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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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客五六人,月下斗婆娑。
散影若云雾,遗婆杳江河。
其一起楚舞,一起作楚歌。
双执铁如意,击碎珊瑚柯。
一人夺执之,睨者一人过。
更舞又一人,相向屡傞傞。
一人独抚掌,身挂青薜萝。
夜长天籁绝,宛转愁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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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翱

(1249—1295)福建长溪(宁德市福安市晓阳镇人),字皋羽,一字皋父,号宋累,又号晞发子。恭帝德祐中元兵南下,文天祥开府延平,率乡兵数百人投之,任咨议参军。及天祥兵败,脱身潜伏民间,避地浙东。尝过严陵,登钓台,祭奠天祥,有《西台恸哭记》传世。后至浦江,与方凤、吴思齐等结月泉吟社。卒,友人方凤、吴思齐等从其初志葬于钓台南。有《晞发集》,编有《天地间集》、《浦阳先民传》等。 227篇诗文

猜你喜欢

破阵子·燕子欲归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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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欲归时节,高楼昨夜西风。求得人间成小会,试把金尊傍菊丛。歌长粉面红。
斜日更穿帘幕,微凉渐入梧桐。多少襟情言不尽,写向蛮笺曲调中。此情千万重。

燕子欲归时节,高楼昨夜西风。求得人间成小会,试把金尊傍菊丛。歌长粉面红。
现在正是燕子即将归来的时节,昨夜阁楼上吹起了阵阵西风。只希望我们能够有短暂相聚的机会,在那菊花丛中举杯共饮。歌声悠扬,面容娇艳。

斜日更穿帘幕,微凉渐入梧桐。多少襟情言不尽,写向蛮笺曲调中。此情千万重。
夕阳穿过幕帘,点点凉意慢慢侵入梧桐。有多少情话说不尽,只能写在给你的词曲中。这份情意千万重。

参考资料:

1、 主编 王洪 .唐宋词百科大辞典 :学苑出版 ,1993 年1月 :1257 .

燕子欲归时节,高楼昨夜西风。求得人间昨小会,试把金尊傍菊丛。歌长粉面红。
金尊:酒杯。

斜日更穿帘幕,微凉渐入梧桐。多少襟(jīn)情言不尽,写向蛮(mán)(jiān)曲调中。此情千万重。
斜日:夕阳。更:正。蛮笺:谓蜀笺,唐时指四川地区所造彩色花纸。

参考资料:

1、 主编 王洪 .唐宋词百科大辞典 :学苑出版 ,1993 年1月 :1257 .
燕子欲归时节,高楼昨夜西风。求得人间成小会,试把金尊傍菊丛。歌长粉面红。
斜日更穿帘幕,微凉渐入梧桐。多少襟情言不尽,写向蛮笺曲调中。此情千万重。

  这是一首一首感怀词作。全词描写虽然是寻常景物,但经诗人的点染,却成了一幅郁郁悲凉、惜别、思念之作。季节本无形,词中用燕子这一意象代替写出来,具体生动,画面感徒增。蕴含了诗人忧伤情怀。

  “燕子欲归时节,高楼昨夜西风。”这里点明了时节。从“燕子欲归”和“昨夜西风”这两句来看,当是晚春至秋初的这段时节。这句,其实存在着一个人物特写。一个女子站在高楼之上,望着远方的姿态写满了思念。虽然晏殊从词语上没有写到这个女子,但从“燕子”、“高楼”这两句,勾画出一个女子婀娜多姿的身姿。 “高楼昨夜西风”句。虽然也可以说是一种实景的描写,但其实是一种心境的勾画。

  “燕子欲归”,其实指燕子欲归,人未归,这其实是女子内心的愿望和最真最深的疼。“高楼”这句。晏殊词中的这“高楼昨夜西风”是对爱的无力企及和内心无法亲近的绝望与悲痛。

  “求得人间成小会。试把金尊傍菊丛。”“求”字,写活了内心的期待和渴望。写出了女子内心一往情深的坚持和等待。

  “歌长粉面红”这是对这个女子歌声和面容的描写。“歌长”,是这个女子不忍分别的一种描写。女子的深情,在这两个字上表现的一览无遗。 “粉面红”三个字,写出了女子的美丽。

  “斜日更穿帘幕,微凉渐入梧桐。”点明了时间。“斜日”指“斜阳”。两个人不忍分别。“斜日更穿帘幕”句中的穿”字用得很让人觉得伤心。用一个动词来描写心灵之中的疼,更是鲜活而生动。这“斜日”穿透的不是“帘幕”。而是女子不舍的心。微凉渐入梧桐。又见到了梧桐。这是思念、闺怨、孤独、寂寞、凄凉、悼亡的隐喻。这是一个触手冰冷的词语。梧桐,也是一颗绝望、凄凉、无助而思念的心灵。

  “多少襟情言不尽,写向蛮笺曲调中。”此情千万重。“心灭了。情却仍然还在燃烧。“此情千万重”句,是女子对即将离开的人的交代。

  全词描绘了一幅郁郁悲凉、惜别、思念的场景,蕴含了诗人忧伤的情怀。

参考资料:

1、 主编 王洪.唐宋词百科大辞典:学苑出版,1993 年1月:12572、 梅边吹笛著.今生最爱晏殊词: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2012.04:第58页3、 郑福田.唐宋词说:北京大学出版社,2013年3月: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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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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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说东都事,添人白发多。
寝园残石马,废殿泣铜驼。
胡运占难久,边情听易讹。
凄凉旧京女,妆髻尚宣和。

试说东都事,添人白发多。
聊起了汴京旧事,使人头上的白发增多。

寝园残石马,废殿泣铜驼。
皇帝陵寝前的石马残败,荒废的宫殿外铜驼泣下如河。

胡运占难久,边情听易讹。
推算胡人的气运难以长久,边地传来的情报大多错讹。

凄凉旧京女,妆髻尚宣和。
我这个旧时京城的女子无比凄凉,仍保留着宣和年间的梳妆衣着。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选编.宋诗三百首辞典: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2年05月:第385页2、 霍松林著.宋诗举要:安徽师范大学出版社,2015.06:第400-401页

试说东都事,添人白发多。
东都:北宋的京城汴粱。

寝园残石马,废殿泣铜驼。
寝园:北宋皇帝的陵墓。残石马:黄帝陵基前的陈列物都已被摧残。

胡运占难久,边情听易讹(é)
废殿:北宋皇帝住的宫殿也遭到破坏。泣铜驼:西晋索靖预见天下将要大乱,指着洛阳宫殿前陈列的铜制骆驼说:“会见汝在荆棘中耳”已而西晋不久被匈奴刘聪灭亡。讹:错误。

凄凉旧京女,妆髻(jì)尚宣和。
旧京:指汴梁。妆髻:一种发式。宣和:宋徽宗年号(1119—1125)。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选编.宋诗三百首辞典: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2年05月:第385页2、 霍松林著.宋诗举要:安徽师范大学出版社,2015.06:第400-401页
试说东都事,添人白发多。
寝园残石马,废殿泣铜驼。
胡运占难久,边情听易讹。
凄凉旧京女,妆髻尚宣和。

  这是一个从北方、从金人统治下南逃的人,怀着沉痛的心情,诉说故都及其附近荒凉景况和自己的悲惨经历。诗歌通篇都是这位“北来人”说的话,诗人没有出面铺叙事件、描绘场景,也没有穿插任何评判的语言,而诗人的思想感情完全可从北来人的叙述中体会出来。这样的叙事诗,显然是从杜甫“三吏”、“三别”一类的诗化出。这两首五律,记录了一个从金人统治的北方南逃的人的血泪控诉。

  第一首描述北宋都城汴梁被占后的状况。开头“试说”二字含义深婉,隐约透露主人公不愿说、不忍说的悲抑心境。从而表明他的诉说是应别人的要求,不得已而为之的。这样,一箭双雕,写说者也就写了听者。听者身居东南,心里却老是惦记着北方的骨肉同胞,急欲知道他们的近况;对于故都汴梁,更是魂牵梦萦,一往情深。面对这样的问讯者,“北来人”诉说着,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以致白发频添,忧伤至极。接着正面写东都,交代忧伤的原因。宫殿、铜驼,是都城内的景物,石马是北宋诸帝陵园中的景物。然而,陵园内的石马已残破不堪,长眠于此的北宋诸帝死后还要蒙受亡国之耻。官门外的铜驼倾倒在荒烟蔓草之中,回忆昔日的繁华景象,亡国之痛和身世之悲一齐涌上心头,不禁泣下如雨。诗人选用这些最富特征的事物,涂以想象的浓烈色彩,对人于金人之手的都城面貌进行了艺术概括,用笔简洁而境界全出。“寝园残石马,废殿泣铜驼”,上句一个“残”字显示了陵园的悲惨变化;下句一个“泣”字则寄托了京都居民的哀痛,彼此映照,情景相生,感慨万千,低回不已。故都虽已残破不堪,而遗民的复国信念却始终没有动摇过,以致把边境传来的于南宋不利的消息,当作谣言,不愿听信。那些旧日京师的妇女,如今虽已素发飘萧,境况凄凉,但衣着妆束仍是当年模样。故国之思,终未消歇。

  第二首由“北来人”介绍自己南逃的际遇和感触。一家十口同时离开北方,为的是过上安稳日子。不料频罹祸患,亲人相继丧生,如今独自一人,伶仃孤苦,犹如失群的孤雁,竟至无处栖身,被迫寄宿荒凉的寺院,吃的是自家种的蔬菜,穿的还是从中原带来的金人服装。个人的遭遇已然不堪忍受,国家的境况更加令人沮丧。南来以后看不到卧薪尝胆、秣马厉兵的图强之举,那些深院大宅里的当权者,整日歌舞宴乐,不问边情,不忧国事,长此以往,恐怕连偏安的局势也难维持,收复失地更是遥遥无期。“老身闽地死,不见翠銮归!”结语哀痛绝望。

  此诗在表达上有三个特点,其一是诗人不转述中间环节,让主人公直接面对读者说话,这样,读者便会感到诗中所陈都是诉说者的亲身所历,语语发自肺腑。其二是运用对比的手法,以中原遗民思念故国与南宋小朝廷权贵歌舞升平相对比,褒贬之意不言而喻。其三是以叙事代替抒情。诗中也有直接抒情的语言,如开头的“试说东都事,添人白发多”和结尾的“老身闽地死,不见翠銮归”等,但纵观全篇,叙事是其基本手段,从东都说到南国,依次点染,脉络分明,其中提到的人和事都具有某种典型性,融汇成一体,寄托着诗人忧国忧民的深长情意。总之,这两首诗注重写实,却不失之板滞,原因在于以情疏导,质朴之外,更见自然流动,颇能体现诗人自己的风格。

参考资料:

1、 缪钺,霍松林,周振甫,吴调公,曾枣庄,葛晓音,陈伯海,赵昌平,莫砺锋,刘永翔等撰写.宋诗鉴赏辞典 新1版:上海辞书出版社,2015.07:第1353-135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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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心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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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滁州之西南,泉水之涯,欧阳公作州之二年,构亭曰“丰乐”,自为记,以见其名义。既又直丰乐之东几百步,得山之高,构亭曰“醒心”,使巩记之。

  凡公与州之宾客者游焉,则必即丰乐以饮。或醉且劳矣,则必即醒心而望,以见夫群山之相环,云烟之相滋,旷野之无穷,草树众而泉石嘉,使目新乎其所睹,耳新乎其所闻,则其心洒然而醒,更欲久而忘归也。故即其所以然而为名,取韩子退之《北湖》之诗云。噫!其可谓善取乐于山泉之间,而名之以见其实,又善者矣。

  虽然,公之乐,吾能言之。吾君优游而无为于上,吾民给足而无憾于下。天下之学者,皆为材且良;夷狄鸟兽草木之生者,皆得其宜,公乐也。一山之隅,一泉之旁,岂公乐哉?乃公所寄意于此也。

  若公之贤,韩子殁数百年而始有之。今同游之宾客,尚未知公之难遇也。后百千年,有慕公之为人而览公之迹,思欲见之,有不可及之叹,然后知公之难遇也。则凡同游于此者,其可不喜且幸欤!而巩也,又得以文词托名于公文之次,其又不喜且幸欤!

  庆历七年八月十五日记。

  滁州之西南,泉水之涯,欧阳公作州之二涯,构亭曰“丰乐”,自为记,以见其名义。既又直丰乐之东几百步,得山之高,构亭曰“醒心”,使巩记之。
  在滁州的西南面,一泓泉水的旁边,欧阳公任知州的第二涯,建造了一个名叫“丰乐”的亭子,并亲自作记,以表明这个名称的由来。不久以后,又在丰乐亭的东面几百步,找到一个山势较高的地方,建造了一个叫“醒心”的亭子,让我作记。

  凡公与州之宾客者游焉,则必即丰乐以饮。或醉且劳矣,则必即醒心而望,以见夫群山之相环,云烟之相滋,旷野之无穷,草树众而泉石嘉,使目新乎其所睹,耳新乎其所闻,则其心洒然而醒,更欲久而忘归也。故即其所以然而为名,取韩子退之《北湖》之诗云。噫!其可谓善取乐于山泉之间,而名之以见其实,又善者矣。
  每逢欧阳公与州里的宾客们到这里游览,就肯定要到丰乐亭喝酒。有时喝醉了,就一定要登上醒心亭眺望。那里群山环抱、云雾相生、旷野无垠、草木茂盛、泉水嘉美,所见到的美景使人眼花缭乱,所听到的泉声使人为之一振。于是心胸顿觉清爽、洒脱而酒醒,更想久留而不返回了。所以就根据这个缘故给亭命名为“醒心亭”,是取自韩退之的《北湖》诗。啊,这大概可以称得上是善于在山水之间寻找快乐,又用所见到的美景来给它命名吧,这就更有水平了。

  虽然,公之乐,吾能言之。吾君优游而无为于上,吾民给足而无憾于下。天下之学者,皆为材且良;夷狄鸟兽草木之生者,皆得其宜,公乐也。一山之隅,一泉之旁,岂公乐哉?乃公所寄意于此也。
  尽管这样,我是能够说出欧阳公真正的快乐的。我们的皇帝在上悠然自得,无为清静;我们的百姓在下丰衣足食,心无不满;天下的学者都能成为良材;四方的少数民族以及鸟兽草木等生物都各得其宜。这才是欧阳公真正的快乐啊!一个山角落,一汪清泉水,哪里会是欧阳公的快乐所在呢?他只不过是在这里寄托他的感想啊!

  若公之贤,韩子殁数百涯而始有之。今同游之宾客,尚未知公之难遇也。后百千涯,有慕公之为人而览公之迹,思欲见之,有不可及之叹,然后知公之难遇也。则凡同游于此者,其可不喜且幸欤!而巩也,又得以文词托名于公文之次,其又不喜且幸欤!
  像欧阳公这样的贤人,韩愈死后几百涯才产生一个。今天和他同游的宾客还不知道欧阳公那样的贤人是很难遇到的。千百涯后,有人仰慕欧阳公的为人,瞻仰他的遗迹,而想要见他的人,就会因没有与他同时代而感叹。到那时,才知道遇到欧阳公真难。如此说来,凡是现在与欧阳公同游的人,能不感到欢喜和幸运吗?而我曾巩又能够用这篇文章托名在欧阳公文章的后面,又能不欢喜和庆幸吗?

  庆历七涯八月十五日记。
  宋仁宗庆历七涯八月十五日记。

参考资料:

1、 段青峰注译.唐宋八大家文选:崇文书局,2014.08:第104-105页2、 堵军主编.知古明道·唐宋八大家之曾巩散文集:延边人民出版社,2004.9:第134页3、 毕庶春主编.唐宋八大家散文广选新注集评 曾巩卷:辽宁人民出版社,1999涯01月第1版:第19页

  滁(chú)州之西南,泉水之涯,欧阳公作州之二涯,构亭曰“丰乐”,自为记,以见其名义。既又直丰乐之东几百步,得山之高,构亭曰“醒心”,使巩记之。
  醒心亭:古亭名,在滁州西南丰乐亭东山上,欧阳修所建。滁州:宋州名,属淮南东路,今安徽省滁州市。涯:边际。欧阳公:即欧阳修,北宋政治家、文学家。作州:任知州。构:建筑。几:将近,接近。得:寻到。

  凡公与州之宾客者游焉,则必即丰乐以饮。或醉且劳矣,则必即醒心而望,以见夫群山之相环,云烟之相滋(zī),旷野之无穷,草树众而泉石嘉(jiā),使目新乎其所睹,耳新乎其所闻,则其心洒(sǎ)然而醒,更欲久而忘归也。故即其所以然而为名,取韩子退之《北湖》之诗云。噫!其可谓善取乐于山泉之间,而名之以见其实,又善者矣。
  即:到达。滋:生。嘉:美。洒然:不拘束的样子。即:猜想。所以然:可以造成这种醒心的效果。韩子退之:即韩愈,字退之。《北湖》:韩愈的诗歌作品。其实:这个地方真实的情景。

  虽然,公之乐,吾能言之。吾君优游而无为于上,吾民给(jǐ)足而无憾于下。天下之学者,皆为材且良;夷(yí)(dí)鸟兽草木之生者,皆得其宜,公乐也。一山之隅(yú),一泉之旁,岂公乐哉?乃公所寄意于此也。
  吾君:这里指宋仁宗。优游:悠闲自得的样子。无为:清静丽无所事事。给足:富裕,丰足。且良:泛指有才能。夷狄:泛指少数民族。夷:我国古代对东部各民崩的统称。狄:我国古代北部的一个民族。隅:角落。寄意:寄托自已的心意。

  若公之贤,韩子殁(mò)数百涯而始有之。今同游之宾客,尚未知公之难遇也。后百千涯,有慕公之为人而览公之迹,思欲见之,有不可及之叹,然后知公之难遇也。则凡同游于此者,其可不喜且幸欤!而巩也,又得以文词托名于公文之次,其又不喜且幸欤!
  殁:死。始:才。托名:依托他人而扬名。

  庆历七涯八月十五日记。

参考资料:

1、 段青峰注译.唐宋八大家文选:崇文书局,2014.08:第104-105页2、 堵军主编.知古明道·唐宋八大家之曾巩散文集:延边人民出版社,2004.9:第134页3、 毕庶春主编.唐宋八大家散文广选新注集评 曾巩卷:辽宁人民出版社,1999涯01月第1版:第19页

  滁州之西南,泉水之涯,欧阳公作州之二年,构亭曰“丰乐”,自为记,以见其名义。既又直丰乐之东几百步,得山之高,构亭曰“醒心”,使巩记之。

  凡公与州之宾客者游焉,则必即丰乐以饮。或醉且劳矣,则必即醒心而望,以见夫群山之相环,云烟之相滋,旷野之无穷,草树众而泉石嘉,使目新乎其所睹,耳新乎其所闻,则其心洒然而醒,更欲久而忘归也。故即其所以然而为名,取韩子退之《北湖》之诗云。噫!其可谓善取乐于山泉之间,而名之以见其实,又善者矣。

  虽然,公之乐,吾能言之。吾君优游而无为于上,吾民给足而无憾于下。天下之学者,皆为材且良;夷狄鸟兽草木之生者,皆得其宜,公乐也。一山之隅,一泉之旁,岂公乐哉?乃公所寄意于此也。

  若公之贤,韩子殁数百年而始有之。今同游之宾客,尚未知公之难遇也。后百千年,有慕公之为人而览公之迹,思欲见之,有不可及之叹,然后知公之难遇也。则凡同游于此者,其可不喜且幸欤!而巩也,又得以文词托名于公文之次,其又不喜且幸欤!

  庆历七年八月十五日记。

  文章第一段交代了写《醒心亭记》的有关背景及写“记”之缘由。在介绍“醒心亭”之前,作者先介绍了“丰乐”亭。“滁州之西南”,示方位;“泉水之涯”,写环境;“欧阳公作州之二年”,记构亭时间:文笔交代简洁。作者所以写丰乐亭,用意在于以丰乐亭作背景,一方面引出醒心亭的位置,丰乐亭往东几百步的高山上;一方面交代了“醒心亭”的环境。写“丰乐亭”就是在描绘“醒心亭”的画面背景。作者行文纤徐曲折,不开门见山,直至段尾才开始点题。这并未使人感到烦琐,而是使画面更加丰满。

  文章第二段写醒心亭之胜。作者以“饮”和“望”两字,概括区分了“丰乐”、“醒心”二亭不同的用途:前者用于饮酒,后者用于览胜。一个“望”字,总领景致之叙:群山相环,云烟弥漫,旷野无垠,草木茂密,泉水清冽,山岩峻秀。作者所以写“望”中之景,是为了引出“望”中的感受:耳目一新,心中畅然清爽,从而点明醒心亭所以名“醒心”的原因,并进一步指明“醒心”一词的出处及典故。按韩退之诗《北湖》关于“醒心”句的一首是:“闻说游湖棹,寻常到此回,应留醒心处,准拟醉时来。”这一引证,也曲折地反映着欧阳修这位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领袖,对于韩愈这位唐代古文运动领袖的推崇。韩愈擅古文,并非以诗称擅者,《北湖》又非韩愈有名的文章,而欧阳公熟知,可见韩愈诗文之被推重。结句“取乐于山泉”,总结了建亭的心旨,为下文议论的生发作了铺垫,既有“总上”之功,又是“启下”之设。

  文章第三段的议论,文眼在“乐”字上。承上段“取乐于山泉”,引出“公之乐,吾能言之”,这句总领全段,来说明欧阳修之“乐”的内涵。第三段有两处璧瑕:其一是,曾巩把“夷狄乌兽草木”,列在一起。反映出了他的“大汉族”的封建正统意识,对汉族以外的少数民族的歧视;其二是,曾巩把当时的宋王朝的统治讴歌为“吾君优游而无为于上,吾民给足而无憾于下”是失实的。虽然,这是当时文章通行的一种时代局限,但毕竟是白璧之瑕。欧阳修的山水之乐,也不是太平盛世的一种移情只不过是在被贬蒙诬中,表现了一种旷达的情志而已。滁州是个小州,无从施展抱负,只好纵山水之情罢了。

  文章第四段文眼在“难得”二字,“几百年才能有这相的”,写欧阳修之贤难得。现在的人,还没有理解这一点,但百年、千年之后,人们一定会确认这个问题。蕴含的意思是:历史自有公论。欧阳修以流言攻讦被贬到滁州,身被非誉之名,且有涉罪之嫌,正所谓“周么恐惧流言日”者,曾巩的“公之贤”难遇”说,既是殉流言的反击,也是对欧阳修的声援。当世人不能理解欧阳修,后世人自垫有公论。这是曾巩的一段曲笔。

参考资料:

1、 吕晴飞主编.唐宋八大家散文鉴赏辞典 第八卷 (重排版):中国妇女出版社,2004年07月第1版:第108-1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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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衷情·宝月山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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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波门外拥轻衣。杨花相送飞。西湖又还花晚,水树乱莺啼。闲院宇,小帘帏。晚初归。钟声已过,篆香才点,月到门时。

清波门外拥轻衣。杨花相送飞。西湖又还春晚,水树乱莺啼。
清波门外和风吹拂,掀动着人的衣带,杨花纷飞殷勤相送。又到了西湖暮春傍晚,水边花树上群莺乱啼。

闲院宇,小帘帏。晚初归。钟声已过,篆香才点,月到门时。
寺院清幽,帘帐低垂,刚乘着夜色把家回。钟声已经响过,篆香刚刚点起,月光正照在院门前。

参考资料:

1、 款款编著 .词三百 :学苑出版社 ,1995 :143 .2、 周笃文选注 .宋百家词选 :广东人民出版社 ,1983 :70-71 .3、 杨鼎夫主编 .中华传统文化精选读本·一年级 下册 :广东人民出版社 ,2008 :54 .

清波门外拥轻衣。杨花相送飞。西湖又还春晚,水树乱莺啼。
清波门:在杭州西南,靠近西湖,为游赏佳处。拥轻衣:指穿着薄薄的春装。杨花:即柳絮。

闲院宇,小帘帏(wéi)。晚初归。钟声已过,篆(zhuàn)香才点,月到门时。
帘帏:即帘帐。钟声:撞钟击鼓,为佛门早晚必行的功课。篆香:状似篆文字形的盘香。

参考资料:

1、 款款编著 .词三百 :学苑出版社 ,1995 :143 .2、 周笃文选注 .宋百家词选 :广东人民出版社 ,1983 :70-71 .3、 杨鼎夫主编 .中华传统文化精选读本·一年级 下册 :广东人民出版社 ,2008 :54 .
清波门外拥轻衣。杨花相送飞。西湖又还春晚,水树乱莺啼。闲院宇,小帘帏。晚初归。钟声已过,篆香才点,月到门时。

  这首词描绘了西湖清波门附近的美景。

  上片首句“清波门外拥轻衣”,写作者受风的衣裾,膨松松地拥簇着自己往前走,衣服也象减去了许多分量似的。一个“拥”字下得极工炼,与“轻衣”的搭配又极熨贴。一种清风动袂、衣带飘然的风致,就这样被活灵活现地描绘出来了。写罢湖上的和风,接着写柳絮。古代杨柳飞絮是暮春的使者。随风飘荡的杨花陪伴着自己走上寺门的归路。“相送飞”三字将一种殷勤护持的情意传达出来了。“西湖”句由景物描写折到时令,笔意一转,带出下文。“水树乱莺啼”五字重涂浓沫,俨然一幅江南春色图画。丘迟《与陈伯之书》所述“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之佳丽景色,并于此五字中见之。特别是这个“乱”字下得很有力量。由此可以想见,一个缁衣白足的诗僧,徜徉湖边山脚的花径上,周围是缤纷的花雨,耳边是纷乱的莺声,组成一幅惬意的游春图景。词的上片,作者将春色之丽写得荡人心魂,美不胜收。

  换头一起三句,点出寺宇阒寂、僧寮清幽的场景,而用一“归”字与前片关合,以实现这一场景的转换。曰“闲”,曰“小”,曰“初”,皆涉笔轻灵,雅称其题,仿佛把人带进一个红尘不到的世界。

  结拍三句,进一步烘托寺中的环境,补足前意。作者抓住这钟声、篆香和月色,三个有时间特征的景物来加以刻画。结语悠然,有竟体空灵之妙。撞钟击鼓,为佛门旦暮必行的功课。卢纶“孤村树色昏残雨,远寺钟声带夕阳”(《出关言别》),杜牧“夜深月色当禅处,斋后钟声到讲时”(《赠惟真上人》),都是描写晚钟的名句。仲殊即景写来,亦实亦虚,尤有远韵。接着又拈出“篆香才点”与之作偶,更觉笔有余妍。用“篆”定形容回旋上升的烟缕,真是工致入微了。以晚钟之远韵匹篆香之烟痕,是声与色、与大小之对比,又都取景眼前,真如天设地造一般。“月到门时”,本是归时实景,用钟声、篆香之后,便觉充满禅机和妙不可言。

  此词为人作者人格、性情的真实流露;词中的物象,是这位诗僧的心灵折光。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宛敏灏,万云骏,钟振振,夏承焘,唐圭璋,缪钺,叶嘉莹等撰 .宋词鉴赏辞典 上 :上海辞书出版社 ,2003 :655-656 .2、 林力 肖剑主编 .宋词鉴赏大典 (上、中、下卷) :长征出版社 ,1999 :544-5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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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小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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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将桥不复回,小舟犹倚短篙开。
交情得似山溪渡,不管风波去又来。

溪水将桥不复回,小舟犹倚短篙开。
溪水流过小桥后一去不返,小船还得依靠着短篙撑开。

交情得似山溪渡,不管风波去又来。
友情应该像山中溪水上的摆渡一样,不管风吹浪打却依然存在。

溪水将桥不复回,小舟犹倚短篙(gāo)开。
三江:古代各地众多水道的总称。将:本义行、进,此处引申为流过。

交情得似山溪渡,不管风波去又来。
得:应该。山溪渡:常年设在山中溪水上的摆渡(船)。

溪水将桥不复回,小舟犹倚短篙开。
交情得似山溪渡,不管风波去又来。

  杨万里绍兴二十四年进士及第,绍兴二十六年授赣州司户参军,绍兴二十九年调任永州零陵县丞,隆兴元年赴调临安因张浚之荐除为临安府教授,乾道三年赴临安上政论《千虑策》,乾道六年除为隆兴府奉新知县,乾道六年因虞允文之荐除为国子博士,淳熙元年除知漳州,淳熙四年除知常州,皆不在吉水,唯有隆兴二年至乾道二年因其父之病西归吉水及其父逝世为父丁忧与淳熙元年至三年养病期间,居于吉水,故此诗应作于此二时期其中之一。又《诚斋集(江湖集)卷二》有诗《甲申(隆兴二年)上元前闻家君不伏西归见梅有感二首》于本诗之前,《诚斋集(江湖集)卷三》有诗《丙戍(乾道二年)上元和昌英叔李花》于本诗之后,故此诗断然不可能作于淳熙元年至三年养病期间,而只能作于隆兴二年(一一六四)至乾道二年(一一六六),杨万里因其父之病西归吉水及其父逝世为父丁忧期间。

  隆兴二年正月,杨万里因其父之病西归吉水。同年八月四日,杨万里之父逝世,杨万里开始了为期三年的丁父忧时期。在此之前,杨万里方才于绍兴二十四年进士及第,开始初次进入南宋官场,并由地方小吏一步步入职京城(因张浚之荐除为临安府教授),这正是一个读书人可以借机施展“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政治理想和实现个人价值的好时机。忽闻其父之病,出于孝道,不得已放弃大好机会,西归故里,这在政治上对于杨万里来说不吝于一个打击。同时,对于杨万里来说,其父之病,在亲情上对于杨万里也不吝于一个打击。然而西归故里吉水之后,同年八月杨万里之父的逝世对于杨万里来说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根据封建礼法的要求,父母之死皆应为之守孝三年,对于一个适才走上宦途不久,又有一定前途的读书人来说,这三年是极为艰难的,以前在官场上的一切都将归于破灭,一时前功尽弃,极易生出失意之感,对于杨万里来说更是这样。同时,杨万里之父的逝世在亲情上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古代讲求孝道,父母之死,特别是父亲之死,对于其子女来说是沉痛的,是失怙般的痛楚,这极易造成一种愁苦的心情。

  在这般官场失意、亲人离去的愁苦心情中,却又是为友人送别之时,在三江小渡口,杨万里作了本诗。此诗前两句,作者简单描绘了三江小渡口周边的环境,营造了一种送别友人,依依不舍的氛围。后两句,作者直抒胸臆,使用比喻手法将“交情”比做“山溪渡”,并以自然界“风波”象征社会风浪,然后用“不管风波去又来”一句与首句“溪水将桥不复回”进行对比,深刻地表达了全诗的主旨。

参考资料:

1、 莫砺锋.论杨万里诗风的转变过程[J].求索,2001,4:105-106 2、 辛更儒.杨万里集笺校.北京:中华书局出版社,2007:135-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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