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魄初生秋露微,轻罗已薄未更衣。
一轮秋月刚刚升起秋露初生,罗衣已显单薄却懒得更换别的衣裳。
银筝夜久殷勤弄,心怯空房不忍归。
更深夜阑还在殷勤拨弄银筝,原来是怕空房寂寞不忍回归。
参考资料:
1、 韩成武 .唐诗三百首赏析 :河北人民出版社 ,1995年04月第1版 :598-599 .2、 方笑一评注 .唐诗三百首品读 :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2008.04 :343-344 .3、 沙灵娜译 .唐诗三百首全译 :贵州人民出版社 ,2008.9 :405 .桂魄(pò)初生秋露微,轻罗已薄未更衣。
桂魄:即月亮。相传月中有桂树,又月初生时的微光曰魄,故称初生之月为桂魄。轻罗:轻盈的丝织品,宜做夏装,在此代指夏装。已薄:已觉单薄。
银筝夜久殷(yīn)勤弄,心怯空房不忍归。
筝:拨弦乐器,十三弦。殷勤弄:频频弹拨。空房:谓独宿无伴。
参考资料:
1、 韩成武 .唐诗三百首赏析 :河北人民出版社 ,1995年04月第1版 :598-599 .2、 方笑一评注 .唐诗三百首品读 :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2008.04 :343-344 .3、 沙灵娜译 .唐诗三百首全译 :贵州人民出版社 ,2008.9 :405 .此诗前两句是写景,写得颇为悠闲,秋夜微凉,景物凄清;末两句是写情,主人公寂寞难寝,殷勤弄筝。此诗语极委婉,情极细腻,把儿女羞涩的情感遮掩得严严实实:少妇独守空闺,沉浸于相思,不忍更衣;借弹筝自遣寂寞,又不忍回屋。诗人借用女主人公心理活动来展示其独守空房的哀怨,曲尽其妙;代写思妇心境,抒发内心空虚的痛苦,更显深刻细腻生动,流露出女主人公独守空房、思念丈夫的怨情,表现出诗人诗艺的功力。
“桂魄初生秋露微,轻罗已薄未更衣。”点明时间,夜幕初临,月充刚刚从东方升起,秋露虽生,却还微薄稀少,说明天气已经凉爽,但还不觉寒冷,给人一种清凉之感,烘托出女主人公清冷孤寂的心情。这与下面一句正好相互呼应,由于天气已凉,所穿的轻盈细软的罗衣,已感到单薄了。但还不觉得寒冷难忍,所以还没更换衣服。字里间隐隐充溢出女主人公因秋凉需要更衣而思念远方丈夫的情愫。
“银筝夜久殷勤弄”写女主人公的弹筝行动,实际是以乐曲寄情。讲述女主人公一直在室外弹筝,从月亮初升一直到夜深,仍然在频频弹拨,丝毫没有回房的意思。实写女主人公迷恋弹筝,以至废寝忘餐。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并不是因为爱弹筝爱得入迷才这样,而是“心怯空房不忍归”,以揭穿了女主人公内心处的秘密。
“心怯空房不忍归”以巧妙的构思和奇特的表现方法,通过女主人公的心理活动,展示了她独守空房的哀怨。写女主人公在深深思念着远出的丈夫,夜不能寐,不愿独守空房,只有借弹筝来排遣凄凉寂寞的情怀。房空,心更空虚,其情悲切。
此诗前两句是写景,写得颇为悠闲,秋夜微凉,景物凄清;诗人描写了一种清冷的景象,以此为“背景”,再写女主人公的“衣着”,以衬托其孤寂。末两句是写情,主人公寂寞难寝,殷勤弄筝,接写“弹筝”的行动,似迷恋乐曲,实际上以乐曲寄情。末句画龙点睛,通过正面抒情,对思妇的心理活动,进行了生动深刻的刻划,顿觉无限幽怨之情跃然于纸上。
此诗语极委婉,情极细腻,把儿女羞涩的情感遮掩得严严实实。
参考资料:
1、 韩成武 .唐诗三百首赏析 :河北人民出版社 ,1995年04月第1版 :598-599 .2、 王丽珍译注 .唐诗三百首 :青海人民出版社 ,2002年09月第1版 :21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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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作猛虎行,暮作猛虎吟。
早上吟《猛虎行》,晚上也吟《猛虎行》。
肠断非关陇头水,泪下不为雍门琴。
我之所以潸然泪下与听《陇头歌》的别离之辞无关,也并非是因为听了雍门子周悲切的琴声。
旌旗缤纷两河道,战鼓惊山欲倾倒。
河南河北战旗如云,咚咚的战鼓声震得山动地摇。
秦人半作燕地囚,胡马翻衔洛阳草。
秦地的百姓半为燕地的胡人所虏,东都沦陷,胡人的战马已在洛阳吃草。
一输一失关下兵,朝降夕叛幽蓟城。
抗敌的官兵败退守至渔关之下,将帅被诛,实是大大的失策。幽蓟之地的城池朝降夕叛。
巨鳌未斩海水动,鱼龙奔走安得宁。
安禄山这只翻江倒海的巨鳌未除,朝野上下君臣百姓奔走不暇,不得安静。
颇似楚汉时,翻覆无定止。
这就好像楚汉相争时的情况一样,双方翻来覆去,胜负不见分晓。
朝过博浪沙,暮入淮阴市。
我到过博浪沙和淮阴市,想起了张良和韩信这两位决定楚汉命运的人物。
张良未遇韩信贫,刘项存亡在两臣。
那时张良未遇,韩信穷苦潦倒。
暂到下邳受兵略,来投漂母作主人。
张良在下邳受了黄石公的兵书,韩信还在淮南依靠漂母的接济为生。
贤哲栖栖古如此,今时亦弃青云士。
自古以来贤哲之士都栖栖惶惶,不得其所。而如今也是如此,将青云之士却弃而不用。
有策不敢犯龙鳞,窜身南国避胡尘。
我胸有灭胡之策,但不敢触怒皇帝,只好逃奔南国以避战乱。
宝书长剑挂高阁,金鞍骏马散故人。
却敌的宝书和玉剑,只好束之高阁、挂在壁间,杀敌的金鞍宝马也只好送给了朋友。
昨日方为宣城客,掣铃交通二千石。
昨日还在宣城作客,与宣州太守交游。
有时六博快壮心,绕床三匝呼一掷。
心中的郁愤无从发泄,只好玩玩赌博游戏,绕床三匝,大呼一掷,以快壮心。
楚人每道张旭奇,心藏风云世莫知。
是人都说张旭是位奇士,胸怀韬略而世人不晓。
三吴邦伯多顾盼,四海雄侠皆相推。
三吴的官长都对他特别垂青,四海的英侠们都争相追随。
萧曹曾作沛中吏,攀龙附凤当有时。
萧何和曹参也作过沛中的小吏,他们后来都有了风云际遇的讥会。
溧阳酒楼三月春,杨花漠漠愁杀人。
阳春三月,在溧阳酒楼相会,楼前的杨花茫茫,使人调怅。
胡人绿眼吹玉笛,吴歌白纻飞梁尘。
楼上酒筵上有绿眼的胡儿在吹玉笛,有瓯女唱着吴歌《白紵》,余音绕梁。
丈夫相见且为乐,槌牛挝鼓会众宾。
大丈夫相见应杯酒为乐,宰牛擂鼓大会众宾。
我从此去钓东海,得鱼笑寄情相亲。
我从此就要去东海垂钓,钓得大鱼即寄与诸位知己,与好友共享知交之情。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222-225朝作猛虎行,暮作猛虎吟。
猛虎行:乐府旧题。《乐府诗集》卷三十一列入《相和歌辞·平调曲》。晋人陆机、谢惠连都赋有《猛虎行》诗,都表现行役苦辛,志士不因艰险改节。
肠断非关陇(lǒng)头水,泪下不为雍(yōng)门琴。
陇头水:古乐府别离之曲。雍门琴:战国时鼓琴名家雍门子周所鼓之琴。
旌(jīng)旗缤纷两河道,战鼓惊山欲倾倒。
两河道:谓唐之河北道和河南道,即现在的河南省、山东省、河北省和辽宁省部分地区。此二道于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已先后被安禄山叛军所攻陷。
秦人半作燕地囚,胡马翻衔(xián)洛阳草。
“秦人”二句:秦人指秦地(今陕西一带)的官军和百姓。
一输一失关下兵,朝降夕叛幽蓟(jì)城。
幽蓟:幽州和蓟州。在今北京市和河北一带。
巨鳌(áo)未斩海水动,鱼龙奔走安得宁。
巨鳌:此指安禄山。
颇似楚汉时,翻覆无定止。
朝过博(bó)浪沙,暮入淮阴市。
博浪沙:在今河南省原阳县东南。
张良未遇韩信贫,刘项存亡在两臣。
暂到下邳(pī)受兵略,来投漂(piǎo)母作主人。
漂母:漂洗衣絮的老妇人。此用《史记》韩信典故。
贤哲栖(xī)栖古如此,今时亦弃青云士。
栖栖:急迫不安貌。
有策不敢犯龙鳞,窜身南国避胡尘。
胡尘:指安史之乱战尘。
宝书长剑挂高阁,金鞍骏马散故人。
昨日方为宣城客,掣(chè)铃交通二千石。
二千石:指太守、刺史类的官员。汉代郡守俸禄为二千石,故以二千石称郡守。
有时六博快壮心,绕床三匝(zā)呼一掷。
六博:古代的一种博戏。共有十二棋,六黑六白。
楚人每道张旭奇,心藏风云世莫知。
三吴邦伯多顾盼,四海雄侠皆相推。
萧曹曾作沛中吏,攀(pān)龙附凤当有时。
攀龙附凤:此指君巨际遇。
溧(lì)阳酒楼三月春,杨花漠漠愁杀人。
溧阳:即今江苏省溧阳县。
胡人绿眼吹玉笛,吴歌白纻(zhù)飞梁尘。
白紵:即《白紵歌》,乐府曲名。为吴地歌舞曲。
丈夫相见且为乐,槌(chuí)牛挝(zhuā)鼓会众宾。
槌牛:此处槌牛谓宰牛。
我从此去钓东海,得鱼笑寄情相亲。
情相亲:谓知己。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222-225全诗共分三段。从开始至“鱼龙奔走安得宁”为第一段,叙述安禄山攻占东都洛阳,劫掠中原的暴行及诗人眼见河山破碎,社稷危亡,生灵涂炭,忧心如焚的思想感情。诗中将安禄山叛军比做吃人的猛虎。对安史叛乱,大唐帝国危在旦夕的局势,诗人十分焦虑。他肠断泪下,不是因为古乐府歌辞“陇头流水,鸣声幽咽,遥望秦川,心肝断绝”的忧伤曲调勾起了他的故乡之思;也并非因为听了像战国时的音乐家雍门子周那样的高手所弹的凄楚动人的琴声而触动了他个人的伤心之事。而是为国家的安危,人民的灾难痛哭。以下八句写胡兵掳掠洛阳,时局混乱,国衰民亡的惨状,亦即诗人伤心的原因。“旌旗缤纷两河道,战鼓惊山欲倾倒。”安禄山叛乱时,河北道、河南道相继陷落,被胡人所占领。安禄山攻破洛阳后,朝廷派大将高仙芝率兵至陕州(今河南三门峡市)抵抗,被安史乱军所败,成了安禄山的俘虏,因为他的部下多是关中人(即秦人),禄山的军队多是燕人,因此说“ 秦人半为燕地囚”; 东都陷落,胡骑遍于市郊,故而说“胡马翻衔洛阳草” 。
“ 一输一失关下兵” ,是指高仙芝因兵败于安禄山(故云“一输”),明皇闻此大怒,命宦官边令诚斩高仙芝于军中。高仙芝不战而退,退守潼关,乃出于保卫长安的战略考虑,而唐明皇听信宦官谗言,草率杀掉干城大将,是极失策的(故云“一失”)。“关下兵”,指退守潼关的军队。至德元年(756年)十二月,常山太守颜杲卿起兵讨贼,河北十七郡皆归朝廷,等到颜杲卿被安史乱军攻陷,河北诸郡又复归贼手,故云“朝降夕叛”。“幽蓟城”指唐河北道的幽州、蓟州(均在今河北、辽宁地区)等地的城池。安史乱军如海中的巨鳌,搅得海水翻滚,以致海中的鱼龙(指唐朝的军民百姓)奔走不宁,此所谓:“巨鳌未斩海水动,鱼龙奔走安得宁?”第一段将洛阳沦陷后敌焰猖狂,天下罹乱的情景及诗人忧心如焚的心情,生动形象地刻画出来。
从“颇似楚汉时”至“绕床三匝呼一掷”为第二段。此段借张良、韩信未遇的故事,抒发诗人身遭乱世,不为昏庸的统治者任用,虽胸怀“王霸大略”、匡世济民之术,也无处施展,无奈随逃难的人群“窜身南国”的感慨。安史乱军来势凶猛,东都洛阳很快沦陷,战争的局势颇似楚汉相争时,呈拉锯状态。这使李白联想起历史上决定汉朝命运的杰出的谋臣和大将——张良和韩信来。他们在未遭君臣际遇之时,境况也与自己目前的状况差不多。张良在博浪沙椎击秦始皇,误中副车,被秦追捕,他只能更名改姓,亡命下邳(今江苏邳县),在下邳圮上遇黄石公,授他《太公兵法》。韩信最初在淮阴(今江苏淮阴)市曾受市井无赖的胯下之辱,无以为生,钓于城下。受漂絮的老妇的饭食充饥。后来韩信投汉,汉高祖一开始也未重用他,他月夜逃亡,演了一出“萧何月下追韩信”。
像张良和韩信这样的贤才智士,尚且有困顿不遇之时,像汉高祖那样的明君,还有不明之时,“今时亦弃青云士”就不足为怪了。李白在安史之乱未发前,就曾单身匹马闯幽州,探安禄山虚实。公元754年(天宝十三年)曾三入长安,欲向朝廷报告安禄山欲反叛的情状,无奈唐玄宗十分昏聩,凡是告安禄山欲反的人,都被送给安禄山发落。李白因此“有策不敢犯龙鳞,窜身南国避胡尘”了。传说龙的颈下有逆鳞径尺,若触动他的逆鳞,则必怒而伤人,这里以此喻皇帝喜怒无常,不喜听批评意见,暗示唐玄宗、肃宗决非是汉高祖那样的贤君明主。愤慨之馀,诗人只好“宝书玉剑挂高阁,金鞍骏马散故人”。表面上看起来是很旷达,其实所表达的是对朝廷不用贤才的深切愤懑。诗人无事可做,只好在诸侯门里做客。刚刚在宣城太守家里做筵上客,此时又在溧阳府上当座上宾。自己的满腔豪情和壮志无处抒发,唯有在赌博场中吆五喝六,搏髀大呼,以快壮心,一吐愤懑。
从“楚人每道张旭奇”至诗末为第三段。前六句盛赞大书法家张旭的才能和为人,后六句写在溧阳酒楼和众宾客及张旭饮宴的情景,最后两句写自己欲钓鳌东海的胸襟和抱负,表达自己壮志未已,仍旧伺机报国立功的思想。张旭是李白的好友,在长安时,他们曾与贺知章、崔宗之等人有过“饮中八仙”之游。
张旭不但因善书被尊为“草圣”,而且胸怀大志,“心藏风云世莫知。”“三吴邦伯皆顾盼,四海雄侠两追随”是写他不但深得吴郡的地方长官的赏识,而且甚为海内雄侠所钦佩。因张旭做过常熟县尉,因此诗中将他与曾做过沛中吏的汉初大臣萧何、曹参相比,称他将来也会有风云际会“攀龙附凤”之时,干出一番事业来。这几句话虽是祝愿张旭的,其中也有诗人自期的意味。后几句点明和张旭等人宴别的时间和地点,及席上轻歌曼舞、挝鼓欢饮的热闹场面。最后向张旭等人赠别,表示自己要像《庄子》中的神人任公子一样去钓鳌东海,施展自己安社稷、济苍生的宏伟抱负。
《庄子·外物篇》中所说的任公子所钓的“大鱼”“白波若山,海水震荡,声侔鬼神,惮赫千里”,就是指此诗开始所说的使得海水震动的“巨鳌”,或诗中屡提起的“长鲸”。“巨鳌”和“长鲸”在李白诗中很多地方都是指安史叛军的。因此,东海钓鳌,当喻指寻找平叛报国机会。
参考资料:
1、 周啸天 等.唐诗鉴赏辞典补编.成都:四川文艺出版社,1990:14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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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马云雕久绝尘,柳营高压汉营春。
云旗飘战马嘶尘头滚滚,大军浩荡直奔长安古城。
天清杀气屯关右,夜半妖星照渭滨。
函谷关西战鼓号角正响,一颗将星坠落渭水之滨。
下国卧龙空寤主,中原逐鹿不由人。
蜀国卧龙空自忠心耿耿,统一大业终究难以完成。
象床锦帐无言语,从此谯周是老臣。
神龛里的遗像默默无语,只好让那谯周随意而行。
铁马云雕(diāo)久绝尘,柳营高压汉营春。
铁马:铁骑,指强大的军队。云雕:指画有虎熊与鹰隼的旗帜。绝尘:指行军速度极快。雕:一本作“骓”。久:一本作“共”。柳营:细柳营,西汉周亚夫屯兵之地,这里比喻诸葛亮的军营。汉宫:指西汉长安宫殿。营:一本作“宫”。
天清杀气屯关右,夜半妖星照渭(wèi)滨。
杀气:战争氛围。关右:函谷关以西的地方,在今陕西省中部地区。晴:一本作“清”。妖星:古人认为天上若有彗星或流星一类的东西出现,就预示着灾难的降临。
下国卧龙空寤(wù)主,中原逐鹿不由人。
下国:指偏处西南的蜀国。卧龙:指诸葛亮。误:一本作“寤”。中原逐鹿:争夺政权,典出《史记·淮阴侯列传》。逐:一本作“得”,得鹿比喻在夺取政权的斗争中获得胜利。因:一本作“由”。
象床锦帐无言语,从此谯(qiáo)周是老臣。
象牙锦帐:五丈原诸葛亮祠庙中神龛里的摆设。锦:一本作“宝”。谯周:字允南,巴西西充(今四川阆中)人,曾任蜀汉光禄大夫,在诸葛亮死后深得后主刘禅宠信。公元263年(蜀汉炎兴元年)魏入蜀,劝刘禅降魏,遂被封为阳城亭侯。在晋官至散骑常侍。老:一本作“旧”。
此诗开头气势凌厉。蜀汉雄壮的铁骑,高举着绘有熊虎和鸷鸟的战旗,以排山倒海之势,飞速北进,威震中原。“高压”一词本很抽象,但由于前有铁马、云雕、柳营等形象做铺垫,便使人产生一种大军压境恰似泰山压顶般的真实感。“柳营”这个典故,把诸葛亮比作西汉初年治军有方的周亚夫,表现出敬慕之情。三、四两句笔挟风云,气势悲怆。“天晴杀气”,既点明秋高气爽的季节,又暗示战云密布,军情十分紧急。在这样关键的时刻,灾难却降临到诸葛亮头上。相传诸葛亮死时,其夜有大星“赤而芒角”,坠落在渭水之南。“妖星”一词具有鲜明的感情色彩,表达了诗人对诸葛亮赍志以殁的无比痛惜。
前四句全是写景,诗行与诗行之间跳跃、飞动。首联写春,颔联便跳写秋。第三句写白昼,第四句又转写夜间。仅用几组典型画面,便概括了诸葛亮最后一百多天里运筹帷幄、未捷身死的情形,慷慨悲壮,深沉动人,跌宕起伏,摇曳多姿。温庭筠诗本以侧艳为工,而此篇能以风骨遒劲见长,确是难得。后四句纯是议论,以历史事实为据,悲切而中肯。
诸葛亮竭智尽忠,却无法使后主刘禅从昏庸中醒悟过来,他对刘禅的开导、规劝没有起什么用。一个“空”字包蕴着无穷感慨。“不因人”正照应“空误主”。作为辅弼,诸葛亮鞠躬尽瘁,然而时势如此,他实在难以北取中原,统一中国。诗人对此深为叹惋。诸葛亮一死,蜀汉国势便江河日下。可是供奉在祠庙中的诸葛亮像已无言可说,无计可施了。这是诗人从面前五丈原的诸葛亮庙生发开去的。谯周是诸葛亮死后蜀后主的宠臣,在他的怂恿下,后主降魏。“老臣”两字,本是杜甫对诸葛亮的赞誉:“两朝开济老臣心”(《蜀相》),用在这里,讽刺性很强。诗人暗暗地把谯周误国降魏和诸葛亮匡世扶主作了对比,读者自然可以想象到后主的昏庸和谯周的卑劣了。诗人用“含而不露”的手法,反而收到了比痛骂更强烈的效果。
整首诗内容深厚,感情沉郁。前半以虚写实,从虚拟的景象中再现出真实的历史画面;后半夹叙夹议,却又和一般抽象的议论不同。它用历史事实说明了褒贬之意。末尾用谯周和诸葛亮作对比,进一步显示了诸葛亮系蜀国安危于一身的独特地位,也加深了读者对诸葛亮的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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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明有狂客,风流贺季真。
长安一相见,呼我谪真人。
昔好杯中物,翻为松下尘。
金龟换酒处,却忆泪沾巾。
狂客归四明,山阴道士迎。
敕赐镜湖水,为君台沼荣。
人亡余故宅,空有荷花生。
念此杳如梦,凄然伤我情。
四明有狂客,风流贺季真。
四明山中曾出现过一个狂客,他就是久负风流盛名的贺季真。
长安一相见,呼我谪仙人。
在长安头一次相见,他就称呼我为天上下凡的仙人。
昔好杯中物,翻为松下尘。
当初是喜爱杯中美酒的酒中仙,今日却已变成了松下尘。
金龟换酒处,却忆泪沾巾。
每想想起用盎龟换酒的情景,不禁就悲伤地泪滴沾巾。
狂客归四明,山阴道士迎。
狂客贺先生回到四明,首先受到山阴道士的欢迎。
敕赐镜湖水,为君台沼荣。
御赐一池镜湖水,为您游赏在山光水色之中。
人亡余故宅,空有荷花生。
人已逝去仅余故居在,镜湖里空有朵朵荷花生。
念此杳如梦,凄然伤我情。
看到这些就使人感到人生渺茫如一场大梦,使我凄然伤情。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876-877四明有狂客,风流贺季真。
贺季真:即贺知章,季真是贺知章的字。
长安一相见,呼我谪(zhé)仙人。
谪仙人:被贬谪到人间来的仙人。
昔好杯中物,翻为松下尘。
杯中物:即酒。语出陶潜诗:“天运苟如此,且进杯中物。”松下尘:已亡故的意思,古时坟墓上多植松柏,故云。语出释昙迁诗:“我住刊江侧,终为松下尘。”
金龟换酒处,却忆泪沾巾。
金龟换酒:《本事诗》:李太白初自蜀至京师。舍于逆旅。贺监知章闻其名,首访之,既奇其姿,复请所为文,出《蜀道难》以示之。读未竟,称叹者数四,号为“谪仙”。解金龟换酒,与倾尽醉,期不间日,由是声益光赫。“金龟”盖是所佩杂玩之类,非武后朝内外官所佩之金龟也。
狂客归四明,山阴道士迎。
四明:浙江旧宁波府的别称,以境内有四明山得名。四明山,在今浙江宁波市西南。《名山洞天福地记》:四明山,周围一百八十里,名丹山赤水之天,在明州。山阴:今浙江绍兴,贺知章的故乡。
敕(chì)赐镜湖水,为君台沼(zhǎo)荣。
镜湖:在今浙江绍兴会稽山北麓。沼:池塘,这里指镜湖。
人亡余故宅,空有荷花生。
故宅:据王琦《李太白全集》注引《会稽志》。唐贺秘监故宅在会稽县东北三里,遗址今已不存。
念此杳(yǎo)如梦,凄然伤我情。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876-877四明有狂客,风流贺季真。
长安一相见,呼我谪仙人。
昔好杯中物,翻为松下尘。
金龟换酒处,却忆泪沾巾。
狂客归四明,山阴道士迎。
敕赐镜湖水,为君台沼荣。
人亡余故宅,空有荷花生。
念此杳如梦,凄然伤我情。
第一首以“金龟换酒”事为中心,追忆与贺知章的情谊。“四明有狂客,风流贺季真。”《宁波府志》:“四明山发自天台,屹峙于郡治之坤隅,上有二百八十峰,绵亘明、越、台三州之境,为三十六洞天之一。”《会稽记》亦载:“县南有四明山,高峰迭云,连岫蔽日。”贺知章家于此,故自号“四明狂客”。“风流”二字,本陆象先语,《旧唐书》卷一九〇引陆氏语云:“贺兄言论倜傥,真可谓风流之士。吾与子弟离阔,都不思之,一日不见贺兄,则鄙吝生矣。”可见李白用“风流”二字,并非仅仅用以形容贺知章的言谈风姿,而且还带有无限的思念之情。始二句点明所忆之人,接下来回忆:“长安一相见,呼我谪仙人。”此二句所言之事已见诗序。“昔好杯中物,今为松下尘。”一言昔,一言今。“昔好杯中物”概括了贺知章一生的嗜好——酒。李白在写这两首诗之后,还有《重忆一首》诗云:“欲向江东去,定将谁举杯?稽山无贺老,却棹酒船回。”似乎李白与贺知章情谊的凝聚点就在于“酒”。而贺知章也的确是离不开酒的,前引杜甫《饮中八仙歌》也说明了这一点。“金龟换酒处,却忆泪沾巾。”“金龟换酒”,可以说是李白与贺知章交往中最难以忘怀的一幕。这里的“换酒处”与下句的“却忆”是倒装句,本应为:“却忆金龟换酒处”,但诗人为了强调“金龟换酒”事,以突出贺知章那豪爽的性格和对友情的倾心,方作如此安排。今日对酒,诗人难免会想起昔日“长安一相见”的情形,也更不会忘记“金龟换酒”那令人惬意的一幕;尤其是当诗人在今与昔的反复对比与追忆中,其中也不排斥诗人自身的遭际,不能不倍加思念这位曾有知遇之恩的亡友,不能不泪盈满巾。
第二首从贺知章归乡后着笔,进一步抒发诗人内心的怀念与悲凄之情。“狂客归四明,山阴道士迎。”贺知章是“请为道士还乡里”,故云“道士迎。二句虽同为遥忆,但前句实写,后句虚拟。“归”、“迎”二字概括了贺知章还乡的整个过程,容量极大。“敕赐镜湖水,为君台沼荣。”贺知章归乡时,皇帝曾下诏,将镜湖剡川一曲赐于他,作为放生池。“为君台沼荣”,即为这一片池塘增添了荣耀和光彩。以上四句平平道来,似无深意,但它却很自然地把读者带回到了当初长安送别的场面,更令人不禁想起李白当时赠行的两首诗:“久辞荣禄遂初衣,曾向长生说息机。真诀自从茅氏得,恩波应阻洞庭归。”(《送贺监归四明应制》)“镜湖流水漾清波,狂客归舟逸兴多。山阴道士如相见,应写黄庭换白鹅。”(《送贺宾客归越》)完全是一种乐观的、恭贺的态度。对于贺知章来说,这种“辞荣禄”而“遂初衣”的结局,的确是功成身退、荣归乡里。而这正是李白所羡慕、所追求的。但诗人感情一转:“人亡余故宅,空有荷花生。”可以想象,如果贺知章还在世的话,此时二人的相聚,应该是怎样的情形。“荷花生”不仅点明了此行的季节,而且还带有无限的情韵,尤其是“空有”二字,更准确地传达出了诗人那深深的思念之情。睹物思人,对酒怀人,往事历历在目,然而“念此杳如梦,凄然伤我情”。如幻似梦般的往事,空余故宅的现实,不仅有睹物思人、对酒怀人之念,也更有萧条异代、物是人非之感,这一切,不能不令人落泪沾巾、凄然伤情。
这两首诗在艺术上主要采用了今昔对比的手法,随着镜头的一再转换,展现出诗人抚今追昔、感慨万千的心绪。第一首前四句着重对昔日的追忆,但后四句却是在今——昔、今——昔的反复重迭之中,来加强感情的抒发。第二首前四句言昔,后四句言今,同样是在对比之中展示出诗人那极不平静的心绪。这一手法的运用,无疑加强了诗歌的艺术效果。
明代诗论家陆时雍本着“绝去形容,独标真素”(《诗镜总论》)的论诗宗旨,对唐代五言古诗,包括杜甫在内,基本上持否定态度,而唯独李白颇得赞许。他在《诗镜总论》中说:“观五言古于唐,此犹求二代之瑚琏于汉世也。古人情深,而唐以意索之,一不得也;古人象远,而唐以景逼之,二不得也;古人法变,而唐以格律之,三不得也;古人色真,而唐以巧绘之,四不得也;古人貌厚,而唐以姣饰之,五不得也;古人气凝,而唐以佻乘之,六不得也;古人言简,而唐以好尽之,七不得也;古人作用盘礴,而唐以径出之,八不得也。虽以子美雄材,亦踣踬于此而不得进矣。庶几者其太白乎?意远寄而不迫,体安雅而不烦,言简要而有归,局卷舒而自得。离合变化,有阮籍之遗踪;寄托深长,有汉魏之委致。”陆氏的见解未免过于偏激,但李白的《对酒忆贺监》这一类诗,的确具有上述特征,从而带有“绝去旧形容,独标真素”的显著特点。首先,当时律诗已相当成熟,但李白却仍采用古诗的形式,这正是为了更贴切地表现他那种朴素、纯真而又自然的情感,诗歌的本身,已说明了这一点。其次,从这两首诗中可以看出,诗人不事雕凿,毫无惊人之句,一切平平道来,然而其中蕴含的情韵和诗人内心的凄楚,却十分深沉饱满。这大概就是陆时雍所说的“深情浅趣,深则情,浅则趣”(《诗镜总论》)的道理。从诗歌审美角度来说,这也正是李白所说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准则。
参考资料:
1、 宋绪连 初旭.三李诗鉴赏辞典.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1992:580-5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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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人辛苦绿苗齐,正爱梅天水满堤。
尽管今天下着雨,农民喜欢这样的梅水天气,这样麦苗长得好,水塘里储满了水。
知汝使车行意速,但令骢马著鄣泥。
知道你疾驰赶路,但要把马鞯安好以防泥巴沾身。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 .全唐诗(上)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6年10月版 :第922页 .2、 于海娣 等 .唐诗鉴赏大全集 .北京 :中国华侨出版社 ,2010年12月版 :第297-298页 .农人辛苦绿苗齐,正爱梅天水满堤(dī)。
梅天:即黄梅天,指春夏之交江淮流域梅子黄熟时期阴雨连绵的天气。
知汝(rǔ)使车行意速,但令骢(cōng)马著鄣(zhāng)泥。
使车:奉使外出的车。行意速:打算疾驰赶路。骢:一作“骏”。著:同“着”。鄣泥:即马鞯,一种丝织物之类做成的马具,垫在马鞍下,两旁下垂,用以挡泥。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 .全唐诗(上)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6年10月版 :第922页 .2、 于海娣 等 .唐诗鉴赏大全集 .北京 :中国华侨出版社 ,2010年12月版 :第297-298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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