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水绿风微暖,记得玉真初见面。重头歌韵响琤琮,入破舞腰红乱旋。
园里池塘泛着碧波,微风送着轻暖;曾记得在这里和那位如玉的美人初次相会。宴席上她唱着前后阕重叠的歌词,歌声如鸣玉一般。随后,她随着入破的急促曲拍,舞动腰肢,红裙飞旋,使人应接不暇。
玉钩阑下香阶畔,醉后不知斜日晚。当时共我赏花人,点检如今无一半。
如今在这白玉帘钩和栅门下面,散发着落花余香的台阶旁边,我喝得酩酊大醉,不知不觉日已西斜,天色渐晚。当时和我一起欣赏美人歌舞的人们,如今详查,大多数早已离世。
参考资料:
1、 江龙.《宋词三百首鉴赏辞典》.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2011:34-352、 吕明涛.《宋词三百首》.北京:中华书局,2012:203、 杨永胜.《唐诗宋词元曲大鉴赏》.北京:外文出版社,2012:1714、 诸葛忆兵.《晏殊晏几道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3:485、 杜兴梅,杜运通.《中国古代音乐文学精品评注》.北京:线装书局,2011:235池塘水绿风微暖,记得玉真初见面。重(chóng)头歌韵响琤(chēng)琮(cōng),入破舞腰红乱旋。
玉真:仙人,借指美丽的女子。重(chóng)头:词的上下片声韵节拍完全相同的称重头。琤琮(chēng cóng):象声词,形容金属撞击时所发出的声音。入破:唐代大曲最精彩的部分。各种乐器合作,曲调由缓转急,舞者进场而舞,节奏逐渐加快,因繁弦急响喻为破碎,故名入破。乱旋:谓舞蹈节奏加快。
玉钩阑下香阶(jiē)畔(pàn),醉后不知斜日晚。当时共我赏花人,点检如今无一半。
玉钩:帘钩的美称。香阶:飘有花香的台阶。共我赏花人:和自己一同观看玉真歌舞的人。点检:查验。
参考资料:
1、 江龙.《宋词三百首鉴赏辞典》.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2011:34-352、 吕明涛.《宋词三百首》.北京:中华书局,2012:203、 杨永胜.《唐诗宋词元曲大鉴赏》.北京:外文出版社,2012:1714、 诸葛忆兵.《晏殊晏几道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3:485、 杜兴梅,杜运通.《中国古代音乐文学精品评注》.北京:线装书局,2011:235这是一首怀旧之作。本词追忆早年初见美人时的喜悦与欢欣及今日物是人非的惆怅,在对比中抒发好景不长的人生感慨。词中以往昔“歌韵琤琮”、“舞腰乱旋” 的欢乐场面与今日“点检无一半”的凄清境况对比,抒发了强烈的人生无常的伤感之情。词中所写景物:池塘、绿水、阑干、香阶,均兼关昔今。物是人非,更兼日斜时暮,遂使词人汕然而生故交零落、人生如梦之感。全词以极优美的文辞来流露出词人关于宇宙无穷,人生短暂,景物依然,物是人非的凄然感慨。
最折磨人的感觉,不是痛苦,而是惆怅的情绪;最令人伤感的,不是生离死别,而是景色依然,人已天涯云杳。“当时共我赏花人,点检如今无一半”——古典的诗意世界,已经远离现实的生活。只希望那些梦里飘飞的花瓣,洋洋洒洒地永远飘落在我的精神世界里。沉湎在回忆中,感觉人生是孤独的,人生其实就是一场寂寞的旅行,没有人可以陪你走到最后。所有的痛苦和美好,都终将随着岁月慢慢远去。云聚云散,潮起潮落。再回首,往事却已随风而去,了无痕迹,最后,还剩下些许淡淡的忧伤和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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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面征尘去路遥,香篝渐觉水沉销。山无重数周遭碧,花不知名分外娇。
香笼里燃烧的水沉香的气息越来越淡薄了。举目远望,征尘扑面,去路迢迢。周围是数不清的层层山峦,全被碧绿的树木和野草覆盖着,路旁山野中长满了各种各样不知名的花儿,一朵朵的格外娇艳动人。
人历历,马萧萧,旌旗又过小红桥。愁边剩有相思句,摇断吟鞭碧玉梢。
行进在道路上的一行人历历在目,骏马萧萧嘶鸣,威武雄壮的仪仗队已经过了前面的小红桥。满怀的离愁别恨,此时此刻都化做相思的诗句,于青山绿水之间,一边吟诗,一边催马加鞭地向东阳进发,差点儿没把马鞭的碧玉梢头摇断。
参考资料:
1、 陈亨读.《传统诗词写作法》.北京:中国工人出版社,2007:1622、 张力生.《中国军旅诗词》.郑州:大象出版社,2007:1253、 谢真元,许渊冲,许明.《一生必读宋词三百首鉴赏 英汉对照 an annotated edition with commentaries Chinese-English》.北京: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2007:634、 邓红梅.《壮岁旌旗拥万夫》.郑州:河南文艺出版社,2003:3645、 朱典淼,王东.《中国古代旅游诗选读》.北京:旅游教育出版社,2004:2006、 青于蓝考试研究室.《高考语文核按钮·考点突破》.武汉:武汉出版社,2013:1057、 徐北文.《辛弃疾词选》.济南:济南出版社,2009:408、 王力.《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9版)》.北京:商务印书馆,2005扑面征尘去路遥,香篝(gōu)渐觉水沉销。山无重数周遭碧,花不知名分外娇。
征尘:征途上扬起的尘土。香篝:一种燃香料的笼子。水沉:即沉香,一种名贵香料。销:消退周遭:周围。
人历历,马萧萧,旌(jīng)旗又过小红桥。愁边剩有相思句,摇断吟鞭碧玉梢(shāo)。
历历:形容物体或景象一个个清晰分明。萧萧:马长声鸣叫。愁边:苦苦思索。剩有:尽有。碧玉梢:指马鞭用碧玉宝石饰成,比喻马鞭的华贵。
参考资料:
1、 陈亨读.《传统诗词写作法》.北京:中国工人出版社,2007:1622、 张力生.《中国军旅诗词》.郑州:大象出版社,2007:1253、 谢真元,许渊冲,许明.《一生必读宋词三百首鉴赏 英汉对照 an annotated edition with commentaries Chinese-English》.北京: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2007:634、 邓红梅.《壮岁旌旗拥万夫》.郑州:河南文艺出版社,2003:3645、 朱典淼,王东.《中国古代旅游诗选读》.北京:旅游教育出版社,2004:2006、 青于蓝考试研究室.《高考语文核按钮·考点突破》.武汉:武汉出版社,2013:1057、 徐北文.《辛弃疾词选》.济南:济南出版社,2009:408、 王力.《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9版)》.北京:商务印书馆,2005 上阕写景,描绘出一幅有树有花,色彩鲜明的山野行军图。“扑面征尘去路遥,香篝渐觉水沉销”,开篇交代作者已经离开临安向东阳出发。“扑面征尘”描写环境的恶劣,气候干燥,而且路途遥遥。“香篝”是古代的熏笼,“水沉”即沉香。笼里的香料已快烧完,暗指已经行路很久,也说明路途之遥远。同时,“香篝”一句,即“渐觉香篝水沉销”的倒装。这样的表达,显示出他对于外出行役的不适应感受。接韵目光由自我注意转而向外凝视。在无意识的观望中。那隔断自己望眼的重重叠叠的青山和不知名的娇艳山花,都变得愈加触目。心中难以诉说的惆怅,从对于风景的无意识凝视中曲曲透出。上片不直写离情而离情浓郁可掬。
接下来的两句,词人描写周遭的景象。“山无重数周遭碧”是仿刘禹锡的“山围故国周遭在”所作。身边的山脉层层叠叠地排列。路旁的花儿虽然不是什么高贵的名花,而只是一些山间野花,但是却盛放得分外妖娆。一个“碧”字,说明此时行军人是置身于绿色的海洋里,而山野中那些不知名的花儿格外娇艳绚丽。充满生机的大自然使人耳目一新,精神为之一振。词人置身野外,感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心情一片大好。
下阕描写生活画面。“人历历,马萧萧,旌旗又过小红桥”,行人历历在目,这里的人指穿着戎装的战士们,因为衣着威风,气势雄伟,所以容易辨别出来。士兵们伴随着一声声骏马的啼叫声前进着,飘扬的红旗已经越过小红桥。这三句写的是队列前进的情景。不难想见,此时作者是骑马走在队列的后面,所以才能清楚地看到行军的战士和队首“旌旗”的方位。与和杜甫的“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很像,不过两者表达的感情则是大不相同。辛弃疾的词表达他们一路前行的欣喜感,既有对沿途风景的欣赏,也有对目的地的畅想,而杜甫的诗则是描绘家人送入伍战士的场景,显得很凄凉。
“愁边剩有相思旬,摇断吟鞭碧玉梢”,在此之前,整首词一直呈现的是一种欢快的情调,可以感觉出作者很喜欢这次旅程。虽然辛弃疾无时无刻不在忧国忧民,但写此词时,正是辛弃疾“春风得意”的时候,有机会为国效命,他的心情是轻松愉快的,因此这个“愁”字应理解为他寻觅“相思句”构思过程中苦恼的“愁”。正因为这样,他只顾聚精会神地思索,不知不觉中才“摇断”了马鞭的“碧玉梢”,这抑或是用力过猛,抑或是打在什么东西上,写得极传神,极形象。正因为词人认真思考,所以才一味地摇着鞭子前行,以致“摇断吟鞭碧玉梢”,这一句也形象表达出词人此刻轻松愉悦的心情。
全篇风格委婉,和作者一贯的风格有所不同,但描写的景物却是相当地清新自然,生机盎然。碧绿的青山,盛放的野花,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参考资料:
1、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4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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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山阑槛倚晴空。山色有无中。手种堂前垂柳,别来几度春风。
平山堂的栏杆外是晴朗的天空,远山似有似无,一片迷蒙。我在堂前亲手栽种的那棵柳树啊,离别它已经好几年了。
文章太守,挥毫万字,一饮千钟。行乐直须年少,尊前看取衰翁。
我这位爱好写文章的太守,下笔就是万言,饮酒千杯。趁现在年轻赶快行乐吧,您看那坐在酒樽前的老头儿已经不行了。
平山阑(lán)槛(jiàn)倚晴空。山色有无中。手种堂前垂柳,别来几度春风。
平山栏槛:平山堂的栏槛。手种堂前垂柳:平山堂前,欧阳修曾亲手种下杨柳树。别来:分别以来。作者曾离开扬州八年,此次是重游。
文章太守,挥毫万字,一饮千钟。行乐直须年少,尊前看取衰翁(wēng)。
文章太守:作者当年知扬州府时,以文章名冠天下,故自称“文章太守”。挥毫万字:作者当年曾在平山堂挥笔赋诗作文多达万字。千钟:饮酒千杯。直须:应当。尊:通“樽”,酒杯。衰翁:词人自称。
宋仁宗至和元年(1054),与欧阳修过从甚密的刘敞(字原甫)知制诰;嘉祐元年(1056),因避亲出守扬州,欧公便作此词送给他。欧公曾于仁宗庆历八年(1048)知扬州,此词借酬赠友人之机,追忆自己扬州的生活,塑造了一个风流儒雅、豪放达观的“文章太守”形象。词中所写平山堂为欧公任扬州太守时所建。
这首词一发端即带来一股突兀的气势,笼罩全篇。“平山栏槛倚晴空”,顿然使人感到平山堂凌空矗立,其高无比。这一句写得气势磅礴,便为以下的抒情定下了疏宕豪迈的基调。接下去一句是写凭阑远眺的情景。据宋王象之《舆地纪胜》记载,登上平山堂,“负堂而望,江南诸山,拱列檐下”,则山之体貌,应该是清晰的,但词人却偏偏说是“山色有无中”。这是因为受到王维原来诗句的限制,但从扬州而望江南,青山隐隐,自亦可作“山色有无中”之咏。
以下二句,描写更为具体。此刻当送刘原甫出守扬州之际,词人情不自禁地想起平山堂,想起堂前的杨柳。“手种堂前垂柳,别来几度春风”,深情又豪放。其中“手种”二字,看似寻常,却是感情深化的基础。词人平山堂前种下杨柳,不到一年,便离开扬州,移任颍州。这几年中,杨柳之枝枝叶叶都牵动着词人的感情。杨柳本是无情物,但中国传统诗词里,却与人们的思绪紧密相连。何况这垂柳又是词人手种的。可贵的是,词人虽然通过垂柳写深婉之情,但婉而不柔,深而能畅。特别是“几度春风”四字,更能给人以欣欣向荣、格调轩昂的感觉。
过片三句写作者自己。作者当年知扬州府时,以文章名冠天下,故自称“文章太守”。曾在平山堂挥笔赋诗作文多达万字。后缀以“一饮千钟”一句,则添上一股豪气,栩栩如生地刻画了一个气度豪迈、才华横溢的文章太守的形象。
词的结尾二句,先是劝人,又回过笔来写自己。饯别筵前,面对知己,一段人生感慨,不禁冲口而出。无可否认,这两句是抒发了人生易老、必须及时行乐的消极思想。但是由于豪迈之气通篇流贯,词写到这里,并不令人感到低沉,反有一股苍凉郁勃的情绪奔泻而出,涤荡人的心灵。
欧词突破了唐、五代以来的男欢女爱的传统题材与极力渲染红香翠软的表现方法,为后来苏轼一派豪放词开了先路。此词的风格,即与苏东坡的清旷词风十分接近。欧阳修政治逆境中达观豪迈、笑对人生的风范,与苏东坡非常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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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缊宵行十里强。挑得诗囊,抛了衣囊。天寒路滑马蹄僵,元是王郎,来送刘郎。
举着捆麻火把在夜里走了十里有余,只顾得挑着诗囊赶路却丢掉了衣囊。天气寒冷道路湿滑马蹄都冻得发僵,原来是王先生实之来送刘先生克庄。
酒酣耳热说文章。惊倒邻墙,推倒胡床。旁观拍手笑疏狂。疏又何妨,狂又何妨?
酒喝到半酣耳根子发热谈论着文章,论说声惊倒了邻居的墙推倒了胡床。旁观的人拍手笑这两人太粗梳狂放,我们回应说粗疏又怎样狂放又怎样!
束缊(yùn)宵行十里强。挑得诗囊(náng),抛了衣囊。天寒路滑马蹄僵,元是王郎,来送刘郎。
束缊:用乱麻搓成火把。宵行:由《诗经·召南·小星》“肃肃宵征,夙夜在公”转化而来,暗示远行劳苦之意。诗囊:装诗书的袋子。元:通“原”。王郎:指王实之。刘郎:指作者自己。唐代刘禹锡多次被贬,自称“刘郎”,此暗用其意。
酒酣(hān)耳热说文章。惊倒邻墙,推倒胡床。旁观拍手笑疏狂。疏又何妨,狂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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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床:坐具,即交椅,可以转缩,便于携带。疏狂:意为不受拘束,纵情任性。
这是一首抒写与友饯别的令词。全篇表达了词人傲视世俗的耿介个性,是他主动向社会发动“攻击”的狂放表现。语极夸张,情极大胆,豪爽、超迈,淋漓酣畅。
上片写临行前的情景——刘克庄连夜起程,王迈为其送行。先写自己将在天亮之前拿着火把,走十多里的路,不可背负过重,便把衣囊抛弃,只挑着诗囊上路。豪爽的性格与嗜诗如命的心情于此可见。“宵行”已露旅途之苦。
起句“束缊宵行十里强”,开门见山地描写连夜而行的情状。一枝火把引路,来到十里长亭,点出饯别之意。
“挑得诗囊,抛了衣囊。”表现了书生本色,诗囊里都是他的心血结晶,自然不肯轻易抛掉。诗囊里装着他的诗篇,也装着他的一腔豪情满腹抑郁。
“天寒”三句,先从自然条件的恶劣写旅途之艰苦,再点友人相送之谊。“天寒路滑马蹄僵”,一个“僵”字,写尽了艰苦之状。虽在说马,但行人颠簸于马背,冒着寒风,艰难赶路的情景,已跃然纸上。“王郎”送“刘郎”,用典巧妙。“王郎”暗指友人系“王谢”望族之后,而“刘郎”则为被贬谪者的代称。
下片写饯别情景。二人分手在即,却并不伤别感慨,而是痛饮酒酣,豪情满怀,谈文论诗,睥睨世俗,狂放不羁。二人高谈阔论,以致惊动了东邻西舍。词人曾以《落梅》诗受谤免官,他对此十分不平,所以最后三句写道:当别人笑他疏狂时,他满不在乎地回答他们,并不以疏狂为意。这正是对当时束缚思想的、严酷的礼法制度的挑战和抗议。
“酒酣耳热说文章”,从结构上说,是上片情节的结局。又是可作为下片的开端,顺势翻出新的情节,安排颇显匠心。“酒酣耳热”表现了酒逢知己的欢乐,同时又是词人热情奋发,兴会正浓的时刻。词人避开朋友间碰杯换盏的次要情节,而径直写出“说文章”的一幕,可谓善于剪裁。“说文章”极含蓄地暗示他们对时事的评论、理想的抒发,以及对忧愤的倾泄。
王实之秉性刚直,豪气干云人称子昂、太白。刘克庄也是言谈雄豪,刚直无畏。“惊倒邻墙,推倒胡床”两句,正是他们这种英豪气质的形象表现。前句写客观反响,后句写人物举动。两个狂士捋袖豁拳,乘着酒兴指点江山,语惊四座,全无顾忌,邻座惊傻观者竖发,全与我无关。这种形象的夸饰淋漓尽致地张扬了二人的豪气。
“旁观拍手笑疏狂”,作者设想,若有旁观者在此,必定拍手笑我二人疏狂。“拍手笑”是一种不被他人理解的表现,对狂者来说不足惧,倒起着反衬作用。刘克庄与王实之在志士受压、报国无门的时代,将心头的积郁,化为激烈的言词、不平常的行动,自然会被称为“疏狂”。“疏又何妨,狂又何妨!”态度明确坚定,可谓狂上加狂,雄放恣肆,豪情动人。有此一句,通篇振起。
这首词体现了刘克庄词风雄伟豪放的一面,也反映出他继承了辛弃疾的革新精神,同时又发展了词的散文化、议论化的特点。
参考资料:
1、 周满江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923-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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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州东南三十里为沙湖,亦曰螺师店。予买田其间,因往相田得疾。闻麻桥人庞安常善医而聋。遂往求疗。安常虽聋,而颖悟绝人,以纸画字,书不数字,辄深了人意。余戏之曰:“余以手为口,君以眼为耳,皆一时异人也。”疾愈,与之同游清泉寺。寺在蕲水郭门外二里许。有王逸少洗笔泉,水极甘,下临兰溪,溪水西流。余作歌云:“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萧萧暮雨子规啼。谁道人生无再少?君看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是日剧饮而归。
黄州东南三十里为沙湖,亦曰螺师店。予买田其间,因往相田得疾。闻麻桥人庞安常善医而聋。遂往求疗。安常虽聋,而颖悟绝人,以纸画字,书不数字,辄深了人意。余戏之曰:“余以手为口,君以眼为耳,皆一时异人也。”疾愈,与之同游清泉寺。寺在蕲水郭门外二里许。有王逸少洗笔泉,水极甘,下临兰溪,溪水西流。余作歌云:“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萧萧暮雨子规啼。谁道人生无再少?君看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是日剧饮而归。
离黄州东南三十里是沙湖,又叫螺蛳店。我在那里买了田地,因为去看田,得了病。听说麻桥人庞安常会看病,是个聋子。就去他那里看病。庞安常虽然耳朵聋,可是聪明超过一般人。我用纸写字给他看,写不了几个,他就能够深刻地懂得我的意思。我和他开玩笑说:“我用手当嘴巴,你用眼当耳朵,我俩都是一时奇异的人。”病好之后,我和他一同去游览清泉寺。寺在蕲水县城外两里左右。那里有个王羲之的洗笔池,池水很香很甜,下方靠近兰溪,溪水倒向西流。我因此作了一首诗歌:山下兰芽儿,短短的,浸在溪水里,松林里沙子路上好干净,没有污泥。傍晚的雨潇潇下,子规鸟正在鸣啼。谁说人老了就不可能再青春年少呢?请你看看那兰溪水吧,还能流向西,莫伤悲,白发老人还能作报晓的鸡。这一天,我们开怀畅饮才回去。
黄州东南三十里为沙湖,亦曰螺(luó)师店。予买田其间,因往相田得疾。闻麻桥人庞安常善医而聋(lóng)。遂往求疗。安常虽聋,而颖(yǐng)悟绝人,以纸画字,书不数字,辄(zhé)深了人意。余戏之曰:“余以手为口,君以眼为耳,皆一时异人也。”疾愈,与之同游清泉寺。寺在蕲水郭门外二里许。有王逸少洗笔泉,水极甘,下临兰溪,溪水西流。余作歌云:“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萧(xiāo)萧暮雨子规啼。谁道人生无再少?君看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是日剧饮而归。
游兰溪:选自《东坡志林》。本篇一作《游沙湖》。游兰溪,游览兰溪。兰溪,在今湖北省浠水县东,水出竹箬山,其侧多兰,唐置兰溪县。黄州:现在湖北省黄岗一带。苏轼曾贬为黄州团练副使。相:察看。庞安常:人名,字时安,当时名医。儿时读书过目不忘,博物通古今。耳聋,但自学研习中医,尤善针灸,为人治病,十愈八九,救人无数,为乡里口碑。颖悟绝人:聪明超过一般人。颖悟,聪明。绝,过。辄:立即,就。了:领悟。戏:调笑。异人:奇特的人。蕲水:旧县名,治所在今湖北浠水县。郭:外城,古代在城的外围加筑一道城墙。王逸少:东晋著名书法家王羲之,表字逸少。传说他曾“临池学书,池水尽黑”。甘:香甜,味美。歌:指文中结尾部分的《浣溪沙》词,也是作者所作。萧萧:同“潇潇”,形容细雨。子规:又名杜鹃鸟,布谷鸟。少:青春年少。休将白发唱黄鸡:不要面对报晓的黄鸡悲叹自己的白发。黄鸡,报晓鸡剧饮:开怀畅饮。
黄州东南三十里为沙湖,亦曰螺师店。予沙田其间,因往相田得疾。闻麻桥人庞安常善医而聋。遂往求疗。安常虽聋,而颖悟绝人,以纸画字,书不数字,辄深了人意。余戏之曰:“余以手为口,君以眼为耳,皆一时异人也。”疾愈,与之同游清泉寺。寺在蕲水郭门外二里许。有王逸少洗笔泉,水极甘,下临兰溪,溪水西流。余作歌云:“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萧萧暮雨子规啼。谁道人生无再少?君看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是日剧饮而归。
《游兰溪》是一篇山水游记,又是记人之作。记游而记人,记人而及己。这中间,庞安常是个关键人物,作者是从庞安常与“我”同“异”的角度来写人的,“异”是关键之关键。作者去兰溪,原本不是去游山玩水,欣赏名胜古迹,他是去看田的。一个风云人物,不“处庙堂之高”,反倒跑到那穷乡僻壤去看田。
公元1080年(宋神宗元丰三年二月),苏轼因乌台诗案贬为黄州团练副使,可是“不得签书公文”。只有“无案牍之劳形”。这一走就走病了,三十多里地,他一介文弱书生,经不起寒暑的袭击、田间之苦,何况还有心病。
他没有朝廷太医院供候,只好去找乡村的“赤脚医生”。有一医术高明的人叫庞安常,是个聋子。作者不去写见面寒暄,也无法写他望闻问切,只是抓住“聋”这个特征来下笔。自己只能“以纸画字”来表达内心的想法,而庞安常只能“以眼为耳”来向你了解病情。可是还没有写上几个字,庞安常医生却能深刻地懂得人的意思,真是聪明绝顶。
专程去看田,却不写田。不光是急着看病,何病、何药等也均没有写,由此引出庞安常,径直把庞安常“以眼为耳”的怪异特写在读者面前。
在一个有生理缺陷的人面前戏言说笑,不怕忌讳。从后文同游来看,他们是心心相印的好朋友。看似谐谑,其实也是在写他自己,实在寄寓了很深的感叹。聋子庞安常“以眼为耳”,成一方巧手神医;而诗人“以手为口”,是一代诗文绝佳的士子。安常“颖悟绝人”,却隐居乡间,权充一名村医;自己也因诗文得祸,贬居僻远。而又自居“异人”,可见作者开朗诙谐、活泼风趣与乐观自信的性情。得这样一位同病相怜、眼明心慧而又一派天然之能人,早已把自己的病放到了一边,直接写他们在他病好过后同游清泉寺。
前者以文叙事,说得简洁、生动,三言两语便勾勒出一“颖悟绝人”的“异人”形象。后者以词说理,前片写景,画出暮春村野景象;后片纯作议论,且一反前人旧说,耐人寻味,而用语形象,能引人思。
清泉寺还与一位才异之人相关,就是东晋著名书法家王羲之,惟此三人(王、庞、苏)都是异常之人。白居易《醉歌示妓人商玲珑》诗借“黄鸡催晓”叹时光易逝、人生易老,而苏轼却反其意而用之唱《浣溪沙》词,这是一种从容自信、旷达乐观的人生豪情,最后一起畅饮而后归。这种人生情怀也使本文具有了一种超然洒脱的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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