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遮回磴绝鸣鸾,云树深深碧殿寒。
盘旋的山中小道杂草丛生,再也没有当年皇帝来时御辇上鸾铃的鸣响。被高入云端的树木笼罩起来的皇宫依然一片碧绿,但寒气袭人。
明月自来还自去,更无人倚玉阑干。
多情明月, 自去自来。玉阑纵存, 已经无人玩赏。
草遮回磴(dènɡ)绝鸣鸾(luán),云树深深碧殿寒。
回磴:盘旋的登山石径。鸣鸾:即鸣銮。銮声似鸾鸟之鸣,因称。
明月自来还自去,更无人倚玉阑(lán)干。
阑干:栏杆。
写天宝之乱以后华清宫的荒凉景色,而其作意则在于缅怀唐帝国先朝的隆盛,感叹现在的衰败,有很浓重的感伤情绪。
前一首起句写骊山磴道。用石头修得非常工致整齐的回环磴道,也就是当日皇帝来时乘坐御辇经过的地方。御辇既不重来,辇上鸾铃的鸣声也就绝响了。鸣鸾既经绝响,磴道自然也就荒草丛生。次句写山中宫殿。皇帝不来,宫殿当然空着。树木长得更高了,高入云端,故称“云树”,更茂密了,故曰“深深”。被这深深云树包围起来的皇宫,虽然在花卉林木掩映之下,依然呈现一片碧绿,也许还更碧绿了,但由于空着,就充满了寒冷的气氛。只这一“寒”字,就把宫中富贵繁华,珠歌翠舞,锦衣玉食一扫而空。后半转入夜景,写人事更变之后,多情明月,虽然依旧出没其间,但空山寒殿,已经无人玩赏。传说唐玄宗和杨贵妃在天宝十载(751)七月七日夜半在骊山盟誓,“愿世世为夫妇”。诗人想象他们一定也曾如同元稹在《连昌宫词》中所写的“上皇(玄宗)正在望仙楼,太真(杨妃)同凭阑干立”一样,在月光之下,共倚玉石阑干,但现在却只余明月,自去自来,而先帝贵妃,俱归寂寞,玉阑纵存,却更无人倚了。
参考资料:
1、 资料来自逍遥右脑记忆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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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岳崚嶒竦处尊,诸峰罗立似儿孙。
西岳高耸似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群峰在其周围则像他的儿孙。
安得仙人罗节杖,拄到玉女洗头盆。
怎么才能求得仙人杖,拄着它登上华山去玉女祠呢?
车箱入谷无归路,箭栝通天有一门。
可进了车箱谷就难以回归了,而山峰像通天的箭尾直抵天门,难以登爬。
稍待秋风凉冷后,高寻白帝问真源。
稍稍等待天气转凉后,登上山顶去,看山本貌。
参考资料:
1、 马雅涵·《望岳》三首新释译考究·广西民联教育研究院·2007西岳崚(líng)嶒(céng)竦处尊,诸峰罗立似儿孙。
崚嶒:高耸突兀。
安得仙人九节杖,拄到玉女洗头盆。
玉女洗头盆:《集仙录》:“明星玉女,居华山,服玉浆,白日升天,祠前有五石白,号玉女洗头盆。其水碧绿澄彻,雨不加溢,旱不减耗。祠有玉女马一匹。”
车箱入谷无归路,箭栝(guā)通天有一门。
箭栝:箭的末端。
稍待秋风凉冷后,高寻白帝问真源。
白帝:中国古代神话中的五天帝之一,古代指西方之神。
参考资料:
1、 马雅涵·《望岳》三首新释译考究·广西民联教育研究院·2007参考资料:
1、 李渗 .杜甫诗集选 :长江出版社 ,2009年 :26-28 .2、 《书立方》编委会编著 .中国最美传世诗词 :重庆出版社 ,2011年9月 :69-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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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门宫树月痕过,媚眼惟看宿鹭窠。
月光由宫门移到宫树梢,媚眼只看那宿鹭的窝巢。
斜拔玉钗灯影畔,剔开红焰救飞蛾。
在灯影旁拔下头上玉钗,挑开灯焰救出扑火飞蛾。
参考资料:
1、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82 .禁门宫树月痕过,媚眼惟看宿鹭(lù)窠(kē)。
禁门:宫门。宿鹭:指双栖之鸳鸯。
斜拔玉钗(chāi)灯影畔(pàn),剔开红焰救飞蛾。
红焰:指灯芯。
参考资料:
1、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82 .唐代选入宫中宜春院的歌舞妓称“内人”。她们一入深宫内院,就与外界隔绝,被剥夺了自由和人生幸福。这首诗题为“赠内人”,其实并不可能真向她们投赠诗篇,不过借此题目来驰骋诗人的遐想和遥念而已。这是一首宫怨诗,但诗人匠心独运,不落窠臼,既不正面描写她们的凄凉寂寞的生活,也不直接道出她们的愁肠万转的怨情,只从她们中间一个人在月下、灯畔的两个颇为微妙的动作,折射出她的遭遇、处境和心情。
诗的首句“禁门宫树月痕过”,乍看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写景句子,而诗人在用字遣词上却是费了一番斟酌的。“禁门宫树”,点明地点,但门而曰“禁门”,树而曰“宫树”,就烘托出了宫禁森严、重门深闭的环境气氛。“月痕过”,点明时间,但月而曰“月痕”,就给人以暗淡朦胧之感,而接以一个“过”字,更有深意存乎其间,既暗示即将出场的月下之人在百无聊赖之中伫立凝望已久,又从光阴的流逝中暗示此人青春的虚度。
第二句“媚眼惟看宿鹭窠”,紧承上句所写的禁门边月过树梢之景,引出了地面上仰首望景之人。“媚眼”两字,说明望景之人是一位女性,而且是一位美貌的少女,《诗经·卫风·硕人》就曾以“美目盼兮”四个字传神地点出了庄姜之美。但可怜这位美貌的少女,空有明媚的双目,却看不到禁门外的世界。此刻在月光掩映下,她正在看宿鹭的窠巢,不仅是看,而且是“惟看”。这是因为,在如同牢狱的宫禁中,环境单调得实在没有东西可看,她无可奈何地惟有把目光投向那高高在宫树之上的鹭窠;也可能因为,周围可看的景物虽多,而惟有树梢的鹭窠富有生活气息,所以吸引住了她的视线。这里,诗人没有进一步揭示她在“惟看宿鹭窠”时的内心活动,这是留待读者去想象的。不妨假设,此时月过宫树,飞鸟早已投林,她在凝望鹭窠时会想:飞鸟还有归宿,还有“家庭”,它们还可以飞出禁门,在广大的天地中游翔,而自己不知何时才能飞出牢笼,重回人间。一双媚眼所注,是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对幸福的憧憬的。
诗的下半首又变换了一个场景,把镜头从户外转向户内,从宫院的树梢头移到室内的灯光下,现出了一个斜拔玉钗、拨救飞蛾的近景。前一句“斜拔玉钗灯影畔”,是用极其细腻的笔触描画出了诗中人的一个极其优美的女性动作,显示了这位少女的风姿。后一句“剔开红焰救飞蛾”,是说明“斜拔玉钗”的意向所在,显示了这位少女的善良心愿。这里,诗人也没有进一步揭示她的内心活动,而读者自会这样设想:如果说她看到飞鸟归巢会感伤自己还不如飞鸟,那么,当她看到飞蛾投火会感伤自己的命运好似飞蛾,而剔开红焰,救出飞蛾,既是对飞蛾的一腔同情,也是出于自我哀怜。
这是一首造意深曲、耐人寻味的宫怨诗,在艺术构思和表现手法上有其与众不同的特色。
参考资料:
1、 陈邦炎 等 .唐诗鉴赏辞典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3 :974-9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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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莲归,绿水芙蓉衣。
采莲归去,荷花茂盛得像衣服一样盖满绿水。
秋风起浪凫雁飞。
秋风吹起浪,野鸭大雁飞。
桂棹兰桡下长浦,罗裙玉腕轻摇橹。
划起莲舟到岸边,穿着丝罗裙,玉腕轻摇船桨。
叶屿花潭极望平,江讴越吹相思苦。
远远望去,小岛和深潭之间都是荷叶和莲花,传来江南民歌,更添相思之苦。
相思苦,佳期不可驻。
相思苦,相会的日子留不住。
塞外征夫犹未还,江南采莲今已暮。
塞外征夫仍然没有回来,江南采莲现在又已日暮。
今已暮,采莲花。
现在已经日暮,采摘莲花。
渠今那必尽娼家。
她们未必全是娼家女。
官道城南把桑叶,何如江上采莲花。
城南大道采摘桑叶,哪比得上江上采莲花?
莲花复莲花,花叶何稠叠。
莲花,有一片莲花,花叶是多么茂密重叠。
叶翠本羞眉,花红强如颊。
荷叶虽然翠绿,但比起双眉却为之羞涩失色,红艳的荷花勉强比得上美丽的双颊。
佳人不在兹,怅望别离时。
思念的人不在这里,怅望别离的时候。
牵花怜共蒂,折藕爱连丝。
牵动了花,爱怜其两花共蒂;折断了藕,爱怜其藕丝不断。
故情无处所,新物从华滋。
往日欢情无处寻找,眼前的荷花徒然茂盛。
不惜西津交佩解,还羞北海雁书迟。
不在乎西津解佩以赠,还忧愁北海雁书太晚。
采莲歌有节,采莲夜未歇。
采莲歌有节拍,采莲整夜没有停歇。
正逢浩荡江上风,又值徘徊江上月。
正碰到江风浩荡,又正值江月徘徊。
徘徊莲浦夜相逢,吴姬越女何丰茸!
月影慢慢移动,莲浦夜中相逢,吴姬越女如此之多。
共问寒江千里外,征客关山路几重?
互相问寒江千里之外,关山的路程、征夫的消息。
参考资料:
1、 宫云维.情诗三百首辞典: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6:161-1632、 俞晓红.大学生必读的中华经典诗歌100首:安徽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51-52采莲归,绿水芙蓉衣。
秋风起浪凫(fú)雁飞。
凫:野鸭。
桂棹(zhào)兰桡(ráo)下长浦(pǔ),罗裙玉腕(wàn)轻摇橹(lǔ)。
桂棹兰桡:桂兰均为船桨,此处均指船。下长浦:沿着水边向下游去。罗裙:丝罗制的裙子。多泛指妇女衣裙。玉腕:洁白温润的手腕。橹:拨水使船前进的工具,置于船边,比桨长,用于摇动。这里可理解为船桨。
叶屿花潭极望平,江讴(ōu)越吹相思苦。
叶屿花潭:屿潭之间满是荷叶荷花。屿,水中洲渚。潭,水边深处。江讴越吹:泛指南方民歌。讴,徒歌。吹,有乐器伴奏的歌。
相思苦,佳期不可驻。
佳期:这里指采莲女和征夫约会的时光。驻:停留。
塞外征夫犹未还,江南采莲今已暮。
今已暮,采莲花。
渠今那必尽娼(chāng)家。
渠:伊,她。娼家:乐妓之家。
官道城南把桑叶,何如江上采莲花。
官道:大道。把:采。
莲花复莲花,花叶何稠(chóu)叠。
稠叠:稠密重迭。
叶翠本羞眉,花红强如颊。
佳人不在兹,怅望别离时。
佳人:这里指所思念的人。兹:这里。
牵花怜共蒂,折藕(ǒu)爱连丝。
共蒂:即并头莲,一茎有红白两花。古人常用以比喻好夫妻。丝:谐“思”,喻情思相连。
故情无处所,新物从华滋。
故情:旧日的欢情。无处所:无所寻觅。新物:花和藕。华滋:长得很茂盛。
不惜西津交佩解,还羞北海雁书迟。
西津:这里作“南津”解,同“南浦”,分别之地。交佩解:解佩赠与对方以表爱慕。羞:此处意为忧,怕。北海雁书:指塞外征夫寄来的书信。
采莲歌有节,采莲夜未歇。
节:节拍。
正逢浩荡江上风,又值徘(pái)徊(huái)江上月。
徘徊:指月影慢慢移动。
徘徊莲浦夜相逢,吴姬越女何丰茸(róng)!
吴姬越女:泛指江南一带的采莲女,丰茸:茂密的样子,指人多。
共问寒江千里外,征客关山路几重?
关山:关隘山岭。
参考资料:
1、 宫云维.情诗三百首辞典: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6:161-1632、 俞晓红.大学生必读的中华经典诗歌100首:安徽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51-52王勃的这首诗,虽是拟乐府旧题,但在内容和形式上都有较大的创新,代表着初唐时期诗歌创作的风气。
诗写一位采莲女子怀念征夫的感情。诗人选择了傍晚同分采莲归来的特定背景来打写。一开始,诗即写女子采莲归来、绿水荡漾,沾湿了她的衣裳,又杂和着荷花的清香。这是女子经过一番采莲劳动的形象。这时,秋风吹起浪涛,野鸭和大雁受惊而高飞,也触动了采莲女的内心情感。这句写景有“兴”的意味。下面四句,接写这位年青漂亮,服饰华丽的女子,轻轻地摇着精美的画舫随波而下,极目眺望无边无际覆盖着绿叶的岛屿和开放着荷花的水潭,耳中听着远处传来的江上渔歌、吴越小曲。这些所见所闻,都惹起了她的相思苦恨,“相思”二字就是全诗的旨意。接着又用四句点明相思的由来,是因为岁月流逝,而出塞的征夫至今尚未归来,思妇在水上采莲,消磨时光,感到孤独寂寞;现在到了傍晚时分,她独自归来。触景生情,因而心中产生了思远的情怀。“今已暮”三宇,呼应首句的“归”字,表明这首诗所写的是采莲女子日暮归来时的相思之情。继而诗又探入一层,写思妇的品质。尽管傍晚采莲归来,独宿空床的生活令人难以煎熬,但采莲女还是忠贞于她们的爱情,坚持自已的操守,“那必尽娼家”,用反问句式,谓女子并没有都沦落为娼女,意即她自己决不会因为亲人远戍而变心。不仅不会变心,相反,比别人还要坚定。“官道”二句以疑问的口气,将采莲女和采桑女加以比较对照,认为前者比后者在爱情上更加忠诚,这其实是诗中思妇的自我表白。“城南把桑”系用汉乐府典故,《陌上桑》里的女子罗敷,是一个忠实于爱精的典型形象。此诗里的采莲女自云对丈夫的感情超过罗敷,可见,她对爱情是多么执着。
从“莲花复莲花”到“还羞北海雁书迟”,主要是咏物写人,抒发思妇的离愁别恨。江上莲花朵朵,莲叶田田,花叶纷披,十分稠密。荷叶的翠绿色,比不上女于的禅娟蛾眉;鲜红娇艳的荷花,也只能差可与女子红润的脸庞相比美。这几句由纯为写物转到以物比人,着重突出女子的年青貌美,从而唤起她的离恨。“佳人不在兹,帐望别离时。”尽管江上环境很优美,自己也是韶华容颜,但因为征夫远在塞外,她惆怅地遥望那别离的地方,回忆当初难分难舍的情景,心中充满了悲作之感,转而咏物。“牵花怜共蒂,折藕爱连丝”。牵动荷花,喜爱它们并蒂开放;折断莲藕,喜爱它们丝丝相连的缠绵形象。这两句寓情于物,借白藕的丝丝相连,荷花的同根并蒂,表达思妇征夫的柔情蜜意。今天,当日的两情依依己经无处可以寻找了。虽然物态还如同过去一样,但在思妇看来,它们只不过是一片生长得很茂盛的荷花荷叶而已,想到这里,不禁无限伤情。自己为爱情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而到头来则长期为离愁别恨所折磨。“西津交佩解”,用晋葛洪《神仙传》记载的郑交甫在江边遇到两位神女,十分爱慕她们,神女解下玉佩以相赠的故事。这句意谓采莲女过去曾与征夫以身相许,而毫无悔恨。“北海雁书”,用汉班固《汉书·李广苏武传》中苏武北海牧羊,雁足传书的典故。此句则谓征夫在边塞上,久无书信,不免使女子产生担心和怀疑。这种忆昔伤今之情,归结到底,表现了采莲女深沉的相思情怀。这一节从时间和空间上反反复复地交错写来,对于女子的“相思苦”确实写得很深刻,富有感染力。
从“采莲歌有节”到篇末,诗情再作转换和深化。本来,采莲女己经在日暮时分归来了,这里则写她夜间又到江上采莲。她一边采莲,一边有节奏地唱着采莲曲。夜间江上的景象和白天大不一样。傍晚,吹起了秋风,此时更是凉风萧瑟。高远的天空里,一轮明月伴随着采莲女来往徘徊,清淡的光辉照耀着江水,闪动着粼粼波光。江风冷月,传达出了采莲女深沉的枨触,再一次表达了她的“相思苦”的情怀。这里完全是寓情于景,没有从正面写情语。它与上文写其“采莲归”来时的情感,对照起来加以体会,颇得详略映衬之妙。采莲女在江上来往采莲,遇到了其他夜间出来采莲的吴娃越女,她们都打扮得很娇艳美丽。姐妹们相见,互致问候,都探问从这条寒江到达征夫所在的关山千里的边塞,究竟是山儿重,水几重。可见,饱受着别离的煎熬、相思的苦恨的女子,不是一个采莲女,而是许许多多日夜辛勤劳动的采莲妇女。这就在前文写采莲女“相思苦”的基础上,描写了广大劳动妇女在爱情婚姻上的不幸,将征夫思妇的普通题材,提高升华为一个富有广泛社会意义的主题,写得非常深刻,是十分可贵的。
梁、陈以来,《采莲曲》是诗人常用的乐府旧题,大多或摹写水容物态,或描绘采莲女的容貌服饰。特别是在风格上,他们的作品比较浮艳绮靡。王勃的这首诗,虽然抒情主人公同样是采莲女,自然景物的描绘乃至遣词造语,也都明显地受到南朝诗人的影响,但所塑造的伤离恨别,刻骨相思的女子形象,尤其是思妇征夫的主题揭示出了广泛而深刻的社会意义和思想价值,则是南朝诗人所无法相比的。王勃在理论上对六朝余风深致不满,而在创作实践上又未能摆脱其影响。这首诗就是一个例证。它在一定程度上表现了初唐诗歌从六朝余风向唐诗刚健爽朗的风格变化发展的轨迹。
王勃以前的诗人拟写此题,都是五言短章,此诗则运用七言,篇幅也比较宏大,表现出初唐七古崇尚铺陈赋写的一般倾向。不过,此诗在“四杰体”七古中抒情性较强,很注意将人物的感情寄寓在客观景物的描写刻画之中,具有强烈抒情效果。诗以七言为基本句式,大量运用五言句,又灵活地参用“三五七”、“三三七”句式,学习、模仿乐府民歌的结体方式,也加强了诗的抒情性。诗中多用蝉联和复沓的形式,更使诗流转圆美,情韵婉扬。诗中“采莲”、“莲叶”、“莲花”、“花”、“叶”等字词多次出现,造成重迭复沓的形式,显然具有南朝民歌《西洲曲》的风味。并且重迭复沓的形式还往往与蝉联方式交织运用,节奏铿锵,音韵和婉。总之,虽然此诗具有叙事诗的骨髓,但它艺术上的成功之处乃在于抒情。此诗中几个主要表现方法,都对加强其抒情性具有很大的作用。
参考资料:
1、 周啸天.唐诗鉴赏辞典补编:四川文艺出版社,1990:30-332、 黄岳洲.中国古代文学名篇鉴赏辞典(上卷):华语教学出版社,2013: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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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竹攒石生,含烟映江岛。
满山的竹枝在石缝中顽强生长,把整个江岛辉映得郁郁葱葱。
翠色落波深,虚声带寒早。
翠绿的竹叶把自己的身影重重叠在碧绿的江水上,秋风吹来,寒意在竹枝的吟唱中缭绕。
龙吟曾未听,凤曲吹应好。
我没有听过龙吟的声音,但是此竹箫发出的声音比笙箫奏出的乐音会更美妙。
不学蒲柳凋,贞心尝自保。
做人啊,别像蒲草弱柳,一遇秋风就枯凋,要像这慈姥竹,迎风挺立,虚心贞洁,自强自尊。
参考资料:
1、 周裕苍著.中国竹文化:黄河出版社,1992年12月第1版:157-1582、 马鞍山市文联编.采石矶:安徽人民出版社,1982年08月第1版:1313、 闻世震注.历代名家竹诗新注 上:辽宁人民出版社,2010.01:45野竹攒石生,含烟映江岛。
慈姥(mǔ)竹:又称“子母竹”。做箫笛较好竹种。产于安徽当涂县慈姥山而得名。常用以比喻母亲的抚爱。攒:通“钻”。
翠色落波深,虚声带寒早。
虚声:空谷间的回声。意为秋风吹翠竹,令人过早地感到了秋天的寒意。
龙吟曾未听,凤曲吹应好。
龙吟:竹制笛吹出的声音,指笛声,似龙鸣之声。凤曲:指笙箫等细乐,美妙动听的乐曲。
不学蒲(pú)柳凋,贞心尝自保。
蒲柳:植物名,又名水杨。秋至而落叶。后用于比喻体弱或低贱。凋:萎谢。言蒲柳质弱,不胜秋风而早凋。贞心:坚贞不渝之节操。
参考资料:
1、 周裕苍著.中国竹文化:黄河出版社,1992年12月第1版:157-1582、 马鞍山市文联编.采石矶:安徽人民出版社,1982年08月第1版:1313、 闻世震注.历代名家竹诗新注 上:辽宁人民出版社,2010.01:45“野竹攒石生,含烟映江岛”,运用铺叙手法,描绘出一幅慈姥竹从石缝中钻出、茂盛竹枝叶缭绕轻烟辉映江岛的景致。与序相和,写尽一时一地风貌、气概。“攒石生”尽显慈姥竹充满生机,传达出慈姥竹坚韧不拔的神韵、顽强不屈的生命力。
“翠色落波深,虚声带寒早”,为全诗最精彩之笔,是咏竹诗中的绝品。钱钟书先生命之为通感,颇不尽意。同样李得裕《竹径》:“日落见林静,风行知谷虚。”同样是好句,或可称为体物尽性,人皆有此感只是诗人能更格物而写出文字。诗句中描绘出一幅青翠的竹色倒映在碧波之中水更绿、风吹竹声带来一片早春寒意的景致,富有无可言说之美。“翠色”句写色,“虚声”句写声。竹色使波色加深,瑟瑟的风竹之声使人似觉有春寒袭来。诗句通过人的各种感官的感受,从多角度描写慈姥竹,用以咏竹,颇有新意。
“龙吟曾未听,凤曲吹应好”,写慈姥竹制笛吹出的声音,似龙鸣之声,比笙箫奏出的“凤曲”更好。明写慈姥竹制笛吹出的声音,似龙鸣般动听,更胜笙箫奏出的“凤曲”。实则写诗人的感觉,突出慈姥竹高风亮节的品格,妙趣横生。
“不学蒲柳凋,贞心尝自保”借蒲柳与慈姥竹对比手法,描绘出一幅蒲柳易凋谢、慈姥竹坚贞高洁的景致,侧面烘托出慈姥竹的坚韧顽强,从来不畏惧来自曲折恶劣的环境的折磨,亦是诗人喻己,托物言志,托慈姥竹“攒石生”的坚韧顽强,言诗人自己刚正不阿、铁骨铮铮的骨气。
在这首诗里,诗人没有按照一般人对“慈姥竹”的理解,表现母子之爱,而是从竹的本性着眼,赞颂竹之“贞心”。此诗语言简易明快,却又执著有力,具体生动地描述了竹子生在恶劣环境下,长在危难中,而又自由自在、坚定乐观的性格。诗人在生动描写竹之美的基础上,结句又通过对比手法,表面写竹,其实是写人,明写赞颂了竹永葆本色的精神,实则写象征了诗人面对种种艰难困苦,宁折不弯,决不向任何黑暗势力屈服的品格,和不肯与黑暗社会同流合污的铮铮傲骨,抒发了诗人自身向往高尚人格的感情。
参考资料:
1、 周裕苍著.中国竹文化:黄河出版社,1992年12月第1版:157-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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