅,对萧瑟之秋风,萌发寂寥之情。

  此情既是触景而生,也是贬谪中的爱国志士无往而不在的身世之感的真实流露。词人一心报效祖国,他曾“每为神州未复”(《龙吟曲》)而忧心忡忡,也曾幻想“趁建瓴一举,并收鳌极”(《满江红》),更希望有一天能“办一襟风月看升平,吟春色”(《满江红》)。但他寄予厚望的开禧北伐失败了,主战者的头颅成了向敌人讨好的贡品,当时的形势诚如王夫之《宋论》指出的:“侂胄诛,兵已罢,宋日以坐敝而讫于亡。”国事一日不如一日,有着报国之心的词人不能无动于衷。但眼前的现实却如此冷酷:“露蛩悲、清灯冷屋,翻书愁上鬓毛白。”蛩即蟋蟀,秋露降下,蟋蟀悲鸣,仅有冷屋中的一盏孤灯与词人相伴,只能以“翻书”来打发这漫漫长夜。屋是冷的,阁是破的,词人的心也是碎的。他忧国伤时,故愁得鬓发都白了。曾几何时,公元1201年(嘉泰元年)张镃为他的词集作序时还称他“郁然而秀整”,且“须发未白”,时间过去不多几年,他竟然已“瘦骨临风”、“鬓毛白”。其实他这时还不到五十岁,却已早衰。他早年也曾到过江汉一带,当时正值青春年少,与好友们相约嬉游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犹如昨日。可是此时贬谪故地,却是万般无奈,惊魂不定。史弥远政变的刀光剑影仿佛还在词人眼前晃动。继韩侂胄遇害后,丞相陈自强也被贬死雷州,北伐主帅苏师旦被处斩于韶州。史弥远虽对外只会腆颜事敌,但对政敌的迫害却从不手软。这时,史达祖在贬所会不会受到新的迫害只有天才知晓,但这种威胁是无时不在的。他既无辛弃疾那样的雄才大略,性格上也缺少稼轩的英雄气概,在这首词中也不难看出。

  “苒苒”二字乃柔弱之意,“苒苒魂惊”,正透出他性格上软弱的一面。故当其客中送客之际,只能一洒志士之泪,却无一壮语赠别,连牢骚也不敢发。后结二句,为送别寄远之辞。“南浦”指南面的水边。《离骚》有“送美人兮南浦”之句,又江淹《别赋》云:“春草碧色,春水渌波,送君南浦,伤如之何!”这里借“南浦”而点出送别之意。“烟驿”,指词人之居所,与前文之“废阁”、“冷屋”同义。“剪梅”乃寄远常用之典。据《荆州记》载,“陆凯、范晔相善,自江南寄梅花一枝诣长安与晔,并赠诗曰:‘折梅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因无所有而折梅寄远已属可叹,何况词人身处贬所,寄远之际更多一番不足为外人道的苦情。词即在这哀怨之中结束了,更显得一往情深。

  从这首词的艺术表现手法看,也是颇具特色的。词人身遭不幸,家国之恨、身世之感郁积于胸,不可不言而又不可明言,故形成了一种沉郁苍凉的风格和回环往复、虚实相间的抒情结构。词人深沉哀怨之情是历历可感的。“雁程最嫌风力”、“无奈苒苒魂惊”等语,都写得沉郁深挚,颇为感人。梅溪词受清真影响,在章法结构上常常通过种种回忆、想象、联想等手法,前后左右,回环吞吐地描摹出他所要表达的东西,看到的和想到的融于一篇。这一特点,在他被贬流放后的作品中表现得尤为突出。这首词正是如此。词中之江水、柳、荷、废阁、古帘、清灯冷屋,都是实景,而“受渠入眼南山碧”,“年少俊游浑断得”则是回忆与想象,全词以伤秋怀归贯穿全篇,虚虚实实,欲言又止,摇曳生姿,朦胧而不晦涩,这就比直抒胸臆更感人肺腑、耐人寻味。

  含蓄蕴藉是沉郁风格的又一表现。结尾数句,既点明是送别友人,又将未了之情引起读者遐想,不尽之意见于言外,显得含意隽永,余音不绝。清人对此词非常推崇,推它为《梅溪词》的杰作,显然是有见地的。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 .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 . 上海 : 上海辞书出版社 , 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 :第1834-1837页 .2、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 宋词三百首全解 . 上海 :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 第254-255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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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乡子·春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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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日压重檐,斗帐春寒起来忺。天气困人梳洗懒,眉尖,淡画春山不喜添。
闲把绣丝挦,认得金针又倒拈。陌上游人归也未?恹恹,满院杨花不卷帘。

晓日压重檐,斗帐春寒起来忺。天气困人梳洗懒,眉尖,淡画春山不喜添。
东日初升,飞檐斗翘,早晨起来,还觉春寒,很不惬意,也懒得梳洗、画眉。

闲把绣丝挦,认得金针又倒拈。陌上游人归也未?恹恹,满院杨花不卷帘。
闲来无事,把绣丝寻找,做做女红,可是金针倒拈,心不在焉。远游的爱人到底回不回来呢?思念爱人几乎都病了。时已暮春,杨花满院,也不愿卷帘去看。

参考资料:

1、 高梓信.感动小学生300首宋词.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8年5月:2712、 王新霞,杨海健.学词入门第一书白香词谱.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2015年06月:132-1333、 墨香斋.婉约词. 北京:中国纺织出版社,2015年10月:165

晓日压重檐,斗帐春寒起来忺(xiān)。天气困人梳洗懒,眉尖,淡画春山不喜添。
晓日:早晨的太阳。斗帐,形如覆斗的帐子。忺:适意。春山:指女人眉毛。

闲把绣丝挦(xián),认得金针又倒拈。陌上游人归也未?恹(yān)恹,满院杨花不卷帘。
挦:取。拈:用两三个手指头夹。陌上:田问小路上。恹恹:精神不振的样子。

参考资料:

1、 高梓信.感动小学生300首宋词.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8年5月:2712、 王新霞,杨海健.学词入门第一书白香词谱.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2015年06月:132-1333、 墨香斋.婉约词. 北京:中国纺织出版社,2015年10月:165
晓日压重檐,斗帐春寒起来忺。天气困人梳洗懒,眉尖,淡画春山不喜添。
闲把绣丝挦,认得金针又倒拈。陌上游人归也未?恹恹,满院杨花不卷帘。

  升起的红日,压着一层层的屋檐。阵阵料峭的春寒而至,这是一个困人的天气。她感到浑身慵懒无力,起床的时候,还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她简单地梳洗完毕,走到了妆台前。对着镜子,她只是草草地画了一下眉毛。

  陈廷焯曾言:“所谓沉郁者,意在笔先,神余言外。”起句“晓日压重檐”中的一个“压”字,就首先给读者营造了一种沉郁的氛围。“天气困人梳洗懒”,作者把无精打采的神情和不满的情绪,全都责怪在周身的环境和天气了。李清照曾写:“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宋朝四川的歌妓僧儿也写过:“愁烦,梳洗懒,寻思陪宴,把月湖边”。还有温庭钧笔下所描写的女子:“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这些女子在心思不定的时候,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懒于梳洗,不愿化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呢?我们接着往下看。

  “闲把绣丝挦,认得金针又倒拈”。这一句,就写得特别的有意思。那是她打开小巧精致的针线盒,拿出针线原本想刺绣出一幅鸳鸯图的。可她居然把绣花针给拿反了。作者这样写,也并非夸张,正说明了她当时该是多么的心不在焉的。王世贞在《艺苑卮言。论词》书中说:“词号称诗余,然而诗人不为也。孙夫人「闲把绣丝挦,认得金针又还有倒拈」,可谓看朱成碧矣。”看朱成碧是指一个人在对另一个人极度思念之时,把红色看成了绿色。红和绿,本是两种反差很大的颜色,一个人能产生这样视觉上巨大的偏差,不是魂不守舍,那是什么?不是心不在焉,又会是什么?武则天曾写过一首《如意娘》的诗:“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

  结句的“满院杨花不卷帘”,道出了女子细腻而敏感的心思。杨花就是柳絮。春寒之际,柳絮飘飞。她心里特别清楚,外面院子里的柳絮,此时是怎样一副漫天乱飞的景象的。

  在古人眼里,柳絮是温柔多情的。晏殊《踏莎行》:“春风不解禁杨花,蒙蒙乱扑行人面。”同时,古人还认为柳絮一旦落入水中,在经过一夜后就会化作浮萍。如苏轼《再和曾仲锡荔支》:“柳花著水万浮萍,荔实周天两岁星。”而这种浮踪不定的柳絮,更像是那些出门在外四处飘泊的游子。陈子龙《浣溪沙》:“百尺章台撩乱飞,重重帘幕弄春晖。怜他飘泊奈他飞。”

  “陌上游人归也未?”原来,这一句才是真正解开谜团的答案。她之所以心情不好,状态不佳,那是由于她心有所盼,心有所系而造成的,与天气其实是毫不相干。

  絮一直飞,气氛不算融洽。寂寞的屋檐下,她渐渐感到心在变化。她的丈夫始终都没有归来,她显得非常的惶恐不安。她怕帘外的飞絮,再次撩拨起自己的情思,故迟迟不敢卷起珠帘去看。这个过程,是一种煎熬,更是矛盾而痛苦的。宋代诗人盛世忠《倦妆图》一诗中写有:“料应春事关心曲,怕见杨花不卷帘”。朱淑真也怕卷帘,她在《谒金门》中写:“满院落花帘不卷,断肠芳草远”。还有《生查子》中的:“不忍卷帘看,寂寞梨花落。”这些诗词中写的“不卷帘”,都属于同一个意思。

  这首《南乡子》以景开篇,又以景结情,首尾呼应,手法娴熟。故一直以来,深受人们的喜欢。

  明朝作家沈鲸的昆剧剧本《双珠记》和清朝手抄话本小说《锦绣衣》中,都曾引用过这一首词。不过,小说《锦绣衣》一书里却把这首词误写为唐朝孙夫人所作。另在清朝诗词家舒梦兰编写的《白香词谱》中,对此词亦有记载。

  明初杂剧作家贾仲明,在他写的剧本《萧淑兰情寄菩萨蛮》中,更是将这首词诠释得细腻动人,深情而缠绵:

  “伤春病染,郁闷沉沉,鬼病恹恹。相思即渐,碧窗唾渍稠粘。几缕柔丝空系情,满院杨花不卷帘。鬓軃楚云松,懒对妆奁。。。。。。”

参考资料:

1、 青若 《冰肌玉骨未肯枯——那些写词的宋朝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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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西林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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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从正面、侧面看庐山山岭连绵起伏、山峰耸立,从远处、近处、高处、低处看都呈现不同的样子。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之所以辨不清庐山真正的面目,是因为我身处在庐山之中。

参考资料:

1、 金菊林.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1-13

横看成岭侧(cè)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横看:从正面看。庐山总是南北走向,横看就是从东面西面看.侧:侧面。各不同:各不相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yuán)身在此山中。
不识:不能认识,辨别。真面目:指庐山真实的景色,形状。缘:因为;由于。此山:这座山,指庐山。西林:西林寺,在现在江西省的庐山上。

参考资料:

1、 金菊林.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1-13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这是一首诗中有画的写景诗,又是一首哲理诗,哲理蕴含在对庐山景色的描绘之中。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一句说的是游人从远处、近处、高处、地处等不同角度观察庐山面貌是可以得到不同观感的。有时你看到到是起伏连绵的山岭,有时你看到的是高耸入云端的山峰。这两句概括而形象地写出了移步换形、千姿万态的庐山风景。

  结尾两句“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是即景说理,谈游山的体会。之所以不能辨认庐山的真实面目,是因为身在庐山之中,视野为庐山的峰峦所局限,看到的只是庐山的一峰一岭一丘一壑,局部而已,这必然带有片面性。这两句奇思妙发,整个意境浑然托出,为读者提供了一个回味经验、驰骋想象的空间。这不仅仅是游历山水才有这种理性认识。游山所见如此,观察世上事物也常如此。这两句诗有着丰富的内涵,它启迪人们认识为人处事的一个哲理——由于人们所处的地位不同,看问题的出发点不同,对客观事物的认识难免有一定的片面性;要认识事物的真相与全貌,必须超越狭小的范围,摆脱主观成见。

  一首小诗激起人们无限的回味和深思。所以,《题西林壁》不单单是诗人歌咏庐山的奇景伟观,同时也是苏轼以哲人的眼光从中得出的真理性的认识。由于这种认识是深刻的,是符合客观规律的,所以诗中除了有谷峰的奇秀形象给人以美感之外,又有深永的哲理启人心智。因此,这首小诗格外来得含蓄蕴藉,思致渺远,使人百读不厌。

  苏轼的诗既是人生感悟,也是一种政治体验。苏轼自进入仕途后卷入了新旧之法的争议,他在政治倾向上更贴近保守派,反对王安石主导的新法。但他不偏激,主张汲取新法合理成分,主张讲究执行策略,反而又为旧党所不容。因此,苏轼笔下的庐山,也可以看成是扑朔迷离的政局,新旧两党立场不同,结论也不同。事实上,人们都置身局中,置身历史长河中,都不免陷入当局者迷的困境,应该更客观地思考问题,得出恰当结论。

  如果说宋以前的诗歌传统是以言志、言情为特点的话,那么到了宋朝尤其是苏轼,则出现了以言理为特色的新诗风。这种诗风是宋人在唐诗之后另辟的一条蹊径,用苏轼的话来说,便是“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形成这类诗的特点是:语浅意深,因物寓理,寄至味于淡泊。《题西林壁》就是这样的一首好诗。

参考资料:

1、 何满子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42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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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驿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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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合离宫转夕晖,孤云飘泊复何依?
山河风景元无异,城郭人民半已非。
满地芦花和我老,旧家燕子傍谁飞?
从今别却江南路,化作啼鹃带血归。

万里金瓯失壮图,衮衣颠倒落泥涂。
空流杜宇声中血,半脱骊龙颔下须。
老去秋风吹我恶,梦回寒月照人孤。
千年成败俱尘土,消得人间说丈夫。

草合离宫转夕晖,孤云飘泊复何依?
夕阳下那被野草覆盖的行宫,自己的归宿在哪里啊?

山河云景元无异,城郭人民半已非。
祖国的大好河山和原来没有什么不同,而人民已成了异族统治的臣民。

满地芦花和我老,旧家燕子傍谁飞?
满地的芦苇花和我一样老去,人民流离失所,国亡无归。

从今别却江南路,化作啼鹃带血归。
现在要离开这个熟悉的老地方了,从此以后南归无望,等我死后让魂魄归来吧!

万里金瓯失壮图,衮衣颠倒落泥涂。
江山沦丧在于没有宏伟的谋划,连德祐皇帝也向异族下拜称臣,就像从天上落入泥涂。

空流杜宇声中血,半脱骊龙颔下须。
德祐已是亡国之君,即使杜鹃啼到嘴角流血也是无家可归了,小皇帝也死于非命。

老去秋云吹我恶,梦回寒月照人孤。
人已老去,秋云吹得我心情不佳,梦中醒来,寒月照着孤寂的人。

千年成败俱尘土,消得人间说丈夫。
在历史长河中,暂时的成败不算什么,最值得关注的是让人称道自己是一个大丈夫。

参考资料:

1、 夏延章.文天祥诗文赏析集.成都:巴蜀书社,1994:142-147

草合离宫转夕晖(huī),孤云飘泊复何依?
草合:草已长满。离宫:即行宫,皇帝出巡时临时居住的地方。金陵是宋朝的陪都,所以有离宫。

山河风景元无异,城郭人民半已非。

满地芦花和我老,旧家燕子傍谁飞?
旧家燕子:化用刘禹锡《乌衣巷》“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诗意。

从今别却江南路,化作啼鹃(juān)带血归。
别却:离开。啼鹃带血:用蜀王死后化为杜鹃鸟啼鹃带血的典故‘暗喻北行以死殉国,只有魂魄归来。

万里金瓯(ōu)失壮图,衮(gǔn)衣颠倒落泥涂。
金瓯:金属制成的盛酒器,后借喻疆土的完整坚固。衮衣:衮服,古代帝王及上公绣龙的礼服。

空流杜宇声中血,半脱骊龙颔下须。

老去秋风吹我恶,梦回寒月照人孤。
恶:病,情绪不佳。

千年成败俱尘土,消得人间说丈夫。

参考资料:

1、 夏延章.文天祥诗文赏析集.成都:巴蜀书社,1994:142-147

草合离宫转夕晖,孤云飘泊复何依?
山河风景元无异,城郭人民半已非。
满地芦花和我老,旧家燕子傍谁飞?
从今别却江南路,化作啼鹃带血归。

万里金瓯失壮图,衮衣颠倒落泥涂。
空流杜宇声中血,半脱骊龙颔下须。
老去秋风吹我恶,梦回寒月照人孤。
千年成败俱尘土,消得人间说丈夫。

  第一首

  “草合离宫转夕晖,孤云飘泊复何依?”夕阳落照之下,当年金碧辉煌的皇帝行宫已被荒草重重遮掩,残状不忍目睹。不忍目睹却又不忍离去,因为它是百年故国的遗迹,大宋政权的象征,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为之效命的亲人,看到了为之奔走的君王。 “草合离宫”与“孤云漂泊”相对,则道出国家与个人的双重不幸,染下国家存亡与个人命运密切相关的情理基调。“转夕晖”之“转”字用得更是精妙到位,尽显状元宰相的艺术风采:先是用夕阳渐渐西斜、渐渐下落之“动”反衬诗人久久凝望、久久沉思之“静”,进而与“孤云飘泊复何依”相照应,引发出诗人万里长江般的无限悲恨,无限怅惘。一个处境悲凉空怀“恨东风不借、世间英物”复国壮志的爱国者的形象随之跃然纸上。

  “ 山河风景元无异,城郭人民半已非。”山河依旧,可短短的四年间,城郭面目全非,人民多已不见。“元无异”“半已非”巨大反差的设置,揭露出战乱给人民群众带来的深重灾难,反映出诗人心系天下兴亡、情关百姓疾苦的赤子胸怀,将诗作的基调进一步渲染,使诗作的主题更加突出鲜明。

  “满地芦花和我老,旧家燕子傍谁飞?” “满地芦花”犹如遍地哀鸿,他们之所以白花如发和我一样苍老,是因为他们心中都深深埋着说不尽的国破恨、家亡仇、飘离苦。原来王谢豪门世家风光不再,燕子尚可“飞入寻常百姓家”,现在老百姓亡的亡,逃的逃,燕子们也是巢毁窝坏,到哪里去安身呢?拟人化的传神描写,给人以身临其境的感觉:诗人在哭,整个金陵也在哭,亦使悲凉凄惨的诗人自身形象更加饱满。

  “从今别却江南路,化作啼鹃带血归!”尽管整个金陵城都笼罩在悲凉的氛围中,我也不愿离她而去,因为她是我的母亲,我的挚爱。但元军不让我在此久留,肉体留不下,就让我的忠魂化作啼血不止、怀乡不已的杜鹃鸟归来伴陪您吧。此联与诗人《过零丁洋》里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可谓是异曲同工,旗帜鲜明地表达出诗人视死如归、以死报国的坚强决心。

  第二首

  “万里金瓯失壮图,衮衣颠倒落泥涂。”头两句从宋高宗当年的行宫,写到此时亡国的现实,连德祐皇帝(即宋端宗)也向元朝下拜称臣了。

  “空流杜宇声中血,半脱骊龙颔下须。”从德祐皇帝写到小皇帝昺,两句分写皇帝的一降一死,概括地反映了南宋亡国的悲惨。

  “老去秋风吹我恶,梦回寒月照人孤。”两句化用杜甫“老去悲秋强自宽”诗意,进一步写出了自己国亡家破的孤寂危苦的心情。

  “千年成败俱尘土,消得人间说丈夫。”最后,作者告诫自己,要为后世作出榜样。的确,四年后,诗人受尽种种折磨和苦难,战胜种种诱惑和威胁,从容就义,用生命和鲜血践行了自己的誓言,在中华民族的爱国主义精神宝库中谱写了一曲永远鼓舞中华儿女的悲壮之歌、正气之歌。

参考资料:

1、 詹杭伦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362-13632、 夏延章.文天祥诗文赏析集.成都:巴蜀书社,1994:14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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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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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夫喧喧不停杵,杵声丁丁惊后土。
遍村开田起窑灶,望青斫木作楼橹。
天寒日短工役急,白棒诃责如风雨。
汉家丞相方忧边,筑城功高除美官。
旧时广野无城处,而今烽火列屯戌。
君不见高城齾齾如鱼鳞,城中萧疏空无人。

万夫喧喧不停杵,杵声丁丁惊后土。
众人扰攘纷杂的筑城,不敢停下手中筑土的木锤。木锤筑土的叮叮声都似乎惊动了大地之母后土。

遍村开田起窑灶,望青斫木作楼橹。
众多村落里所有的农田都用来烧窑。所见的全部树木都砍来做瞭望高台。

天寒日短工役急,白棒诃责如风雨。
天气寒冷的冬日白天短,工程进展却越发迅速。监工酷吏手挥棍棒,口吐恶言犹如暴风雨般猛烈。

汉家丞相方忧边,筑城功高除美官。
因为汉族的丞相方忧虑边疆,所以筑城的官员功劳很大获得了升迁。

旧时广野无城处,而今烽火列屯戌。
昔日那空旷的原野上没有城池的地方,现在却是狼烟燃起,排列着戍边将士。

君不见高城齾齾如鱼鳞,城中萧疏空无人。
你没见那那高大的城池参差起伏,如同鱼鳞般密集。但城池之中却已萧条荒凉,空无一人。

参考资料:

1、 缪钺 等.宋词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266-12672、 作品译文和创作背景由绵羊爱琪琪提供

万夫喧喧不停杵,杵(chǔ)声丁丁惊后土。
杵:筑土的木锤。

遍村开田起窑灶,望青斫(zhuó)木作楼橹(lǔ)
楼橹:古代用以瞭望敌情的无顶盖的木制高台。

天寒日短工役急,白棒诃(hē)责如风雨。

汉家丞相方忧边,筑城功高除美官。

旧时广野无城处,而今烽火列屯戌。

君不见高城齾(yà)齾如鱼鳞,城中萧疏空无人。
齾齾:参差不齐的样子。萧疏:稀疏冷落。

参考资料:

1、 缪钺 等.宋词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266-12672、 作品译文和创作背景由绵羊爱琪琪提供
万夫喧喧不停杵,杵声丁丁惊后土。
遍村开田起窑灶,望青斫木作楼橹。
天寒日短工役急,白棒诃责如风雨。
汉家丞相方忧边,筑城功高除美官。
旧时广野无城处,而今烽火列屯戌。
君不见高城齾齾如鱼鳞,城中萧疏空无人。

  这是一首揭露黑暗现实,对人民疾苦表示同情的诗。在腐朽的官僚统治下,好事亦会变成坏事。这里所写的“筑城”就是一例。筑城本是为了保卫人民,战争年代就更应如此。可是实际情况却是变保民为扰民、害民。

  诗的前六句描绘筑城情景。诗人首先从听觉角度着笔,描绘出人声、杵声交杂的筑城景象。前两句使用顶针句式,上递下接,造成了一种连绵的气势。使人感到声声相连,不得停息。于是,后面“惊后土”三字才真实、自然、有着落。然后又从视觉角度着笔,描绘烧窑、斫木的情景,用了“遍村”、“望青”四字,村里所有的农田都用来烧窑,所有的树木都砍来做楼橹,一幅全民动员的情景历历如绘。以上四句还只是一些现象,五六两句,诗人的笔触又深入一层。“工役急”,一个“急”字,引出了下一句“白棒诃责如风雨”,把手持棍棒,口吐恶言的监工酷吏,刻画的凶相毕露。这样大张旗鼓的筑城,究竟是否出于安全的考虑?如果确是这样即使苛责太甚也情有可原了。然而诗人告诉人们:“汉家丞相方忧边,筑城功高除美官。”原来,这个筑城运动是赖以“除美官”的手段。仅仅两句诗,无一贬词,而官僚政治的腐败,地方官吏的假公济私,却十足的勾画出来了,真是入骨三分,足见诗人眼光的敏锐,这两句是全诗主题思想的点睛之笔,不仅在思想内容上使全诗生色,在结构上也起着上下勾连的作用。

  诗的最后四句,意在描写筑城带来的后果妙在借题寄意,不着议论。诗人把他金刚怒目的强烈感情,完全融入四句对比鲜明的景物描写中去:昔日无城的广野,而今屯戍林立——这是写由“无”变“有”;然而只见高城鳞次栉比,却不见城中之人——这是写由“有”变“无”。筑城本是要保卫人民的,而今却无民可保了。人呢?那筑城的、烧窑的、斫木作楼橹的“万夫”哪里去了?远徙他乡了?布,筑城时不迁移,城筑好了哪有迁徙之理?原来是在“白棒诃责”之下,困顿而死了!那齾齾高城,正是筑城者的尸骨垒成;而筑城官员正可以借此邀功,加官进爵了,至于万民的死活,管他作甚!诗人的愤激之情,至此喷薄而出。

  在诗中,诗人不发一句议论,全用事实说话,事实胜于雄辩,最有说服力。这首诗鞭笞的不仅仅是筑城的地方官员。那“忧边”的丞相,不管有无需要,不顾人民死活,只要筑城就给以奖掖提拔,虽无一贬词,却也昏庸可见了。

参考资料:

1、 缪钺 等.宋词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266-12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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