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乡道中乍晴,卧舆中困甚,小憩柳塘。
酣酣日脚紫烟浮,妍暖破轻裘。困人天色,醉人花气,午梦扶头。
春慵恰似春塘水,一片縠纹愁。溶溶泄泄,东风无力,欲皱还休。
酣酣日脚紫烟浮,妍暖破轻裘。困人天色,醉人花气,午梦扶头。
温融融的阳光穿光飘浮的紫云落到平地,景色美天气暖,敞开了轻轻的皮衣。今人困倦的天气,令人陶醉的花香,正午酣梦时扶着头醉态迷离。
春慵恰似春塘水,一片縠纹愁。溶溶泄泄,东风无力,欲皱还休。
春日的慵懒恰似池塘里静静的春水,水面上一片涟漪就像春愁乏起。碧水缓缓波荡,东风柔软无力,水面像要皱起微波又将微波抹去。
参考资料:
1、 史杰鹏.宋词三百首正宗:华夏出版社,2014:297-2982、 蔡义江.宋词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8:197-1983、 上官紫微.宋词三百首导读:中国纺织出版社,2014:206酣(hān)酣日脚紫烟浮,妍(yán)暖破轻裘(qiú)。困人天色,醉人花气,午梦扶头。
萍乡:今江西萍乡市。小憩:短暂休息。酣酣:指太阳如醉。艳盛貌。日脚:穿过云隙下射的日光。紫烟:烟霞映日成紫色。妍暖:晴朗暖和。轻裘:轻暖的皮衣。扶头:扶头酒的省称,指易醉之酒。此处指醉态。
春慵(yōng)恰似春塘水,一片縠(hú)纹愁。溶溶泄(yì)泄,东风无力,欲皱还休。
慵:困倦,懒得动懒。縠纹:縠,有皱纹的纱类丝织品:绮罗绫縠。溶溶泄泄:春水荡漾的样子。舒缓貌,弛缓之意也。也有文,把“泄泄”写为“曳曳(yè)”。
参考资料:
1、 史杰鹏.宋词三百首正宗:华夏出版社,2014:297-2982、 蔡义江.宋词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8:197-1983、 上官紫微.宋词三百首导读:中国纺织出版社,2014:206萍乡道中乍晴,卧舆中困甚,小憩柳塘。
中中日脚紫烟浮,妍暖破轻裘。困人天色,醉人花气,午梦扶头。
春慵恰似春塘水,一片縠纹愁。溶溶泄泄,东风无力,欲皱还休。
“中中日脚紫烟浮,妍暖破轻裘。”“日脚”,云缝斜射到地面的日光。“紫烟”,映照日光的地表上升腾的水气。“中中”,其色调之深。这一句是写初春“乍晴”景色,抓住了主要特征:云彩、地气都显得特别活跃,云脚低垂,地气浮腾;日光也显得强烈了,“日脚”给人夺目的光亮;天气也暖和了,“中中”、“紫”的色调就给人以暖感。“妍暖”,和暖、轻暖。“轻裘”,薄袄。这时的温度也不是一下子升得很高,并不是带给人热的感觉,这种暖意首先是包裹在“轻裘”里的躯体感觉到了,它一阵阵地传了过来。这一句是写感觉。总之,这天气给人的是暖乎乎的感觉。
“困人天色,醉人花气,午梦扶头。”“天色”即天气。这天气叫人感到舒服,因而容易使人陶醉,加上暖乎乎的花香沁人心脾,更使人精神恍惚了。暖香与“冷香”对人的刺激确乎不同。“扶头”,本是指一种易使人醉的酒,也状醉态。“午梦扶头”就是午梦昏昏沉沉的样子。
上阕是写乘舆道中的困乏,下阕写“小憩柳塘”。
“春慵恰似春塘水,一片縠纹愁。这片”春慵“紧接”困“字”醉“字来,意脉很细。这里即景作比。”縠纹“,绉纱的细纹比喻水的波纹。这两句说:春慵就象春塘中那细小的波纹一样,叫人感到那么微妙,只觉得那丝丝的麻麻痒痒、阵阵的软软绵绵。这个”愁“字的味道似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下面又进一步进行描写:”溶溶泄泄(yìyì),东风无力,欲皱还休。“”溶溶泄泄,水缓缓掠动。“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冯延已《谒金门》),墉水皱了;可你认真去看,又“风静縠纹平”(苏轼《临江仙》)了。这里写水波就是这种情形。这是比喻春慵的不可捉摸,又似曾可见恍恍惚惚,浮浮沉沉的状态。这几句都是用比喻写春慵,把难以言状的困乏形容得如此具体、形象,作者的写作技巧真令人叹服。同时还要体会,这春水形象的本身又给人以美感。它那么温柔熨贴,它那么充溢、富于生命力,它那么细腻、明净,真叫人喜爱。春慵就是它,享受春慵真是人生的快乐。春慵,是一种生理现象,也是一种感觉,虽然在前人诗词里经常出现这字眼,但具体描写很少,苏轼(《水龙吟·杨花词》)借杨花写了女子的慵态,但没有这首词写得生动、细腻、充盈。此词用了许多贴切的词语天气给人的困乏感觉,又用了一系列比拟写感觉中的春慵,使人刻画如沐其中;感觉到了春天的温暖,闻到了醉人的花香,感受到了柳塘小憩的恬美。
沈际飞评道:“字字软温,着其气息即醉。”(《草堂诗余别集》引)确实不错。如此写生理现象,写感觉,应当说是文学描写的进步。
)
近来何处有吾愁,何处还知吾乐。一点凄凉千古意,独倚西风寥郭。并竹寻泉,和云种树,唤做真闲客,此心闲处,不应长藉邱壑。
近来哪有我的愁绪呢,哪里又是我的乐趣?内心一点凄凉与骚人墨客们的千古寂寞相似啊,独自倚着栏杆看苍茫大地。在竹林中寻找清泉,在云雾里种植树苗,这样是不是被叫着真的有闲人啊,可是我这颗闲着的心,不应该长久地呆在峰谷之中啊。
休说往事皆非,而今云是,且把清尊酌。醉里不知谁是我,非月非云非鹤。露冷风高,松梢桂子,醉了还醒却。北窗高卧,莫教啼鸟惊著。
不要说过去的事都一无是处,而今我举着酒杯独饮,却觉得往事就是如此。醉了已不知我是谁谁是我了,不是明月不是白云不是飞鹤。露渐冷风也急,松叶和桂花正风中摇晃,我醉了却还清醒着。在北窗上躺着入眠,切莫叫凄惨的鸟啼声给我从温柔的梦中惊醒。
)
古婵娟,苍鬟素靥,盈盈瞰流水。断魂十里。叹绀缕飘零,难系离思。故山岁晚谁堪寄。琅玕聊自倚。谩记我、绿蓑冲雪,孤舟寒浪里。
苔梅苍古却如美人,苍苔细长如发,梅花白似女子的面颊,身姿雅淡高洁,生长在水边,临水照影,顾盼生姿。幽香浓郁,十里之外,都让人断魂。可叹它身上长的绀绿的苔须瓢飘荡荡,难以系住我对离去的友人的思念我的悲伤。在家乡的山中,还能给谁寄去一枝梅花。 独自倚着如玉的青竹,徒然地想起往昔在大雪之夜,我披着蓑衣,乘着一叶孤舟于风雪中赏雪。
三花两蕊破蒙茸,依依似有恨,明珠轻委。云卧稳,蓝衣正、护春憔悴。罗浮梦、半蟾()挂晓,幺凤冷、山中人乍起。又唤取、玉奴归去,余香空翠被。
梅花如今也是三两朵的残蕊罢了,稀稀落落的点缀在草木萦茸之间,梅花点点如珠飘落,似有摇落之恨。梅花隐于深山,洁雅闲静,苔丝如衣,却因庇护寒夜开放的梅花而憔悴。可惜梅花只在梦中,残月挂在空中,天色将明,梅花在寒风里盛开,我乍然惊醒,想要唤取梦中的梅花,只是梅魂归去,梦醒后仅留下梅花的余香。
参考资料:
1、 邹德金.名家注评全宋词·下卷.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09年:第325-326页古婵娟,苍鬟(huán)素靥(yè),盈盈瞰(kàn)流水。断魂十里。叹绀(gàn)缕飘零,难系离思。故山岁晚谁堪寄。琅(láng)玕(gān)聊自倚。谩(mán)记我、绿蓑(suō)冲雪,孤舟寒浪里。
花犯:周邦彦自度曲。又名《绣鸾凤花犯》。“犯”,意为“犯调”,是将不同的空调声律合成一曲,使音乐更为丰富。双调,一百零二字。前段十句,六仄韵;后段九句,四仄韵。 苔梅:枝干上长有苔藓之梅。婵娟:形态美好。苍鬟素靥:形容苔丝如发鬟般飘垂。“素”字,极写梅花的冰姿雪容。靥者,及指妇女面容,以此喻梅花。盈盈:风姿仪态之美瞰流水:流水倒映梅姿,梅姿风态万千。梅奇水清,相映成趣绀缕:深青色的丝缕,此以指梅树上的苔丝。故山:指故乡家山。岁晚:指暮年。谁堪寄:则谓无人可以寄语。琅:指青竹。
三花两蕊(ruǐ)破蒙茸,依依似有恨,明珠轻委。云卧稳,蓝衣正、护春憔悴。罗浮梦、半蟾()挂晓,幺凤冷、山中人乍起。又唤取、玉奴归去,余香空翠被。
三花两蕊:即梅干上破苔丝而出的小梅,言明数量稀少。蒙茸:谓梅花貌蓬松。依依:隐约之意。云卧:言其高洁,不沾尘俗污垢。蓝衣:即“蓝缕”之衣,此以指梅树苔衣。古指隐逸之士。罗浮梦:柳宗元《龙城录》载,隋开皇中赵师雄迁罗浮,日暮于松林酒肆旁见一美人,淡妆素服出迎, 与语,芳香袭人,因与扣酒家共饮。 师雄醉寝,醒来以后,起视,乃在梅花树下。后则以罗浮梦喻梅花, 亦作“罗浮魂”。半蟾:犹半月,以蟾为月之代称。挂晓:月悬晓空,天将明。幺凤:鸟名。羽毛五色,形状如传说中凤凰而体形较小,故称幺凤。因其常于桐花开时来集桐树上,又名桐花凤。玉奴:南朝齐东昏侯妃潘氏, 小字玉儿,齐亡后,义不受辱,被缢后,洁美如生。此指梅花。
参考资料:
1、 邹德金.名家注评全宋词·下卷.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09年:第325-326页“古婵娟,花鬟素靥,盈盈瞰流水”,以“古”字起笔描绘苔梅的苍古清奇之美。“古”字,以树龄之老,暗寓历尽沧桑、阅世甚深之意。“断魂十里”承结前意,然后又一笔撇去,以“叹”字领起,写出“叹绀缕飘零,难系离思。”打入离思羁情“叹”字着力极深,道出悲怀之苦、离思之深。再叹一声,则“故山岁晚谁堪寄。琅玕聊自倚”。“独在异乡为异客”,思乡之情,对于每一个羁旅之人,也是不可缺少的一道精神大菜。况人在暮年,孤寂无聊,心境自然极度忧伤家国丧乱之痛更使词人心绪纷乱,思前想后,往事历历如昨。想当年身披绿蓑,驾起孤舟,在寒浪里冲雪横渡,寻梅探胜。其情其景,悠哉乎。可往事不再,又有:“谩记我、绿蓑冲雪,孤舟寒浪里。”“谩记”是笔下着力之处,极言其不堪回首、想也无益的悲怆心情,感情色彩异常强烈、愁惨。
“三花两蕊破蒙茸”再点梅景。“破”字生动地写出小梅钻破苔丝而吐出花蕾的动态。“依依似有恨、明珠轻委。”小梅吐蕾较迟,似有别样情怀。“恨”字含意,着落在“明珠轻委”四字。
小梅之恨在于游者任意攀折。如若联系到古谣:“西湖明珠自天降,龙凤飞舞到钱塘。”则德祐之难对于词人的词意不言自明。张惠言说:“碧山咏物诸篇,并有君国之忧。”以此验证,“明珠轻委”的寓意自可明了。以明珠轻委为山河易手之恨,与篇首“古”字最为切合。虬于古梅所俯瞰的除了流水之外,还有人间兴亡。明珠遭弃,国已不国,“云卧稳,蓝衣正、护春憔悴”却是古梅常态。“云卧”,言其高洁,不沾尘俗污垢。“稳”字,意谓深固不移。这三句写临安失守,而马麟夏禹王像古梅根深难徙,依然独守其处。它虽绀缕飘零,然而梅干苔丝依旧护守着残留的春光和憔悴的梅花。这自然是词人的自白:仕元,但感情上始终留恋南宋。词人不久即辞官归隐。元僧掘毁宋帝六陵,词人也曾作过控诉。他与张炎、周密等结社唱和,抒写亡国之痛。所以在“护春憔悴”的悲吟中也有几分“病翼惊秋,枯形阅世”的痛楚。然而在当时的情势下,词人只能空作兴亡之叹而已。分析至此,作者之心境只能如此。
“罗浮梦、半蟾挂晓,幺凤冷、山中人乍起”。几句面对着憔悴的梅花,词人日夜愁思。罗浮梦,事见《龙城录》乃讲隋人赵师雄在梅花树下的艳遇。后遂称梅花梦为罗浮梦,因而以结末二句一意贯串再加点化,写下了“又唤取、玉奴归去,余香空翠被苏轼《次韵杨公济奉议梅花》云:“月地云阶漫一樽,玉奴终不负东昏。临春结绮荒荆棘,谁信幽香是返魂。”咏梅而涉及玉奴,盖指梅花香气乃旧时贵妃灵魂归来所化。唤“玉奴归去”,又是写呼梅同去。
这一切是那样地清冷、空寂。以上四句所写的梦醒、人去的心理活动,都着眼于空虚二字,委婉深曲地表达了词人心中怅然若失的凄怆心境。
参考资料:
1、 林力 肖剑主编.宋词鉴赏大典 (上、中、下卷):长征出版社,1999年11月第1版:第1909页
)
添线绣床人倦,翻香罗幕烟斜。五更箫鼓贵人家。门外晓寒嘶马。
贫苦人家冬至夜妇女坐在绣床前漏夜刺绣,人虽极感疲倦,然而还是续添丝线继续刺绣。惟一表示“冬至”的是燃起一束敬神的信香,袅袅香烟斜冲天上。富贵人家则彻夜箫鼓不绝以示庆贺。来宾的坐骑拴在门外的栓马桩上,马儿耐不住五更晓寒,扬蹄昂首嘶鸣。
帽压半檐朝雪,镜开千靥春霞。小帘沽酒看梅花。梦到林逋山下。
帽下露出已斑白的头发,然而镜中却映出了脸上桃花般的醉酡色。舒适地在帘内边饮酒边赏梅花,醉梦中好像到了孤山下去游赏梅花一样。
添线绣床人倦,翻香罗幕烟斜。五更(gēng)箫鼓贵人家。门外晓寒嘶(sī)马。
五更:指一夜。
帽压半檐朝雪,镜开千靥(yè)春霞。小帘沽酒看梅花。梦到林逋山下。
朝雪:这里指已斑白的头发。
“添线”两句,叙贫家冬至夜。言贫寒之家冬至夜仍需通宵干活,妇女坐在绣床前漏夜刺绣,人虽极感疲倦,然而还是续添丝线继续刺绣。惟一表示“冬至”的是燃起一束敬神的信香,袅袅香烟斜冲天上。“五更”两句,富贵之家的冬至夜。此言“冬至大如年”,富贵人家彻夜箫鼓不绝以示庆贺。来宾的坐骑拴在门外的栓马桩上,马儿耐不住五更晓寒,所以扬蹄昂首嘶鸣。上片贫富对比,虽无“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般的尖锐,然而也反映出当时社会上的不平等。
下片“帽压”四句,述己过冬至夜的情景。言词人帽下已露出斑白的头发,然而镜中却映出了他脸上桃花般的醉酡色。他舒适地在帘内边饮酒边赏梅花,醉梦中好象到了孤山下去游赏梅花一样。这说明词人虽属“寒士”,终是有酒度岁也。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8月版:第2481页
)
清明天气醉游郎。莺儿狂。燕儿狂。翠盖红缨,道上往来忙。记得相逢垂柳下,雕玉珮,缕金裳。
晴朗的天气陶醉了外出游玩的少年郎。黄鹂和燕子都肆意地飞舞。车马和行人在大道上往来匆忙。还记得我们在垂柳下相逢,戴着雕刻的玉佩,穿着整齐精致的衣裳。
春光还是旧春光。桃花香。李花香。浅白深红,一一斗新妆。惆怅惜花人不见,歌一阕,泪千行。
春光还是以前的春光,桃花和李花依旧飘香,浅白深红的花争斗着自己新的妆颜。可我伤感那个爱惜花朵的人已经看不到了。我唱一首歌,留下数行的泪。
清明天气醉游郎。莺(yīng)儿狂。燕儿狂。翠盖红缨(yīng),道上往来忙。记得相逢垂柳下,雕玉珮(pèi),缕(lǚ)金裳。
清明:清澈明朗。元稹《西县驿》去时楼上清明夜,月照楼前缭乱花。莺:黄鹂的别称。狂:作毫无拘束讲。翠盖:装饰有翠羽的车盖,用来泛指华美的车辆。红缨:用红色的丝线或绳子做的装饰,常为帽子。
春光还是旧春光。桃花香。李花香。浅白深红,一一斗新妆。惆怅惜花人不见,歌一阕(què),泪千行。
阕:量词,歌曲或者词一首称之为一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