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舍考校次弱翁再用前韵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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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句芜陋质,聊学捧心病。君诗婉娈容,毅然色更正。

唱叹朱弦音,流喝清池榜。足亢江西宗,它年耳孙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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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及之

许及之(?~一二○九),字深甫,温州永嘉(今浙江温州)人。孝宗隆兴元年(一一六三)进士。淳熙七年(一一八○)知袁州分宜县(明正德《袁州府志》卷六)。以荐除诸军审计,迁宗正簿。十五年,为拾遗。光宗受禅,除军器监、迁太常少卿,以言者罢。绍熙元年(一一九○)除淮南东路运判兼提刑,以事贬知庐州。召除大理少卿。宁宗即位,除吏部尚书兼给事中。以谄事韩侂胄,嘉泰二年(一二○二)拜参知政事,进知枢密院兼参政。韩败,降两官,泉州居住。嘉定二年卒。 887篇诗文

猜你喜欢

减字木兰花·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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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云舒瑞。寒影初回长日至。罗袜新成。更长何人继后尘。
绮窗寒浅。尽道朝来添一线。秉烛须游。已减铜壶昨夜筹。

晓云舒瑞,寒影初回长日至。罗袜新成,更有何人继后尘。
早晨云雾散去,在寒冷的阳光照耀下,周围事物长长的影子又映照在地上,从此以后,白天渐长。也望这日给长辈“拜冬”,进献履袜的习俗代代相传。

绮窗寒浅,尽道朝来添一线。秉烛须游,已减铜壶昨夜筹。
冬至以后,天气转暖,寒意渐少。影长渐短,量日影的红线也慢慢变短。从今天开始,夜间秉烛赏游时所携带的记时铜漏壶也将减少筹码。

参考资料:

1、 于石编著《中国传统节日诗词三百首》,广东人民出版社,2004年1月第1版,第236页

晓云舒瑞,寒影初回长日至。罗袜新成,更有何人继后尘。
寒影初回:从冬至日起,太阳从南回归线北移,日影渐短,故称“初回”。长日至:指白天开始渐长。罗袜新成:冬至日晚辈要给长辈“拜冬”,进献履袜。称“履长之贺”。

(qǐ)窗寒浅,尽道朝来添一线。秉(bǐng)烛须游,已减铜壶昨夜筹(chóu)
添一线:添加量日影的线长。秉烛:拿着点着的蜡烛(用来照明)。

参考资料:

1、 于石编著《中国传统节日诗词三百首》,广东人民出版社,2004年1月第1版,第236页
晓云舒瑞。寒影初回长日至。罗袜新成。更长何人继后尘。
绮窗寒浅。尽道朝来添一线。秉烛须游。已减铜壶昨夜筹。

  “晓云舒瑞,寒影初回长日至”两句,描写早晨云雾散去,寒冷的阳光照耀下,周围事物长长的影子又映照在地上,这一天是一年当中影子最长,白天最短的一天。冬至,为二十四节气之一。我国传统的阴阳观以阴阳来解释冬至,冬至又称“长至节”,冬至日白天最短,夜晚最长,此后开始逐渐变为昼长夜短的物候变化特征。“罗袜新成,更长何人继后尘”两句主要描写冬至的习俗。“罗袜新成”,三国魏曹植长《冬至献袜履表》开头便是“伏见旧仪,国家冬至献履贡袜。” 南朝宋沈约《宋书》亦记:“冬至朝贺,皆如元旦之仪,又进履袜。”后魏崔浩《女仪》载:“近古妇人,常以冬至进履于舅姑。”冬至日,从日照角度看,自是从此以后,白天渐长,光照渐多。然从实际感受言,则冬至之后进入数九寒天,这是因为大地万物皆已冷透,虽日照渐长,此时依然最冷,正如夜间凉在半夜后,午间热在正午后的道理一样。冬至对长辈进履袜,保暖祈福,是节日祝福又长实际用处。

  下片进一步写冬至日前后的天气变化。“绮意寒浅”,冬至以后,天气渐渐转暖,寒意渐渐减少。“尽道朝来添一线”,据《岁时记》载:“魏晋宫中,以红线量日影,冬至后日添长一线”,按气候变化规律,冬至后影长渐短,量日影的红线也应该慢慢变短才恰当。“秉烛须游,已减铜壶昨夜筹”,从今天开始,黑夜变短,夜间秉烛赏游时所携带的记时铜漏壶也将减少筹码,表现出作者对白日渐长的欣喜,对冬日寒意渐去的雀跃。

  这首词虽然是变现节气时令规律变化的作品,语言平实而不平淡。“晓”、“瑞”、“绮”等形容词以及“回”、“浅”、“添”、“减”等字眼长效消减了寒日的凛冽之气,给人以温暖的感觉。此外,全词语言典雅得体,表现手法娴熟老道,善于借用文章典故,充分表现了作者的语言技巧。

参考资料:

1、 于石编著《中国传统节日诗词三百首》,广东人民出版社,2004年1月第1版,第2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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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乐·与冯深居登禹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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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事残鸦外,无言倦凭秋树。逝水移川,高陵变谷,那识当时神禹。幽云怪雨。翠蓱湿空梁,夜深飞去。雁起青天,数行书似旧藏处。
寂寥西窗久坐,故人悭会遇,同翦灯语。积藓残碑,零圭断璧,重拂人间尘土。霜红罢舞。漫山色青青,雾朝烟暮。岸锁春船,画旗喧赛鼓。

三千年事残鸦外,无言倦凭秋树。逝水移川,高陵变谷,那识当时神禹。幽云怪雨。翠蓱湿空梁,夜深飞去。雁起青天,数行书似旧藏处。
夏禹光辉的业绩已翻过三千余年,眼前只剩下寒鸦数点。倚着秋树缄默无言。江河改道,高山变成深谷。在这漫长的三千多年里,幽云出谷,怪雨挥鞭。湿漉漉的萍藻,还悬垂在那根梅梁之间,趁夜深人静,它曾飞入湖底,跟凶龙进行过一场鏖战。雁群飞起,把一行大字写上蓝天。那一行行文字,莫非就是当年夏禹藏在山中的宝贵书篇。

寂寥西窗久坐,故人悭会遇,同翦灯语。积藓残碑,零圭断璧,重拂人间尘土。霜红罢舞。漫山色青青,雾朝烟暮。岸锁春船,画旗喧赛鼓。
映着西窗,我们相向而坐,故人难得有这次意外的会面。剪去灯花,与友人深居夜语。长满苔藓的断残古碑,禹庙发现的古文物,重现人间。霜叶已经凋零,惟有青山任随晨雾夕烟之变化而不改其色。漫想春日祭祀夏禹时的热闹场景:岸边停着画舫,彩绘的旗帜招展于喧哗的赛鼓声中。

参考资料:

1、 陶尔夫.宋词百首译释: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4年03月第1版:377页

三千年事残鸦外,无言倦(juàn)凭秋树。逝水移言,高陵变谷,那识当时神禹(yǔ)。幽云怪雨。翠蓱(píng)湿空梁,夜深飞去。雁起青天,数行书似旧藏(cáng)处。
三千年事:夏禹在位是公元前2140年,至吴文英在世之年1250年,约为3390年,故曰三千年事。高陵变谷:高山变为低谷。比喻世事沧桑,变化无常。幽云怪雨:谓风雨之不同寻常。梁:当为禹庙之梅粱。旧藏处:指大禹治水后藏书之处。

(jì)(liáo)西窗久坐,故人悭(qiān)会遇,同翦灯语。积藓(xiǎn)残碑,零圭(guī)断璧,重拂人间尘土。霜红罢舞。漫山色青青,雾朝烟暮。岸锁春船,画旗喧赛鼓。
寂寥:寂寞寥落.指人生亦指心境。悭:稀少。翦灯:剪去油灯烧残的灯芯,使灯焰明亮。积藓残碑:长满苔藓的断残古碑。零圭断璧:指禹庙发现的古文物。赛鼓:祭神赛会的鼓乐声。此指祭祀夏禹的盛会。

参考资料:

1、 陶尔夫.宋词百首译释: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4年03月第1版:377页
三千年事残鸦外,无言倦凭秋树。逝水移川,高陵变谷,那识当时神禹。幽云怪雨。翠蓱湿空梁,夜深飞去。雁起青天,数行书似旧藏处。
寂寥西窗久坐,故人悭会遇,同翦灯语。积藓残碑,零圭断璧,重拂人间尘土。霜红罢舞。漫山色青青,雾朝烟暮。岸锁春船,画旗喧赛鼓。

  与同人相比,吴文英的词被认为是“晦涩难懂”。其原因有二:其一于叙写方面往往将时间与空间交错杂揉,其二于修辞方面往往但凭一己直觉加之喜欢用生僻典故,遂使一般读者骤读之下不能体会其意旨之所在。但若仔细加以研读,寻得入门之途径,便可发现吴词在“雕缋满眼”、“晦涩”“堆砌”的外表下,确有一片“灵气行乎其间”,而且“立意”之“高”,“取径”之“远”,也是确有一份“奇思壮采”。

  冯深居,名去非,南宋理宗宝祐年间曾为宗学谕,因为与当时的权臣丁大全交恶被免官。与吴文英交往颇深。因此,这首词中颇有言外之深意存焉,这由冯氏之为人及其与吴文英之交谊可以推知禹陵则为夏禹之陵,在浙江绍兴县东南之会稽山。在吴文英家乡附近。所以吴氏对禹陵之古迹名胜怀有一种感情也是可以想见的。何况夏禹王是一位忧民治水、功绩卓著的先王。而南宋的理宗时期则任用权佞,国事维艰,感今怀古,吴文英在与冯深居同登禹陵之际,自当有无限沧桑感喟。所以一开端便以“三千年事残鸦外”七个字,把读者引进苍茫古远的意界。所谓“三千年”者,盖自夏禹之世至南宋理宗之世。固已实有三千数百年之久。又“三”字与“千”之字之数目,在直感上亦足以予读者一种久远无极之感。而“三千年”之下又加一个“事”字,则千古兴亡故事,乃大有纷至沓来之势矣。而又继之“残鸦外”三个字,就“残鸦”而言,当登临时之所见。昔杜牧《登乐游原》诗有句云“长空澹澹孤鸟没,万古销沉向此中”,此正为“残鸦”二字赋予人的感受。至于“外”字,则欧阳修《踏莎行》词有句云“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就梦窗此词而言,则是残鸦踪影之隐没固已在长空澹澹之尽头,而三千年往事销沉则更在残鸦孤影外,于是时间与空间,往昔与当前乃于此七字之中结成一片,苍凉寥漠之感,顿向读者侵逼包笼而来。

  禹王不复生,前功不可寻,犹如残鸦影没,天地苍茫,然则何地可为托身之所乎。故继云“无言倦凭秋树”也。语有之云“予欲无言”;又曰“夫复何言”。其所以“无言”者,正自有无穷不忍明言、不可尽言之痛也。然则此时之登临,于追怀感慨之余,唯“倦凭秋树”而已。此处著一“倦”字,自可由登临之劳倦而来,然而此句紧承首句“三千年事”之下,则其所负荷者,亦有千古人类于此忧患劳生中所感受之疲弊也。而其所凭倚者,则惟有此一萧瑟凋零之秋树而已。人生至此,更复何言?故曰“无言”也。其下继云“逝水移川,高陵变谷,那识当时神禹”,乃与首一句之“三千年事”相应,故知其“倦凭秋树”之时,必正兼有此三千年之沧桑感在也。禹王宏愿伟力,然而其当年孜孜是矻矻所疏凿,欲以垂悠悠万世之功者,其往迹乃竟谷变川移、一毫而不可识矣,故曰“那识当时神禹”。三千年事,无限沧桑,而河清难俟,世变如斯,则梦窗之所慨者,又何止逝水、高陵而已哉。

  以下陡接“幽云怪雨,翠蓱湿空梁,夜深飞去”三句,此三句是据传说用典。夫“梁”者,固当禹庙之梁。据《大明一统志·绍兴府志》载云:“禹庙在会稽山禹陵侧。”又云:“梅梁,在禹庙。梁时修庙,忽风雨飘一梁至,乃梅梁也。”又引《四明图经》:“鄞县大梅山顶有梅才,伐为会稽禹庙之梁。张僧繇画龙于其上,夜或风雨,飞入镜湖与龙斗。后人见梁上水淋漓,始骇异之,以铁索锁于柱。然今所存乃他木,犹绊以铁索,存故事耳。”“蓱”字原与“萍”字相通,然而“萍”乃水中植物,梁上何得有“萍?《一统志》及《四明图经》载,传说禹庙之梁有水中之萍藻,此萍藻为飞入镜湖之梁上之神龙所沾带之镜湖之萍藻。是此数句,乃正写禹庙梁上神龙于风雨中“飞入镜湖与龙斗”,“比复归,水草被其上”之一段神话传闻也。而梦窗之用字造句,则极尽光怪陆离之能事。盖“翠蓱湿空梁”一句,原当为神梁化龙飞返以后之现象,而次句“夜深飞去”发生于神梁化龙之前;而梦窗却将时间因果倒置,又用一不常见之“蓱”字以代习用之“萍”字。夫“蓱”与“萍”二字虽通用,然而一则用险僻字更增幽怪之感,二则“蓱”字又可使人联想《楚辞·天问》“蓱号起雨”一句,于是又有“幽云怪雨”一时惊起之意。总之,前几句给人一种渺茫怀古之思与恍惚幽怪之感,使读者对此充满神话色彩之古庙生出无穷之想像。

  后二句,则又由眼前景物寄慨。曰“雁起青天”,形象色彩极其鲜明,此景必为白昼而非黑夜所见,然后知前三句“夜深”云云者,全为作者凭空想象也。而此句“雁起青天”四字,乃又就眼前景物以兴发无限今古苍茫之慨,故继之云“数行书似旧藏处”也。据《大明一统志·绍兴府志》载:“石匮山,在府城东南一十五里,山形如匮。相传禹治水毕,藏书于此。”然而远古荒忽,传闻悠邈,惟于青天雁起之处,想像其藏书之地耳。而雁阵之飞,其排列有如书上之文字,在梦窗《高阳台·丰乐楼》一词中,即有“山色谁题,楼前有雁斜书”一句可以为证。是则三千年前藏书之说固已渺不可寻;眼前所见者,惟青天外之斜飞雁阵之说而已。世异时移沧海桑田,正与开端“三千年事残鸦外”及“那识当时神禹”诸句遥遥相应,而予读者以无穷怅惘追思之感慨。以上前半阕全以“登禹陵”之所见所想为主。

  后半阕“寂寥西窗久坐,故人悭会遇,同翦灯语”,始写入冯深居,呼应题面“与冯深居”四字。此三句词,乃化用李义山《夜雨寄北》“何当共翦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之诗句,自无可疑。梦窗乃于开端即著以“寂寥”二字,又接以“久坐”二字,其所以久坐不寐之故,正缘于此一片寂寥之感耳。昔杜甫《羌村》诗有句云:“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梦窗于“寂寥西窗久坐”之下,乃接云“故人悭会遇,同翦灯语”;此三句,一气贯下,全写寂寥人世今昔离别之悲。

  以下陡接“积藓残碑,零圭断璧,重拂人间尘土”三句,初观之,此三句似以前三句全然不相衔接,然而此种常人以为晦涩不通之处,正是梦窗词之特色所在。盖梦窗词往往以直感为其连贯之脉络,极难以理性分析说明。兹就其所用之故实而言,所谓“积藓残碑”者,杨铁夫《笺释》以为“碑指窆石言”,引《金石萃编》云:“禹葬会稽,取石为窆石,石本无字,高五尺,形如秤锤,盖禹葬时下棺之丰碑。”据《大明一统志。绍兴府志》载:“窆石,在禹陵。旧经云:禹葬会稽山,取此石为窆,上有古隶,不可读,今以亭覆之。”由此知杨氏《笺释》以碑指窆石之说确实可信。昔李白《襄阳歌》云:“君不见晋朝羊公一片古碑羊公一征古碑材,龟头剥落生莓苔”。自晋之羊祜迄唐之李白,不过四百余年,而太白所见羊公碑下之石龟,已剥落而生莓苔矣。然则自夏禹以至梦窗,其为时已有三千余年,则其窆石之早已莓苔遍布,断裂斑剥,固属理所当然者矣。著一“积”字,足见苔藓之厚,令人叹历年之久;著一“残”字,又足见其圮毁之甚,令人兴睹物之悲。而其发人悲慨者,尚不仅此也,因又继之以“零圭断璧”云云。夫圭璧者,原为古代侯王朝会祭祀所用,而著一“零”字,著一“断”字,零落断裂,无限荒凉,禹王之功绩无寻,英灵何在?只有古物残存,供人凭吊而已。故继之云:“重拂人间尘土。”于是前所举人之积藓残碑,与夫零断圭璧,乃尽在梦窗亲手摩挲凭吊中矣。“拂”字上更著一“重”字,有无限低徊往复多情凭吊之意,其满腹怀思,一腔深慨,已在言外。

  后半阙开端先写夜间故人灯下之晤对;然后陡接“积藓残碑”三句,又回至日间之登临。全不作层次分明之叙述与交代。盖残碑断璧之实物,虽在白昼登临之陵庙之上,而残碑断璧之哀感,则正在深宵共语者之深心之内也。夫以“悭”于“会遇”之故人,于“翦灯”夜“语”之际,念及年华之不返、往事之难寻,其心中固早有此一份类似断璧残碑之哀感在也。故其下乃接云:“重拂人间尘土。”“尘土”不但指物质上之尘土,同时兼指人世间之种种尘劳污染而言。然而在记忆之中,这世间尘土不过如尘封之断璧残碑而已。“于是世间之事融会于三千年历史之中;而历史,亦融会于一己人事之中。此种时空交揉之写法,正为梦窗特长之所在也。

  其后“霜红罢舞,漫山色青青,雾朝烟暮”三句,又以浪漫笔调,另辟新境。自情感之中跳出,别从景物着笔,而以“霜红”句,隐隐与开端次句之“秋树”相呼应。彼经霜之叶,其生命固已无多,竟仍能饰以红色、弄以舞姿;惟此红而舞者,亦何能更为久长,瞬临罢舞,是终将亦归于空灭无有而已。故曰“霜红罢舞”。此一无常变灭之悲,而梦窗竟写得如此哀艳凄迷。又继之云“山色青青,雾朝烟暮”,则其不变者也。又于其上著一“漫”字。“漫”字有任随、任由之口气,其意若谓霜红罢舞之后,任随山色青青于雾朝烟暮之中。逝者长已矣,而人世久长,其间有无穷沧桑之感。梦窗运笔之妙、托意之远,于此可见。

  结二句“岸锁春船,画旗喧赛鼓”,初观之,不免有突兀之感。盖前此所言,如“秋树”,如“霜红”,明明皆为秋日景色;而此句竟然于承接时突然著一“春”字以为笼罩之笔。盖开端之“倦凭秋树”,乃当日之实景;至于“霜红罢舞”,则已不仅当日之所见,而是包容秋季之全部变化于其中;至于“山色青青”,则更透出暮往朝来、时移节替之意。秋去冬来,冬残春至,年年春日之际,于此山前都可见岸锁舟船,处处有画旗招展,时时闻赛鼓喧哗。然则此为何事也?《大清一统志·绍兴府志·大禹庙》载:“宋元以来,皆祀禹于比。”此词之“画旗”、“赛鼓”,必当指祀禹之祭神赛会也。“画旗”,当指舟仪仗之盛:“喧”字,当指“赛鼓”之喧闹。然而梦窗乃将原属于“鼓”字之动词“喧”字置于“画旗”二字之下,连接“鼓”与“画旗”则为画旗招展于喧哗之赛鼓声中,弥增其盛美之情状;旗之色与鼓与声遂为浑然一体。

  此词通首以秋日为主,其情调全属于寥落凄凉之感,于结尾之处突显春日赛会之喧闹,为全篇寥落凄凉之反衬,余波荡漾,用笔悠闲,果真可以因春日之美盛忘怀秋日之凄凉者;然而细味词意,则前所云“雾朝烟暮”句,已有无限节序推移之意,转瞬即逝的春日喧闹与永恒的凄寂形成鲜明对照。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994-200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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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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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山皆种麦,有水皆种秔。
牛领疮见骨,叱叱犹夜耕。
竭力事本业,所愿乐太平。
门前谁剥啄?县吏征租声。
一身入县庭,日夜穷笞搒。
人孰不惮死?自计无由生。
还家欲具说,恐伤父母情。
老人傥得食,妻子鸿毛轻。

有山皆种麦,有水皆种秔。
所有的山坡都种上了麦子,所有的水田都种上了水稻。

牛领疮见骨,叱叱犹夜耕。
牛的颈部被磨破成疮,露出骨头,仍大声呵斥它连夜耕地。

竭力事本业,所愿乐太平。
从事农业就要竭尽全力,只想要过上安稳快乐的日子。

门前谁剥啄?县吏征租声。
门前是谁在急促的敲门呀?是县吏一声声催促着把租税交。

一身入县庭,日夜穷笞搒。
我被抓进那县府衙门,倍受刑杖拷打之苦。

人孰不惮死?自计无由生。
普天之下有谁不惧怕死亡呢?心中估量我怕是性命难保。

还家欲具说,恐伤父母情。
放还家中想向家人详细说出,又怕伤害父母之情。

老人傥得食,妻子鸿毛轻。
唉!如果老人们能吃饱,妻子儿女的生命也只好视作鸿毛。

参考资料:

1、 张永鑫,刘桂秋译注.《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 陆游诗词选译(修订版)》:凤凰出版社,2011.05:第208-210页2、 林风编著.《廉吏诗三百首选注》:世界图书出版广东有限公司,2013.01:第232页

有山皆种麦,有水皆种秔(jīng)
秔:同“粳(jīng)”,稻谷的一种,种于水田。

牛领疮(chuāng)见骨,叱(chì)叱犹夜耕。
牛领:牛的颈部。疮:伤口。叱叱:大声呵斥耕牛声。

竭力事本业,所愿乐太平。
事:从事。本业:指农业。

门前谁剥(bō)(zhuó)?县吏征租声。
剥啄:敲门声。

一身入县庭,日夜穷笞(chī)(péng)
县庭:县衙门大院。穷:尽。这里指倍受……之苦。笞搒:用刑杖拷打。

人孰不惮(dàn)死?自计无由生。
惮:惧怕。自计:自忖,自己估量。

还家欲具说,恐伤父母情。
具说:全部详细说出。

老人傥(tǎng)得食,妻子鸿毛轻。
倘:如果。

参考资料:

1、 张永鑫,刘桂秋译注.《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 陆游诗词选译(修订版)》:凤凰出版社,2011.05:第208-210页2、 林风编著.《廉吏诗三百首选注》:世界图书出版广东有限公司,2013.01:第232页
有山皆种麦,有水皆种秔。
牛领疮见骨,叱叱犹夜耕。
竭力事本业,所愿乐太平。
门前谁剥啄?县吏征租声。
一身入县庭,日夜穷笞搒。
人孰不惮死?自计无由生。
还家欲具说,恐伤父母情。
老人傥得食,妻子鸿毛轻。

  本诗以白描手法,站在一位农民的角度,反映他如何日夜劳动,向往过太平日子,但又受到官府滥征暴敛,以致无以维生的血泪遭遇。本诗一共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前六句为第一部分,写出农民辛勤劳作、心盼安慰的生活要求。农民只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因地制宜地耕种庄稼。犁牛颈背被日夜轭住,以致磨烂成疮,露出骨头。马、牛等家畜是农民的重要生产资料,农家视为至宝而百般爱护,何以伤害至此,联系“妻子鸿毛轻”句可知,父子、夫妇尚且不能相保,更何况是牲畜于此可见生存之艰难。前四句从空间(“有山皆种麦,有水皆种秔”)、时间(“叱叱犹夜耕”)两个角度说明靠耕地为生的农民的生存之艰难。“竭力事本业,所愿乐太平”,这两句说出农民的心愿。这里的“太平”,显然不是古代“三世”中的“太平盛世”,当取其平安、安稳之意。古代社会里,口腹之需有时尚难以满足,更何敢奢望太平盛世。

  中间六句为第二部分,写出农民在县衙遭受严刑拷打,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爱民如子”的道德伦理荡然无存。作者陆游出身于官僚地主家庭,他对农民的艰辛不可能有深入的体会与认识,但是如果能睁开眼睛看现实,看着农民被捆绑着投进官衙、听着他们夜半三更传来的哀求哭嚎声,也就能冲破阶级局限,发出内心的声音。

  最后四句为第三部分,写出农民心中的巨大悲愤与对现实的无奈。

  作该诗时,作者陆游已经是退休在家、颐养天年的七十一岁老人,儒家“为生民立命”的民间情怀和诗人“不平则鸣”的使命感,使其突破阶级局限,记录了“农家之口义”,也是对现实政治无奈的“一声叹息”。

参考资料:

1、 蒋凡,白振奎编选.《陆游集》:凤凰出版社,2014.10:第107页2、 王新龙编著.《陆游文集(上卷)》:中国戏剧出版社,2011.03:第1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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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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阊阖千门万户开,三郎沉醉打球回。
九龄已老韩休死,无复明朝谏疏来。

阊阖千门万户开,三郎沉醉打球回。
皇宫中的千门万户大大敞开,原来是迎接唐明皇打球归来。

九龄已老韩休死,无复明朝谏疏来。
韩休已经离世,九龄也已老迈,早朝再也没有敢直言进谏的贤臣来劝说皇上了。

参考资料:

1、 沈祥源.千家诗助读.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1996:102、 蒙万夫 等.千家诗鉴赏辞典.西安: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06:19-21

(chāng)(hé)千门万户开,三郎沉醉打球回。
明王:即唐玄宗李隆基,其谥号为“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亦称唐明皇。球:又称“鞠”,是古时的一种玩具。用皮革做成,中间用毛填实,蹴踢以为戏,如今之足球。阊阖:传说中的天门,这里指宫门。三郎:唐明皇李隆基在球场上的绰号,一说为小名(因其为唐睿宗第三子)。

九龄已老韩休死,无复明朝(zhāo)(jiàn)()shū来。
九龄:张九龄,唐玄宗时贤相,也是唐朝唯一一位岭南书生出身的宰相,因遭李林甫诬陷而罢相。有人将张九龄遭馋罢相作为唐朝由盛而衰的迹象之一。韩休:也是唐玄宗时贤相。他与张九龄对唐玄宗的耽于游乐敢于直谏,张九龄罢退后,他不久也病逝。无复:再不会有。明朝:第二天。谏疏:向皇帝进谏的奏章。谏:直言规劝,一般用于下对上。疏:上给皇帝的奏议。

参考资料:

1、 沈祥源.千家诗助读.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1996:102、 蒙万夫 等.千家诗鉴赏辞典.西安: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06:19-21
阊阖千门万户开,三郎沉醉打球回。
九龄已老韩休死,无复明朝谏疏来。

  此诗通过题咏画中的史实来抒发诗人对现实的感慨。前两句写唐代宫门千重万层大大敞开的升平气象和唐玄宗打完球后带醉而归的得意神情;后两句是诗人在发泄幽愤,既是对唐玄宗的讽刺,也是对忠谏之臣的赞美和惋惜。全诗文笔流畅,言浅意深,篇幅虽短小,立意却不凡。

  诗中第一句“阊阖千门万户开”极写唐玄宗气焰熏天,不可一世,唐代宫门千重万层大大敞开的升平气象。阊阖,本是传说中的天门,但诗人为表现唐玄宗的威严和气势,特意把它放在句首,使人有望而生畏之感。此外,按实际情况来看,即便是皇家宫殿,即便是皇帝举行登基大典,也不会有“千门万户”同时打开的浩大声威,但诗人在这里巧用夸张手法,着意描写皇宫的富丽堂皇,着意描写李隆基的威势。

  “三郎沉醉打球回”,突显出唐玄宗打完球后带醉而归的得意神情。诗人虽是宋朝人,却直呼“真龙天子”的小名“三郎”,未免也有不敬之嫌;又与前句的“阊阖”相对,无形中又增加了几分戏谑的色彩。“沉醉打球回”,一方面是说唐玄宗打了球、喝了酒,醉熏熏地归来;另一方面着重用“沉醉”二字刻画唐玄宗醉生梦死、淫乐无度的内在气质。前句“千门万户开”,把唐玄宗的威势写到了极点,后句“沉醉打球回”,把唐玄宗的淫乐也写到了极点;在这一“始”一“放”之间,诗人的态度立然可见。

  诗的后两句着重揭示唐玄宗之所以能够这样淫乐无度的原因:“九龄已老韩休死,无复明朝谏疏来。”张九龄和韩休,原是玄宗朝中的直臣,“尝谏明皇宴乐,常改容谢之”,对开元、天宝盛世的形成做出过重要的贡献。后来,张九龄以老乞休,韩休不久病逝。表面上看来,诗人似乎在直陈史事,对这位“沉醉打球回”的风流天子未贬一语。但实际上,句中“潜台词”是很多的。

  其一,张九龄以老乞休,最主要的原因是唐玄宗后期已经不想励精图治,只信任“口有蜜,腹有剑”的奸相李林甫,只愿意听阿谀奉承的顺耳话,不听直言敢谏的臣子的逆耳话。

  其二,“无复明朝谏疏来”,似乎是“九龄已老韩休死”的直接结果,实际上又是在暗示唐玄宗的心理活动:那些讨厌的老臣都不在了,朕只管花天酒地地玩。

  其三,即便是张九龄、韩休都已经不在了,朝中应该不会连一个直臣都不剩,暗示出关键在于唐玄宗再也不任用直臣。因此,诗的后两句虽然看起来是客观陈述,实际上处处是在指责唐玄宗的荒淫误国,流露出诗人对封建统治者乐极生悲的告诫。

  全诗篇幅虽短,立意可谓不凡。文笔流畅,言浅意深。诗人忧国忧民,一片忠心可掬。诗人通过题咏画中的史实来抒发自己对现实的感慨,又曲折而含蓄地表现了诗人对当朝统治着腐败政治的不满。

参考资料:

1、 沈祥源.千家诗助读.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1996:102、 蒙万夫 等.千家诗鉴赏辞典.西安: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06: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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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妩·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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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新痕悬柳,淡彩穿花,依约破初暝。便有团圆意,深深拜,相逢谁在香径。画眉未稳,料素娥、犹带离恨。最堪爱、一曲银钩小,宝帘挂秋冷。
千古盈亏休问。叹慢磨玉斧,难补金镜。太液池犹在,凄凉处、何人重赋清景。故山夜永。试待他、窥户端正。看云外山河,还老尽、桂花影。

渐新痕悬柳,淡彩穿花,依约破初暝。便有团圆意,深深拜,相逢谁在香径。画眉未稳,料素娥、犹带离恨。最堪爱、一曲银钩小,宝帘挂秋冷。
一痕新月渐渐挂上柳梢,仿佛眉痕。淡净的月彩从花树间透过,蒙胧的光华将初降的暮色划破。新月明艳便使人生出团圆的意愿,闺中佳人更深深拜月祈盼,祝愿能与心上人相逢在那花香迷人的小径。一弯新月就像两道美人的秀眉没有画完,一定是嫦娥还带着离恨别情。最令人喜爱的是,寥廓明净的天空上,那弯新月恰似宝帘上的帘铮,小巧玲珑。

千古盈亏休问。叹慢磨玉斧,难补金镜。太液池犹在,凄凉处、何人重赋清景。故山夜永。试待他、窥户端正。看云外山河,还老尽、桂花影。
月有圆亏缺盈,千古以来就是如此,不必细问究竟。我叹息吴刚徙然磨快玉斧,也难以将此轮残月补全。长安故都的太液池依然存在,只是一片萧条冷清,又有谁人能重新描写昔日清丽的湖山?故乡的深夜漫长悠永,我期待月亮快些圆满澄明,端端正正地照耀我的门庭。可惜月影中的山河无限,我却徒自老去。只能在月影中看到故国山河的象征。

参考资料:

1、 清)上彊邨民 .宋词三百首全解.北京: 京华出版社,2013-10-01

渐新痕悬柳,淡彩穿花,依约破初暝(míng)。便有团圆意,深深拜,相逢谁在香径(jìng)。画眉未稳,料素娥(é)、犹带离恨。最堪(kān)爱、一曲银钩小,宝帘挂秋冷。
新痕:指初露的新月。淡彩:微光。淡一作“澹”。依约:仿佛;隐约。初暝:夜幕刚刚降临。深深拜:古代妇女有拜新月之风俗,以祈求团圆。香径:花间小路,或指落花满地的小径。未稳:未完,未妥。素娥:嫦娥的别称。亦用作月的代称。银钩:泛指新月。

千古盈亏休问。叹慢磨玉斧,难补金镜。太液池犹在,凄凉处、何人重赋(fù)清景。故山夜永。试待他、窥(kuī)户端正。看云外山河,还老尽、桂花影。
盈亏:满损,圆缺。慢磨玉斧:玉斧,指玉斧修月。慢:同“谩”,徒劳之意。金镜:比喻月亮。太液池:汉唐均有太液池在宫禁中。故山夜永:故山,旧山,喻家乡。夜永,夜长;夜深。多用于诗中。端正:谓圆月。云外山河:暗指辽阔的故国山河。桂花旧影:月影。桂花影,传说月中有桂树,这里指大地上的月光。

参考资料:

1、 清)上彊邨民 .宋词三百首全解.北京: 京华出版社,2013-10-01
渐新痕悬柳,淡彩穿花,依约破初暝。便有团圆意,深深拜,相逢谁在香径。画眉未稳,料素娥、犹带离恨。最堪爱、一曲银钩小,宝帘挂秋冷。
千古盈亏休问。叹慢磨玉斧,难补金镜。太液池犹在,凄凉处、何人重赋清景。故山夜永。试待他、窥户端正。看云外山河,还老尽、桂花影。

  江山已易主。在词人王沂孙那里。故国之意仍是一丝扭不断的情结。连新月也被词人赋予了这层含义。在强大的、不容置疑的永恒规律面前,词人希冀把握住一种必然。面对宗祖沉沦,今昔巨变之痛,词人借咏新月寄寓了对亡国的哀思。全词将赏月、观月,因月感怀作为线索,绵绵君国之思,全借咏月写出,托物寄怀,耐人寻味。 

  上片描绘新月,刻意渲染一种清新轻柔的优美氛围。极写它的妩媚动人。“渐新痕悬柳,淡彩穿花,依约破初冥。”由“渐”字领起,刻画初升的新月,烘托出一种清新轻柔的优美氛围。新月如佳人一抹淡淡的眉痕,悬挂柳梢之上。新月渐升,月色轻笼花丛,轻柔的月色象无力笼花,若有若无地穿流于花间,不断升腾仿佛分破了初罩大地的暮霭。三句充满新意地写出新月的独特韵致。对清新美妙的新月,生出团聚的祈望。接着,“便有团圆意,深深拜,相逢谁在香径”。“深深拜”三字,写出“团圆意”的殷切期望。但同赏者未归,词人不免顿生“相逢谁在香径”的怅惘,欣喜和祈望一瞬间蒙上了淡淡的哀愁,新月也染上凄清的色彩。由憧憬变为怅惘,不觉以离人之眼观月。纤纤新月好象尚未画好的美人蛾眉,想是月中嫦娥伤别离之故,借嫦娥之态托出“碧海青天夜夜心”的自伤孤独之情。  

  “画眉未稳”应和“新痕”。与紧扣“素娥”、“离恨”由月及人,虚托出词人委婉曲折的情愫。“最堪爱”一曲银钩小,宝帘挂秋冷。由月中嫦娥的象外兴感折回新月。在无垠的夜空中,新月象银钩似的遥挂在夜空。夜空浩茫,新月何其小也。秋空之“冷”,新月之“小”它使词人对新月的怜爱之情,具有一种幽渺的意蕴。  

  上片词人表达了对新月在浩茫宇宙中之渺小的怅惘之情,随之下片将笔一纵,大墨一挥“千古”振起,语意苍凉激楚。“千古盈亏休问”一语括尽月亮与人世来盈亏往复的变化规律。由此领悟到支配无限时间永恒规律的宇宙感,反观人世充满了生命短促,世事无常,兴亡盛衰不容人问的悲哀。“叹慢磨玉斧,难补金镜”,用玉斧修月之事,表现出极为沉痛的回天无力复国无望的绝望和哀叹。“休问”、“慢磨玉斧”(慢同谩,徒劳之意)、“难补金镜”的决绝之语,表达一种极其绝痛、惶惑和悲哀的情感。涵括着一种融历史透视和宇宙透视为一体的时间忧患意识。 

  “太液池犹在,凄凉处、何人重赋清景。”总括历朝宋帝于池边赏月的盛事清景。陈师道《后山诗话》载:宋太祖曾临池饮酒,学士卢多逊作诗:“太液池边看月时,好风吹动万年枝。谁家玉匣开新镜,露出清光些子儿。”周密《武林旧事》曾记载宋高宗和宋孝宗也有临池之举。王沂孙此词中的“叹慢磨玉斧,难补金镜。太液池犹在,凄凉处、何人重赋清景”,由感而发,寥寥几笔,写尽古今盛衰,此时已物是人非,情景凄凉之极。

  “故山夜永”,“夜永”托出残月黯淡之景,象征亡国之哀。漫漫长夜中,永久无尽地煎熬着亡国遗民的心灵。至此,已将词人的亡国哀伤写到极致。“试待他、窥户端正”,奇峰另起,见出沉郁顿挫之姿。

  “窥户端正”应上“团圆意”。故乡山河残破,设想他日月圆之时,“还老尽,桂花影。”桂花影,传说月中有桂树,这里指大地上的月光。月亮自是盈亏有恒,而大地山河不能恢复旧时清影,其执着缠绵地痛悼故国之情,千载之下,仍使人低徊不已。 

  唐人有拜新月之俗,宋人也喜欢新月下置宴饮酒。临宴题咏新月,也是南宋文士的风雅习尚。赏月观月、因月感怀,是贯穿全篇的线索。循着作者因新月而生的今昔纵横的意识情感流动轨迹,和新月相系的人情典事,寄托词人的怀国之情。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2220-22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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