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雨未摧宫树,可怜闲叶,犹抱凉蝉。短景归秋,吟思又接愁边。漏初长、梦魂难禁,人渐老、风月俱寒。想幽欢。土花庭甃,虫网阑干。
黄昏的风雨没有摧折宫树,可怜的疏叶,还抱着凉秋的寒蝉。入秋后白昼的太阳渐渐变短,吟思又接通了悲秋的愁端。夜间滴漏开始变长,使我的梦魂难耐难堪。人已渐入老年,风清月白的良宵美景全都透出秋寒。回想昔日幽会欢爱,如今庭院里的井壁上已爬满了青苔,蜘蛛网布满了栏杆。
无端。啼蛄搅夜,恨随团扇,苦近秋莲。一笛当楼,谢娘悬泪立风前。故园晚、强留诗酒,新雁远、不致寒暄。隔苍烟。楚香罗袖,谁伴婵娟。
无奈,啼叫的蝼蛄搅乱长夜,只恨我身如随秋抛弃的团扇,心似苦涩难言的秋莲,想当年对楼吹笛,谢娘她垂泪伫立风前。迟迟未返故园,勉强饮酒赋诗驱愁烦,新飞的大雁已经飞远,也不能替我传书致送寒暄。隔着苍茫的云烟,罗袖飘香的美人,有谁与你相伴?
参考资料:
1、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词三百首 .北京: 中华书局, 2009.7:第241-242页2、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第256-257页晚雨未摧宫树,可怜闲叶,犹抱凉蝉。短景归秋,吟思又接愁边。漏初长(cháng)、梦魂难禁,人渐老、风月俱寒。想幽欢。土花庭甃(zhòu),虫网阑干。
宫树:本指宫廷之树,此处泛指,“宫”字修饰“树”。凉蝉,秋蝉。短景:指夏去秋来,白昼渐短。漏初长:漏,漏壶,古代计时器,铜制有孔,可以滴水或漏沙,有刻度标志以计时间。简称“漏”。幽欢:幽会的欢乐。土花:苔藓。甃:井壁。虫网:指蜘蛛布网。阑干:栏杆。
无端。啼(tí)蛄(gū)搅夜,恨随团扇,苦近秋莲。一笛当楼,谢娘悬泪立风前。故园晚、强留诗酒,新雁远、不致寒暄。隔苍烟。楚香罗袖,谁伴婵(chán)娟。
蛄:蝼蛄,通称喇喇蛄,有的地区叫土狗子,一种昆虫,昼伏夜出,穴居土中而鸣。恨随团扇:相传汉班婕妤作《团扇歌》。苦近秋莲:莲心苦,故用以作比。谢娘:唐宰相李德裕家谢秋娘为名歌妓。后因以“谢娘”泛指歌妓。苍烟:苍茫的云雾。蝉娟:形容仪态美好,借指美人。
参考资料:
1、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词三百首 .北京: 中华书局, 2009.7:第241-242页2、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第256-2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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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丝系腕,巧篆垂簪,玉隐绀纱睡觉。银瓶玉井,彩箑云窗,往事少年依约。为当时曾写榴裙,伤心红绡褪萼。黍梦光阴,渐老汀洲烟蒻。
情人手腕上系着五色丝线,篆文书写的咒语符篆戴在头上,以避邪驱疫。在天青色纱帐中,她睡得格外香甜。在庭院中花树下摆好酒宴,在窗前轻摇彩扇,当歌对饮,往日的美景历历在目。当时曾在她的石榴裙上题诗写词,今天窗外的石榴已经凋残,曾经的欢乐已逝,光阴似箭,沙洲上柔嫩的蒲草在风中摇曳,茫茫如一片青烟。
莫唱江南古调,怨抑难招,楚江沉魄。薰风燕乳,暗雨梅黄,午镜澡兰帘幕。念秦楼也拟人归,应剪菖蒲自酌。但怅望、一缕新蟾,随人天角。
请不要再唱江南的古曲,那幽怨悲抑的哀曲,怎能安慰屈子的沉冤?春风和煦中燕子已生小燕,连绵细雨中梅子已渐渐黄圆。正午的骄阳正烈,美人是否也在幕帘中沐浴香兰?想她一定会回到绣楼,剪下菖蒲浸酒,自饮自怜。怅望中我仰望苍空,看那一弯新月冉冉升起,那清淡的月光伴随着我,来到这海角天边。
参考资料:
1、 (清)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上海 :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281-282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宋诗三百首.北京:中华书局,2009.7:257-259盘丝系腕,巧篆(zhuàn)垂簪(zān),玉隐绀(gàn)纱睡觉。银瓶露井,彩箑(shà)云窗,往事少年依约。为当时曾写榴裙,伤心红绡褪萼(è)。黍梦光阴,渐老汀洲烟蒻(ruò)。
盘丝:腕上系五色丝线。巧篆:精巧剪纸,妆饰于头发簪上。玉隐绀纱睡觉:玉人隐在天青色纱帐中睡觉。银瓶:汲水器。采箑:彩扇。写榴裙:是指在红色裙上写字。红绡退萼:石榴花瓣落后留下花萼。黍梦:指黄粱梦。烟蒻:柔弱蒲草。
莫唱江南古调,怨抑难招,楚江沉魄。薰风燕乳,暗雨梅黄,午镜澡兰帘幕。念秦楼也拟人归,应剪菖(chāng)蒲(pú)自酌。但怅望、一缕新蟾(chán),随人天角。
沉魄:指屈原。午镜:盆水如镜。澡兰:五月五日,煮兰水沐浴。秦楼:秦穆公女弄玉,与萧史吹箫引凤,穆公为之筑凤台,后遂传为秦楼。菖蒲:端午一寸九节菖蒲浸酒,以辟瘟气。新蟾:新月。神话传说月中有三足蟾蜍,因以蟾代称月。天角:天涯。指遥远的地方。
参考资料:
1、 (清)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上海 :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281-282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宋诗三百首.北京:中华书局,2009.7:257-259词写于端午节,所以词中以端午的天气、习俗作为线索贯穿所叙之事和所抒之情。
“盘丝系腕,巧篆垂簪,玉隐绀纱睡觉。”“盘丝”指盘旋的五色丝。端午节古人有以五色丝绕臂的风俗,认为如此可以驱鬼祛邪。梦窗词爱写美人的一部分,如手腕、足。端午节系着五色丝的玉腕的意象更是经常在梦窗词中出现。“巧篆”指书写了咒语或符篆的小笺,将它戴在自己的发簪上,古人认为端午佩带符篆可以避兵气。“绀纱”指天青色的纱帐,此物也正当时令。三句均为倒装句,从追忆往昔写起:过去每逢端午佳节这位冰肌玉肤的人儿总要早早推帐揽衣而起,准备好应节的饰物,打扮停当,欢度佳节。这里颠倒叙述次序,意在强调题面之“重午”。
“银瓶露井,彩箑云窗,往事少年依约。”“银瓶”本指酒皿,这里借代宴饮,“露井”本指没有覆盖的井,这里泛指花前树下。“彩箑”,彩扇,歌儿舞女所持,这里指代歌舞。“云窗”指镂刻精美的花窗。“银瓶”三句连用四个有色彩感的美丽事物,极精当地描绘出昔日的欢会,或在花前树下,或在华堂之中,环境固然美好,人亦年轻风流。“为当时曾写榴裙,伤心红绡褪萼。”“写裙”用《宋书·羊欣传》典。书法家王献之到羊欣家,羊著新绢裙午睡,献之在裙上书写数幅而去。这故事反映出南朝士人洒脱的性格,词人用来表现他和姬人的爱情生活。词人见窗外榴花将谢,由榴花想到石榴裙,于是自然忆起在姬人裙上书写的韵事。石榴花谢,人分两地,乐事难再,不由得让人伤感。“黍梦光阴,渐老汀州烟”,这里形容光阴似箭,“烟”形容嫩蒲的细弱,蒲草也是时令植物。
此二句言时光易逝,盛衰无常,连烟都要变老,何况石榴花呢?因此,从景物的衰败中以见人事的变迁,但上片结句占明的“渐老汀洲烟”却是当令景象,风景不殊,更使人感慨人事全非。
“莫唱江南古调,怨抑难招,楚江沉魄。”这句自然联想到了和端午节有关的典故。端午节是纪念屈原的,后逢此节日便唱为他招魂的歌曲。上片作者已沉浸在青春易逝的哀伤中,所以不忍再听招魂之曲。
“薰风燕乳,暗雨梅黄,午镜澡兰帘幕。”前两句以景物烘托时令。燕子春末夏初生雏,五月梅子黄,梅熟时雨曰黄梅雨。此非必当时实见。“午镜”也是当令物品。在端午日按习俗要高悬石炼镜。说是有驱鬼避邪的作用。“澡兰”,古代风俗,端午节人们要用兰汤洗浴。
作者看到家家帘幕低垂而引起午镜澡兰的联想,他想自己所思念的人这时也正在洗浴吧。此句又转回到端午,引出下两句:“念秦楼也拟人归,应剪菖蒲自酌。”这二句写思念之深,不禁设想姬人也在思念自己,她一边独酌,一边盘算着,词人何时才能归来,这真是一幅逼真的思妇图。“但怅望一缕新蟾,随人天角。”“新蟾”指新月,照应端午,“天角”,天涯海角,指淮安,当时已是南宋北部边界。这二句说她的等待也是徒然。她只能同词人一样望着天边的新月,苦苦相思吧!结句用共望新月表达了词人无穷无尽的思念之情。
这首词在铺写展开过程中打乱了时间、空间的顺序,正是因为这种时空交错,使人眼花缭乱,张炎评吴词“碎拆下来,不成片断”,有一定道理。但细细吟思,就会发现这些片断仍然有迹可寻。
画面围绕着端午节的风物、景色、风俗组合在一起,似断实续。在风格上也体现了吴词绵密缜丽的特点,词中多意象而少动作,好像它们中间缺少必要的钩连。并爱用丽字和典故,显得意深而词奥。但当读者抓住了词人感情的脉络和吴词在结构上的特点的话,还是可以读懂的。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 .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第2013-2015页 2、 (清)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上海 :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281-2823、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宋诗三百首.北京:中华书局,2009.7:257-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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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闻岳阳城里钟,系舟岳阳城下树。
正见空江明月来,云水苍茫失江路。
夜深江月弄清辉,水上人歌月下归;
一阕声长听不尽,轻舟短楫去如飞。
卧闻岳阳城里钟,系舟岳阳城下树。
我躺在船上听到岳阳城里的钟声,航船就系在岳阳城边的树上。
正见空江明月来,云水苍茫失江路。
江面空阔,明月渐渐升起,天水相连,夜气漾漾,江路茫茫。
夜深江月弄清辉,水上人歌月下归;
夜深了,江上的月色特别皎洁,又传来舟子晚归时的歌声。
一阕声长听不尽,轻舟短楫去如飞。
一串长长的歌声还在耳边回响,可舟子荡起船桨,如飞似的驶过我停泊的地方。
参考资料:
1、 李元强、卢晋.宋诗鉴赏辞典.上海市: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08:69-712、 林冠群,周济夫 .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 欧阳修诗文选译.南京市:凤凰出版社,2011.05:013-015卧闻岳阳城里钟,系舟岳阳城下树。
岳阳:湖南洞庭湖边岳阳城。
正见空江明月来,云水苍(cāng)茫失江路。
苍茫:旷远迷茫的样子。失江路:意谓江水苍茫,看不清江上行船的去路。
夜深江月弄清辉,水上人歌月下归;
清辉:皎洁的月光。
一阕(què)声长听不尽,轻舟短楫(jí)去如飞。
阕:乐曲终止。短楫:小船桨。
参考资料:
1、 李元强、卢晋.宋诗鉴赏辞典.上海市: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08:69-712、 林冠群,周济夫 .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 欧阳修诗文选译.南京市:凤凰出版社,2011.05:013-015卧闻岳阳城里钟,系舟岳阳城下树。
正见空江明月来,云水苍茫失江路。
夜深江月弄清辉,水上人歌月下归;
一阕声长听不尽,轻舟短楫去如飞。
首联“卧闻岳阳城里钟,系舟岳阳城下树”,点染停舟的地点及周围的氛围。先用倒装句写出,因“系舟岳阳城下树”,才有“卧闻岳阳城里钟”的意境。诗人先以“岳阳城下树”做为定点,然后,才移动他的视点,从上下、左右把握舟系城外的佳景,写听觉的远闻、近闻,视觉的远观、近观,从左右远近俯仰的转向,描摹岳阳城外的月光水色,倾听城内的晚钟和水上的晚唱,这一切都显得洒脱,旷达,毫无贬途中的黯然神伤之情。诗人先从钟声写起,钟声唤起了诗人的遐想,他是在贬谪途中于城外闻城内的“钟声”,这“钟声”令诗人无法闲卧孤舟,那么诗笔就自然移到舟外江面上的天。
颔联“正见空江明月来,云水苍茫失江路”。“空江”二字,固然指洞庭湖口空旷开阔的景象,也暗示了诗人刚从遐想中醒来时的一片茫然之情,天地的空阔正显出了孤舟(即诗人)的渺小孤独无助。但月亮却是有情有义的,能及时而来,与诗人默然相对,为诗人排解贬谪夷陵的失意情怀。“空江明月”正是为写“失江路”做好了铺垫。诗人似乎想到了王勃的“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面对皎皎明月,面对“云水苍茫”的大江,诗人情不自禁要发出“路在何方”的疑问和叹惋。
继而颔联描绘月下晚唱:“夜深江月弄清辉,水上人歌月下归。诗人的注意力重返现实时,已是夜深月上,眼前呈现一片“江月弄清辉"的美景,令人想起唐代张若虚的诗句,“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月似乎看出了诗人心中的迷茫,于是故弄清辉,照明诗人高洁澄清的本心,提示诗人要坚守超拔脱俗的人生志趣。忽然水上传来舟子的渔歌,声音嘹亮悠远,这歌声与城里钟声又互相融合在一起,晚钟与晚唱,在浩渺江面上弥漫无际。
结联的“一阕声长听不尽,轻舟短楫去如飞”句,勾画了诗人被触动的心绪,当他蓦然听到归舟晚唱时,不禁在寂寞的旅途中获得一丝心灵的慰藉,陶醉于清辉江月及水上歌声之中。但是,由于轻舟短楫,疾去如飞,这一阕歌声还没听完,已经远逝了,岳阳城外的一切又归于宁静。诗人运用交错的声色描绘,以江面的歌声听不尽和轻舟疾行如飞的动态意象,给读者留下绵绵不尽的情思。诗人也以交错呼应之美,在实景的摹写中灵动地寄寓他旷达、孤寂的矛盾心境。
此诗写旅中思归,深藏不露;只是句句写景,然景中自有缕缕情思。以“城里钟”起,以月下歌止,拓前展后,留下足以使人驰骋想象的空间,同时以有意之“听”照应无意之“闻”,表现了感情的变化。全诗语句平易流畅,情意深婉曲折。
参考资料:
1、 吕进.爱我中华诗歌鉴赏·古代二分册.重庆市:重庆大学出版社,1993: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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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道双衔凤带,不妨单著鲛绡。夜香知与阿谁烧。怅望水沈烟袅。
听说佳人佩带过双凤共衔的绣绶带,单薄穿着代替薄绡也不碍事。夜晚的香不知为谁而烧,帐然望着珍贵的香木烧烟袅袅上飘。
云鬓风前绿卷,玉颜醉里红潮。莫教空度可怜宵。月与佳人共僚。
如云集的鬓发在风前被卷成绿圈,如玉白的脸面醉酒以后而泛起红晕。不要白白度过这嗔爱的良宵,月亮和美人是共同美好的。
参考资料:
1、 王延龄.中国历代词分调评注 西江月:四川文艺出版社,1998:252、 孙凡礼 刘尚荣.苏轼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235闻道双衔(xián)凤带,不妨单著鲛(jiāo)绡(xiāo)。夜香知与阿谁烧。怅望水沈烟袅。
闻道:听说。双衔凤带:双凤共衔图案绣的绶带。不妨:不碍事。单著:单薄穿着。鲛绡:鲛人织的薄绡,纱质薄而价贵。夜香:古代妇女晚时祷神烧的香。与:为了。阿谁:谁。水沉:又名水沉香。
云鬓风前绿卷,玉颜醉里红潮。莫教空度可怜宵。月与佳人共僚(liáo)。
红潮:红晕。莫教:不要让。可怜:可爱。僚:通“嫽”。美好。
参考资料:
1、 王延龄.中国历代词分调评注 西江月:四川文艺出版社,1998:252、 孙凡礼 刘尚荣.苏轼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235这首词写一女子在窗前月下遥望所爱,和《月兔茶》主题和意境近似,可以称之为姊妹篇。
上片写薄命佳人的美貌及寻春求佛的情景。春天来临,春心欲动。开头两句写改浓妆为淡妆,改一般装为贵重装。从旁人的口里得知“双衔凤带”装束本来超出常人水平,但薄命佳人还是改换成了“鲛绡”贵重薄衫。一可显示身姿美,二可标志身价高。第三、四句写烧香拜佛,祈祷神灵。烧上珍贵的水沉香木,如痴如醉,“怅望”“烟袅”。不言自明,是让菩萨保佑她寻找到一位青春美的心上人。而其所爱已“双衔凤带”,另有他欢。东坡十分重视将外界事物作为词的信息之源泉,激发词思之触媒,表达词情之载体。“双衔凤带”。“单著鲛绡”,“夜香”“水沉烟”,以我观物,以物观我,情以物迁,都打上了青春情爱的印记,富有艺术魅力。
下片写薄命佳人向往与心上人共度良宵的心态。开头两句写美丽的容貌。鬓发美如云集似的,风卷绿发如画;颜面美如玉白似的,酒醉“红潮”如花。一头黑发,一张红脸,是女子的招牌,所以东坡特写得如此唯妙唯肖。不言自明,为的是去会见青春美的心上人;为的是心上人一见倾心,十分喜爱她。第三、四句写薄命佳人的寻春、度良宵的心态。“莫教空度可怜宵”,好一个“可怜宵”。光阴无情,人生易老,把握良宵,及时行乐。“月”是美好的,“佳人”是美好的,花好月圆,美上加美,然而心上人久待不至,她的美梦难以成真。东坡十分重视通过丰富的想象,将自然界的明月化为有情而动心的知音,变成男女双方心心相印的桥梁,以寄托薄命佳人的情思,让这种情思充满着浪漫主义的美学色彩。
全词,上片先写薄命佳人的良苦用心,改装,拜佛,回答“与阿谁”的问题;下片再写薄命佳人的虔诚心态,惜时,望月,以实现共度良宵之美愿。中国古代的薄命佳人都美丽、善良、可爱,有强烈而炽热的爱情追求,所以从心底吐露出“莫教空度可怜宵,月与佳人共僚”的虔诚心愿。
参考资料:
1、 王延龄.中国历代词分调评注 西江月:四川文艺出版社,1998:252、 孙凡礼 刘尚荣.苏轼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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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春风留客舟,无穷归思满东流。
江上吹起春风将客船留在了武昌,向东奔流。
与君尽日闲临水,贪看飞花忘却愁。
和你整天悠闲地来到水边,无穷无尽的乡思和归意如滔滔江水贪看柳絮飞花而忘记了满腹的愁绪。
参考资料:
1、 曹保平主编.中国古典诗词分类赏析 古诗卷:内蒙古文化出版社,1999年:525-5262、 程景新 关淑惠 王剑平.咏风古诗百首:海燕出版社,1990年:109-110江上春风留客舟,无穷归思满东流。
与君尽日闲临水,贪看飞花忘却愁(chóu)。
阻风:被风阻滞。君:可指春风,也可指船,或船上友人。尽日:整日。闲:悠闲。飞花:柳絮。忘却:忘掉。
参考资料:
1、 曹保平主编.中国古典诗词分类赏析 古诗卷:内蒙古文化出版社,1999年:525-5262、 程景新 关淑惠 王剑平.咏风古诗百首:海燕出版社,1990年:109-110诗人在回家途中所乘的船在武昌被大风阻滞,只好暂留武昌。全诗用了委婉曲折的抒情手法,前后两层意思乍看相反相对,实则相辅相成;尤其是后面故作解脱流露的却是更深更沉的愁思。前两句从正面入手,写自己的真实感受。以水喻情,形象生动。后两句曲折委婉,从反面表达自己的情感。恨不得一步便跨入家门却被滞阻在半路的诗人是没有那种闲情逸致整日间到水边散步的。最后一句同样如此,表面上说自己“贪看”武昌有名的柳絮飞花的景致而忘记了忧愁,事实上却正表明了心中无尽的愁绪。
这首小诗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就眼前景色取喻。所谓“无穷归思满东流”,是以水流无尽比喻内心的无限归思之情。这种手法并非方泽独创,如李白有“寄情与流水,但有长相思”之喻;李煜则说:“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欧阳修有“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四人皆以流水喻情思,李白喻相思之情,李煜喻愁苦之情,欧阳修喻离愁之情。不过方泽诗也有其独到处,就是即景取喻。人在船上,船在江边,临流凝睇,取水为喻,显得十分自然贴切;这水不是虚指,而是眼前的实物,这种即景取喻,最易达到情景交融的境地。
其实,全诗更“惊人”的妙处还在于委宛曲折的抒情手法。朱熹说,文章“曲折生姿”,这首诗的另一特点是它的委宛曲折、波澜起伏的抒情手法。一个人的心情,如果表现得太率直,则一览无遗,索然寡味;如果拐个弯,换个角度,欲擒故纵,欲抑故扬,便比较耐人咀嚼。这首绝句将诗人的心思和盘托出,却又盖上一层纱巾,让人去端详回味。明明是为风所阻,不得不停泊武昌,颇有迁怨于风之意,他却说“江上春风留客舟”,如同春风有意,殷勤劝留。实际是“阻”,却说“留”,这里是一折;明明是因被风所阻,无端惹了一怀愁绪,心烦意乱,他却说“与君尽日闲临水”。“君”是谁,诗人没有说,指船或者同船的友人均说得通。这无关大的主旨。重要的是“闲”字,诗人并没有那种闲情逸致来临流赋诗,这是实“愁”而说“闲”,这里又一折;明明是心中有无穷归思,有无尽乡愁,根本无心欣赏柳絮飞花,他却说“贪看飞花忘却愁”。固然,武昌柳是很有名的,古来诗人都喜欢吟咏,如孟浩然诗说:“行看武昌柳,仿佛映楼台。”但是,诗人此时的漂泊之感,使他无心去欣赏武昌的花柳。无心而说“贪看”,这里再一折。一波三折,委曲尽情,意味深长。大凡故作宽解之语的人,都缘于不解之故。这首诗正是因不解而故作宽解语。从心理学的角度看,这种故作解语式的委宛曲折的表现手法,是很合乎心理逻辑的,因而产生较强的艺术魅力。
宋代蔡绦《西清诗话》说,方泽“不以文艺名世”,而《武昌阻风》一绝“诗语惊人如此,殆不可知矣”,对这首诗推崇备至。
参考资料:
1、 曹保平主编.中国古典诗词分类赏析 古诗卷:内蒙古文化出版社,1999年:525-5262、 缪钺.《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年:7103、 李安纲主编 杨桂森 杨蔷云编著.万家诗萃:中国社会出版社,2004年:179-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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