桄榔杖寄张文潜一首时初闻黄鲁直迁黔南范淳
江边曳杖桄榔瘦,林下寻苗荜拨香。
独步倘逢勾漏令,远来莫恨曲江张。
遥知鲁国真男子,独忆平生盛孝章。

无花无酒过清明,兴味萧然似野僧。
无花无酒的度过清明节,那萧索的兴致犹如居于山野庙宇的和尚一样。
昨日邻家乞新火,晓窗分与读书灯。
昨天从邻家讨来新燃的火种,破晓时就在窗前点灯,坐下来潜心读书。
参考资料:
1、 (宋)谢枋得,(明)王相编著;陈超敏评注 .千家诗评注.北京: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5.09:第30-31页2、 殷光熹.宋诗名篇赏析.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1992年03月:第6-7页3、 宇野直人,李寅生编.中日历代名诗选 中华篇.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16.06:第478页无花无酒过清明,兴味萧然似野僧(sēng)。
兴味:兴趣、趣味。 萧然:清净冷落。
昨日邻家乞(qǐ)新火,晓窗分与读书灯。
新火:唐宋习俗,清明前一日禁火寒食,到清明节再起火,称为“新火”。
参考资料:
1、 (宋)谢枋得,(明)王相编著;陈超敏评注 .千家诗评注.北京: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5.09:第30-31页2、 殷光熹.宋诗名篇赏析.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1992年03月:第6-7页3、 宇野直人,李寅生编.中日历代名诗选 中华篇.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16.06:第478页这首诗以清明时节为背景,用白描手法再现了古代清贫知识分子的困顿生活,表达了诗人生活的艰难和以读书为乐的情怀。
前二句开门见山,清明是春回大地、草木萌发的时节,到这一天,人们不论贫富,都要穿着春装,到郊外去赏花踏青。然而,就在这样一个观赏大好春光,舒散自己抑郁心情的日子里,我们的诗人却兀坐家中,既没有花酒助兴,也没有高朋作陪。在这样的情况下“过”清明,诗人往日的孤寂心情不就更为典型地表现出来了吗?因此,诗的第一句看似平常,实则含义颇深。接下去,诗人进一步扩大,加深这种沉重感。“兴味萧然”本已经勾画出作者百无聊赖、孤独寂寞的心情了,更何况他又用“野僧”作比。我们知道,佛家主张“物我两忘,四大皆空”,作者身居人境自比“野僧”,一种几乎被世人遗忘、自生自灭的感觉不禁油然而生,作者凄苦冷寂的心情也被表现得更为强烈了。。
后二句是现身说法,自诉人穷志不穷,表明寒士的清明佳节,第一件事就是刻苦用功,努力读书,主题思想是励志劝学,发愤读书。昨日诗人向邻家“乞新火”本是为了生活所需(包括烧水煮饭等),而诗人在这里只说“分与读书灯”,这就使兴味得以转化,是一种寄托和享受,和先前感到的“萧然”迥然有别:他将痛苦与郁闷化为前进的动力。这盏伴随他苦读诗书的灯,仿佛点燃了生命的火炬,驱走了眼前的黑暗,照亮了前进的道路,于是心胸豁然亮堂,情感得以净化,另有一番“兴味"在心头。这种“兴味”的内在涵义就是“有志者事竟成”,只有立志成才的人,才有这样的毅力,这样的兴味。正因为如此,诗人的形象才显得生动形象,才能在无花无酒的清晨,专心致志地在读书中度过清明佳节。
全篇语言朴实,议论明快,叙述简洁。全诗运用衬托、对比的手法,再现了古代清贫寒士的困顿生活,给人凄凉、清苦之感,寥寥数语,质朴平实,于小处见大,自然揭露出社会生活真实的一面。
参考资料:
1、 殷光熹.宋诗名篇赏析.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1992年03月:第6-7页2、 (宋)谢枋得,(清)王相选编;张卫国译评.千家诗.湖北:崇文书局,2015.06:第20页3、 (宋)谢枋得选;张凌翔解译.千家诗全鉴(典藏版):中国纺织出版社,2015.06:第147-148页4、 林风编著.廉吏诗三百首选注.广东:世界图书出版广东有限公司,2013.01:第107页柳户朝云湿,花窗午篆清。东风未放十分晴。留恋海棠颜色、过清明。
绿柳簇拥的院落,清晨空气清新湿润,雕花窗内香炉升起的烟袅袅如云。东风吹得轻柔,天气十分晴朗,我在贪恋海棠花的娇色中度过清明。
垒润栖新燕,笼深锁旧莺。琵琶可是不堪听。无奈愁人把做、断肠声。
新燕住进了刚垒成的泥巢,丝笼中紧锁着旧日的莺鸟。一阵音乐传来却难以进入心中,难道是琵琶弹奏得不好、声音太难听?无奈在愁绪满怀的人听来,都是断肠的悲声!
柳户朝云湿,花窗午篆(zhuàn)清。东风未放十分晴。留恋海棠(táng)颜色、过清明。
柳户朝云湿:指歌妓的居处。午篆:一种盘香。
垒润栖(qī)新燕,笼深锁旧莺。琵琶可是不堪听。无奈愁人把做、断肠声。
垒润栖新燕:新燕在刚垒好的新窝里栖息。把做:当做。
晓霜初著青林,望中故国凄凉早。萧萧渐积,纷纷犹坠,门荒径悄。渭水风生,洞庭波起,几番秋杪。想重涯半没,千峰尽出,山中路、无人到。
早上的霜露刚刚附着在青绿的树林上,视野中故国也早是一片凄凉之景。地上的落叶渐渐积累,树上的叶子也纷纷欲坠落,门前荒芜,路径悄悄。渭水秋风起,洞庭湖波涌,几次暮秋了。想来重重叠叠的山上已经落满树叶,千峰尽是万木凋零之景,山上的路,没有人可以到。
前度题红杳杳。溯宫沟、暗流空绕。啼螀未歇,飞鸿欲过,此时怀抱。乱影翻窗,碎声敲砌,愁人多少。望吾庐甚处,只应今夜,满庭谁扫。
从前题红之事已不再见,顺着宫沟而上,暗流空绕。蝉啼叫还没有停歇,鸿雁欲过,此时的怀抱是悲伤的。树叶杂乱地落于窗前,落叶掉落在台阶上发出声音,多少愁苦之人。望我家在何处。只是今夜,满庭的落叶谁来扫。
参考资料:
1、 高献红 .王沂孙词新释辑评 .北京市 :中华书店 ,2006 :85-92 .晓霜初著青林,望中故国凄凉早。萧(xiāo)萧渐故,纷纷犹坠,门荒径悄。渭(wèi)水风生,洞庭波起,几番秋杪(miǎo)。想重(chóng)涯半没(mò),千峰尽出,山中路、无人到。
晓霜:早上的霜露。著:附着。望中:视野之中。故国:指南宋故地。萧萧:草木摇落之声。纷纷犹坠:意谓落叶片片飘坠。门荒径悄:意谓落叶掩埋了门庭路径,一片荒凉寂静。渭水风生:化用贾岛、周邦彦诗词写落叶。秋杪:暮秋,秋末。杪,树梢。引申为时月的末尾。重崖半没:写山中落叶堆故,万木凋零的情状。尽出:全是。
前度题红杳(yǎo)杳。溯(sù)宫沟、暗流空绕。啼螀(jiāng)未歇,飞鸿欲过,此时怀抱。乱影翻窗,碎声敲砌(qì),愁人多少。望吾庐甚处,只应今夜,满庭谁扫。
题红:指红叶题诗事。杳杳:幽远貌。宫沟:皇宫之逆沟。螀:蝉的一种。飞鸿:指鸿雁。乱影翻窗:树叶乱落于窗前。碎声:此指落叶之声。砌:台阶。吾庐:我的家。甚:何。只应:只是。满庭谁扫:意谓无人扫落叶。
参考资料:
1、 高献红 .王沂孙词新释辑评 .北京市 :中华书店 ,2006 :85-92 .暮秋天气,严霜始降,草木黄落。在诸多文人笔下,落叶与时移物换、荣枯摇落同存长在,故而睹落叶而悲秋,因悲秋而伤情。通过描写这种境界,表现了词人在南宋末期对现实难排的抑郁之情和凄凉境地。
上片写深秋“望中故国”落叶飘零的凄凉景象。“晓霜初著青林”以景带情,用笔简练,而轮廓顿明。作者在不经意如实地描摹出来自然景色:晨晓寒霜,把昔日青葱繁茂的林木笼罩。词人因景生情,心中升起一股莫明的凄凉之情。“望中故国凄凉早”,无限心事,隐藏其中。“故国凄凉早”五字借秋初大自然的萧索景象,写朝代之替换,这景象不但指自然景象,也包括社会景象在内,这是第一层。而凄凉的景象正应照词人的万端愁绪,这是第二层。此词似咏落叶,实则借以抒发心中对故国的思念,同时寄寓自己的身世之感。
为将“凄凉”落到实处,上片连用几个与落叶有关的典故,使言辞虽简,但寓意深刻而丰富。“萧萧渐积”这里借指落叶,实暗用杜甫“无边落木萧萧下”(《登高》)诗意。“纷纷犹坠”与范仲淹《御街行·秋日怀旧》中“纷纷坠叶飘香砌”句意相似。“渭水风生”用贾岛“秋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忆江上吴处士》)诗意。“洞庭波起”则借用屈原“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湘夫人》)诗意。这几个典故是独立的,因紧扣落叶,便有了内在联系,毫无游离之感,而且补足了上句“故国凄凉早”。接下来,笔锋一转,用“想”作领字,领“重崖”以下四句。“半没”是因落叶堆积。“无人到”则是落叶阻挡了行程。这四句从词意上又进一层,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
上片着力于写景,下片转而抒情。“前度题红杳杳”,借用红叶题诗的故事,暗示故宫的冷落。《云溪友议》载:唐宣宗时,中书舍人卢渥于应试之岁,偶而在御沟中拾到一片红叶,上题一绝句:“流水何太急,深宫尽日闲。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间。”后卢渥得一遣放的宫女,正是题诗之人。这一典故运用得十分巧妙。“前度”说明象从前那样宫女题红之事已不再见,借故宫的冷落暗寓朝代更迭。前两句为虚写,“啼螀未歇”以下六句则是实写。寒蝉凄切哀鸣,飞鸿欲过身影,正衬出词人难耐之痛楚。词人此时心绪烦乱哀感涌流,但词人却以“此时怀抱”四字一笔带过,言有尽而意无穷。“乱影”返回写眼前之秋景秋情。回步屋内,独坐客舍,秋夜寂静,又见无数黄叶乱落窗前,听见落叶之声敲打台阶。无尽无休,词人已无计可以避开秋声。和上片“纷纷”二字相呼应,以“碎”字形容落叶之声,意新句秀。“愁人”不单指词人自己,也包括了与他一样经历苦难的人们。《四溟诗话》说:“结句如撞钟,清音有余。”结句到位,确能产生余音袅袅的艺术效果。此词结尾“望吾庐甚处?只应今夜,满庭谁扫?”提出问题,而不作回答,留下“空白”,词人是让读者自己通过想象加以补充。“满庭谁扫”字浅意深,悲愁中掺杂着惆怅,哀怨中挟带着孤独,复杂的情感,也难以卒言。
此篇咏落叶之词,以落叶为契机,“以故国凄凉早”为意脉,驰骋神思,虚境实写,融景入情,故而句句写落叶,却句句是故国之情,收到了情景交融、相得益彰的效果。词人运用娴熟的笔法,使主观和客观融洽,构成一个完整的整体,其故国之思表达得自然而深刻。
参考资料:
1、 高献红 .王沂孙词新释辑评 .北京市 :中华书店 ,2006 :85-92 .2、 唐圭璋等著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 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 : 第2223-2224页 .月华收,云淡霜天曙。西征客、此时情苦。翠娥执手送临歧,轧轧开朱户。千娇面、盈盈伫立,无言有泪,断肠争忍回顾。
月亮已收起了光华,云淡淡的,地上有霜。天色已黎明。将远行西去的人,此时心情最苦。美人儿紧握着我的手,为了送我上分别的岔路,她把朱红的大门轧轧地打开。千娇百媚的脸庞、婀娜轻盈的身姿,她久久地站着,没有话,只流泪。我肠都要痛断了,又怎么忍心回头再看她一眼呢?
一叶兰舟,便恁急桨凌波去。贪行色、岂知离绪,万般方寸,但饮恨,脉脉同谁语。更回首、重城不见,寒江天外,隐隐两三烟树。
我乘坐的一叶扁舟,便如此急急地随着水波去了。临去前,我只顾准备走,行色匆匆,哪知离别的心绪,会万般千种地袭来心头呢!我只得心怀怨恨,含情脉脉,这满腹的话又能对谁去说呢?待到我再回过头去时,重城已看不到了。寒飕飕的秋江上,唯见天外隐隐约约地有两三株烟蒙蒙的远树而已。
参考资料:
1、 罗立刚 .多情自古伤离别:人民文学出版社,2011:51-52月华收,云淡霜天曙(shǔ)。西征客、此时情苦。翠娥(é)执手送临歧,轧(yà)轧开朱户。千娇面、盈盈伫(zhù)立,无言有泪,断肠争忍回顾。
月华收:指月亮落下,天气将晓。临歧:岔路口。此指临别。轧轧:象声词,门轴转动的声音。争忍:怎忍。
一叶兰舟,便恁(nèn)急桨凌波去。贪行色、岂知离绪,万般方寸,但饮恨,脉脉同谁语。更回首、重城不见,寒江天外,隐隐两三烟树。
方寸:指心绪,心情。脉脉:含情貌。
参考资料:
1、 罗立刚 .多情自古伤离别:人民文学出版社,2011:51-52此词描写一对恋人的离别之情。由于作者是一位善于铺叙的高手,所以把女主人公的千娇百媚,自己的满腹离愁都写得十分细致。上阕着意刻画的是主人公的情态,“千娇面,盈盈伫立,无言有泪”,这十一个字,把一个美丽多情的女子的形象描写得十分可人怜惜。为了烘托离别的凄苦,作者在描写这位纯情女子之先,特地把呀呀的开门声写出来,起到增加气氛的作用。开门有“轧轧”之声,而女子的送行却“无言有泪”,有声与无声前后照应,构成了一种更加令人断肠的凄惨画面。下阙写自己的落寞情绪,与心爱的女子分别,这是多么令人难以接受的现实,如果一切静止该多好啊,那样自己和心爱的人就不会分离了,爱就能永恒。可惜那不解人意的扁舟匆匆前行,不长时间,心上人所居的城市就不能再见了。
全词写到这里,作者已经把离别之苦倾诉殆尽了,为了更强调凄苦悲切的气氛,作者用写景作为结束语:清寒的江流那边,只剩下烟云笼罩的两三棵树!这种以景言情的写法在古词曲中并不少见,但此词把景致的描写放在全词的末尾,这就好比古歌曲中的“乱”,把前此所铺排的种种情绪推向了最高潮。
斜月西沉,霜天破晓,执手相送,情何以堪!这首送别词,既表现了送行者的无限依恋,也抒写了行人的感怀。把送别和别后相思的情景,层层铺开。深刻细致地写出了人物的感受。最后以景结情,倍觉有情。全词铺叙展衍,层次分明而又曲折婉转。不仅情景“妙合”,而且写景、抒情、叙事自然融合,完美一致。体现了柳词的特色。
红杏飘香,柳含烟翠拖轻缕。水边朱户。尽拖黄昏雨。
盛开的杏花芳香弥漫,柳树绿了,垂丝飘飘如缕,其轻如烟。伊人就住在水边的房屋里,她拖起帘子,目之所及只有一片黄昏雨。
烛影摇风,一枕伤春绪。归不去。凤楼何处。芳草迷归路。
晚风吹来,烛光摇动。心中苦闷,愁卧在床。想回去却又回不去。不知她现住在何处呢?外面芳草萋萋,我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苏轼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7:182-1842、 谭新红.苏轼词全集:湖北辞书出版社,2011:339红杏飘香,柳含烟翠拖轻缕。水边朱户。尽卷黄昏雨。
烟翠:青蒙蒙的云雾。缕:线。形容一条一条下垂的柳枝。朱户:红色的门窗,多指女子居住的房屋。
烛(zhú)影摇风,一枕(zhěn)伤春绪(xù)。归不去。凤楼何处。芳草迷归路。
烛影摇风:灯烛之光映出的人、物的影子,被风摇晃的样子。伤春绪:因春天将要归去而引起忧伤、苦闷的情怀。凤楼:指女子居住的小楼。芳草:散发出香气的草。也指春天刚出土的青草。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苏轼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7:182-1842、 谭新红.苏轼词全集:湖北辞书出版社,2011:339这首词的主旨是伤春念远。上片忆往。红杏翠柳是眼前容色,雨中小楼为当日情事。“朱户”暗示伊人身份,亦显温馨。下片思人。卧对残烛,伤春伤别。明知“归不去”,仍然“迷归路”,到底不能忘情。
东坡才大如海,其词堂庑亦大。如“有情风万里卷潮来,无情送潮归”,固然极富创新之局面,而如“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则又深具传统之神理。此首《点绛唇》亦然。此词所写,乃是词人对于所爱女子无法如愿以偿之一片深情怀想。
上片悬想伊人之情境。“红杏飘香,柳含烟翠拖轻缕”,起笔点染春色如画。万紫千红之春光,数红杏、柳烟最具有特征性,故词中素有“红杏枝头春意闹”、“江上柳如烟”之名句。此写红杏意犹未足,更写其香,杏花之香,别具一种清芬,写出飘香,足见词人感受之馨逸。此写翠柳,状之以含烟,又状之以拖轻缕,既能写出其轻如烟之态,又写出其垂丝拂拂之姿,亦足见词人感受之美好。这番美好的春色,本是大自然赐予人类之造化,词人则以之赋予对伊人之钟情。这是以春色暗示伊人之美好。
下边二句,遂由境及人。“水边朱户”,点出伊人所居。朱户、临水,皆暗示伊人之美、之秀气。笔意与起二句同一旨趣。“尽卷黄昏雨”,词笔至此终于写出伊人,同时又已轻轻宕开。伊人卷帘,其所见唯一片黄昏雨而已。黄昏雨,隐然喻说着一个愁字。句首之尽字,犹言总是,实已道出伊人相思之久,无可奈何之情。此情融于一片黄昏雨景,隐秀之至。
下片写自己相思情境。“烛影摇风,一枕伤春绪。”烛影暗承上文黄昏而来,摇风,可见窗户洞开,亦暗合前之朱户卷帘。伤春绪即相思情,一枕,言总是愁卧,愁绪满怀,相思成疾矣。此句又正与尽卷黄昏雨相映照。上写伊人卷帘愁望黄昏之雨,此写自己相思成疾卧对风烛,遂以虚摹与写实,造成共时之奇境。挽合之精妙,有如两镜交辉,启示着双方心灵相向、灵犀相通但是无法如愿以偿之人生命运。“归不去”,遂一语道尽此情无法圆满之恨事。
“凤楼何处。芳草迷归路。”凤楼朱户归不去。唯有长存于词人心灵中之瞩望而已。“何处”二字,问得凄然,其情毕见。瞩望终非现实,现实是两人之间,横亘着一段不可逾越之距离。词人以芳草萋萋之归路象喻之。此路虽是归路,直指凤楼朱户,但实在无法越过。句中“迷”之一字,感情沉重而深刻,迷惘失落之感,天长地远之恨,意余言外。
此词结构、意境,皆深得唐五代宋初令词传统之神理。若论其造语,则和婉莹秀,如“水边朱户,尽卷黄昏雨”,“凤楼何处,芳草迷归路”,置于晏欧集中,真可乱其楮叶。东坡才大,其词作之佳胜,不止横放杰出之一途而已。
此词意蕴之本体,实为词人之深情。若无有一份真情实感,恐难有如此艺术造诣。东坡一生,如天马行空,似无所挂碍。然而,东坡亦是性情中人,此词有以见之。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745-7472、 朱靖华.苏轼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7:182-1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