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后土祠琼花

:
百花天下多,琼花天上稀。
结根吒灵祠,地著不可移。
八蓓冠群芳,一株攒万枝。
孤生淮海上,晚秀清百时。
携赏偶佳辰,暗香盈酒卮。
倾都走庙下,爱玩如调饥。
皦月正交光,薰风正离披。
惟应神仙人,收拾繁英归。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鲜于侁

(1019—1087)宋阆州人,字子骏。仁宗景祐五年进士。为江陵右司理参军。神宗熙宁初,除利州路转运判官,升副使兼提举常平。时行新法,拒不散青苗钱,且捕械贪吏,不私姻戚。苏轼称其“上不害法,中不废亲,下不伤民”。徙京东西路转运使,所荐刘挚、李常等,多旧党知名者。元丰中知扬州,坐事罢。哲宗立,起为京东路转运使。后除集贤殿修撰,知陈州卒。精于经术,尤长于《楚辞》。有《诗传》、《易断》等。全宋诗 80篇诗文

猜你喜欢

春怀示邻里

:

断墙着雨蜗成字,老屋无僧燕作家。
剩欲出门追语笑,却嫌归鬓著尘沙。
风翻蛛网开三面,雷动蜂窠趁两衙。
屡失南邻春事约,只今容有未开花。

断墙着雨蜗成字,老屋无僧燕作家。
破败的断墙被春雨淋湿,蜗牛爬过的痕迹如同篆字。失修的老屋没有僧人,只有梁上飞燕把它当作家。

剩欲出门追语笑,却嫌归鬓著尘沙。
春光绮丽,真想出门去追随欢声笑语,又嫌归来时鬓发蒙尘脸上扑满了灰沙。

风翻蛛网开三面,雷动蜂窠趁两衙。
春风吹翻蛛网,飞虫尚且可以三面逃生;春雷震动蜂窠,黄蜂有主还能排列成衙。

屡失南邻春事约,只今容有未开花。
屡次失约,都未能与邻居同去春游赏花,只希望现在还能有尚未开放的春花。

参考资料:

1、 陈衍选编.宋诗精华录全译 (上) (修订版):贵州人民出版社,2009:488-4892、 许志刚主编.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 宋金元卷:辽海出版社,2011:460-462

断墙着雨蜗(wō)成字,老屋无僧燕作家。
蜗成字:蜗牛爬过之处留下的粘液,如同篆文,称为蜗篆。僧:作者自指,自嘲之语。作家:做巢之意。

剩欲出门追语笑,却嫌归鬓(bìn)著尘沙。
剩欲:颇想,很想。剩:更、更加。

风翻蛛网开三面,雷动蜂窠(kē)趁两衙(yá)
两衙:众蜂簇拥蜂王,如朝拜时两旁站着的侍卫,称为蜂衙。趁:趋,随。

(lǚ)失南邻春事约,只今容有未开花。
南邻:作者此时经常和邻人寇十一来往,南邻指寇十一。容有:当有。

参考资料:

1、 陈衍选编.宋诗精华录全译 (上) (修订版):贵州人民出版社,2009:488-4892、 许志刚主编.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 宋金元卷:辽海出版社,2011:460-462

断墙着雨蜗成字,老屋无僧燕作家。
剩欲屋门追语笑,却嫌归鬓著尘沙。
风翻蛛网开三面,雷动蜂窠趁两衙。
屡失南邻春事约,只今容有未开花。

  这首诗首联极言春雨连绵的萧瑟景象与所居之处的破败冷落。颔联表达虽欲屋门寻春又觉心灰意懒的萧然情杯,显示诗人生活的不得意。颈联从小处着墨,描绘了眼前热闹的春景,并暗寓自身不得其时之慨。尾联切题,对辜负邻居的相邀表示歉意,且写屋尚愿前往赴约共赏最后春光之意。这首诗是诗人写给邻里说明自己“屡失”“春事约”的原因,也表达了自己凄苦寂寥的生活和心情。语言峭拔生新,点铁成金。全诗情感深细,意境新奇。

  “断墙著雨蜗成字,老屋无僧燕作家。”两句以“断墙”“老屋”,点明所居的简陋。残破的墙壁上,在春雨淋湿之后,蜗牛随意爬行,留下了歪歪斜斜的痕迹。老屋因久无人居,所以任凭燕子飞来做巢。作者在这里不写“老屋无人”,而代以“无僧”,实际上是自嘲的戏笔。表明他也不过像个游方和尚而已,是经常浪迹在外边的(有人以为,作者租住僧房,故说“老屋无僧”。但无佐证)。作者居住在这样的老屋之中,可见生活的清苦。

  “剩欲屋门追语笑,却嫌归鬓逐尘沙。”写他也想外屋追寻点笑语的机会,无奈又感到归来之后,鬓角上更会染上沙尘。这两句显示作者虽然处于贫困之中,仍然保持傲然的情操,不愿在风尘中追逐。

  “风翻蛛网开三面,雷动蜂窠趁两衙。”即景抒怀,屋角的蛛网,檐口的蜂巢,在“风翻”、“雷动”的情况之下,形成了老屋的风光,而“开三面”、“趁两衙”,则是有所寄寓的笔墨。作者先写风翻蛛网,却是网开三面,昆虫仍好有个避开的去处。次写雷动蜂衙,那些蜂儿也仍然有主,有秩序地拥簇在一起,就衙门里排衙一样。而人在尘网之中,倒是网张四面,受到党祸牵连,难有回旋的余地。过去他虽曾奔走多年,此时依旧有途穷之感,不似蜂儿还有走动的机会。语意中对世路崎岖深表慨叹。

  “屡失南邻春事约,只今容有未开花。”此二句表明他在现实的情况下,平白地辜负了春天,虽然邻家几次以春事相邀,都因未能赴约而失去机会,此时或许还有有未开的花儿。

  在艺术手法上,这首诗反映宋诗的新趣味还在于它在看似纯粹的、很地道的白描形象中暗暗地搬动着书卷,使得它看似非常琐细,其实却大有来头。 此诗词语讲究,情感深细,意境新奇。结构则跳跃错落,写景、叙事隔联相承。处处体现诗人细致、求新的构思。

参考资料:

1、 缪钺.《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屋版社,1987年:669-670页2、 许志刚主编.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 宋金元卷:辽海屋版社,2011:460-4623、 钱志熙编著.江西诗派诗传:吉林人民屋版社,2002:211-213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醉眠

:
山静似太古,日长如小年。
馀花犹可醉,好鸟不妨眠。
世味门常掩,时光簟已便。
梦中频得句,拈笔又忘筌。

山静似太古,日长如小年。
山中寂静好像太古时候一般;日子清闲得令人觉得漫长,过一天就好像度过了一年。

馀花犹可醉,好鸟不妨眠。
暮春依然还有些花朵开放,使我还可以在醉酒时赏花;鸟儿婉转的啼鸣,并不妨碍我安眠。

世味门常掩,时光簟已便。
尝尽了人世滋味后,我掩上了门扉,这时节躺在竹席上非常适宜方便。

梦中频得句,拈笔又忘筌。
经常在梦中想出优美的诗句,可当拿起笔时,却又忘了该用什么语言。

参考资料:

1、 钟元凯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729-730

山静似太古,日长如小年。
太古:远古,上古。小年:将近一年。用以形容时间之长。

(yú)花犹可醉,好鸟不妨眠。
馀花:残花。馀:剩下的。不妨:表示可以、无妨碍之意。

世味门常掩,时光簟(diàn)已便。
世味:人世滋味;社会人情。时光:时间;光阴。簟:竹席。便:适宜。

梦中频得句,拈(niān)笔又忘筌(quán)
得句:谓诗人觅得佳句。拈:用手指拿东西。忘筌:忘记了捕鱼的筌。比喻目的达到后就忘记了原来的凭借。

参考资料:

1、 钟元凯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729-730
山静似太古,日长如小年。
馀花犹可醉,好鸟不妨眠。
世味门常掩,时光簟已便。
梦中频得句,拈笔又忘筌。

  此诗作于作者醉眠醒来时,描绘了山上没有半点声音和人烟好像太古时候一般一片寂静,日子清闲得令人觉得漫长以及人清闲得有些偏懒的情景。全诗造意古朴,对仗工稳,通篇用白描手法写景叙事,事显而情隐,富有禅意。

  这首诗以“醉眠”为题,其实写的是一个独酌——醉眠——梦醒的完整过程。一个春末夏初的日子,诗人在山林环抱的居所中独酌,空山幽静,不闻人声,宛如置身于冥寞的太古时代;时间也仿佛静止了、凝固了,不再流动。这里的一切,都使人恍惚如有隔世之感。这儿既无尘世的喧嚣和纷扰,也无名利的追逐和与日俱生的忧患,一切都显得悠然怡然。这不尽是写环境氛围。诗人实际上写出了一个将醉未醉之人对时空所特有的感觉。这位饮者虽尚未露面,但从他在幕后哼哼唧唧的唱词,不难想见其酣然四顾的身影。在人们浑然不觉之际,诗人已从“醉”字入手解题了。

  紧接着,一位陶然自得的饮者形象,便活脱地出现在读者眼前。尽管春意阑珊,只剩下数枝残花,而饮者意兴犹浓,频频把盏。酒酣耳热之际,忽听得鸟声啼啭,他便又笑对鸟儿调侃,仿佛说:“我醉欲眠君且留,谅你这点絮聒,不妨我睡。”府仰之间,醉态可掬。“好鸟”一句,似从孟浩然的诗句“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春晓》)化出,诗人反其意而用之,在轻松风趣的口吻中,维妙维肖地写出了醉者旷放洒脱的神态。这里,“余花犹可醉”点出“醉”字承上;“好鸟不妨眠"又点出“眠”字启下,在似不经意之间,却细针密线,自有布置。

  五六两句写饮者从户外进入室内。“门掩”、“簟便”都由“眠”字生发开去。竹席宜人,指明对令,和前面所说的“日长”、“余花”正相一致。欲睡掩门,这一本来是极平常的动作,却如平地生波澜,顷刻间激起诗人感情的涟漪。

  “世味”二字,透露出诗人隐秘的心声。门之开合,与“世味”有关系。原来在封建社会里,“门”常常成为人物命运遭际的表征,它和屋主人的贵贱穷达、荣辱进退是休戚相关的。如“朱门”象征权势炙人的达官显贵,“寒门"则表示社会地位的卑微低贱,所谓“门第”也者,正是把“门”和品第等级联系在一起。故得势显达时“开门延客”、“门庭若市”,落拓不遇时则“杜门谢客”、“门可可罗雀”。炎凉世态,系于区区一“门”。唐庚当时正谪居岭南,他对这样的“世情”是尝够了滋味的,他有《鸣鹊行》诗云:“至今畏客如於菟。岂唯避谤谢还往,此日谁肯窥吾庐?杜门却扫也不恶,何但忘客兼忘吾。喧喧呜鹊汝过矣,曷不往噪权门朱?”又在《寄傲斋记》一文中设想,如有朝一日能从贬所脱归,回乡后将给故园之门命名为“常关之扉”。这些均可为本句注脚。

  诗人不说“门掩知世味”,却将“世昧”置于“门掩”之前,不止是为了协调声律,也是强调了诗人内心的感慨,又可解作诗人欲乘掩门之际,将那使人心寒的“世味”推将出去,拒之门外,永不让它再来骚犹和破坏恬淡的心境,所谓“便欲醉中藏潦倒,已将度外置纷纭”(《谢人送酒》),且置之度外可也。诗人在悠闲旷达的醉饮之后,忽生“世味”之想,说明他仍怀愤慨不平之气,实不能忘怀于人世,可见此诗所谓“醉眠”,并非抒写流连花酒的闲适情调,不过是借此挥斥幽愤,聊以自慰罢了。

  最后两句写由眠至醒。诗人既乐于与花鸟为友,不妨梦中携侣同游,吟诗留赏。然而这神游时的快意,一回到现实中便烟消云散,所得的佳句竟写不出来,“忘筌”是用《庄子》“得鱼忘筌”的语意。诗人用“梦中频得”、“拈笔又忘”这样轻捷的句子,写出了乍得忽失的惆怅之情,语调中不乏自嘲的意味。对美的追寻只存在于梦境之中,而梦终非现实,一旦梦醒之后,又是非常惆怅的。于此,在诗人幽默的调笑声中,表现出淡淡的苫涩的滋味。

  这首诗通篇用白描手法写景叙事,事显而情隐。“世味”二字为全篇之眼,贯前领后。在其映照之下,则“眠”前的独酌虽貌似自得,实际上却是诗人在人世间深感寂寞的写照:这里既无三两知已开怀畅饮的场面,也无田家父老提壶过饮的交往。而“眠”后在梦中兴高采烈的寻觅追求,又分明是诗人不甘寂寞苦作挣扎的努力。但现实无情,人生有涯,虽然力求摆脱寂寞,而又终于不得不归于寂寞。如此深衷,如许波澜,均借一次“醉眠”的情事出之,平淡中蕴含至味。王夫之论诗力主一“忍”字,意谓诗歌的含蓄蕴藉,非有大力者不足为言。此诗庶几当之。

参考资料:

1、 钟元凯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729-730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满江红·金陵乌衣园

:
柳带榆钱,又还过、清明寒食。天一笑、浦园罗绮,满城箫笛。花树得睛红欲染,远山过雨青如滴。问江南池馆有谁来?江南客。
乌衣巷,今犹昔。乌衣事,今难觅。但年年燕子,晚烟斜日。抖擞一春尘土债,悲凉万古英雄迹。且芳尊随分趁芳时,休虚掷。

柳带榆钱,又还过、清明寒食。天一笑、浦园罗绮,满城箫笛。花树得睛红欲染,远山过雨青如滴。问江南池馆有谁来?江南客。
柳条飘拂,榆荚成串。清明、寒食两节已过。天晴了,满园游玩的仕女,满城笙歌。阳光照耀,满树红花红得艳丽;雨后远山,座座青翠欲滴。问江南:都有谁来乌衣园探寻?只有我这个江南过客。

乌衣巷,今犹昔。乌衣事,今难觅。但年年燕子,晚烟斜日。抖擞一春尘土债,悲凉万古英雄迹。且芳尊随分趁芳时,休虚掷。
乌衣巷的模样还似往昔。可乌衣巷中的往事今日已难寻觅。只有春来秋去的燕子年年来此地,看到的也不过是苍茫暮色中残阳渐坠西。我来这里游赏本想除去为官经历上的烦意,眼前所见,倒为古今沧桑生出无数悲切和忧郁。且端着酒杯让我随意畅饮,莫虚度了这天气晴朗和花红柳绿的光阴。

参考资料:

1、 曹济平.唐宋风情词选:江苏古籍出版社,1991年08月第1版:第109页2、 苏同炳.书蠹余谈:故宫出版社,2013.04:第168页

柳带榆(yú)钱,又还过、清明寒食。天一笑、浦园罗绮(qǐ),满城箫笛。花树得睛红欲染,远山过雨青如滴。问江南池馆有谁来?江南客。
满江红:词牌名,又名《上江虹》、《念良游》、《伤春曲》。双调,九十三字,前片八句四平韵,后片十句五平韵。金陵乌衣园:南京秦淮河岸乌衣巷东面,原为东晋王、谢等贵族住宅遗址,南宋时已成为人们游乐场所。柳带榆钱。指柳条飘拂,榆荚成串。清明寒食:“清明”是一年二十四节气中的一“气”。“寒食”是令名,在清明节前一两日,以禁火做饭,故名。罗绮:此以衣代人,指游女。江南客:自指并兼指其兄。

乌衣巷,今犹昔。乌衣事,今难觅(mì)。但年年燕子,晚烟斜日。抖擞(sǒu)一春尘土债,悲凉万古英雄迹。且芳尊随分趁芳时,休虚掷(zhì)
乌衣事:指东晋王导和谢安住在这里,衣冠来往、车马喧闹的历史事迹。尘土债:指自己仕宦的官务。随分:犹云随便。

参考资料:

1、 曹济平.唐宋风情词选:江苏古籍出版社,1991年08月第1版:第109页2、 苏同炳.书蠹余谈:故宫出版社,2013.04:第168页
柳带榆钱,又还过、清明寒食。天一笑、浦园罗绮,满城箫笛。花树得睛红欲染,远山过雨青如滴。问江南池馆有谁来?江南客。
乌衣巷,今犹昔。乌衣事,今难觅。但年年燕子,晚烟斜日。抖擞一春尘土债,悲凉万古英雄迹。且芳尊随分趁芳时,休虚掷。

  这首词为感愤时事之作。上片作者写自己游乌衣巷看到春末的景况,表达光阴荏苒之感。下片转入怀古,引出自己身世,抒发自己仕途不顺的苦闷和压抑之情。这首词融情于景,借古讽今,笔调洒脱凝重,语虽极浅,味却无限。

  上片侧重写景,景中含情,其中“满园罗绮,满城箫笛”的热闹场景与“花树得晴红欲染,远山过雨青如滴”的美好景致,皆足以动人游兴,让人兴奋,但却与宦途不顺的吴氏兄弟的郁闷心情不相协调,反而引出了他们的客居之愁。前两句写乌衣园及金陵城内游人如织的赏春盛事,后两句对仗工整,将此时节的美丽风景描绘得尤为绘声绘色。

  “问江南、池馆有谁来?江南客。”在这乌衣园内的池阁馆榭间游玩的是些什么人呢?其中就有我这来自江南的游客。上片结句以一问答引出自己客中游园的身份,乐尽悲续,引起下片的身世之慨。

  下片转入怀古抒情,郁闷之情贯穿全篇。“乌衣巷,今犹昔。乌衣事,今难觅。”两句以“乌衣”并提,但巷犹昔,事难觅,对比十分鲜明。王谢的德行已成历史,不复存在,所以难觅。来到此地,只见小巷依然,触景生情。“但年年燕子,晚烟斜日。”只有春来秋去的燕子年年来此凭吊一番, “晚烟斜日”景象何其萧条。燕子当年经历过乌衣园的繁盛,如今又看到它的冷落,作者的今昔之感借燕子作了具体呈现。这里化用刘禹锡《乌衣巷》“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诗句,但用意不同。刘诗旨在奚落、讽刺,这里是景仰、怀念。

  “抖擞一春尘土债,悲凉万古英雄迹。”语出辛弃疾《沁园春·和吴子似县尉》词中“直须抖擞尘埃”句。“这里“尘土债”与“英雄迹”对照,显示了自己及其兄多少沉沦下僚、尘驱物役的苦闷和愤慨;“英雄”二字显示出兄弟二人不同于那些“戚戚于贫贱,汲汲于富贵”的世俗之人,他们悲愤的是壮志难酬,追求的是干一番惊天动地的英雄事业。此二句将怀古之情拍合到自身的宦海沉浮之感中。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多少英雄业绩俱已成为过眼烟云,又不禁心生悲凉。这两句把这种思想感情的曲折表现。“且芳尊随分趁芳时,休虚掷。”感情并非消极低沉,而是故作反语,表现自己济时报国的“英雄”事业难以实现的悲愤。这正言若反手法的运用,使得全词的感情更显沉郁凄劲。

  词有沉郁顿挫之致,感情的抒发由隐到显,诼弗展开。含蕴深远。颇耐人寻昧。笔调洒脱凝重,与辛词风格相近。

参考资料:

1、 施蛰存,陈如江.宋词经典:上海书店出版社,1999.01:第361页2、 夏于全.唐诗宋词 第十九卷 宋词: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2006.1:第274页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兰陵王·恨之极

:

己未八月二十日夜,梦有人以石研屏见梦者。其色如玉,光润可爱。中有一牛,磨角作斗状。云:“湘潭里中有张其姓者,多力善斗,号张难敌。一日,与人搏,偶败,忿赴河而死。居三日,其家人来视之,浮水上,则牛耳。自后并水之山往往有此石,或得之,里中辄不利。”梦中异之,为作诗数百言,大抵皆取古之怨愤变化异物等事,觉而忘其言。后三日,赋词以识其异。

恨之极,恨极销磨不得。苌弘事,人道后来,其血三年化为碧。郑人缓也泣。吾父攻儒助墨。十年梦,沈痛化余,秋柏之间既为实。
相思重相忆。被怨结中肠,潜动精魄。望夫江上岩岩立。嗟一念中变,后期长绝。君看启母愤所激。又俄倾为石。
难敌,最多力。甚一忿沈渊,精气为物。依然困斗牛磨角。便影入山骨,至今雕琢。寻思人间,只合化,梦中蝶。 

己未八月二十日夜,梦有人以石研屏见饷者。其色如玉,光润可爱。中有一牛,磨角作斗状。云:“湘潭里中有张其姓者,多力善斗,号张难敌。一日,与人搏,偶败,忿赴河而死。居三日,其家人来视之,浮水上,则牛耳。自后并水之山往往有此石,或得之,里中辄不利。”梦中异之,为作诗数百言,大抵皆取古之怨愤变化异物等事,觉而忘其言。后三日,赋词以识其异。

恨之极,恨极销磨不得。苌弘事,人道后来,其血三年化为碧。郑人缓也泣。吾父攻儒助墨。十年梦,沈痛化余,秋柏之间既为实。
怨恨真是到了极点,而怨恨到了极点就无法消散磨灭。苌弘含恨屈死于蜀,人们常说,他的血三年以后化为了碧玉。郑国人缓也曾泣涕相告:我的父亲攻击儒家协助墨家造成了我愤而自杀的后果;十年之后我托梦与他,告诉他我的满腔沉痛之所化,就是我那坟冢上的秋柏早已结出的累累果实。

相思重相忆。被怨结中肠,潜动精魄。望夫江上岩岩立。嗟一念中变,后期长绝。君看启母愤所激。又俄倾为石。
相思相忆至极亦容易转为怨恨。愁怨结于衷肠,会暗地里牵动精神魂魄,让人哀毁骨立;你可见那长江边上傲然矗立的“望夫岩”比比皆是。可叹还有因一念之差而生出变故以致终身难以挽回的。你看夏启的生母为怨愤所激,顷刻之间便化成了石头。

难敌,最多力。甚一忿沈渊,精气为物。依然困斗牛磨角。便影入山骨,至今雕琢。寻思人间,只合化,梦中蝶。 
张难敌,勇敢而力气超群。他一气而沉入深渊,其精气化物之后,依然作磨角斗牛困斗砚池之中;其身影化入山石里,使得山石至今难以雕琢。仔细想来,人生在世,就像庄周梦中化为蝴蝶一样的虚幻。

参考资料:

1、 丁华民,孟玉婷.文豪书系 辛弃疾 第十九卷:,吉林文史出版社,吉林音像出版社,2006.3:第198页2、 吴则虞.辛弃疾词选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06月第1版:第12页

己未八月二十日夜,梦有人以石研屏见饷(xiǎng)者。其色如玉,光润可爱。中有一牛,磨角作斗状。云:“湘潭里中有张其姓者,多力善斗,号张难敌。一日,与人搏,偶败,忿赴河而死。居三日,其家人来视之,浮水上,则牛耳。自后并水之山往往有此石,或得之,里中辄(zhé)不利。”梦中异之,为作诗数百言,大抵皆取古之怨愤变化异物等事,觉而忘其言。后三日,赋词以识(zhì)其异。
己未:宋宁宗庆元五年(1199)。石研屏:石磨屏。饷:赠。识:记。销:消灭、消散。

恨之极,恨极销磨不得。苌(cháng)弘事,人道后来,其血三年化为碧。郑人缓也泣。吾父攻儒助墨。十年梦,沈痛化余,秋柏之间既为实。
苌弘:周之大夫。化碧系传说,极言其怨愤而忠贞精诚。缓:此指人名。儒、墨:儒家与墨家学派。

相思重相忆。被怨结中肠,潜动精魄(pò)。望夫江上岩岩立。嗟(jiē)一念中变,后期长绝。君看启母愤所激。又俄倾为石。
结中肠:阮籍《咏怀诗》容好结中肠。精气为物:易.繁赫上。精氟属物,游魂属爱。困斗:《左传宜公十二年》,困段猖同,况圆相乎?山骨:谓石。

难敌,最多力。甚一忿沈渊,精气为物。依然困斗牛磨角。便影入山骨,至今雕琢(zhuó)。寻思人间,只合化,梦中蝶。 
“难敌”七句:即赋词序中张难敌化石事。寻思:不断思索。“寻思”三句:是非难论,人生如梦。庄周梦中化蝶事。

参考资料:

1、 丁华民,孟玉婷.文豪书系 辛弃疾 第十九卷:,吉林文史出版社,吉林音像出版社,2006.3:第198页2、 吴则虞.辛弃疾词选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06月第1版:第12页

己未八月二十日夜,梦有人以石研屏见饷者。其色如玉,光润可爱。中有一牛,磨角作斗状。云:“湘潭里中有张其姓者,多力善斗,号张难敌。一日,与人搏,偶败,忿赴河而死。居三日,其家人来视之,浮水上,则牛耳。自后并水之山往往有此石,或得之,里中辄不利。”梦中异之,为作诗数百言,大抵皆取古之怨愤变化异物等事,觉而忘其言。后三日,赋词以识其异。

恨之极,恨极销磨不得。苌弘事,人道后来,其血三年化为碧。郑人缓也泣。吾父攻儒助墨。十年梦,沈痛化余,秋柏之间既为实。
相思重相忆。被怨结中肠,潜动精魄。望夫江上岩岩立。嗟一念中变,后期长绝。君看启母愤所激。又俄倾为石。
难敌,最多力。甚一忿沈渊,精气为物。依然困斗牛磨角。便影入山骨,至今雕琢。寻思人间,只合化,梦中蝶。 

  辛弃疾此词因梦而作。一起“恨之极”两句总摄题旨,以下承以五事:一二叠分咏四事,三叠归到难敌本事,虽人异事异,然皆怨愤变化则同。结韵化蝶,点醒一个“梦”字以自我开解。题序中说作者梦有人送给他一件石研屏,并讲述了一个离奇的故事:湘潭张难敌因搏斗而死,死后化为斗牛石,使里中得之者不利。梦境本来不足为凭,但它却是作者情感思想的某种曲折表现,所以这首词也就通过古来四件因怨愤变化为石的记载(苌弘、郑人缓、望夫妇、启母)参证张难敌的故事。三片之中,上片写两男因恨化石,是父子君臣事;中片写两妇因怨化石,是夫妇事;而下片则写张难敌虽然斗败,但化为石后仍作困斗的形象,赞扬张难敌抵死不屈的斗争精神。文词虽然诡谲诙谐,构思却极巧妙。论其主旨,可以说这首词创造了一个张难敌的不屈形象,借以抒发胸中激愤不平的怨气,用以影射当时的政治斗争。体裁基本上是属于赋体入词,类似一篇散文小赋。

参考资料:

1、 辛更儒.辛弃疾词选:中华书局,2009.8:第150页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醉花阴·黄花谩说年年好

:
黄花谩说年年好。也趁秋光老。绿鬓不惊秋,若斗尊前,人好花堪笑。
蟠桃结子知多少。家住三山岛。何日跨归鸾,沧海飞尘,人世因缘了。

黄花谩说年年好。也趁秋光老。绿鬓不惊秋,若斗尊前,人好花堪笑。
菊花啊,不要说年年盛开花亦好,你也会随着秋日时光的流逝而凋谢。少女的乌发青丝不知岁月的无情,恍若把酒小酌,人若安好花都会随之绽放笑颜。

蟠桃结子知多少。家住三山岛。何日跨归鸾,沧海飞尘,人世因缘了。
桃树结了多少桃子啊,长满了我家所住的三山岛。什么时候才能跨上回归家乡的鸾凤,人世间沧海浮沉就如一粒微尘一般,都随缘起缘灭最终了结。

参考资料:

1、 (宋)辛弃疾著 .稼秆词注 :岳麓书社 ,2005年01月第1版 :220 .

黄花谩说年年好。也趁秋光老。绿鬓(bìn)不惊秋,若斗尊前,人好花堪笑。
“斗”:此处有“玩乐、受用”之意。“尊”,酒杯。化用杜甫《漫兴》中“莫思身外无穷事,且尽生前有限杯”的诗句。

(pán)桃结子知多少。家住三山岛。何日跨归鸾(luán),沧海飞尘,人世因缘了。
山岛:指蓬莱、方丈、瀛州三座仙山。因缘:佛教指产生结果的直接原因和辅助促成结果的条件或力量。

参考资料:

1、 (宋)辛弃疾著 .稼秆词注 :岳麓书社 ,2005年01月第1版 :220 .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