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秋天到了,西北边塞的风光和江南大不同。大雁又飞回了衡阳,一点也没有停留之意。黄昏时分,号角吹起,边塞特有的风声、马啸声、羌笛声和着号角声从四面八方回响起来。连绵起伏的群山里,夕阳西下,青烟升腾,孤零零的一座城城门紧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饮一杯浊酒,不由得想起万里之外的亲人,眼下战事未平,功名未立,还不能早作归计。远方传来羌笛的悠悠之声,天气寒冷,霜雪满地。夜深了,在外征战的人都难以入睡,将军已是头发花白,士兵抹着思乡的泪水。
参考资料:
1、 江西省教育科学研究所编.中华经典诵读 小学篇 高年级:江西教育出版社,2011.07:第44页2、 王国维著;墨香斋译评.人间词话 双色插图版:中国纺织出版社,2015.10:第5页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jiǎo)起,千嶂(zhàng)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塞:边界要塞之地,这里指西北边疆。衡阳雁去:传说秋天北雁南飞,至湖南衡阳回雁峰而止,不再南飞。边声:边塞特有的声音,如大风、号角、羌笛、马啸的声音。千嶂:绵延而峻峭的山峰;崇山峻岭。
浊(zhuó)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lè)归无计。羌(qiāng)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mèi),将军白发征夫泪。
燕然未勒:指战事未平,功名未立。燕然:即燕然山,今名杭爱山,在今蒙古国境内。据《后汉书·窦宪传》记载,东汉窦宪率兵追击匈奴单于,去塞三千余里,登燕然山,刻石勒功而还。羌管:即羌笛,出自古代西部羌族的一种乐器。悠悠:形容声音飘忽不定。寐:睡,不寐就是睡不着。
参考资料:
1、 江西省教育科学研究所编.中华经典诵读 小学篇 高年级:江西教育出版社,2011.07:第44页2、 王国维著;墨香斋译评.人间词话 双色插图版:中国纺织出版社,2015.10:第5页范仲淹《渔家傲》一词开篇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一句极力渲染边塞秋季风景的独异,上片写景,描写的自然是塞下的秋景。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从视觉听觉等方面表现了边塞地区的萧条寂寥。
起句“塞下秋来风景异”,“塞下”点明了延州的所在区域。“秋来”,点明了季节。“风景异”,概括地写出了延州秋季和内地大不相同的风光。词人是苏州人,对这个地方的季节变换,远较北人敏感,故用一个“异”字概括,这中间含有惊异之意。“衡阳雁去无留意”,雁是候鸟,每逢秋季,北方的雁即飞向南方避寒。“无留意”是说这里的雁到了秋季即向南展翅奋飞,毫无留恋之意,反映了这个地区到了秋天,寒风萧瑟,满目荒凉。反过来说,这个地区秋天的荒凉景象,尽括在雁“无留意”三字之中,显得笔力遒劲。
下边续写延州傍晚时分的战地景象:“四面边声连角起”,这种声音随着军中的号角声而起,形成了浓厚的悲凉气氛,为下片的抒情蓄势。“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上句写延州周围环境,它处在层层山岭的环抱之中;下句牵挽到对西夏的军事斗争。“长烟落日”,很容易使读者联想起唐代诗人王维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四字写出了塞外的壮阔风光。而在“长烟落日”之后,紧缀以“孤城闭”三字,气象便不相同。千嶂、孤城、长烟、落日,这是所见;边声、号角声,这是所闻。把所见所闻诸现象连缀起来,展现在读者眼前的是一幅充满肃杀之气的战地风光画面,特别值得玩味的是“孤城闭”三字,它隐隐地透露宋朝不利的军事形势。宋朝从建立之后,就采取重内轻外政策,对内加紧控制,把禁军分驻全国各地,而在边疆上长期放弃警戒,武备松弛。宝元元年(1038年)西夏元昊称帝,宋廷调兵遣将,扬声讨伐,而事起仓卒,将不知兵,兵不知战,以致每战辄败。词人移知延州,到任后,一方面加强军队训练,一方面在延州周围构筑防御工事,始终居于守势,不敢轻易出击,延州局势才暂时稳定下来,就整个形势来说,延州仍处于孤立状态。所以“孤城闭”三字真实地反映了当时的军事态势,反映出宋朝守军力量是很薄弱的,作为指挥部所在地的城门,太阳一落就关闭起来,表现了形势的严重性。这一句就为下片的抒情作了铺垫。。
下片起句“浊酒一杯家万里”,是词人的自抒怀抱。他身负重任,防守危城,天长日久,难免起乡关之思。这“一杯”与“万里”数字之间形成了悬殊的对比,也就是说, 一杯浊酒,消不了浓重的乡愁,造语雄浑有力。乡愁皆因“燕然未勒归无计”而产生。燕然未勒也是《封燕然山铭》这个典故而来:东汉和帝永元元年,车骑将军窦宪北伐匈奴,大破之,在漠北燕然山刻石记功,由班固执笔,颂汉威德,就是所谓“勒石燕然”。勒字此处是雕刻的意思。
“羌管悠悠霜满地”,写夜景,在时间上是“长烟落日”的延续。“人不寐”,补叙上句,表明自己彻夜未眠,徘徊于庭。“将军白发征夫泪”,由自己而及征夫总收全词。总之下片抒情,将直抒胸臆和借景抒情相结合,抒发的是作者壮志难酬的感慨和忧国的情怀。
这首边塞词既表现将军的英雄气概及征夫的艰苦生活,也暗寓对宋王朝重内轻外政策的不满,爱国激情,浓重乡思,兼而有之,构成了将军与征夫思乡却渴望建功立业的复杂而又矛盾的情绪。这种 情绪主要是通过全词景物的描写,气氛的渲染,婉曲地传达出来。综观全词,意境开阔苍凉,形象生动鲜明,反映出作者耳闻目睹、亲身经历的场景,表达了作者自己和戍边将士们的内心感情,读起来真切感人。
参考资料:
1、 夏承焘等著.宋词鉴赏辞典 上:上海辞典书出版社,2013.08:第23-25页2、 林力 肖剑主编.宋词鉴赏大典 (上、中、下卷):长征出版社,1999年11月第:第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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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将破帽凤山游,凤去台空余古丘。
穿戴好破旧衣帽去凤山游玩,凤凰飞走后只剩一个空台和古丘。
白发尚能今日客,黄花祗作故园秋。
头发花白仍客居他乡一直游荡,所以深秋看到菊花就会想念起故乡的秋天。
天浮渭北荒荒杳,江入旴南隐隐流。
渭水以北的天空荒茫无际,旴水(抚河)以南的江水蜿蜒隐约。
我始欲愁君且莫,人生何处是吾州。
我刚要伤感你就让我不要忧愁,人生何处才是我的归处?
裹(guǒ)将破帽凤山游,凤去台空余古丘。
白发去能今日客,黄花祗(zhī)作故园秋。
客:指客居他乡,非游玩做客。
天浮渭北荒荒杳,江入旴(xū)南隐隐流。
我始欲愁君且莫,人生何处是吾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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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调数声持酒听,午醉醒来愁未醒。送醉醉去几时回?临晚镜,伤流景,往事后期空记省。
手执酒杯细听那《水调歌》声声,一觉醒来午间醉意虽消,愁却未曾消减。送走了醉天,醉天何时再回来?临近傍晚照镜,感伤逝去的年景,如烟往事在日后空自让人沉吟。
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重重帘幕密遮灯,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
天黑后,鸳鸯在池边并眠,花枝在月光下舞弄自己的倩影。一重重帘幕密密地遮住灯光,风还没有停止,人声已安静,明天落花应该会铺满园中小径。
参考资料:
1、 李静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21-2222、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178-179水调数声持酒听,午醉醒来愁未醒。送春春去几时回?临晚镜,伤流景,往事后期空记省(xǐng)。
水调:曲调名。流景:像水一样的年华,逝去的光阴。景,日光。后期:以后的约会。记省:记志省识。记:思念。省:省悟。
沙上并禽(qín)池上暝(míng),云破月来花弄影。重重帘幕密遮灯,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
并禽:成对的鸟儿。这里指鸳鸯。暝:天黑,暮色笼罩。弄影:谓物动使影子也随着摇晃或移动。弄,摆弄。落红:落花。
参考资料:
1、 李静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21-2222、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178-179这是北宋词中的名篇之一,也是张先享誉之作。而其所以得名,则由于词中有“云破月来花弄影”之句。据陈师道《后山诗话》及胡仔《苕溪渔隐丛话》所引各家评论,都说到张先所创作的词中以三句带有“影”字的佳句为世所称,人们喻之为“张三影”。
这首词调下有注云:“时为嘉禾小倅,以病眠,不赴府会。”说明词人感到疲怠,百无聊懒,对酣歌妙舞的府会不感兴趣,这首词写的正是这种心情。
“《水调》数声持酒听,午醉醒来愁未醒。送春春去几时回。”这首词开头三句是说,手执酒杯细听那《水调歌》声声,午间醉酒虽醒愁还没有醒。送走了春天,春天何时再回来?
其实作者未尝不想借听歌饮酒来解愁。但在这首词里,作者却写他在家里品着酒听了几句曲子以后,不仅没有遣愁,反而心里更烦了。于是在吃了几杯闷酒以后便昏昏睡去。一觉醒来,日已过午,醉意虽消,愁却未曾增减。张先一想到笙歌散尽之后可能愁绪更多,所以根本连宴会也不去参加了。这就逼出下一句“送春春去几时回”的慨叹来。这里上下两个“春”字,也就有了不尽相同的涵义。上一个“春”指季节,指大好春光;而下面的“春去”,不仅指年华的易逝,还蕴含着对青春时期风流韵事的追忆和惋惜。
“临晚镜,伤流景,往事后期空记省。”上片后三句是说,临近傍晚照镜,感伤逝去的年景,如烟往事在日后空自让人沉吟。
此时已近黄昏,总躺在那儿仍不能消愁解忧,便起来“临晚镜”了。这个“晚”既是天晚之晚,当然也隐指晚年之晚,这同上面两个“春”字各具不同的涵义是一样的,只是此处只用了一个“晚”字,而把“晚年”的一层意思通过“伤流景”三字给补充出来罢了。这件“往事”,明明是可以成为好事的,但由于自己错过机缘,把一个预先定妥的期约给耽误了(即所谓后期),这就使自己追悔莫及。随着时光的流逝,往事的印象并未淡忘,只能向自己的“记省”中去寻求,但寻求到了,也并不能得到安慰,反而更增添了烦恼。这就是自己为什么连把酒听歌也不能消愁,从而嗟老伤春,即使府中有盛大的宴会也不想去参加的原因了。可是作者偏把这个原因放在上片的末尾用反缴的手法写出,乍看起来就像事情的结果,这就把一腔自怨自艾、自甘孤寂的心情写得格外惆怅动人。
上片写作者的思想活动,是静态;下片写词人即景生情,是动态。静态得平淡之趣,而动态有空灵之美。
“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下片前两句是说,鸳鸯于黄昏后在池边并眠,花枝在月光下舞弄自己的倩影。
作者未去参加府会便在暮色将临时到小园中闲步,借以排遣从午前一直滞留在心头的愁闷。天很快就暗下来了,水禽已并眠在池边的沙岸上,夜幕逐渐笼罩着大地。这个晚上原应有月的,作者的初衷未尝不想趁月色以赏夜景。不料云满晴空,并无月色,既然天已昏黑那就回去吧。恰在这时,意外的景色变化在眼前出现了。风起了,刹那间吹开了云层,月光透露出来了,而花被风吹动,也竟自在月光照耀下婆娑弄影。这就给作者孤寂的情怀注入了暂时的欣慰。此句之所以传诵千古,不仅在于修辞炼句的功夫,主要还在于词人把经过整天的忧伤苦闷之后,居然在一天将尽时品尝到即将流逝的盎然春意这一曲折复杂的心情,通过生动妩媚的形象给曲曲传绘出来,让读者从而也分享到一点喜悦和无限的美感。这才是在张先的许多名句中唯独这一句始终为读者所爱好、欣赏的主要原因。
“重重帘幕密遮灯,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末四句是说,一重重帘幕密密的遮住灯光,风儿还没有停,人声已经安静,明日落花定然铺满园中小径。
结尾写词人进入室中,外面的风也更加紧了,大了。作者先写“重重帘幕密遮灯”而后写“风不定”,是说明作者体验事物十分细致,因为外面有风,如果帘幕不遮,灯自然会被吹灭,所以作者进了屋,就赶快拉上帘幕。但下文紧接着说“风不定”,是表示风更大了,纵使帘幕密遮灯焰仍在摇晃,这个“不定”是包括灯焰“不定”的情景在内。“人初静”一句,也有三层意思。一是说夜深人静;二是指府中的歌舞场面这时也该散了;三是结合末句见出作者惜花的一片深情。好景无常,刚才还在月下弄影的姹紫嫣红,经过这场无情的春风,恐怕要片片飞落在园中的小路上了。作者在末一句所蕴含的心情是复杂的,春天毕竟过去了,自嗟迟暮的愁绪更强烈了,然而幸好今天没有去赴会,居然在园中还欣赏了片刻春光,否则错过时机,再想见到“云破月来花弄影”的动人景象就不可能了。
上片写作者的思想活动,是静态;下片写词人即景生情,是动态。静态得平淡之趣,而动态有空灵之美。作者未参加府会,便在暮色中将临时到小园中闲步,借以排遣从午前一直滞留在心头的愁闷。天很快就暗下来了,水禽已并眠在池边沙岸上,夜幕逐渐笼罩着大地。这个晚上原应有月的,作者的初衷未尝不想趁月色以赏夜景,才步入园中的。不料云满夜空,并无月色,既然天已昏黑那就回去吧。恰在这时,意外的景色变化在眼前出现了。风起了,霎那间吹开了云层,月光透露出来了,而花被风所吹动,也竟自在月光临照下婆娑弄影。这就给作者孤寂的情怀注入了暂时的欣慰。此句之所以传诵千古,不仅在于修辞炼句的功夫,主要还在于词人把经过整天的忧伤苦闷之后,在一天将尽品尝到即将流逝的盎然春意这一曲折复杂的心情,通过生动妩媚的形象给曲曲传绘出来,让读者从而也分享到一点欣悦和无限美感。
王国维《人间词话》则就遣词造句评论说:“‘红杏枝头春意闹’,着一“闹”字而境界全出;‘云破月来花弄影’着一‘弄’字而境界全出矣。”这已是权威性的评语。沈祖棻说:“其好处在于‘破’、‘弄’二字,下得极其生动细致。天上,云在流,地下,花影在动:都暗示有风,为以下‘遮灯’、‘满径’埋下伏线。”拈出“破”、“弄”两字而不只谈一“弄”字,确有过人之处,然还要注意到一句诗或词中的某一个字与整个意境的联系。即如王国维所举宋祁的‘红杏枝头春意闹’,如果没有“红”、“春”二词规定了当时当地情景,单凭一个“闹”字是不足以见其“境界全出”的。张先的这句词,没有上面的“云破月来”(特别是“破”与“来”这两个动词),这个“弄”字就肯定不这么突出了。“弄”之主语为“花”,宾语为“影”,特别是那个“影”字,也是不容任意更改的。其关键所在,除沈祖棻谈到的起了风这一层意思外,还有好几方面需要补充说明的。第一,当时所以无月,乃云层厚暗所致。而风之初起,自不可能顿扫沉霾而骤然出现晴空万里,只能把厚暗的云层吹破了一部分,在这罅隙处露出了碧天。但云破出未必正巧是月光所在,而是在过了一会儿之后月光才移到了云开之处。这样,“破”与“来”这两个字就不宜用别的字来代替了。在有月而多云到暮春之夜的特定情境下,由于白天作者并未出而赏花,后来虽到园中,又由于阴云笼罩,暮色迷茫,花的风姿神采也未必能尽情地表现出来。及至天色已暝,群动渐息,作者也意兴阑珊,准备回到室内去了,忽然出人意表,云开天际,大地上顿时呈现皎洁的月光,再加上风的助力,使花在月下一扫不久前的暗淡而使其娇艳丽质一下子摇曳生姿,这自然给作者带来了意外的欣慰。
参考资料:
1、 吴小如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390-3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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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功名亦苦辛,行藏终欲付何人?
自古以来一个人要历尽苦辛才名就功成,可如实记载下他们的事迹要靠哪一个人?
当时黮暗犹承误,末俗纷纭更乱真。
往往是由于当时的情况不清而以讹传讹,加上后世的流俗更搅乱了事实以假乱真。
糟粕所传非粹美,丹青难写是精神。
低俗的东西即使怎样流传也不会是精华,要知道绘画最难的是画出人的气质精神。
区区岂尽高贤意,独守千秋纸上尘。
点点记录怎能写尽古代贤哲的品格学问,俗儒们只会死抱着史书里的糟粕当宝贝。
参考资料:
1、 余建忠.中国古代名诗词译赏:云南大学出版社,2011.05:第307页自古功名亦苦辛,行藏终欲付何人?
行藏:行止,指事迹。
当时黮(dàn)暗犹承误,末俗纷纭更乱真。
黮暗:昏暗,不清楚。犹承误:还以误传误,以讹传讹。末俗:后世的习俗。
糟(zāo)粕(pò)所传非粹美,丹青难写是精神。
粹美:指精华。丹青:中国古代绘画的材料,这里指绘画艺术。
区区岂尽高贤意,独守千秋纸上尘。
区区:形容很少,指一点点历史记载。尘:尘土,这里指糟粕。
参考资料:
1、 余建忠.中国古代名诗词译赏:云南大学出版社,2011.05:第307页这首诗是王安石针对当时俗儒歪曲历史事实,把糟粕当精华的情况而写的,诗的前四句说一个人的功名是经过一番艰难才得到的,但却不知谁能如实记载他们的事迹。后四句说有人把古人流传下来的糟粕当作精华,而真正美好的东西是很难流传下来的。这首诗写得深沉、抑郁,抒发了诗人的忧愁和怨愤,容量甚大,耐人寻味。
诗的开头四句说自古以来一个人的功名是经过一番艰难才得到的,但却不知谁能如实记载他们的事迹。历史从来都是难以说清的,即便是在当时也是非难辨,在遥远的后世就更是如此了。
后四句说有人把古人流传下来的糟粕当作精华,而真正美好的东西是很难流传下来的。即便是最出色的画师,也无法描绘出人的精神。因而史书不过是故纸堆而已,并不能真正表达出历代高贤的品格。王安石不只是替古人感慨,也是为自己担忧,他已经预感到那些守旧势力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后世强加于他的污水肯定不会少。他提醒人们,不要轻易相信所谓的“正史”对他的评价。应当透过层层迷雾追寻历史的真相。
“糟粕所传非粹美,丹青难写是精神”是被后人推崇引用的名句,常用来说明在文艺创作上刻画人物时,外表好写而内心世界和本质精神却不易写的道理;或者说明要反映事物的本质是不容易的。
参考资料:
1、 余建忠.中国古代名诗词译赏:云南大学出版社,2011.05:第30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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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理枝头花正开,妒花风雨便相催。
愿教青帝常为主,莫遣纷纷点翠苔。
连理枝头花正开,妒花风雨便相催。
连理枝头艳丽的鲜花正在盛开,但风雨嫉妒鲜花的美丽,时时刻刻想要催促鲜花凋谢。
愿教青帝常为主,莫遣纷纷点翠苔。
我真想让掌管春天的神长久做主,不让娇嫩可爱的鲜花落到碧绿的青苔上。
参考资料:
1、 乔万民.千家诗·千字文·三字经·百家姓:天津古籍出版社,2004:33-342、 蒙万夫.千家诗鉴赏辞典:陕西教育出版社,1991:56-57连理枝头花正开,妒花风雨便相催。
连理枝:两棵树连生在—起,枝叶交缠。诗人常以之比喻夫妻恩爱。催:催促。
愿教青帝常为主,莫遣(qiǎn)纷纷点翠苔。
愿:希望。青帝:传说中的春神,主管春季节令。莫遣:不要让。点翠苔;指花辩飘落,点缀在翠绿的苔藓之上。
参考资料:
1、 乔万民.千家诗·千字文·三字经·百家姓:天津古籍出版社,2004:33-342、 蒙万夫.千家诗鉴赏辞典:陕西教育出版社,1991:56-57连理枝头花正开,妒花风雨便相催。
愿教青帝常为主,莫遣纷纷点翠苔。
惜春和怜花的情感中,不仅仅是对自然美的珍惜,而且包含着一种自怜、对人生短促的叹惜、对生命不能圆满的茫然。也就是所谓的写景以自况,借花以自怜。《红楼梦》中林黛玉之怜花、葬花最明显也最强烈地表现了这种心态。
这首诗直露惜花之情,并借惜花来表达她对人世间不平的愤慨和对美的呼唤。前两句写象征邪恶力量的横雨狂风侵袭着象征美好事物的花;后两句写呼唤青帝为落花做主,莫让风雨欺凌花,隐含着诗人对人间幸福和美的呼唤。诗写得含蓄而深情。
唐代的孟浩然曾写过一首有名的“惜花诗”:“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诗人在春眠中被欢快的鸟啼惊醒,想来当时还并未完全从梦中清醒,却唯独想起了昨夜的风雨和遭风雨的花。怜花之情写得很是生动。而这首朱淑真的诗,惜花之情却写得更是直露。
起首两句,展开的似乎是一种搏斗的场面,一方面是正在开的弱花,另一方则是满怀妒意的横雨狂风,作者用“正”和“便”两个字突出了其间时间的紧迫,有搏击的紧张感。“连理枝头花正开,妒花风雨便相摧”,花开正好,风雨何急,但是在作者眼里,横雨狂风夹着妒意向落花袭来时,已经成为人间暴虐力量的化身,而那正当新鲜、美好而又娇嫩的花枝则成了一切美好事物的象征。作者眼中不仅仅只有落花,还有落花般不幸的人生、世事:人之无力掌握捉弄人的命运,而人间暴虐的力量往往占上风。这两句实际上是对人世生活的一种概括。
诗人无力改变残酷的现实和苦难重重的人生,只能从内心发出呼唤:“愿教青帝常为主,莫教纷纷点翠苔。”在乞求司春之神保护花儿,不要落下地成为尘埃的心情中,实际上隐含着诗人对人间幸福和美的呼唤。这种呼唤有点类似于晚清诗人龚自珍写“我劝天公重抖擞”时的浪漫精神。整首诗的情花之情,并非是对自然景物的感慨,而是对人生的感溉,诗表达的主要是一种哲理,以落花来写人世的风雨沧桑,以惜花来表达她对人世间不平的愤慨和对美的呼唤。
将这首诗与孟浩然的那首诗作以比较,孟诗的意象和情感更自然,更生动,形象和意念结合得更紧密,更饱满,而这首诗则理大于象,理大于情,如果说孟诗更合于林黛玉所说的:“这是人心自然之音,做到那里就到那里”,那么朱淑贞的诗则是为理而作的诗。这也是唐诗与宋诗的基本区别。
参考资料:
1、 蒙万夫.千家诗鉴赏辞典:陕西教育出版社,1991:5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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