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皇恩(休官)
苦贪富贵,多忧多虑。百岁光阴能几许。醉乡日月,莫问人间寒暑。兴来随短棹,过南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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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蕊新妆桂叶眉。小莲风韵出瑶池。云随绿水歌声转,雪绕红绡舞袖垂。
化了梅蕊的新妆以及桂叶的眉毛,小莲的风韵就像仙女出了瑶池。云雾随着歌声开始转动,雪花绕着舞动的双袖慢慢下垂。
伤别易,恨欢迟。惜无红锦为裁诗。行人莫便消魂去,汉渚星桥尚有期。
感伤离别容易,可恨欢乐来得太晚。诗篇、信笺无由寄送,行人不要断然离去就伤神凄然,每逢七夕、牛郎、织女尚有相会之期。
参考资料:
1、 谢艳明译著,英译中国古典诗词精选,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16.03,第204页梅蕊新妆桂叶眉。小莲风韵出瑶池。云随绿水歌声转,雪绕红绡(xiāo)舞袖垂。
鹧鸪天:词牌名。又名“思佳客”、“半死桐”、“思越人”、“醉梅花”。双调,五十五字,上、下片各三平韵。小莲:歌女名。瑶池:传说中神仙居所。
伤别易,恨欢迟。惜无红锦为裁诗。行人莫便消魂去,汉渚(zhǔ)星桥尚有期。
汉渚:银河岸边,即牛郎、织女相会之地。星桥:以星为桥,指神话中的鹊桥。
参考资料:
1、 谢艳明译著,英译中国古典诗词精选,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16.03,第204页此词描写歌妓小莲。上片写她貌若天仙,风韵妖娆,歌舞技艺也高妙非常。两个对偶句,是修辞炼句的重点所在,尤见作者的功力。“云随绿水歌声转,雪绕红绡舞袖垂”,词人抓住了歌唱的清亮高亢,以行云、流水作比喻,抓住了舞蹈的飘动回旋,以飞雪、垂袖作比喻,取得了很好的艺术效果。强调色彩,强调动态,词句更加鲜明生动。
下片从离别相思的角度描写小莲的内心世界。别易欢迟,是她的总体感受,故而放在过片之处,用作引领。“惜无红锦为裁诗”,是说诗篇、信笺无由寄送,其忧愁难以表述;结句告诫“行人”,不要断然离去不予眷顾,牛郎、织女尚且期待着一年一度的相会,切不可让多情的“思妇”失望。
想必此时,晏几道已经颇为贫困潦倒,所以才会前往许田镇做一个监税的小官,才会感叹连给歌女的“缠头”之资也无从筹措。但也因为许田镇离汴京并不遥远,未来总有可期,所以这首离歌还是寄寓着许多希望。
参考资料:
1、 (宋)晏殊,(宋)晏几道著;何新所,贾倩注析,.晏殊 晏几道词选:中州古籍出版社,2015.05:第156页2、 王双启编著.晏几道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7.1:第5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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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吊古,上危楼、赢得闲愁千斛。虎踞龙蟠何处是,只有兴亡满目。柳外斜阳,水边归鸟,陇上吹乔木。片帆西去,一声谁喷霜竹。
我来凭吊古人的陈迹,登上高楼,却落得愁闷无穷。当年虎踞龙蟠的帝王之都今在何处?满目所见只是千古兴亡的遗踪。夕阳斜照着迷茫的柳树,水边觅食的鸟儿急促地飞回窝中,风儿吹拂着高树,掠过荒凉的丘垄。一只孤独的船儿在秦淮河中匆匆西去,不知何人把激越的寒笛吹弄。
却忆安石风流,东山岁晚,泪落哀筝曲。儿辈功名都付与,长日惟消棋局。宝镜难寻,碧云将暮,谁劝杯中绿。江头风怒,朝来波浪翻屋。
回想当年那功业显赫的谢安,晚年被迫在东山闲居,也被悲哀的筝声引起伤恸。建功扬名的希望都寄托在儿辈身上,漫长的白日只有消磨在棋局中。表明心迹的宝镜已难于寻觅,岁月又将无情地逝去,谁能安慰我的情怀共饮酒一盅?早晨以来江上便狂风怒号,高浪似要翻倒房屋,真令人忧悚。
参考资料:
1、 邓红梅.壮岁旌旗拥万夫:辛弃疾卷:河南文艺出版社,2003年09月第1版:第155页-第158页我来吊古,上危楼、赢得闲愁千斛(hú)。虎踞(jù)龙蟠(pán)何处是,只有兴亡满目。柳外斜阳,水边归鸟,陇(lǒng)上吹乔木。片帆西去,一声谁喷霜竹。
念奴娇:词牌名,又名《百字令》《酹江月》等,双调一百字,前后阕各四仄韵。赏心亭:位于建康下水门之上,下临秦淮河,是当时的游览名胜,辛弃疾特爱登此亭眺望。吊古:凭吊古迹。危楼:高楼,此代指赏心亭。斛:度量容器,古人以十斗为一斛。虎踞龙蟠:形容建康城地势之险要,气势之峥嵘。兴亡:指六朝兴亡古迹。偏重于“亡”。陇:田埂,此泛指田野。乔木:高大的树木。片帆:孤舟。喷霜竹:谓吹笛。喷,吹奏。霜竹,秋天之竹,借以指笛。
却忆安石风流,东山岁晚,泪落哀筝曲。儿辈功名都付与,长日惟消棋局。宝镜难寻,碧云将暮,谁劝杯中绿。江头风怒,朝来波浪翻屋。
安石:谢安,字安石,东晋著名政治家。风流:指谢安丰采照人,英才盖世。东山岁晚:谓谢安晚年。泪落哀筝曲:晋孝武帝末年,谢安位高遭忌。“儿辈”二句:言谢安将建功立业的机会都交付给儿辈,自己惟以下棋度日。宝镜难寻:喻知我者难觅。碧云将暮:言天色将晚,喻岁月消逝,人生易老。杯中绿:杯中酒。波浪翻屋:形容水势汹涌浩大。
参考资料:
1、 邓红梅.壮岁旌旗拥万夫:辛弃疾卷:河南文艺出版社,2003年09月第1版:第155页-第158页登览怀古之作,往往以历史的变迁寄寓对国事的感慨,借古讽今,以雄深跌宕为胜。对于知己的唱和之作,往往是心语的倾诉,以诚挚深切为高。要将这两种意思打和成一片,就需要糅合两种不同的美学风格,兼有雄深与温婉。这是一种难以达到的妙境,而本词显然达到了这一境界。此词分以下几个方面下笔:建康的地理形势、眼前的败落景象,并用东晋名相谢安的遭遇自喻,表达词人缺乏知音同志之士的苦闷,最后用长江风浪险恶,暗指南宋的危局。
开头三句,开门见山,直接点明主题,抒发内心感情基调。然后再围绕主题,一层一曲地舒展开来。“上危楼,赢得闲愁千斛”,是说词人登上高楼,触景生情,引起无限感慨。“闲愁千斛”,是形容愁苦极多。“闲愁”,是作者故作轻松之笔,其实是作者关心国事但身不在要位始终不能伸抗金之志的深深忧愁。
四、五两句,采用自问自答的方式,把“吊古伤今”落到实处。“虎踞龙蟠何处是”?问话中透出今不比昔的悲凉。据《金陵图经》记载:“石头城在健康府上元县西五里。诸葛亮谓吴大帝曰:‘秣陵地形,钟山龙蟠,石城虎踞,真帝王之都也。’”正因为如此,健康曾经成为六朝的国都。但在辛弃疾看来,此时却徒留空名,和一片败亡的气息。这里暗中,谴责南宋朝廷不利用健康的有利地形抗击金兵、收复中原饱含感情的问答异常生动地勾画出词人大声疾呼、痛苦欲绝、气愤填膺的形象。“兴亡满目”,“兴亡”是偏义词,侧重于“亡”字。
“柳外斜阳”五句,是健康眼前的景象,把“兴亡满目”落到实处,渲染一种国势渐衰悲凉凄楚的气氛:夕阳斜照在迷茫的柳树上;在水边觅食的鸟儿,急促地飞回窝巢;垅上的乔木,被狂风吹打,飘落下片片黄叶;一只孤零零的小船,漂泊在秦淮河中,匆匆地向西边驶;不知何人,吹奏起悲凉的笛声。映入词入眼帘怎能不勾起作者忧国的感叹。同时词人独选此景,也正是意在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从构思而言,上片三个层次,采用层层递进、环环紧扣的笔法,衔接极为严密。而各个层次,又都从不同的角度,加深和强化主题。
上片十句侧重于吊古伤今。下片十句则侧重于表现词人志不得神、无法实现抗金国收河山壮志的愁苦,及其对国家前途的忧虑。下片亦分三个层次,前五句为一个层次,是曲笔。次三句为一个层次,是直抒胸臆。最后两句为一个层次,是比喻。各层次的笔法虽不相同,但能相辅相成,浑然符契。
“却忆安石风流”五句,用谢安(安石)受谗被疏和淝水之战等典故。前三句写谢安早年寓居会稽,与王羲之等知名文人,“渔弋山水”、“言咏属文”,风流倜傥逍遥洒脱。作者借此表达自己本也可隐居安逸但忧国之心使其尽小国事,以至“泪落哀筝曲”。晋孝武帝司马曜执政,谢安出任宰相,后来受谗被疏远。
“泪落哀筝曲”,是写谢安被疏远后,孝武帝有次设宴款待大将桓伊,谢安在座。桓伊擅长弹筝,谢安为孝武帝弹一曲《怨诗》,借以表白谢安对皇帝的忠心,和忠而见疑的委屈,声节慷慨,谢安深受感动,泪下沾襟。孝武帝亦颇有愧色。词人在此借古人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曲折隐晦地表达未见重用志不得伸的情怀。“儿辈”两句,写谢安出任宰相未被疏前,派弟弟谢石和侄儿谢玄领兵八万,在淝水大败前秦苻坚九十万大军的事。当捷报传到健康,谢安正在和别人下棋。谢安了无喜色,仍下棋如故。别人问谢安战况时,谢安才漫不经心的答道:“小儿辈遂已破贼。”这段历史,本来说明谢安主持国事,沉着与矜持。可是,辛弃疾改变了它的原意,把词意变成:建立功名的事,让给小儿辈干吧,我只须整天下棋消磨岁月!不难看出,这里包含着词人壮志未酬、虚度年华的愁苦,同时也给予议和派以极大的讽刺。
辛弃疾为词气魄不亚于东坡,但这里却屡用喻指,语含讥讽,可见长期的压抑使之极度愤懑,而面对现实除了无奈更别无他法。
“宝镜”三句,笔锋又双从历史转到现实,词人用寻觅不到“宝镜”、夜幕降临、无人劝酒,暗喻壮志忠心不为人知、知音难觅的苦闷。“宝镜”,唐李濬《松窗杂录》载秦淮河有渔人网得宝镜,能照见五脏六腑,渔人大惊,失手宝镜落水,后遂不能再得。这里借用此典,意在说明自己的报国忠心保国之才无人鉴察。刘熙载说:“稼轩词龙腾虎掷,任古书中俚语、瘦语,一经运用,便得风流,天姿是何敻异!”(《艺概·词曲概》)的确,“宝镜”三句,感情基调虽然悲愤沉郁,但词句却含蓄蕴藉,优美动人。
最后两句,境界幽远,寓意颇深。它写词人眺望江面,看到狂风怒号,便预感到风势将会愈来愈大,可能明朝长江卷起的巨浪,会把岸上的房屋推翻。这两句不仅写出江上波涛的险恶,也暗示对时局险恶的忧虑。
“吊古”之作,大都抒发感慨或鸣不平。辛弃疾写得尤其成功,感人至深。《宋史》本传称其“雅善长短句,悲壮激烈”。即说明辛词此类作品的豪放风格。
参考资料:
1、 邓红梅.壮岁旌旗拥万夫:辛弃疾卷:河南文艺出版社,2003年09月第1版:第155页-第158页2、 齐鲁书社.辛弃疾词鉴赏:齐鲁书社,1986年12月第1版:第6页-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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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客如今老矣,旧时不奈春何。几曾湖上不经过。看花南陌醉,驻马翠楼歌。
倦客如今已老矣,而春天还像旧时一样,每年都如期来到人间。可是我的心情已与过去大不相同,只能发出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感叹了。回忆以前经常在西湖一带泛舟西湖,观景看花,饮酒听歌,几无虚日。
远眼愁随芳草,湘裙忆著春罗。枉教装得旧时多。向来箫鼓地,犹见柳婆娑。
云见芳草触动愁思,不免忆起着春罗湘裙的歌童舞女。现在的一些歌伎舞女,她们打扮得比旧时歌伎舞女更加娇艳。西湖边上的婀娜柳枝临风婆娑而舞,只能令人追忆当年之歌喉舞腰而已。
参考资料:
1、 马兴荣,刘乃昌,刘继才主编.全宋词 广选·新注·集评 4:辽宁人民出版社,1997.07:第285-286页倦(juàn)客如今老矣,旧时不奈春何。几曾湖上不经过。看花南陌醉,驻马翠楼歌。
倦客:词人自指。南陌:游乐之地。翠楼:词中指妓馆歌楼。
远眼愁随芳草,湘裙忆著春罗。枉教装得旧时多。向来箫鼓地,犹见柳婆(pó)娑(suō)。
远眼愁随芳草,湘裙忆着春罗:云见芳草触动愁思,不免忆起着春罗湘裙的歌童舞女,勾引起对昔年繁华生活的缅怀。婆娑:盘旋起舞。
参考资料:
1、 马兴荣,刘乃昌,刘继才主编.全宋词 广选·新注·集评 4:辽宁人民出版社,1997.07:第285-286页上片首句“倦客如今老矣”。词人自称“倦客”,是由于经历了生活的挫折,对人世产生了厌倦情绪的缘故。“旧时可奈春何”,春天每年都如期而至,但词人的心情却不同于往年,感叹的意味很重。下文转入回忆。“几曾湖上不经过。看花南陌醉,驻马翠楼歌”说往年经常在西湖一带游赏观光,几无虚日。“看花南陌醉,驻马翠楼歌”是全词中最精采的语句。它用华丽的字面勾画出了一幅由色彩、声音和动态所组成的形象鲜明的生活图景,概括了词人过去那段看花赏景、饮酒听歌的繁华热闹的生活经历。
写到下片,词人又把回忆的内容集中在歌妓之类的人物身上。“远眼愁随芳草,湘裙忆着春罗”两句,由牛希济《生查子》的“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演化而来,词人着意增添了“愁”、“忆”两个字,从而使他重新写出来的词句的抒情色彩更加浓烈,抒情作用也更加直接。“枉教装得旧时多”一句,起着由回忆过去转到述说当前的过渡和连接的作用,尽管现在仍可看到一些装饰得比旧时模样更好的歌妓舞女,但却引不起词人旧日的欢快情绪了。结尾的“向来歌舞地,犹见柳婆娑”要与上片的“看花”、“驻马”两句合看,因为它们之间有联系,也有对比,而从中展示的则是一种由于今昔变化而引发出来的感叹与悲伤。
从风格看,这首词只是继承了唐五代北宋以来的婉约派词风,境界比较狭窄。但炼词造句,颇为出色,尤以上片结尾二句“看花南陌醉,驻马翠楼歌”,值得称道。全词以感叹直人,以柳婆娑作结,中间插入昔时醉酒、骑马、听歌的回忆,虚实相间,反复烘染,感伤情味较浓。
参考资料:
1、 夏承焘等著.宋词鉴赏辞典 下:上海辞典书出版社,2013.08:第1650页2、 钱仲联主编.爱情词与散曲鉴赏辞典:湖南教育出版社,1992.09:第40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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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
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亡 同:无)
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
草屋的茅檐又低又小,溪边长满了翠绿的小草。含有醉意的吴地方音,听起来温柔又美好,那满头白发的是谁家的公婆父老?
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亡 同:无)
大儿子在小溪东边的豆田锄草,二儿子正在家里编织鸡笼。最喜欢的顽皮的小儿子,他正横卧在溪头草丛,剥着刚摘下的莲蓬。
参考资料:
1、 徐中玉 金启华.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二).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9:146-1472、 杨忠译注.辛弃疾词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44-1453、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81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ǎo)?
茅檐:茅屋的屋檐。吴音:吴地的方言。作者当时住在信州(今上饶),这一带的方言为吴音。相媚好:指相互逗趣,取乐。翁媪:老翁、老妇。
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亡(wú)赖,溪头卧剥(bō)莲蓬。(亡 同:无)
锄豆:锄掉豆田里的草。织:编织,指编织鸡笼。亡赖:这里指小孩顽皮、淘气。亡,同“无”。卧:趴。
参考资料:
1、 徐中玉 金启华.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二).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9:146-1472、 杨忠译注.辛弃疾词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44-1453、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81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
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亡 同:无)
在这首词中作者通过对农村景象的描绘,反映出他的主观感情,并非只在纯客观地作叙述描写。
上阕头两句,写这个五口之家,有一所矮小的茅草房屋、紧靠着房屋有一条流水淙淙、清澈照人的小溪。溪边长满了碧绿的青草。在这里,作者只用了淡淡的两笔,就把由茅屋、小溪、青草组成的清新秀丽的环境勾画出来了。不难看出,这两句在全首词中,还兼有点明环境和地点的使命。
三四两句,描写了一对满头白发的翁媪,亲热地坐在一起 ,一边喝酒,一边聊天的优闲自得的画面,这几句尽管写得很平淡,但是,它却把一对白发翁媪,乘着酒意,彼此“媚好 ”,亲密无间,那种和协、温暖、惬意的老年夫妻的幸福生活,形象地再现出来了。
这就是无奇之中的奇妙之笔。当然,这里并不仅仅是限于这对翁媪的生活,它概括了农村普遍的老年夫妻生活乐趣,是有一定的典型意义。“吴音”,指吴地的地方话。作者写这首词时,是在江西上饶,此地,春秋时代属于吴国。“媪”,是对老年妇女的代称。
下片写大儿子担负着溪东豆地里锄草的重担。二儿子年纪尚小,只能做点辅助劳动,所以在家里编织鸡笼。三儿子不懂世事,只知任意地调皮玩耍,看他趴在溪边剥莲蓬吃的神态。这说明农村中绝大多数并非坐以待食、不劳而获的闲人,即使是未成丁的孩子也要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儿,则成年人的辛苦勤奋可想而知。“卧”字确实使用最妙, 它把小儿趴在溪边剥莲蓬吃的天真、活泼、顽皮的劲儿,和盘托出,跃然纸上, 从而使人物形象鲜明,意境耐人寻味。表现出只有老人和尚无劳动力的年龄最小的孩子,才悠然自得其乐。作者用了侧笔反衬手法,反映农村生活中一个恬静闲适的侧面,却给读者留下了大幅度的想象补充余地。这与作者的一首《鹧鸪天》的结尾,所谓“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正是同一机杼,从艺术效果看,也正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写景方面,茅檐、小溪、青草,这本来是农村中司空见惯的东西,然而作者把它们组合在一个画面里,却显得格外清新优美。在写人方面,翁媪饮酒聊天,大儿锄草,中儿编鸡笼,小儿卧剥莲蓬。通过这样简单的情节安排,就把一片生机勃勃和平宁静、朴素安适的农村生活,真实地反映出来了,给人一种诗情画意,清新悦目的感觉,这样的构思巧妙、新颖,色彩和谐、鲜明,给人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从作者对农村清新秀丽 、朴素雅静的环境描写,对翁媪及其三子形象的刻画,表现出词人喜爱农村和平宁静的生活。
这首词 ,是作者晚年遭受议和派排斥和打击,志不得伸,归隐上饶地区闲居农村时写的,词作描写农村和平宁静、朴素安适的生活,并不能说是作者对现实的粉饰。从作者一生始终关心宋朝恢复大业来看,他向往这样的农村生活 ,因而会更加激起他抗击金兵、收复中原、统一祖国的爱国热忱。就当时的情况来说,在远离抗金前线的村庄,这种和平宁静的生活,也是存在的,此作并非是作者主观想象的产物,而是现实生活的反映。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516-1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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