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郊

:
要拓郊原眼,短筇扶我东。
秧寒针怯水,麦熟浪酣风。
古寺荒烟外,孤禽落照中。
得醪嫌独醉,犹及灌园翁。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陈耆卿

陈耆卿

陈耆卿(1180-1236),字寿老,号篔窗,台州临海人。方回《桐江集》卷三《读筼窗荆溪集跋》云“水心生于绍兴二十年庚午,筼窗生于淳熙七年庚子,少水心三十年。端平三年卒,年五十七。”嘉定七年,(公元一二一四年)登进士。嘉定十一年,求学于叶适,为适晚年得意门生。同年,尝为青田县主簿。十三年,为庆元府府学教授。官到国子监司业。耆卿著有篔窗初集三十卷,续集三十八卷,《郡斋读书附志》以有论孟记蒙、赤城志等,并传于世。 50篇诗文

猜你喜欢

西江月·赋瑶圃青梅枝上晚花

:
枝袅一痕雪在,叶藏几豆春浓。玉奴最晚嫁东风。来结梨花幽梦。
香力添熏罗被,瘦肌犹怯冰绡。绿阴青子老溪桥。羞见东邻娇小。

枝袅一痕雪在,叶藏几豆春浓。玉奴最晚嫁东风。来结梨花幽梦。
瑶圃中一株青梅树袅袅临风而立,枝上雪痕犹在。几颗青梅已悄然出现在绿叶间,透露浓浓的春意。梅花本早于梨花开放,但这几朵梅花偏偏晚些开,它终于等到与春风相会的机会,似乎与梨花约好一同在梦中相见。

香力添熏罗被,瘦肌犹怯冰绡。绿阴青子老溪桥。羞见东邻娇小。
梅花的芬芳好像美人罗被上散发出来的熏香气息,而梅花欲落未落,欲残未残之状,好比美人瘦弱的肌体,仿佛连冰绡薄纱衣的重量都经受不起。伊人渐老如梅树成荫转而结子,逐渐由青泛黄;女子渐老的外貌一定不如从前那样娇艳,所以她害怕再与东邻的那位娇小女友相见了。

参考资料:

1、 (宋)周密选编.绝妙好词注评:凤凰出版社,2008.12:第191页2、 赵慧文,徐育民编著.吴文英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2007.1:第845-847页

枝袅(niǎo)一痕雪在,叶藏几豆春浓。玉奴最晚嫁东风。来结梨花幽梦。
晚花:梅已结子,而枝上尚有余花,故称“晚花”。袅:摇曳。一痕雪:指晚开的几朵洁白的梅花仿佛一抹残雪。 痕,痕迹。几豆:指梅子。玉奴:南齐东昏侯的潘妃字玉奴,东昏侯兵败,玉奴与他同死。古人常以玉奴指女子,此指青梅。

香力添熏(xūn)罗被,瘦肌犹怯()冰绡(xiāo)。绿阴青子老溪桥。羞(xiū)见东邻娇小。
熏:熏炉。瘦肌:即瘦削的花瓣。冰绡:洁白的生丝制品。青子:即青梅。东邻:东邻原指美女,此处指梅花。

参考资料:

1、 (宋)周密选编.绝妙好词注评:凤凰出版社,2008.12:第191页2、 赵慧文,徐育民编著.吴文英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2007.1:第845-847页
枝袅一痕雪在,叶藏几豆春浓。玉奴最晚嫁东风。来结梨花幽梦。
香力添熏罗被,瘦肌犹怯冰绡。绿阴青子老溪桥。羞见东邻娇小。

  词的上片渲染梅花的冰清玉洁及其带给人间的浓郁春意。以“一痕雪”形容梅花,特别贴切。一是花自如雪;二是易于零落,如同春天的雪易于融化;三是稀少,枝头星星点点的白色仿佛残雪欲尽。再著一“袅”字,更给人以如虚如幻、缥缈如烟的感觉。词一开头,便勾勒出一幅优美的画面,又显出那一股坚韧之气以及缱绻的深情。次句化用欧阳修:“叶间梅子青如豆”诗意,构思亦很奇巧。这句也暗含梅花在内,一个“藏”字十分生动,春光掩映了叶间的梅花,显得更加春意盎然,融人了词人对晚梅的礼赞。“玉奴最晚嫁东风。来结梨花幽梦”二韵扣住“晚”字写梅花,仍用拟人化写法。这一韵将晚花比作绝色美人,还沉湎于幽梦之中,远远落后她的姊妹们,“玉奴”袭用苏轼诗中之辞,用以比喻白梅。“最晚”应合词题中“晚花”二字。“嫁东风”化用李贺诗句,而词人笔下的白梅却不早不晚在东风中含苞绽放。原来白梅晚开是为了与梨花同温幽梦的。白梅本不该与梨花同时,好像这晚梅与梨花之间存在某种不解之缘。这句暗点出晚字、白字。所谓思致杳冥,空灵之处。

  词的下片仍以拟人之笔,赋晚花以人情,着意描绘梅花的冰肌玉骨,香气袭人和娇丽姿容。而词人那无限怜爱之心,尽在不言中。“香力添熏罗被,瘦肌犹怯冰绡”一韵,写梅香与娇态。一个“添”字,隐示出罗被原先已经被早梅熏过几次,而今晚梅又开放,其香气更添几重。“瘦肌”形容花形,梅花通体晶莹,宛如身着冰绡,作者于是生发出奇妙神思,那清瘦的梅肌,对着寒凉的冰绡,恐怕有几分畏怯。梅花那娇美柔韧、冰清玉洁的体格,跃然纸上。“绿阴青子老溪桥。羞见东邻娇小”一韵,以“青梅枝上晚花”收尾,与词题扣合,首尾呼应。在那绿阴下,溪桥边,青梅日益成熟,而东邻的“枝上晚花”,却风姿绰约,不胜妖娆。两相对照,青梅不禁自惭形秽,羞于睹其芳华。词尾以烘云托月的笔法,借刻画青梅的心理,从另一角度却极写梅枝上的这“一痕雪”般的晚花,是何其娇小清丽。用待嫁的“东邻”美女来比况青梅枝上的晚花,既是拟人手法,又善于融典。

  统观全词,词人选材新颖,视角独特,仅仅八句,却调动了多种修辞手段:拟人、比喻、烘托、对比、用典、均自然贴切,富有艺术美感。见出词人构思、运笔、遣词的创作功力。

参考资料:

1、 赵慧文,徐育民编著.吴文英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2007.1:第845-847页2、 (宋)周密编选.绝妙好词注析:三秦出版社,2003年09月第2版:第219页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寄砀山主簿朱九龄

:
闲思蓬岛会群仙,二百同年最少年。
利市襴衫抛白紵,风流名纸写红牋。
歌楼夜宴停银烛,柳巷春泥污锦鞯。
今日折腰尘土里,共君追想好凄然。

闲思蓬岛会群仙,二百同年最少年。
猛然思忆当年在仙境般的京华,相会的众多文士都风度翩翩,两百个同榜进士中,唯有你最是少年。

利市襴衫抛白紵,风流名纸写红笺。
为求吉利早早换上有色官服,我们扔掉了所穿的白色衣衫,去和风流佳人结交,送上写着名字的红色纸笺。

歌楼夜宴停银烛,柳巷春泥污锦鞯。
歌楼中深夜里还在欢乐饮宴,把银烛高高点燃。花街柳巷里春天的湿泥,弄脏了我们锦绣的马鞍鞯。

今日折腰尘土里,共君追想好凄然。
又怎能料到如今做着小吏,为五斗米折腰在尘埃之间,与君一同追想当初的快乐时光,令人心中感到万分凄然。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0-11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183、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15

闲思蓬岛会群仙,二百同年最少年。
砀(dàng)山:县名,属宿州。主簿:县令属官,掌户租、狱讼诸事。朱九龄:王禹偁同榜进士,生平不详。忽思:一作“闲思”。蓬岛:即蓬莱、蓬壶,传说中海上三神山之一,它出没于海中,上有神仙所住的宫阙,人们可望而不可即。此借指京都。同年:同榜进士。

利市百(lán)衫抛白紵(zhù),风流名纸写红笺(jiān)
利市:吉利,好运气。襕衫:服饰,为职官公服,学子亦多穿着。《宋史·舆服志五》:“襕衫,以白细布为之,圆领大袖,下施横襕为裳,腰间有辟积。进士及国子生、州县生服之。”抛白紵:指脱下庶人所穿白色细麻布襕衫,等待更换有色官服的好运。“风流”句:指新进士以红笺所写的名纸(犹名片)去结交妓女。红笺:又名浣花笺,多用以题写诗词或作名片等。

歌楼夜宴停银烛,柳巷春泥污锦鞯(jiān)
停:放置,此处引申为点燃。柳巷:指妓女所居之地。锦鞯:锦绣的马鞍鞯。鞯,衬托马鞍的坐垫。

今日折腰尘土里,共君追想好凄然。
折腰:指弯腰逢迎上司。陶渊明任彭泽令,知郡督邮将来,叹道:“吾不能为五斗米折腰。”于是弃官而去。见《晋书·陶潜传》。凄然:凄凉悲伤的样子。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0-11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183、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15
闲思蓬岛会群仙,二百同年最少年。
利市百衫抛白紵,风流名纸写红牋。
歌楼夜宴停银烛,柳巷春泥污锦鞯。
今日折腰尘土里,共君追想好凄然。

  美好的生活一旦逝去,人们对过去的回忆往往会显得更加美好。此诗首句便表达了诗人蓦然回想起初举进士时内心的感触。以前人们常将考取进士譬作“登龙门”,诗人在这里则进一步将此譬作身入蓬莱仙境,而自己及同时及第者都成了平步登天的神仙。次句由“群仙”归结到此诗所要寄赠的朱九龄身上。诗人另一首《送朱九龄》诗说“之子有俊才,弱冠巾正鸽”,可见当时朱九龄年方二十岁左右,是与诗人同年的两百位进士中最年轻的。

  当时曾有这样的习俗:人们认为能获得一片新进士换下的襕衫或皇帝赐予的花是一件吉利的事,尤其当物主是一个少年及第的人物时。朱九龄很年轻,诗人时年三十,也还年轻,他们的稠衫就成了争夺的目标。颔联出句所指即此。一个“抛”字充分描绘出他们脱下白纻襕衫任人争夺时那种得意的神态。在封建社会,“风流”又被视为才子们所专有的韵事。而所谓“风流”,则是指出入于花街柳巷。此习起于唐代,《开元天宝遗事》记载:“长安有平康坊,妓女所居之地……每年新进士以红笺名纸游谒其中,时人谓此坊为‘风流薮泽’。”名纸如同现代的名片,以红笺所写的名纸专用于见倡优女子。此联描写他们少年及第的光彩和风流。

  颈联紧承上联对句而迸一步具体描述他们当日游宴于歌楼舞馆,驰马于花街柳巷的那种欢乐生活:歌楼上银烛高照,觥筹交错的宴会通宵达旦;骑着骏马风雨无阻地驰骋于花柳巷中,不惜让泥水溅污了马鞍下的锦垫。“停”字在这里作放置解,和唐代诗人朱庆余《闺意献张水部》中“洞房昨夜停红烛”之“停”同义,“停银烛”,即摆着燃烧的银烛。蜡烛与锦鞯一样,在当时也是一种奢侈品,诗人以这种不吝千金的豪举来衬托他们的狂喜心情。

  尾联急转直下,由当日的狂欢归结到后来的凄凉。诗人以陶渊明“拆腰”的典故喻其为微薄的俸禄俯首事人的苦恼,此情此景与春风得意相比,不啻天上地下:昔日的蓬莱神仙,已经成了匍匐于尘土之中逢迎上司的小吏。这种况味,只能用“凄然”二字来表述了。此联出句以“尘土”与首句“蓬岛”相对照(佛教称人世间为‘红尘”),以“追想”与首句“忽思”相呼应。对句“共君”二字牢牢扣住题目,以“凄然”二字结束前面的今昔对比以见寄赠之意。

  此诗以首句“忽思”展开,次句紧承首句点题,颔、颈二联都与上联的对句紧密街接,环环相扣,显得一气呵成,至尾联却以神龙摆尾之势突然一折,既与前三联在气氛上形成鲜明的对照,又与首句遥相呼应,使全诗曲折有致而又浑然一气,颇见结撰之妙。此诗是诗人较年轻时的作品,其意境情调与后来之作颇有差别,但全诗明白晓畅,情真意切,已经显示出与五代以来浮靡纤丽之作有很大不同。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0-11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浣溪沙·软草平莎过雨新

:

徐州石潭谢雨,道上作五首。潭在城东二十里,常与泗水增减清浊相应。

软草平莎过雨新,轻沙走马路无尘。何时收拾耦耕身?
日暖桑麻光似泼,风来蒿艾气如薰。使君元是此中人。

软草平莎过雨新,轻沙走马路无尘。何时收拾耦耕身?
柔软的青草和长得齐刷刷的莎草经过雨洗后,显得碧绿清新;在雨后薄薄的沙土路上骑马不会扬起灰尘。不知何时才能抽身归田呢?

日暖桑麻光似泼,风来蒿艾气如薰。使君元是此中人。
春日的照耀之下,田野中的桑麻欣欣向荣,闪烁着犹如被水泼过一样的光辉;一阵暖风挟带着蒿草、艾草的熏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肺。我虽身为使君,却不忘自己实是农夫出身。

参考资料:

1、 刘石评注 .唐宋名家诗词苏轼词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12年11月 :95-96 .

软草平莎过雨新,轻沙走马路无尘。何时收拾耦(ǒu)耕身?
莎:莎草,多年生草木,长于原野沙地。耦耕:两人各持一耜(sì,古时农具)并肩而耕。

日暖桑麻光似泼,风来蒿(hāo)(ài)气如薰(xūn)。使君元是此中人。
泼:泼水。形容雨后的桑麻,在日照下光泽明亮,犹如水泼其上。蒿艾:两种草名。薰:香草名。元是:原是。我原是农夫中的一员。

参考资料:

1、 刘石评注 .唐宋名家诗词苏轼词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12年11月 :95-96 .

徐州石潭谢雨,道上作五首。潭在城东二十里,常与泗水增减清浊相应。

软草平莎过雨新,轻沙走马路无尘。何时收拾耦耕身?
日暖桑麻光似泼,风来蒿艾气如薰。使君元是此中人。

  此词是作者徐州谢雨词的最后一首,写词人巡视归来时的感想。词中表现了词人热爱农村,关心民生,与老百姓休戚与共的作风。作为以乡村生活为题材的作品,这首词之风朴实,格调清新,完全突破了“词为艳科”的藩篱,为有宋一代词风的变化和乡村词的发展作出了贡献。

  上片首二句“软草平莎过雨新,轻沙走马路无尘”,不仅写出“草”之“软”、“沙”之“轻”,而且写出作者在这种清新宜人的环境之中舒适轻松的感受。久旱逢雨,如沐甘霖,经雨之后的道上,“软草平莎”,油绿水灵,格外清新;路面上,一层薄沙,经雨之后,净而无尘,纵马驰骋,自是十分惬意。触此美景,作者情动于衷,遂脱口而出:“何时收拾耦耕身?”“耦耕”,指二人并耜而耕,典出《论语·微子》:“长沮、桀溺耦而耕。”长沮、桀溺是春秋末年的两个隐者。二人因见世道衰微,遂隐居不仕。此处“收拾耦耕身”,不仅表现出苏轼对农村田园生活的热爱,同时也是他在政治上不得意的情况下,仕途坎坷、思想矛盾的一种反映。

  下片“日暖桑麻光似泼,风来蒿艾气如薰”二句,承上接转,将意境宕开,从道上写到田野里的蓬勃景象。在春日的照耀之下,桑麻欣欣向荣,闪烁着诱人的绿光;一阵暖风,挟带着蒿艾的薰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肺。这两句对仗工整,且妙用点染之法。上写日照桑麻之景,先用画笔一“点”;“光似泼”则用大笔涂抹,尽力渲染,将春日雨过天晴后田野中的蓬勃景象渲染得淋漓尽致;下句亦用点染之法,先点明“风来蒿艾”之景,再渲染其香气“如薰”。“光似泼”用实笔,“气如薰”用虚写。虚实相间,有色有香,并生妙趣。“使君元是此中人”给句,画龙点睛,为升华之笔。它既道出了作者“收拾耦耕身”的思想本源,又将作者对农村田园生活的热爱之情更进一步深化。

  作者身为“使君 ”,却能不忘他“元是此中人”,且乐于如此,确实难能可贵。

  这首词结构既不同于前四首,也与一般同类词的结构不同。前四首《浣溪沙》词全是写景叙事,并不直接抒情、议论,而是于字行之间蕴蓄着作者的喜悦之情。这首用写景和抒情互相错综层递的形式来写。

  上片首二句写作者于道中所见之景,接着触景生情,自然逗出他希冀归耕田园的愿望;下片首二句写作者所见田园之景,又自然触景生情,照应“何时收拾耦耕身”而想到自己“元是此中人”。这样写,不仅使全词情景交融,浑然一体,而且使词情逐层深化升华。特别“软草平莎过雨新”二句、“日暖桑麻光似泼”二句更是出神入化,有含蓄隽永之妙。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738页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将母

:
将母邗沟上,留家白紵阴。
月明闻杜宇,南北总关心。

将母邗沟上,留家白紵阴。
带着母亲来到了邗沟,但家尚留在白紵。

月明闻杜宇,南北总关心。
母亲月圆之夜突然听到杜鹃的声音,想起离家在外的儿子。虽然天南地北相隔万里,但心中依旧是深深的牵挂。

将母邗(hán)沟上,留家白紵(zhù)阴。
邗沟:在今天的江苏境内。

月明闻杜宇,南北总关心。
杜宇:杜鹃。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绮罗香·红叶

:
万里飞霜,千林落木,寒艳不招春妒。枫冷寒江,独客又吟愁句。正船舣、流水孤村,似花绕、斜阳归路。甚荒沟、一片凄凉,载情不去载愁去。
长安谁问倦旅?羞见衰颜借酒,飘零如许。谩倚新妆,不入洛阳花谱。为回风、起舞尊前,尽化作、断霞千缕。记阴阴、绿遍江南,夜窗听暗雨。

万里飞霜,千林落木,寒艳不招春妒。枫冷吴江,独客又吟愁句。正船舣、流水孤村,似花绕、斜阳归路。甚荒沟、一片凄凉,载情不去载愁去。
秋霜已经降临大地,无数的树林落叶纷纷。为着不招致春花的嫉妒,红叶这时才呈现出冷艳的姿容。冷瑟瑟的枫树,排列在吴淞江畔;我这个孤独的旅人,又吟出了愁苦的诗句。我的船儿正停泊在孤村流水之间:在斜阳映照的归途上,红叶有似烂漫的鲜花,连绵无尽。啊,荒凉的水沟里,一片红叶凄凉地飘流着。为什么柔情蜜意它载不去,只载去烦恼忧愁呢?

长安谁问倦旅?羞见衰颜借酒,飘零如许。谩倚新妆,不入洛阳花谱。为回风、起舞尊前,尽化作、断霞千缕。记阴阴、绿遍江南,夜窗听暗雨。
长安的人们哟,有谁关心一下这些疲倦的“旅人”?因为怕看见自己衰老的容颜,就一味喝酒,四处漂泊,竞成了这个样子。它徒然把自己打扮得时新漂亮,可是却不能列入洛阳花谱之中。它只能在酒杯前随着旋风飞舞,最后化作无数片碎断的红霞纷纷飞逝。啊,我是多么怀念江南的春天,到处呈现出一片浓绿。我闲适地坐在窗前,倾听着夜雨的飘洒。

参考资料:

1、 陶尔夫,胡俊林,杨燕著.姜张词传 姜夔、张炎: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第283页2、 刘斯奋译著.刘斯奋诗译宋四家词选 姜夔 张炎:广东教育出版社,2009.08:第154-155页

万里飞霜,千林落木,寒艳不招春妒(dù)。枫冷吴江,独客又吟愁句。正船舣(yǐ)、流水孤村,似花绕、斜阳归路。甚荒沟、一片凄凉,载情不去载愁去。
绮(qǐ)罗香:词牌名,最早由宋代史达祖用为词牌,双调一百零四字。春妒:指春天里群芳为争艳而百相妒。吴江:即吴淞江,太湖最大的支流,俗名苏州河。舣:停驻船只。

长安谁问倦旅?羞见衰(shuāi)颜借酒,飘零如许。谩(màn)倚新妆,不入洛阳花谱。为回风、起舞尊前,尽化作、断霞千缕。记阴阴、绿遍江南,夜窗听暗雨。
倦旅:疲倦的旅人,作者自指。衰颜:憔悴的容颜。如许:如此。谩:徒然。洛阳花谱:指《洛阳牡丹记》一类的书,洛阳花,指牡丹。回风:旋风。

参考资料:

1、 陶尔夫,胡俊林,杨燕著.姜张词传 姜夔、张炎: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第283页2、 刘斯奋译著.刘斯奋诗译宋四家词选 姜夔 张炎:广东教育出版社,2009.08:第154-155页
万里飞霜,千林落木,寒艳不招春妒。枫冷吴江,独客又吟愁句。正船舣、流水孤村,似花绕、斜阳归路。甚荒沟、一片凄凉,载情不去载愁去。
长安谁问倦旅?羞见衰颜借酒,飘零如许。谩倚新妆,不入洛阳花谱。为回风、起舞尊前,尽化作、断霞千缕。记阴阴、绿遍江南,夜窗听暗雨。

  上片两句:“万里飞霜,千林落木”,对偶互文,说万里、千林,都在飞霜中枝零叶落,总写秋天大地;“寒艳不招春妒”,收缩到红叶,红叶是寒天中唯一的浓艳之色,它与春风、春花不同时,不可能为它们所妒。三句直从秋天写到红叶,似乎专在咏物;但秋风横扫万里,其实是亡国后江山、士林备受摧残的写照。红叶可以象征遗民,“春”又是在新朝的富贵场中得意的人物的象征,寄托又极分明。这三句,已正面把红叶说尽。下面又从侧面再作生发。“枫落吴江冷”,是唐人崔信明的断句,枫叶经秋变红,故用这一典故,接以“枫冷吴江,独客又吟愁句”。“独客”表面指崔,实际是自指;“又吟愁句”,流露主观感情,由咏物到写人。物、人交错、化合,目的是求若即若离,主客融成一气,不为咏物而咏物。这里是用这种手法,但脉络转接分明:“枫”承“寒艳”;“吴江”二字又引出“正船舣、流水孤村,似花绕、斜阳归路”两句。“归路”中停船于“流水孤村”之旁,正可挨村傍树;而在“斜阳”映照中远看似春花围绕的,又非红叶莫属。这是借描写停舟之景以烘托红叶。“甚荒沟、一片凄凉,载情不去载愁去”,用唐代宫女红叶题诗故事以写眼前红叶,是熟典活用:不正面承说御沟流红,有关双方获得美满姻缘的事,而说“荒沟”内一片凄凉景象,红叶不载情去,却载愁去。不再是写宫女故事,而是自写当时情境;但典故的影子仍在,红叶的影子仍在。一经活用,就化熟为生,化板为活。“载情”句的“情”,是原故事中男女间之情,但句中“载愁”的“愁”,却是词人自己的国亡家破、飘零失路之愁。句中“载情”是宾,“载愁”是主。意谓若欲题于红叶,托荒沟流水载去的,亦只有无限深愁而已。“载情不去”,为“不载情去”的倒文。从主观方面说,是今已无“情”可供托载,表现出来却成为问沟水为何不与我载情去而载愁去,愈婉转,愈沉痛。

  上片从红叶写到人,下片则从人写到红叶。“长安谁问倦旅”,以一疑问句领起写人。“羞见衰颜借酒,飘零如许”,又用自己烘托红叶。上句用郑谷《乖慵》诗“愁颜酒借红”,藏“红”字;加上“羞见”、“飘零”,以增曲折哀叹之意,便切遗民身世。“谩倚新妆,不入洛阳花谱”,又承上句“飘零”一词的双关,转到写红叶,脉络亦分明;指出秋叶虽红,终不是花,终不会为只爱春花的常人所赏,不能载人《花谱》。“洛阳”、“新妆”,皆暗指牡丹:牡丹为洛阳名花;不入《花谱》,即是不挂新朝朝籍、不得富贵的隐喻。“谩倚”是对“新妆”的唾弃,即是勉励红叶不要去羡慕、效法春花,也即是隐喻遗民们不要去羡慕、效法新贵。红叶既不能追随春花,它受秋天“回风”的吹送,也只能在酒人的樽前“起舞”最为合适,因为酒人的“醉貌”可与红叶的颜色互相映照,酒人的身世也可能就同于红叶的遭际。“尽化作、断霞千缕”,写风中落叶众多,一经“起舞”,艳红的颜色就可化为千缕断霞,红叶的这一光彩,也即是遗民们的丹心碧血,他们哀思故国的返照回光,他们忍受风霜、保持坚贞气节的光辉节概。红霞成为“断霞”,可知无法回天,也即无力复国。那么,“记阴阴、绿遍江南,夜窗听暗雨”。只好牢记江南听雨、夏木阴阴的季节,也即只好牢记南宋亡国前尚存半壁河山的偏安时期。着一“暗”字,则当时已入衰残之境,呼应“断”字,使结语呜咽缠绵。自“谩倚”以下,句句写红叶,又句句比遗民。

  全词围绕红叶,扣紧题目,不避犯“正位”;但人、物关合,义兼比兴,写得不粘不脱,凄惋沉痛,感染力强。

参考资料:

1、 夏承焘等著.宋词鉴赏辞典 下:上海辞典书出版社,2013.08:第2170-2171页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