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文物草连空,天淡云闲今古同。
六朝留下的文物已草蔽连空,只有这淡远的天空和飘忽的白云依旧古今相同。
鸟去鸟来山色里,人歌人哭水声中。
苍山翠柏间百鸟飞来飞去,世世代代生活水乡山寨中。
深秋帘幕千家雨,落日楼台一笛风。
帘幕外千家承受连绵秋雨,日落西山传来悠扬的笛声。
惆怅无日见范蠡,参差烟树五湖东。(无日 一作:无因)
内心里怅惘无缘见到范蠡,只好掠过树木凝望太湖东。
参考资料:
1、 尚作恩 等.晚唐诗译释: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7:37-39六朝文物草连空,天淡云闲今古同。
六朝:指吴、东晋、宋、齐、梁、陈六个朝代。文物:指礼乐典章。淡:恬静。闲:悠闲。
鸟去鸟来山色里,人歌人哭水声中。
人歌人哭:诗中借指宛溪两岸的人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
深秋帘幕千家雨,落日楼台一笛风。
笛风:笛声随风飘动。
惆(chóu)怅(chàng)无日见范蠡( lǐ),参差烟树五湖东。(无日 一作:无因)
范蠡:春秋末政治家,字少伯,楚国宛(今河南省南阳县)人,越国大夫,辅佐越王勾践灭吴,事成后游于齐国,改名鸱夷皮子。参差:高低不齐的样子。五湖:指太湖及其相属的滆湖、洮湖、射湖、贵湖等四个小湖的合称,因而它可以用作太湖的别称。这里指太湖。
参考资料:
1、 尚作恩 等.晚唐诗译释: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7:37-39诗一开始写登临览景,勾起古今联想,造成一种笼罩全篇的气氛:六朝的繁华已成陈迹,放眼望去,只见草色连空,那天淡云闲的景象,倒是自古至今,未发生什么变化。这种感慨固然由登临引起,但联系诗人的经历看,还有更深刻的内在因素。诗人此次来宣州已经是第二回了。八年前,沈传师任宣歙观察使(治宣州)的时候,他曾在沈的幕下供职。这两次的变化,如他自己所说:“我初到此未三十,头脑钐利筋骨轻。”“重游鬓白事皆改,唯见东流春水平。”(《自宣州赴官入京路逢裴坦判官归宣州因题赠》)这自然要加深他那种人世变易之感。这种心情渗透在三、四两句的景色描写中:敬亭山象一面巨大的翠色屏风,展开在宣城的近旁,飞淡来去出没都在山色的掩映之中。宛溪两岸,百姓临河夹居,人歌人哭,掺合着水声,随着岁月一起流逝。这两句似乎是写眼前景象,写“今”,但同时又和“古”相沟通。飞淡在山色里出没,固然是向来如此,而人歌人哭,也并非某一片刻的景象。“歌哭”言喜庆丧吊,代表了人由生到死的过程。“人歌人哭水声中”,宛溪两岸的人们就是这样世世代代聚居在水边。这些都不是诗人一时所见,而是平时积下的印象,在登览时被触发了。
接下去两句,展现了时间上并不连续却又每每使人难忘的景象:一是深秋时节的密雨,像给上千户人家挂上了层层的雨帘;一是落日时分,夕阳掩映着的楼台,在晚风中送出悠扬的笛声。两种景象:一阴一晴;一朦胧,一明丽。在现实中是难以同时出现的。但当诗人面对着开元寺水阁下这片天地时,这种虽非同时,然而却是属于同一地方获得的印象,汇集复合起来了,从而融合成一个对宣城、对宛溪的综合而长久性的印象。这片天地,在时间的长河里,就是长期保持着这副面貌吧。这样,与“六朝文物草连空”相映照,那种文物不见、风景依旧的感慨,自然就愈来愈强烈了。客观世界是持久的,歌哭相迭的一代代人生却是有限的。这使诗人沉吟和低回不已,于是,诗人的心头浮动着对范蠡的怀念,无由相会,只见五湖方向,一片参差烟树而已。五湖指太湖及与其相属的四个小湖,因而也可视作太湖的别名。从方位上看,它们是在宣城之东。春秋时范蠡曾辅助越王勾践打败吴王夫差,功成之后,为了避免越王的猜忌,乘扁舟归隐于五湖。他徜徉在大自然的山水中,为后人所艳羡。诗中把宣城风物,描绘得很美,很值得流连,而又慨叹六朝文物已成过眼云烟,大有无法让人生永驻的感慨。这样,游于五湖享受着山水风物之美的范蠡,自然就成了诗人怀恋的对象了。
诗人的情绪并不高,但把客观风物写得很美,并在其中织入“淡去淡来山色里”、“落日楼台一笛风”这样一些明丽的景象,诗的节奏和语调轻快流走,给人爽利的感觉。明朗、健爽的因素与低回惆怅交互作用,在这首诗里体现出了杜牧诗歌的所谓拗峭的特色。
参考资料:
1、 尚作恩 等.晚唐诗译释: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7:37-392、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十一):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38-393、 萧涤非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扶桑已在渺茫中,家在扶桑东更东。
遥远的扶桑已在渺茫之中,您家在扶桑东面还要往东。
此去与师谁共到,一船明月一帆风。
此去谁能与你一起到家乡?唯有一船明月和满帆清风。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801-802扶桑(sāng)已在渺(miǎo)茫中,家在扶桑东更东。
扶桑:古时传说的东方神木和国名,也指传说中太阳升起的地方。后世常用来指代日本。渺茫:远而空荡的样子。
此去与师谁共到,一船明月一帆风。
师:古代对僧人、道士的尊称。此指敬龙和尚。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801-802“扶桑已在渺茫中,家在扶桑东更东”,说敬龙此番归国,行程辽远,里程不易概指。虽然《梁书·扶桑国传》说过“扶桑在大汉国东二万余里”,后来沿用为日本的代称,若写诗也是这样指实,便缺少意趣。诗人采用“扶桑”这个名字,其意则指古代神话传说东方“日所出处”的神木扶桑,其境已渺茫难寻;这还不够,下面紧接着说敬龙的家乡还在扶桑的东头再东头。说“扶桑”似有边际,“东更东”又没有了边际;不能定指,则其“远”的意味更可寻思。首句“已在”是给次句奠基,次句“更在”才是意之所注处。说“扶桑”已暗藏“东”字,又加上“东更东”,再三叠用两明一暗的“东”字,把敬龙的家乡所在地写得那样远不可即,又神秘,又惹人向慕。那边毕竟是朋友的家乡,而且他正要扬帆归去,为此送行赠诗,不便作留难意、惜别情、愁苦语,把这些意思藏在诗句的背后,于是下文转入祝友人行程一帆风顺的话头。
“此去与师谁共到?一船明月一帆风。”船行大海中,最怕横风暴雨,大雾迷航。过去遣唐使乘坐的大船,常因风暴在海上漂流,甚至失事;能够到达的也往往要在数十日或者数月的艰苦航程之后。这些往事传闻,韦庄是心知的,所以就此起意,祝朋友此行顺利。用一个“到”字,先祝他平安抵达家乡;“明月”示晴,排除雾雨;“帆风”谓顺,勿起狂飚──行程中不生灾障。“谁”字先垫出“与师共到”之人,由下句的朗月、顺风再为挑明,并使“风”、“月”得“谁”字而人格化了。“共”字,一方面捏合“风”、“月”与“师”三者,连同“船”在一起,逗出海行中美妙之景、舒畅之情;另一方面,又结合“到”字,说“共到”,使顺风朗月的好景贯彻全程,陪同直抵家乡。两句十四个字,浑然一体,表达了良好的祝愿与诚挚的友情,饶有诗意。
诗人如此祝愿,也并非仅仅由于主观愿望,故作安慰语。它是有客观事实作基础的,这就是晚唐时日本与中国之间,海上航行相对地便利与安全的事实。它印入了诗人心底,写出来自然而然就是这样的诗句。
参考资料:
1、 陈长明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1295-1296昔登江上黄鹤楼,遥爱江中鹦鹉洲。
昔日每次登上黄鹤楼,最爱的就是远眺鹦鹉洲。
洲势逶迤绕碧流,鸳鸯鸂鶒满滩头。
沙洲弯弯曲曲连绵不断,碧绿的江水绕过沙洲缓缓流去。鸳鸯和鸂鶒鸟在洲边水中嬉戏、漫游。
滩头日落沙碛长,金沙熠熠动飙光。
在长长的沙堤之上洒满了落日的余辉,金色的沙滩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着熠熠夺目的光彩。
舟人牵锦缆,浣女结罗裳。
岸边船夫正在系紧小舟缆绳,挽起罗裙的浣纱女正在水边忙碌。
月明全见芦花白,风起遥闻杜若香。
月光皎皎远处白茫茫的芦花连成一片,夜风拂过带来阵阵杜若香。
君行采采莫相忘。
你此次离去不要忘了我呀!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昔登江上黄鹤楼,遥爱江中鹦鹉洲。
鹦鹉洲:在湖北武汉市南长江中。
洲势逶(wēi)迤(yí)绕碧流,鸳鸯鸂(xī)鶒(chì)满滩头。
逶迤:曲折绵延貌。绕:全唐诗校:“一作还。”鸂鶒:水鸟名,多紫色,较鸳鸯为大,成双游水中,又称紫鸳鸯。滩:全唐诗校:“一作沙。”
滩头日落沙碛(qì)长,金沙熠(yì)熠动飙(biāo)光。
沙碛:浅水中的沙石。熠熠:闪光貌。飙光:风吹水动,沙光闪耀。
舟人牵锦缆,浣女结罗裳。
锦缆:华美的系船缆绳。
月明全见芦花白,风起遥闻杜若香。
杜若:一名杜衡,香草名。
君行采采莫相忘。
采采:盛貌。此就鹦鹉洲的风光言。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