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一夕,携酒与子仁侄登多稼亭

:
月忽飞来随我傍,我还飞入月中央。
如何还树许多影,不隔永轮些子光。
自古中秋多苦事,非风即雨断人肠。
醉来不信寒欺酒,露湿杯盘冻作霜。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杨万里

杨万里

杨万里(1127年10月29日-1206年6月15日),字廷秀,号诚斋。吉州吉水(今江西省吉水县黄桥镇湴塘村)人。南宋著名诗人、大臣,与陆游、尤袤、范成大并称为“中兴四大诗人”。因宋光宗曾为其亲书“诚斋”二字,故学者称其为“诚斋先生”。杨万里一生作诗两万多首,传世作品有四千二百首,被誉为一代诗宗。他创造了语言浅近明白、清新自然,富有幽默情趣的“诚斋体”。杨万里的诗歌大多描写自然景物,且以此见长。他也有不少篇章反映民间疾苦、抒发爱国感情的作品。著有《诚斋集》等。 4529篇诗文

猜你喜欢

洞仙歌·荷花

:
晚风收暑,小池塘荷净。独倚胡床酒初醒。起徘徊、时有香气吹来,云藻乱,叶底游鱼动影。
空擎承露盖,不见冰容,惆怅明妆晓鸾镜。后夜月凉时,月淡花低,幽梦觉、欲凭谁省。且应记、临流凭阑干,便遥想,江南红酣千顷。

晚风收暑,小池塘荷净。独倚胡床酒初醒。起徘徊、时有香气吹来,云藻乱,叶底游鱼动影。
傍晚的清风消除了白昼的热气,小池塘里荷叶静静地挺立。我从胡床上酒后醒来,独自在池塘边散步徘徊。微风不断吹来荷叶的清香,水草晃动,看得见荷叶下鱼儿游动的模样。

空擎承露盖,不见冰容,惆怅明妆晓鸾镜。后夜月凉时,月淡花低,幽梦觉、欲凭谁省。且应记、临流凭阑干,便遥想,江南红酣千顷。
眼前荷秆空空地举着它的叶片,而那冰清玉洁的荷花已难睹其面。我忧愁啊,荷花的模样已经如此这般,明晨怎堪化妆对镜去照容颜。夜深人静,月亮在充满凉意的空中穿行,月光惨淡、花朵低垂,犹如一个凄凉幽幻的梦境。这情景能有谁会理解,又有何人能够同情?也应记得,那临江手扶栏杆眺望的情景,江南湖面千顷,全是荷花的一片浓红。

晚风收暑,小池塘荷净。独倚胡床酒初醒。起徘(pái)(huái)、时有香气吹来,云藻乱,叶底游鱼动影。
胡床:一种可以折叠的轻便坐具,也叫交椅、交床。由胡地传入,故名。云藻乱、叶底游鱼动影:池塘中鱼的影子四处流动,打乱了水中云影与绿藻安静的姿态。

空擎(qíng)承露盖,不见冰容,惆怅明妆晓鸾(luán)镜。后夜月凉时,月淡花低,幽梦觉、欲凭谁省。且应记、临流凭阑干,便遥想,江南红酣(hān)千顷。
空擎承露盖:只剩下荷花的茎秆空举着残败的荷叶。 不见冰容:荷花已然凋谢。临流凭阑干:靠着水边栏杆眺望流水。江南红酣千顷:追忆江南水乡千顷荷花竞相开放的美景。

晚风收暑,小池塘荷净。独倚胡床酒初醒。起徘徊、时有香气吹来,云藻乱,叶底游鱼动影。
空擎承露盖,不见冰容,惆怅明妆晓鸾镜。后夜月凉时,月淡花低,幽梦觉、欲凭谁省。且应记、临流凭阑干,便遥想,江南红酣千顷。
  这是一首寓意深刻的咏物词。上片写暑天晚凉酒醒,在池塘边所看到的凋谢之荷。下片具体描写荷花凋谢后的情状,为一篇主旨之所在。“后夜”三句,代荷写怀,夜深梦觉,不胜幽怨。末二句,回忆荷花盛开时的绚丽情景,对比眼下的冷落之状,倍感悲戚。末句“江南红酣千顷”,表达了作者对来年荷花重现艳景的殷殷期待。作者是南宋中期立朝敢言、疾恶如仇的名臣,曾因作文讥讽权奸韩侂胄而被夺职谪居房州,直到韩氏败亡、党禁解除后才得起复。此词可能就是贬谪期间所作,它借败荷抒怀,含蓄地表达了自己幽愤的情怀。本篇是刘光祖诗词的代表作,它体现了作者的个人风格和成就。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
大夫名价古今闻,盘屈孤贞更出群。
将谓岭头闲得了,夕阳犹挂数枝云。
大夫名价古今闻,盘屈孤贞更出群。
将谓岭头闲得了,夕阳犹挂数枝云。

大夫松,名气高扬,古今赞赏它的人无数!但是它却仍闲于苍茫的山巅,显得十分的出众!
等到山头安静下来的时候,只看到悬崖孤松之上,悬挂着一轮残阳和几片飘渺的云朵!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醉落魄·离京口作

:
轻云微月,二更酒醒船初发。孤城回望苍烟合。记得歌时,不记归时节。
巾偏扇坠藤床滑,觉来幽梦无人说。此生飘荡何时歇?家在西南,常作东南别。

轻云微月。二更酒醒船初发。孤城回望苍烟合。公子佳人,不记归时节。
云朵轻轻飘,月色微微亮,二更天时从酒醉中醒来,船刚开始出发。回头遥望京口,孤城已经隐没在灰蒙蒙的雾气当中。记得喝酒时欢歌笑语的场面,不记得上船时的情景。

巾偏扇坠滕床滑。觉来幽梦无人说。此生飘荡何时歇。家在西南,长作东南别。
酒醒后头巾偏斜,扇子坠落,藤床格外细腻,连身子都快挂不住了。一觉醒来,梦中的幽静无人可倾述,此生的飘荡什么时候才能休止呢?家住西南眉山,却经常向东南道别。

参考资料:

1、 陈明源.常用词牌详介:人民日报出版社,1987年10月:189 2、 《读点经典》编委会.豪放词圣苏东坡·辛弃疾名词名句 :凤凰出版社,2012年6月 :56-58

轻云微月。二更酒醒船初发。孤城回望苍(cāng)烟合。公子佳人,不记归时节。
京口:古城(今江苏镇江),为古代长江下游的军事重镇。二更:又称二鼓,指晚上九时致十一时。孤城回望苍烟合:孤城,指京口。苍烟,灰蒙蒙的雾气。此句意为回头遥望京口,孤城已经隐没在灰蒙蒙的雾气当中。

巾偏扇坠滕(téng)床滑。觉来幽梦无人说。此生飘荡何时歇(xiē)。家在西南,长作东南别。
巾偏扇坠藤床滑:巾,指头巾。此句与下句都是描述词人醉酒后的形态。酒醒后头巾偏斜,扇子坠落,藤床格外滑腻,连身子都快挂不住了。家在西南,常作东南别:苏轼的家乡在四川眉山,所以说“西南”。他这时正任杭州通判,经常来往于镇江、丹阳、常州一带,所以说“东南别”。此句写作者仕宦漂零。

参考资料:

1、 陈明源.常用词牌详介:人民日报出版社,1987年10月:189 2、 《读点经典》编委会.豪放词圣苏东坡·辛弃疾名词名句 :凤凰出版社,2012年6月 :56-58
轻云微月,二更酒醒船初发。孤城回望苍烟合。记得歌时,不记归时节。
巾偏扇坠藤床滑,觉来幽梦无人说。此生飘荡何时歇?家在西南,常作东南别。

  上片写月色微微,云彩轻轻,二更时分词人从沉醉中醒来,听着咿咿呀呀的摇橹声,船家告诉他,船刚开。从船舱中往回望,只见孤城笼罩一片烟雾迷蒙之中。这一切仿佛做梦一样。景和情的和谐,巧妙地烘托出了醉醒后的心理状态。

  下片承上,描写醉后的形态。他头巾歪一边,扇子坠落舱板上,藤床分外滑腻,仿佛连身子也挂不住似的。“巾偏扇坠藤床滑”,短短七个字,就将醉态刻画得惟妙惟肖。词人终于记起来了,他刚才还真做了个梦。但天地之间,一叶小舟托着他的躯体迷蒙的江面上飘荡,朋友亲人们都已天各一方,向何人诉说呢?词人不禁有些愤慨了,这样飘荡不定的生活几时才能结束呢?最后两句,点明了词人心灵深处埋藏的思乡之情。但他究竟做了个什么样的梦,词中依然未明说。

  词中写月色朦胧,云彩轻柔。在二更时分,词人从沉醉中醒来,发现自己正在一只刚刚出发的小船上。从船舱中向来路望去,只见一座孤城笼罩在烟雾迷蒙之中,似梦如幻,歌宴的场景仍在目前。如今醉了,头巾歪在一边,扇子掉在船板上,藤床湿腻,仿佛连人也要滚落下去了,真是醉了。忽然记起来,刚才做了个梦。想把梦境说给人听,身边却无人可说。一叶小舟载着自己在迷蒙的江面上漂荡,不知道漂到何时才能止歇。自己的一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像这只小船一样,飘飘荡荡,身不由己。何时才能安稳下来呢?何时才能够回到四川老家呢?苏缨评论说,上片最后两句“记得歌时,不记归时节”,呼应下片最后的“家在西南,长作东南别”,产生了一种特殊的修辞魅力。“歌”与“归”构成一对矛盾,象征着仕进与隐逸;“西南”与“东南”也构成了一对矛盾。这既是写实—因为苏轼是蜀人而游宦江南,故有此语;这也是象征—西南家乡象征归隐,东南游宦象征仕进。四句话,充满了矛盾对立,也含有了表层与深层的多重含义。

  这首词,语言平易质朴而又清新自然,笔调含蓄蕴藉而又飞扬灵动,感伤之情寓于叙事之中,将醉酒醒后思乡的心境表现得委婉动人,使人领略到作者高超的艺术表现形式。词中情景交融,描述了舟中酒醒后的心境,表达了对仕宦奔波的倦意和对家乡的思念。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721-722页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瑞鹧鸪·双银杏

:
风韵雍容未甚都,尊前甘橘可为奴。谁怜流落江湖上,玉骨冰肌未肯枯。
谁教并蒂连枝摘,醉后明皇倚太真。居士擘开真有意,要吟风味两家新。

风韵雍容未甚都,尊前甘橘可为奴。谁怜流落江湖上,玉骨冰肌未肯枯。
风度韵致,仪态雍容,看起来并不十分奢侈华丽,即使如此,而酒尊前的柑桔,还是显得逊色几分。流落江湖,有谁怜?有谁惜?玉洁的肌肤,冰清的风骨,依然故我,不肯枯竭。

谁教并蒂连枝摘,醉后明皇倚太真。居士擘开真有意,要吟风味两家新。
是谁将这并蒂连理果双双摘下?恰似那酒醉之后的唐明皇与太真贵妃相拥相依。居士掰开连理果,情真意切,两人分享,品尝风味,醇香清新,心心相惜。

参考资料:

1、 苏焦宜.李清照词集:岳麓书社,1996年:173-1742、 刘长贺.宋代诗词典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9年:859

风韵雍(yōng)容未甚都,尊前甘橘可为奴。谁怜流落江湖上,玉骨冰肌未肯枯。
都:姣好,美盛。甘橘可为奴:甘橘别称木奴。银杏,又名白果,其树为高大乔木,名公孙树,又称帝王树;叶呈扇面形,因果实形似小杏而硬皮及核肉均呈淡白色,故呼为银杏;其味甘而清香可食,起滋补药用。据说银杏在宋代初年被列为贡品。玉骨冰肌:清澈高洁。

谁教并蒂连枝摘,醉后明皇倚太真。居士擘(bāi)开真有意,要吟风味两家新。
“醉后”一句:周勋初《唐人遗事汇编》卷二:“明皇与贵妃幸华清宫。因宿酒初醒,凭纪子肩同看木芍药。上亲折一枝,与妃子同嗅其艳。”太真、贵妃均指杨玉环。此句意谓双银杏的并蒂相连,犹如唐明皇和杨贵妃倚倚靠靠亲密无间。

参考资料:

1、 苏焦宜.李清照词集:岳麓书社,1996年:173-1742、 刘长贺.宋代诗词典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9年:859
风韵雍容未甚都,尊前甘橘可为奴。谁怜前落江湖上,玉骨冰肌未肯枯。
谁教并蒂连枝摘,醉后明皇倚太真。居士擘开真有意,要吟风味两家新。

  这是一首借物咏情词。易安居士假双银杏之被采摘脱离母体,喻靖康之乱后金兵南渡,自己与丈夫赵明诚一起离乡背井、避乱南方的颠沛愁怀。

  其上片开始先咏物以寄兴。“风韵雍容未甚都,尊前甘桔可为奴”是说:这银杏的风姿气韵、整个形体都不很起眼,但是较之樽前黄澄澄的甘桔来说,甘桔却只堪称奴婢。这是一种“先声夺人”的写法,起不同凡响的效果。“都”,在此作硕大、华美解,“未甚都”是指银杏作为果类食品,并不以果肉汁多、形体硕大诱人。词人在此用现成典故与银杏相比,称桔“可为奴”,足见作者对银杏的偏爱。

  词人之所以深爱银杏,未必因为它是珍稀贡品,而是睹物伤情,有所触发。“谁怜前落江湖上,玉肌冰骨未肯枯”两句便作了极好的解答:这枝双蒂银杏被人采下,永离高大茂密的树干,成为人们的盘中之果,采摘的人自然不会怜它,那么有谁怜它呢?看到它那圆浑、洁白虽离枝而不肯枯萎的形状,激起了词人的无限怜爱与自伤。这两句是吟物而不拘泥于物,与其说是在写银杏,毋宁说是借双银杏在直接写前落异地的自家夫妻。“玉肌冰骨”一词,意在突出一种高尚的人品道德与不同前合污的民族气节;“未肯枯”则是表示坚持自身的理想追求,不为恶劣环境所屈服;这些都是士大夫、文人所崇尚的自尊自强之志。

  下片首句“谁教并蒂连枝摘”是实写句,接下来“醉后明皇倚太真“则是一个联想句,一实一虚,有明有暗。这两颗对生银杏,因摘果人的手下留情,所以便保持了并蒂完朴的美好形象,其两相依偎、亲密无间的形态,恰似“玉楼宴罢”醉意缠绵的杨玉环与李隆基。唐明皇与杨玉环这是一对世人共许的“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情侣,他们的名字也几化为纯真爱情的象征。这两句点出了银杏虽被摘而尚并蒂,正如易安夫妇虽前落异地而两情相依。这当是不幸之中足以欣慰之事。

  结尾句“居士擘开真有意,要吟风味两家新”的妙处在于使用谐声字:易安居士亲手将两枚洁白鲜亮的银杏掰开,夫妻二人一人一颗,情真意切。要吟颂它的滋味如何,是否清纯香美,这却深深地蕴藏在两人的心底。“两家新”的“新”字,在这里显然是取其谐音“心”。

  此词采用拟人手法,将双银杏比作玉洁冰清、永葆气节的贤士,比作患难与共、不离不分的恋人,贴切深刻;尾句使用谐音手法,不仅略带诙谐而且起脱俗之效。

参考资料:

1、 百度百科.瑞鹧鸪·双银杏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沈园二首

: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
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
斜阳下城墙上的画角声仿佛也在哀痛,沈园已经不是原来的池阁亭台。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那座令人伤心的桥下春水依然碧绿,当年我曾在这里见到她美丽的身影。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
离她香消玉殒已过去四十多年,沈园柳树也老得不能吐絮吹绵。

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
我眼看着要化作会稽山中的一抔黄土,仍然来此凭吊遗踪而泪落潸然。

参考资料:

1、 鹤鸣.陆游经典作品选.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1482、 徐中玉 金启华.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二).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9:135-1363、 蒋凡 白振奎.名家精注精评本·陆游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22-124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
斜阳:偏西的太阳。画角:涂有色彩的军乐器,发声凄厉哀怨。沈园:即沈氏园,故址在今浙江绍兴禹迹寺南。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惊鸿:语出三国魏曹植《洛神赋》句“翩若惊鸿”,以喻美人体态之轻盈。这里指唐琬。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
香消,指唐琬亡故。不吹绵:柳絮不飞。

此身行作稽(jī)山土,犹吊遗踪一泫(xuàn)然。
行:即将。稽山:即会稽山,在今浙江绍兴东南。吊:凭吊。泫然:流泪貌。

参考资料:

1、 鹤鸣.陆游经典作品选.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1482、 徐中玉 金启华.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二).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9:135-1363、 蒋凡 白振奎.名家精注精评本·陆游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22-124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
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

  《沈园二首》乃陆游触景生情之作,此时距沈园邂逅唐氏已四十余年,但缱绻之情丝毫未减,反而随岁月之增而加深。

  第一首诗回忆沈园相逢之事,悲伤之情充溢楮墨之间。

  “城上斜阳”,不仅点明傍晚的时间,而且渲染出一种悲凉氛围,作为全诗的背景。斜阳惨淡,给沈园也涂抹上一层悲凉的感情色彩。于此视觉形象之外,又配以“画角哀”的听觉形象,更增悲哀之感。“画角”是一种彩绘的管乐器,古时军中用以警昏晓,其声高亢凄厉。此“哀”字更是诗人悲哀之情外射所致,是当时心境的反映。这一句造成了有声有色的悲境,作为沈园的陪衬。

  次句即引出处于悲哀氛围中的“沈园”。诗人于光宗绍熙三年(1192年)六十八岁时所写的《禹迹寺南有沈氏小园序》曰:“禹迹寺南有沈氏小园,四十年前(按:实为三十八年)尝题小词壁间,偶复一到,园已三易主,读之怅然。”诗中并有“坏壁醉题尘漠漠”之句。那时沈园已有很大变化;而现在又过七年,更是面目全非,不仅“三易主”,且池台景物也不复可认。诗人对沈园具有特殊的感情,这是他与唐氏离异后唯一相见之处,也是永诀之所。这里留下了他刹那间的毛喜与永久的悲,《钗头凤·红酥手》这首摧人肝肺之词也题于此。他多么渴望旧事重现,尽管那是悲剧,但毕竟可一睹唐氏芳姿。这当然是幻想,不得已而求其次,他又希望沈园此时的一池一台仍保持当年与唐氏相遇时的情景,以便旧梦重温,借以自慰。但现实太残酷了,今日不仅心上人早已作古,连景物也非复旧观。诗人此刻心境之寥落,可以想见。

  但是诗人并不就此作罢,他仍竭力寻找可以引起回忆的景物,于是看到了“桥下春波绿”一如往日,感到似见故人。只是此景引起的不是喜悦而是“伤心”的回忆:“曾是惊鸿照影来”。四十四年前,唐氏恰如曹植《洛神赋》中所描写的“翩若惊鸿”的仙子,飘然降临于春波之上。她是那么婉娈温柔,又是那么凄楚欲绝。离异之后的不期而遇所引起的只是无限“伤心”。诗人赋《钗头凤》,抒写出“东风恶,欢情薄”的愤懑,“泪痕红浥鲛绡透”的悲哀,“错!错!错!”的悔恨。唐氏和词亦发出“世情薄,人情恶”的控诉,“今非昨,病魂常恨千秋索”的哀怨。虽然已过了四十余春秋,而诗人“一怀愁绪”,绵绵不绝,但“玉骨久成泉下土”(《十二月二日夜梦游沈氏园亭》),一切早已无可挽回,那照影惊鸿已一去不复返了。然而只要此心不死,此“影”将永在心中。

  第二首诗写诗人对爱情的坚贞不渝。

  首句感叹唐氏溘然长逝已四十年了。古来往往以“香销玉殒”喻女子之亡,“梦断香消”即指唐氏之死。陆游于八十四岁即临终前一年所作悼念唐氏的《春游》亦云:“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唐氏实际已死四十四年,此“四十年”取其整数。这一句充满了刻骨铭心之真情。

  次句既是写沈园即日之景:柳树已老,不再飞绵;也是一种借以自喻的比兴:诗人六十八岁时来沈园已自称“河阳愁鬓怯新霜”(《禹迹寺南有沈氏小园四十年前尝题小阕壁间偶复一到而园已易主刻小阕于石读之怅然》),此时年逾古稀,正如园中老树,已无所作为,对个人生活更无追求。“此身行作稽山土”,则是对“柳老”内涵的进一步说明。“美人终作土”,自己亦将埋葬于会稽山下而化为黄土。此句目的是反衬出尾句“犹吊遗踪一泫然”,即对唐氏坚贞不渝之情。一个“犹”字,使诗意得到升华:尽管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但对唐氏眷念之情永不泯灭;尽管个人生活上已无所追求,但对唐氏之爱历久弥新。所以对沈园遗踪还要凭吊一番而泫然涕下。“泫然”二字,饱含无比复杂的感情:其中有爱,有恨,有悔,诗人不点破,足供读者体味。

  这两首诗与陆游慷慨激昂的诗篇风格迥异:感情性质既别,艺术表现自然不同。写得深沉哀婉,含蓄蕴藉,但仍保持其语言朴素自然的一贯特色。

参考资料:

1、 王英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999-1001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