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蔡仲偃都官南归留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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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诗为别重依依,春浪桃花晓弄晖。柯岭峥嵘何处所,兰桡安稳送将归。

与君志有云泉约,顾我身无羽翼飞。浮石仙今遗迹在,吾庐江畔忆渔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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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抃

赵抃

赵抃(biàn)(1008年—1084年), 字阅道,号知非,衢州西安(今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信安街道沙湾村)人。北宋名臣。元丰七年(1084年),赵抃逝世,年七十七,追赠太子少师,谥号“清献”。赵抃在朝弹劾不避权势,时称“铁面御史”。平时以一琴一鹤自随,为政简易,长厚清修,日所为事,夜必衣冠露香以告于天。著有《赵清献公集》。 521篇诗文

猜你喜欢

华胥引·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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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原澄映,烟月冥濛,去舟如叶。岸足沙平,蒲根水冷留雁唼。别有孤角吟秋,对晓风呜轧。红日三竿,醉头扶起还怯。
离思相萦,渐看看、鬓丝堪镊。舞衫歌扇,何人轻怜细阅。点检从前恩爱,但凤笺盈箧。愁剪灯花,夜来和泪双叠。

川原澄映,烟月冥濛,去舟如叶。岸足沙平,去根水冷留雁唼。别有孤角吟秋,对晓风呜轧。红日三竿,醉头扶起还怯。
清澈的水流穿过广阔的原野,与天光云影共辉映,烟雾迷蒙中,月色昏暗,远舟像一片片树叶漂在水面。长长的河岸边是平顺的沙洲,留宿于去苇丛中的大雁正在寒冷的秋水中觅食吞咽。对着晓风呜呜鸣响,那是江楼上的孤角在吟唱秋意。酒后初醒,体软头晕,太阳已高高升起。

离思相萦,渐看看、鬓丝堪镊。舞衫歌扇,何人轻怜细阅。点检从前恩爱,但凤笺盈箧。愁剪灯花,夜来和泪双叠。
离别的思绪相互缠绕,仔细瞧瞧、两鬓发丝已不堪夹镊。舞衫绸扇,品物依旧,可如今还有人来怜爱细看吗?细数曾经的恩爱时光,只有书箱里装满关于她的书信和诗笺。带着愁容剪下燃尽的灯芯,昨夜泪眼与烛光相互映照。

参考资料:

1、 周邦彦.《周邦彦选集》.河南:河南大学出版社,1999年06月第1版:第12页—13页

川原澄映,烟月冥濛(méng),去舟如叶。岸足沙平,蒲根水冷留雁唼(shà)。别有孤角吟秋,对晓风呜轧(yà)。红日三竿,醉头扶起还怯。
华胥引:此调为周邦彦始创。陈本注“黄钟”宫,题作“秋思”,《百家词》同。冥濛:昏暗迷茫。唼:水鸟或鱼类吞食。别有孤角吟秋,对晓风呜轧:此句化用杜牧《题齐安城楼》诗中“鸣轧江楼角一声,微阳潋潋落寒汀”的句子。

离思相萦(yíng),渐看看、鬓丝堪镊(niè)。舞衫歌扇,何人轻怜细阅。点检从前恩爱,但凤笺(jiān)盈箧(qiè)。愁剪灯花,夜来和泪双叠。
相萦:相互缠绕。鬓丝堪镊:鬓发稀白,已不堪夹镊。镊:镊子,拔除毛发的用具,此作动词“拔除”解。点检:即检点。凤笺盈箧:谓书箱里装满昔日的书信和诗笺。凤笺:信纸的美称,指绘有金凤的纸。箧,小箱子,如书箧,行箧。灯花:灯芯余烬结成的花形。和泪双叠:谓含泪看灯花,花形两两相叠。

参考资料:

1、 周邦彦.《周邦彦选集》.河南:河南大学出版社,1999年06月第1版:第12页—13页
川原澄映,烟月冥濛,去舟如叶。岸足沙平,蒲根水冷留雁唼。别有孤角吟秋,对晓风呜轧。红日三竿,醉头扶起还怯。
离思相萦,渐看看、鬓丝堪镊。舞衫歌扇,何人轻怜细阅。点检从前恩爱,但凤笺盈箧。愁剪灯花,夜来和泪双叠。

  此词写歌女秋思,由送别情人到诉离别之苦,词意绵密,守托着一片深心。相思心切,霜染双鬓,表现了歌女的执着爱情。川原望远,秋月迷蒙,道尽了天涯情味。

  词的上片抓住一个“秋”字,处处表现秋悲。遥远的爱,凄切之情,逐一尽显纸上。“川原澄映,烟月冥濛,去舟如叶。”一派秋凉景像!广阔的原野,掩映在清澈的江面上;云影秋月迷迷濛濛,洒下凄清的寒光。亲爱的人已登船启航。他就这样走了,越行越远,船儿变得像一小片树叶漂向遥远的地方。这里表面上在写景,实际是写心境,写难舍难分之情。

  “岸足沙平,蒲根水冷留雁唼,”长长的河岸边是平顺的沙洲,菖蒲已老,河水浸人,仿佛还留下大雁呷吃东西的声音。再写凄清之景,加强秋凉之感。“别有孤角吟秋,对晓风鸣轧。”孤角,角即画角,古乐器,用竹、木、皮或铜制成,外加彩绘,发音哀厉高亢。《玉台新咏》梁简文帝《和湘东王折杨柳》:“城高短箫发,林空画角悲。”这里是说,又听到孤独的画角奏出哀厉的调子,咏叹这悲凉的秋色。伴着清晨的秋风阵阵,发出呜呜的声音。越写秋凉秋悲,越加深情思。“红日三竿,醉头扶起还怯。”昨夜借酒浇愁,今朝醉意难醒。太阳都已经升得很高了,脑子还昏昏沉沉,连抬起头来都有几分害羞。言愁之深,真像病了一样,连床都起不来了。

  下片抓住一个“思”字,处处表现相思。忆旧日恩爱,相思伴着寂寞泪,相思愁得鬓发白。秋思苦,入憔悴。

  “离思相萦,渐看看、鬓丝堪镊。”离别后的思念时萦心怀,一天天过去,渐渐地鬓发变白,都已经可以拔下银丝了。真个是忧愁催人老呀。“舞衫歌扇,何人轻怜细阅。”过去舞蹈穿的衣衫,歌唱用的绸扇,品物依旧,可如今哪里还有人来怜爱细看呢?意思是,一个可怜的歌女,只有你曾经真心爱我,同情我,怜惜我。而今你已远去他乡,我就更孤独无依了。“点检从前恩爱,但风笺盈箧。”想起你,我翻开书箱,那里有你用美丽的信笺写来的满满一箱情书呵!它记录着我们往日的恩爱, 抚慰着我这孤寂的心。“愁剪灯花, 夜来和泪双叠。”然而愁思难消,独坐在烛台前,毫无睡意,越想越孤单,越思越凄切,止不住热泪长流;伤心的泪水和蜡烛的泪,双双叠印在一起。人们常把蜡烛熔化称为流泪,孤苦的人和泪观烛,更增伤悲;泪眼与泪烛映照,加深了相思和凄苦的描写,确是妙笔。

  全词一气呵成,从晚到早,又从早到晚,内在联系紧密;朝朝暮暮,相思无限,牵心挂肠。词中景随情转,情依景移,哀婉妻切,动人心魄。走笔有如游龙,意味深厚。“川原”、“烟月”、“去舟”、“孤角”;“鬓丝”、“凤笺”、“灯花”、“叠泪”,都连着秋思,堪称绝构。词家深得味外之味, 可说是写别情的动人篇章。

参考资料:

1、 吕美生.《中国古代爱情诗歌鉴赏辞典》.安徽:黄山书社,1990年11月第1版:第7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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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食寄郑起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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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出郊原,寂寂山城柳映门。
水隔淡烟修竹寺,路经疏雨落花村。
天寒酒薄难成醉,地迥楼高易断魂。
回首故山千里外,别离心绪向谁言?

清明时节出郊原,寂寂山城柳映门。
清明时节我独自走出郊野,寂寞山城家家门户绿柳隐映。

水隔淡烟修竹寺,路经疏雨落花村。
隔水淡淡烟霭中,看得见佛寺修竹成荫, 一路上细雨萧疏, 经过的村庄落花阵阵。

天寒酒薄难成醉,地迥楼高易断魂。
天气寒冷,菲薄的淡酒,不能让我在一醉中沉浸。登上高楼只见天高地迥, 我思乡念友更容易极度伤心。

回首故山千里外,别离心绪向谁言?
回望故家远在千里以外,满怀离情别绪又去讲给谁听?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3-4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2-33、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2

清明时节出郊原,寂寂山城柳映门。
清明时节:寒食节后两日为清明节,故寒食、清明常并举。郊原:郊外原野。古代风俗,寒食、清明要踏青扫墓,出郊春游。柳映门:宋代清明寒食节时有插柳于门上的习俗,《东京梦华录》卷七、《梦粱录》卷二均有记载。

水隔寂烟修竹寺,路经疏(shū)雨落花村。
修竹寺:长着修长竹子的佛寺。落花村:飘落花朵的村子。

天寒酒薄难成醉,地迥(jiǒng)楼高易断魂。
酒薄:酒味寂薄。迥:远。断魂:这里是形容哀伤至极。

回首故山千里外,别离心绪向谁言?
故山:故乡。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3-4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2-33、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2
清明时节出郊原,寂寂山城柳映门。
水隔寂烟修竹寺,路经疏雨落花村。
天寒酒薄难成醉,地迥楼高易断魂。
回首故山千里外,别离心绪向谁言?

  首句“清明”后缀以“时节”二字,即将寒食包括在内。在此时节“出郊原”春游,是宋时风俗,如邵雍《春游》诗即有句云:“人间佳节唯寒食。”

  第二句“山城”点明诗人出游的地点。“寂寂”,用叠词渲染周围的环境气氛。柳则是带季节气候特征的植物,不但唐人韩诩有“寒食东风御柳斜”名句传世,而且宋人每逢寒食,即以杨柳等物饰于轿顶之上,四垂遮蔽。每户且以“面造枣(饣固)飞燕,柳条串之,插于门根”(《东京梦华录》卷七)。因此,“柳映门”是寒食特有之景。

  颔联二句二景:一远一近,一朦胧一清晰,如画家构图,色调和谐,笔触错落有致。同是写寒食清明,柳永《木兰花慢》词:“拆桐花烂漫,乍疏雨,洗清明.正艳杏烧林,湘桃绣野,芳景如屏。”而在杨徽之笔下,则是“水隔寂烟修竹寺,路经疏雨落花村”,如此色调寂雅、风物凄清之景,与前“寂寂山城”相呼应,与都城寒食时繁华热闹景象形成鲜明的对照,曲折委婉地表达了诗人被贬后的愁思。

  颈联即景抒情。“天寒”,点出寒食节乍暖还寒的气侯特点。“酒薄”,暗示山城的荒僻。自唐至宋,均有寒食扫墓之俗。此时此景,登高见之,倍生思家之念。诗中“易断魂”,由“地迥”和“回首故山千里外”而来;而“难成醉”也与此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两句与范仲淹《御街行》词“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有异曲同工之妙。据说宋太宗很欣赏杨徽之的诗,特地挑出十联写于屏风,其中就有这一联。

  尾联之妙,在以问句作结。诗人本有一腔“别离心绪”,喷涌欲出,这里以“向谁言”出之,于“露筋骨”之中,仍为唱叹之音,与全诗的基调和谐一致。

  作者于西昆体盛行之时,能不雕金镂玉,不堆砌典故。额联平仄稍作变化,颈联虽对得很工,然而略有“流水对”之意,仍有自然流转之美。全诗无论是内容,还是艺术手法,都显得自然而清新。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3-4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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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姝媚·烟光摇缥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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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光摇缥瓦,望晴檐多风,柳花如洒。锦瑟多床,想泪痕尘影,凤弦常下。倦出犀帷,频梦见、王孙骄马。讳道相思,偷理绡裙,自惊腰衩。
惆怅南楼遥夜,记翠箔张灯,枕肩歌罢。又入铜驼,遍旧家门巷,首询声价。可惜东风,将恨与、闲花俱谢。记取崔徽模样,归来暗写。

烟光摇缥瓦,望晴檐多风,柳花如洒。锦瑟横床,想泪痕尘影,凤弦常下。倦出犀帷,频梦见、王孙骄马。讳道相思,偷理绡裙,自惊腰衩。
精美的琉璃瓦上笼罩着雾色烟光,房檐历历在目,天气晴朗,柳絮满天飘飞。我急急来到她的闺房,不料人去楼空,只有锦瑟横放在琴床。我不禁黯然神伤,料想她在我离去后的苦况。一定是常常伤心流泪,常常抚琴弹瑟以寄托愁肠。终日懒得迈出闺门,只能在梦境中见到我的模样。逢人又不敢公开说是害了相思,当偷偷整理丝裙时,才惊讶自己瘦削身长。

惆怅南楼遥夜,记翠箔张灯,枕肩歌罢。又入铜驼,遍旧家门巷,首询声价。可惜东风,将恨与、闲花俱谢。记取崔徽模样,归来暗写。
我不由满怀惆怅,清楚地记得当日在南楼时欢爱的幸福时光,在翡翠的珠帘里,彩灯非常明亮。她亲昵地依偎在我的肩头,温柔深情地把歌儿哼唱。如今我又到旧日街巷,遍访旧日邻居询问她的情况。可惜那无情的春风,吹落了鲜花,吹走了芬芳,并带着无限的感伤。我悲痛欲绝,她也没给我留下画像。我还清楚地记得她的容貌,回来后仔细描画那深情的模样。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 , 2008/11/1 :第253-254页 .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诗三百首 .北京 : 中华书局 ,2009.7 :第238-239页 .

烟光摇缥(piāo)瓦,望晴檐(yán)多风,柳花如洒。锦瑟横床,想泪痕尘影,凤弦常下。倦出犀(xī)(wéi),频梦见、王孙骄马。讳道相思,偷理绡(xiāo)裙,自惊腰衩(chà)
烟光:云霭雾气。缥瓦:即琉璃瓦。柳花:指柳絮。锦瑟:漆有织锦纹的瑟。凤弦:琴上的丝弦。犀帷:装有犀牛角饰的帐幔。王孙:盼其归来之人的代称。讳道:忌讳,怕说。绡裙:生丝绢裙。

惆怅南楼遥夜,记翠箔(bó)张灯,枕肩歌罢。又入铜驼,遍旧家门巷,首询声价。可惜东风,将恨与、闲花俱谢。记取崔徽(huī)模样,归来暗写。
遥夜:长夜。箔:帘子。铜驼:事为洛阳街道名,这里借指临安。崔徽:借用一则爱情故事。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 , 2008/11/1 :第253-254页 .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诗三百首 .北京 : 中华书局 ,2009.7 :第238-239页 .
烟光摇缥瓦,望晴檐多风,柳花如洒。锦瑟横床,想泪痕尘影,凤弦常下。倦出犀帷,频梦见、王孙骄马。讳道相思,偷理绡裙,自惊腰衩。
惆怅南楼遥夜,记翠箔张灯,枕肩歌罢。又入铜驼,遍旧家门巷,首询声价。可惜东风,将恨与、闲花俱谢。记取崔徽模样,归来暗写。

  论及史祖达在宋词中的地位,他上承周邦彦,又受到同时代的前辈词人姜白石的影响,应属周姜这一流派。周邦彦秦观乃至柳永词都描写过歌妓,表现了对她们的同情,史达祖这首词气格浑成,完全可以跟前辈词人并列而不逊色。

  起三句写春晴时节柳花风中的来访。缥瓦晴檐,春满小巷。一个“摇”字刻画出烟光微照、缥瓦闪烁的景象。以望中的风急絮飞衬托,使明媚的春色融进了词人凄恻的情绪,勾起黯然销魂的别情。这三句词语浑融,情含景中。对此景色,急欲一见伊人之情,跃然纸上。及入妆楼,却不见伊人,但见“锦瑟横床”。“想”字直贯下文。词人从对方着笔,推想对方别后不理乐器,不出帷幕,因入骨相思,而思极成梦。

  “倦出犀帷,频梦见、王孙骄马”,“倦”字,“频”字,巧妙地写出了分别以后,无法排解的相思之苦,不仅表现了伊人感情的执着,更写出她独居小楼的孑立。

  “讳道相思”三句,进一步委婉曲折地刻画了这位多情女子的形象。连魂梦都萦绕在情人身上,在别人面前却讳莫如深地掩饰自己的感情,当她暗中整理旧著罗裙,突然发现腰围瘦损而惊呆了。这里有故作矜持的娇痴,有突然惊讶的动作,有难以掩盖的感情起伏,有由镇静到惊讶的跳动画面。这样的复杂心态动作变化,凝聚在短短的十二字里,神味极为隽永。

  过片“惆怅南楼遥夜”三句,转入初次相遇的回忆,用对比手法深化了词人思念之情。“南楼”即词人此时所在的妆楼。“遥”字点明初见与此次相访相距时间之长。翠箔灯下,枕肩曼歌。昔日的乐器,就是此时横床的锦瑟和想象中常下的凤弦。这二句浓彩重抹,烘托出面对“锦瑟横床”时的悲痛心情。以“记”字唤起当时的甜蜜回忆来反衬此时感受的难忍之痛。这样的映衬,使初见和最后访问的两个画面构成了有机的整体。

  下面递入遍访旧家门巷打探消息,与篇首暗中连接。浑灏流转,一气直下,转折处十分空灵。“又入铜驼,遍旧家门巷,首询声价。”洛阳有铜驼街,繁华游乐之地,这里借指京师临安。旧家,从前。这是词人重到临安,访问伊人情景的再现。与周邦彦《瑞龙吟》“前度刘郎重到,访邻寻里,同时歌舞。唯有旧家秋娘,声价如故”比较,更显出词人最后访问时的焦急与期待。这种写法又隐隐暗示出后来的追寻无果。果然得到的消息,却是伊人随闲花的凋谢而消逝了。“可惜东风”二句,分三叠写情:闲花无主,同情伊人的沦落;东风无情,惋惜环境的摧残;带恨离去,只能洒下相思的泪水。东风何能解人意,正是人愁自愁,而更恨东风之无情。既是曲笔,将沉痛感情,曲曲传出;又是大笔,既小结前文,又包扫前文,截住感情的波涛,使未了之情,暂时煞住。其情之痛之切令人回味不尽。一结,用元稹《崔徽歌序》里裴敬中与妓女崔徽相爱,崔徽临死留下肖像送给裴敬中的故事。这是词人感情的余波。伊人并未留下肖像,只好“记取”遗容,归后“暗写”,长期牵挂思念。这是崔徽典故的活用,笔法曲折变化,写出了极细微的感情,用此收束全词,既空灵,又沉厚。

  冯煦《蒿庵论词》引毛先舒论词:“言欲层深,语欲浑成。”这首词正体现了这个特点。上片写最后访问时所见和联想中伊人对自己的不尽的相思,已经逆摄下片初次相见的倾心和对伊人突然离去的悼念。

  为了抒相思之情略去了中间无限情事:只写初遇和最后访问,把两人往还中的缱绻深情略去了;只写死别的痛苦,把生前分离时的难堪略去了。给人以想象的极大空间。为了突出最后访问这一痛心场面,词人在下片以“又入铜驼”领起,钩连衔接,使上下片融为一体,用笔开阖动荡,这是章法上的层深。“讳道相思”三句层层深入传相思之神,“可惜东风”二句层层深入寄悼念之意,这是句法上的层深。情与景,人与物,初见和死别,当时的欢娱和此时的悲哀,死者的多情和生者的遗恨,浑然融为一体,此词气格之浑成,完全可以继承周邦彦。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 , 2008/11/1 :第253-254页 .2、 唐圭璋等著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 .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 : 第1819-1821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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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思·花似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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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似伊,柳似伊。花柳青春人别离。低头双泪垂。
长江东,长江西。两岸鸳鸯两处飞。相逢知几时。

花似伊,柳似伊。花柳青春人别离。低头双泪垂。
看着那花儿像你,看着那柳枝也像你;正是花柳最美的春天,人却要别离。伤心的人儿不禁垂首默默流泪。

长江东,长江西。两岸鸳鸯两处飞。相逢知几时。
一个长江的东边,一个住在长江的西边,好似两岸的鸳鸯在两处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相逢呢?

参考资料:

1、 谭新红编著.《欧阳修词全集》:崇文书局,2014:24

花似伊,柳似伊。花柳青春人别离。低头双泪垂。
花柳:花和柳。

长江东,长江西。两岸鸳(yuān)(yāng)两处飞。相逢知几时。
鸳鸯:本鸟名,此比喻恩爱夫妻。几时:什么时候。

参考资料:

1、 谭新红编著.《欧阳修词全集》:崇文书局,2014:24
花似伊,柳似伊。花柳青春人别离。低头双泪垂。
长江东,长江西。两岸鸳鸯两处飞。相逢知几时。

  这是一首抒写离别之情的作品。描写一对青春别离的夫妇,别后妻子会产生无穷无尽的思念,并亟盼早日与丈夫相逢团聚。短短几句,把归人行程和愁怨的焦点都简括而又深沉地传达了出来。尽管佳人已去,妆楼空空,可作者还是一片痴情,终难忘怀。

  词的上阕从眼前所见流水写起,并且目送远波,想象这流水将流到瓜洲渡和长江汇合,再想到吴中(江南)的山也面带愁容,正是花繁柳茂的时节,花如人,柳如人,正在花柳最美的春天,人却要别离了。实则深切怀念远在江南的情人,希望情人能从吴地归来,过瓜洲古渡,溯流北上与自己相会,但同样汴水、泗水是一去不复回的,随之南下的爱人大概也和河水一样,永远离开了他。伊人面若桃花眉似柳,正楚楚可怜地低头泣下,原来是因心上人即将离别而黯然神伤。

  于是就在下阕抒发了自己的相思之痛,恋人被大江分隔,一个住长江头,一个在长江尾,仿佛是两岸的鸳鸯两处飞,相逢机会知道等到什么时候?这位“花柳青春”的妻子就只好“低头双泪垂”了。绵绵相思之情,尽在结句的设问之中。

  全词以月下脉脉的流水映衬,象征悠悠的离情别绪,深深的思念和由此产生的绵绵的怨恨,又频用叠字叠韵,再配上那柔和的民歌风味,更加抒发悠悠不尽的“思”和“恨”。

参考资料:

1、 (宋) 欧阳修.《欧阳修诗文集校笺》: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8 :235-2372、 费振刚,陶尔夫,杨庆辰.《中国历代名家流派词传-晏欧词传》:吉林人民出版社,1963、 林兆祥编撰.《唐宋花间廿四家词赏析》: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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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花慢·送归云去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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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归云去雁,淡寒采满溪楼。正佩解湘腰,钗孤楚鬓,鸾鉴分收。凝情望行处路,但疏烟远树织离忧。只有楼前流水,伴人清泪长流。
霜华夜永逼衾裯,唤谁护衣篝?今粉馆重来,芳尘未扫,争见嬉游!情知闷来殢酒,奈回肠不醉只添愁。脉脉无言竟日,断魂双鹜南州。

送归云去雁,淡寒采满溪楼。正佩解湘腰,钗孤楚鬓,鸾鉴分收。凝情望行处路,但疏烟远树织离忧。只有楼前流水,伴人清泪长流。
白云归雁都已经远去,给我留下的只是这嫩寒时节的满天秋色。解佩分钗,临别互赠信物,鸾鸟铜镜也一人一半。凝情遥望去路,只见远树含烟,织成一片离忧。自己滴不尽的眼泪,只有楼前的溪水与之相伴长流。

霜华夜永逼衾裯,唤谁护衣篝?今粉馆重来,芳尘未扫,争见嬉游!情知闷来殢酒,奈回肠不醉只添愁。脉脉无言竟日,断魂双鹜南州。
秋深夜浓,寒霜降落,衾被不耐严寒,有谁替我整理衣篝。回到同住的旧馆,想起你还没离开的时候,落花不扫,只是在院子里嬉戏游玩。如今只知心情烦忧时以酒浇愁,却不知这酒百折回肠,不能醉人反而让人多添几分惆怅。整天默默无语,只希望能化为凫鸟飞去与你相聚。

参考资料:

1、 林音.《婉约词三百首注析》.西安:三秦出版社,2003:2322、 李国强,白冬雁.《历朝送别忆旧诗·踏莎行卷》.北京:华夏出版社,2000:178

送归云去雁,淡寒采满溪楼。正佩解湘腰,钗(chāi)孤楚鬓(bìn),鸾(luán)鉴分收。凝情望行处路,但疏烟远树织离忧。只有楼前流水,伴人清泪长流。
佩解:分别时解佩相赠。钗孤:指分钗留别。钗,两股笄并为一起,是首饰的一种。鸾鉴:饰有鸾鸟图案的梳妆镜。

霜华夜永逼衾(qīn)(dāo),唤谁护衣篝(gōu)?今粉馆重来,芳尘未扫,争见嬉游!情知闷来殢(tì)酒,奈回肠不醉只添愁。脉脉无言竟日,断魂双鹜(wù)南州。
衾裯:寝时覆体之具。衾,大被。裯,帐。衣篝:薰衣用的竹薰笼,篝,竹笼。争见:怎见。殢酒:病酒,困酒。这里指借酒消愁。殢,困倦。竟日:整日。双鹜:双飞的野鸭。南州:泛指南方州郡。

参考资料:

1、 林音.《婉约词三百首注析》.西安:三秦出版社,2003:2322、 李国强,白冬雁.《历朝送别忆旧诗·踏莎行卷》.北京:华夏出版社,2000:178
送归云去雁,淡寒采满溪楼。正佩解湘腰,钗孤楚鬓,鸾鉴分收。凝情望行处路,但疏烟远树织离忧。只有楼前流水,伴人清泪长流。
霜华夜永逼衾裯,唤谁护衣篝?今粉馆重来,芳尘未扫,争见嬉游!情知闷来殢酒,奈回肠不醉只添愁。脉脉无言竟日,断魂双鹜南州。

  上阕开篇以秋景寄托离情。那在云中归去的大雁,就如同离别的李氏已经远去,此时伫立在溪楼上的词人,望着满眼秋色,感觉到了淡淡的寒意,这寒意既是真实的初秋感觉,也是因离别而引起的内心感受。后三句追忆惜别,解佩分钗,相恋的两个人互赠信物,依依惜别。其中“鸾鉴分收”四字化用南朝徐德言和其妻破镜各留一半的情景,暗示破镜难再圆的悲剧结局。

  “凝情望行处路,但疏烟远树织离忧”两句写词人在情人离开后所见所想。他静默地站立在原地,远望着吞没了情人背影的长路,被淡淡疏烟、树影笼罩。词人用“织”字形容烟影交错的景象,静态中表述出一种动态,离忧仿佛词人的内心一般绵软,让人不忍触碰。无法挽留情人的词人,只能看着那楼前默默长流的水,独品伤悲,静静地流泪。“伴人清泪长流”一句,把流水写得善解人意,这种移情入景的手法,表面写水多情,实际上是在影射词人为情所苦。

  在此后,词人开始预想没了恋人陪伴的生活。以往秋深雾浓时,总有伊人为他打理衣服被衾,可如今再也不会有人记起这些了。“念粉馆重来”,词人旧地重游,昔日二人嬉闹的地方,如今尘埃满院,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她残留的香气中寻找记忆了。这里词人欲写苦情反写蜜事,以今日的“无”来反衬往昔的“有”,离别对比,用笔曲折,相思的苦痛如娓娓道来。

  “情知”两句为词人以己之情揣度昔日恋人此时的心理,想象着她也和自己一样正被别愁深深困扰,只能借酒来浇愁。但“举杯消愁愁更愁”,酒喝得愈多,思念愈是干回百转,折磨词人。恋人所去之地浮山在江北,而张孝祥所居之地在东南,二人虽然彼此牵挂,却遥遥相隔不能在一起。所以词人“脉脉无言竞日”,看着双宿双飞的凫鸟黯然销魂,遥想“南州”(暗指李氏居住的地方)。

  整首词有景有情,有现实有回忆,也有预想,笔触柔情细腻,直叙中亦有伤怀,平常而不流于呆板,婉转摇曳,情深款款。

参考资料:

1、 林音.《婉约词三百首注析》.西安:三秦出版社,2003: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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