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思蓬岛会群仙,二百同年最少年。
猛然思忆当年在仙境般的京华,相会的众多文士都风度翩翩,两百个同榜进士中,唯有你最是少年。
利市襴衫抛白紵,风流名纸写红笺。
为求吉利早早换上有色官服,我们扔掉了所穿的白色衣衫,去和风流佳人结交,送上写着名字的红色纸笺。
歌楼夜宴停银烛,柳巷春泥污锦鞯。
歌楼中深夜里还在欢乐饮宴,把银烛高高点燃。花街柳巷里春天的湿泥,弄脏了我们锦绣的马鞍鞯。
今日折腰尘土里,共君追想好凄然。
又怎能料到如今做着小吏,为五斗米折腰在尘埃之间,与君一同追想当初的快乐时光,令人心中感到万分凄然。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0-11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183、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15闲思蓬岛会群仙,二百同年最少年。
砀(dàng)山:县名,属宿州。主簿:县令属官,掌户租、狱讼诸事。朱九龄:王禹偁同榜进士,生平不详。忽思:一作“闲思”。蓬岛:即蓬莱、蓬壶,传说中海上三神山之一,它出没于海中,上有神仙所住的宫阙,人们可望而不可即。此借指京都。同年:同榜进士。
利市百(lán)衫抛白紵(zhù),风流名纸写红笺(jiān)。
利市:吉利,好运气。襕衫:服饰,为职官公服,学子亦多穿着。《宋史·舆服志五》:“襕衫,以白细布为之,圆领大袖,下施横襕为裳,腰间有辟积。进士及国子生、州县生服之。”抛白紵:指脱下庶人所穿白色细麻布襕衫,等待更换有色官服的好运。“风流”句:指新进士以红笺所写的名纸(犹名片)去结交妓女。红笺:又名浣花笺,多用以题写诗词或作名片等。
歌楼夜宴停银烛,柳巷春泥污锦鞯(jiān)。
停:放置,此处引申为点燃。柳巷:指妓女所居之地。锦鞯:锦绣的马鞍鞯。鞯,衬托马鞍的坐垫。
今日折腰尘土里,共君追想好凄然。
折腰:指弯腰逢迎上司。陶渊明任彭泽令,知郡督邮将来,叹道:“吾不能为五斗米折腰。”于是弃官而去。见《晋书·陶潜传》。凄然:凄凉悲伤的样子。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0-11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183、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15美好的生活一旦逝去,人们对过去的回忆往往会显得更加美好。此诗首句便表达了诗人蓦然回想起初举进士时内心的感触。以前人们常将考取进士譬作“登龙门”,诗人在这里则进一步将此譬作身入蓬莱仙境,而自己及同时及第者都成了平步登天的神仙。次句由“群仙”归结到此诗所要寄赠的朱九龄身上。诗人另一首《送朱九龄》诗说“之子有俊才,弱冠巾正鸽”,可见当时朱九龄年方二十岁左右,是与诗人同年的两百位进士中最年轻的。
当时曾有这样的习俗:人们认为能获得一片新进士换下的襕衫或皇帝赐予的花是一件吉利的事,尤其当物主是一个少年及第的人物时。朱九龄很年轻,诗人时年三十,也还年轻,他们的稠衫就成了争夺的目标。颔联出句所指即此。一个“抛”字充分描绘出他们脱下白纻襕衫任人争夺时那种得意的神态。在封建社会,“风流”又被视为才子们所专有的韵事。而所谓“风流”,则是指出入于花街柳巷。此习起于唐代,《开元天宝遗事》记载:“长安有平康坊,妓女所居之地……每年新进士以红笺名纸游谒其中,时人谓此坊为‘风流薮泽’。”名纸如同现代的名片,以红笺所写的名纸专用于见倡优女子。此联描写他们少年及第的光彩和风流。
颈联紧承上联对句而迸一步具体描述他们当日游宴于歌楼舞馆,驰马于花街柳巷的那种欢乐生活:歌楼上银烛高照,觥筹交错的宴会通宵达旦;骑着骏马风雨无阻地驰骋于花柳巷中,不惜让泥水溅污了马鞍下的锦垫。“停”字在这里作放置解,和唐代诗人朱庆余《闺意献张水部》中“洞房昨夜停红烛”之“停”同义,“停银烛”,即摆着燃烧的银烛。蜡烛与锦鞯一样,在当时也是一种奢侈品,诗人以这种不吝千金的豪举来衬托他们的狂喜心情。
尾联急转直下,由当日的狂欢归结到后来的凄凉。诗人以陶渊明“拆腰”的典故喻其为微薄的俸禄俯首事人的苦恼,此情此景与春风得意相比,不啻天上地下:昔日的蓬莱神仙,已经成了匍匐于尘土之中逢迎上司的小吏。这种况味,只能用“凄然”二字来表述了。此联出句以“尘土”与首句“蓬岛”相对照(佛教称人世间为‘红尘”),以“追想”与首句“忽思”相呼应。对句“共君”二字牢牢扣住题目,以“凄然”二字结束前面的今昔对比以见寄赠之意。
此诗以首句“忽思”展开,次句紧承首句点题,颔、颈二联都与上联的对句紧密街接,环环相扣,显得一气呵成,至尾联却以神龙摆尾之势突然一折,既与前三联在气氛上形成鲜明的对照,又与首句遥相呼应,使全诗曲折有致而又浑然一气,颇见结撰之妙。此诗是诗人较年轻时的作品,其意境情调与后来之作颇有差别,但全诗明白晓畅,情真意切,已经显示出与五代以来浮靡纤丽之作有很大不同。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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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牛春杖,无限春风来海上。便丐春工,染得桃红似肉红。
牵着春天的泥塑耕牛,拉起春天的泥塑犁杖,泥塑的耕夫站在二者的近旁。春风无限,来自海上。于是请来春神的神功,把桃花红染得像肉色红。
春幡春胜,一阵春风吹酒醒。不似天涯,卷起杨花似雪花。
竖立春天的绿幡,剪成春天的彩胜。一阵春风,吹我酒醒。此地不像海角天涯,卷起的杨花,颇似雪花。
参考资料:
1、 孙凡礼 刘尚荣.苏轼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279-2802、 薛玉峰.苏东坡词今译:中国文联出版社,2012:155春牛春杖,无限春风来海上。便丐春工,染得桃红似肉红。
春牛:即土牛,古时农历十二月出土牛以送寒气,第二年立春再造土牛,以劝农耕,并象征春耕开始。春杖:耕夫持犁杖而立,杖即执,鞭打土牛。也有打春一称。丐:乞求。春工:春风吹暖大地,使生物复苏,是人们将春天比喻为农作物催生助长的农工。肉红:状写桃花鲜红如血肉。
春幡(fān)春胜,一阵春风吹酒醒。不似天涯,卷起杨花似雪花。
春幡:春旗。立春日农家户户挂春旗,标示春的到来。也有剪成小彩旗插在头上,或树枝上。春胜:一种剪成图案或文字的剪纸,也称剪胜,以示迎春。天涯:多指天边。此处指作者被贬谪的海南岛。杨花:即柳絮。
参考资料:
1、 孙凡礼 刘尚荣.苏轼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279-2802、 薛玉峰.苏东坡词今译:中国文联出版社,2012:155这首词是作者被贬海南时所作,是一首咏春词。作者以欢快的笔触描写海南绚丽的春光,寄托了他随遇而安的达观思想。
此词上、下片句式全同,而且每一片首句,都从立春的习俗发端。古时立春日,“立青幡,施土牛耕人于门外,以示兆民(兆民,即百姓)”(《后汉书·礼仪志上》)。春牛即泥牛。春杖指耕夫持犁仗侍立;后亦有“打春”之俗,由人扮“勾芒神”,鞭打土牛。春幡,即“青幡”,指旗帜。春胜,一种剪纸,剪成图案或文字,又称剪胜、彩胜,也是表示迎春之意。而两片的第二句都是写“春风”。上片曰:“无限春风来海上”。作者《儋耳》诗也说:“垂天雌霓云端下,快意雄风海上来”。风从海上来,不仅写出地处海岛的特点,而且境界壮阔,令人胸襟为之一舒。下片曰:“一阵春风吹酒醒”,点明迎春仪式的宴席上春酒醉人,兴致勃发,情趣浓郁。两处写“春风”都有力地强化全词欢快的基调。接着上、下片对应着力写景。上片写桃花,下片写杨花,红白相衬,分外妖娆。写桃花句,大意是乞得春神之力,把桃花染得如同血肉之色一般。丐,乞求。这里把春神人格化,见出造物主孳乳人间万物的亲切之情。“不似天涯,卷起杨花似雪花”句,是全词点睛之笔。海南地暖,其时已见杨花;而中原,燕到春分前后始至,与杨柳飞花约略同时。作者用海南所无的雪花来比拟海南早见的杨花,谓海南跟中原景色略同,于是发出“不似天涯”的感叹。
此词礼赞海南之春,古代诗词题材中有开拓意义。同时词又表达作者旷达之怀,对我国旧时代知识分子影响深远。这是苏轼此词高出常人的地方。这首词大量使用同字。把同一个字重复地间隔使用,有的修辞学书上称为“类字”。本来,遣词造句一般要避免重复。《文心雕龙·练字第三十九》提出的四项练字要求,其中之一就是“权重出”,以“同字相犯”为戒。但是,作者偏偏利用“同字”,结果反取得异样的艺术效果,不但音调增加美听,而且主旨得到强调和渲染。这又是苏词高出他人之处。全词八句,共用七个“春”字(其中两个是“春风”),但不平均配置,有的一句两个,有的一句一个,有三句不用,显得错落有致;而不用“春”字之句,如“染得桃红似肉红”,“卷起杨花似雪花”,却分别用了两个“红”字,两个“花”字。事实上,作者也许并非有意要作如此复杂的变化,他只是为海南春色所感发,一气贯注地写下这首词,因而自然真切,朴实感人,而无丝毫玩弄技巧之弊。这也是苏词不同流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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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心事,说着两眉羞。长记得、凭肩游。缃裙罗袜桃花岸,薄衫轻扇杏花楼。几番行,几番醉,几番留。
过去的心事啊,说起来令人害羞,常常记得,我们俩并肩赏游,穿着缃裙罗袜漫步在桃花盛开的岸边,薄薄的青衫轻罗小扇轻歌曼舞在杏花楼,有多少遍游赏,多少回沉醉,多少次挽留。
也谁料、春风吹已断。又谁料、朝云飞亦散。天易老,恨难酬。蜂儿不解知人苦,燕儿不解说人愁。旧情怀,消不尽,几时休。
有谁料到,往事让春风吹断,还有谁想到,美好的朝云飞逝流散,老天容易衰老,离恨消除却难,蜂儿啊不懂得人们的痛苦,燕儿啊不懂得人们的忧伤,留恋昔日的情怀啊,何时才能消完?
参考资料:
1、 萧枫主编.宋词 3:线装书局,2005.02:第681页2、 郭彦全编著.历代词今译:中国书店,2000.1:第314页旧时心事,说着两眉羞。长记得、凭肩游。缃(xiāng)裙罗袜桃花岸,薄衫轻扇杏花楼。几番行,几番醉,几番留。
最高楼:词牌名。南宋后作者较多,以《稼轩长短句》为准。八十一字,前片四平韵,后片三平韵,过片错叶二仄韵。体势轻松流美,渐开元人散曲先河。凭肩:肩靠着肩,形容极为亲密的样子。缃裙:浅黄色的裙子。罗袜:丝袜。
也谁料、春风吹已断。又谁料、朝云飞亦散。天易老,恨难酬。蜂儿不解知人苦,燕儿不解说人愁。旧情怀,消不尽,几时休。
朝云:朝云暮雨的略语,象征爱情生活。
参考资料:
1、 萧枫主编.宋词 3:线装书局,2005.02:第681页2、 郭彦全编著.历代词今译:中国书店,2000.1:第314页这首词,遣字造句,通俗易懂,但其章法艺术却独具一格,曲尽其情。上片起句“旧时心事,说着两眉羞”,开门见山,直说心事,直披胸坎,为全词之纲,以下文字皆由此生发,深得词家起句之法。“旧时”,为此词定下了“回忆”的笔调,“长记得”以下至上片结句,都是承此笔势,转入回忆,并且皆由“长记得”三字领起。作者所回忆的内容,是给他印象最深刻的、使他长留记忆中的两年事,一是游乐,一是离别,前者是最痛快的,后者是最痛苦的。他以这样的一喜一悲的典型事例,概括了他与她的悲欢离合的全过程。写游乐,他所记取的是最亲密的形式—“凭肩游”,和最美好的形象—“缃裙罗袜桃花岸,薄衫轻扇杏花楼”。因系恋人春游,所以用笔轻盈细腻,极尽温柔细腻情态,心神皆见,浓满视听。写其离别,则用了三个短促顿挫、迭次而下的三字句:“几番行,几番醉,几番留。”作者写离别,没有作“执手相看泪眼”之类的率直描述,而是选取了“行”、“醉”、“留”三个方面的行动,并皆以“几番”加以修饰,从而揭示情侣双方分离时心灵深处的痛苦和依依不舍。作者在《酷相思》中曾说:“欲住也,留无计。”“醉”可能是无计可生时的一“计”。这些行动,都是“几番”重复,其对爱情的缠绵执着,便不言而喻了。作者写离别,仅用了九个字,却能一波三折,且将写事抒情熔为一炉,的确是词家正宗笔法。作者在写游乐和离别时,都刻画了鲜明的人物形象。前者“缃裙”云云,通过外表情态的描绘,娇女步春的形象,飘然如活;后者则主要是写男方的凄苦形象,而侧重于灵魂深处的刻画。
上片的回忆,尤其是对那愉快、幸福时刻的回忆,对于词的下片所揭示的作者的爱情悲剧及其给予作者的无可弥缝的感情创伤,是必不可少的,回忆愈深,愈美,愈见离别之苦和怨思之深。这正是词家所追求的抑扬顿挫之法。
下片起句以有力的大转折笔法写作者的爱情悲剧。
“春风”、“朝云”,皆以喻爱情。但是,好景未长,往日的眷恋,那缃裙罗袜、薄衫轻扇的形象,便一如春风之吹断,朝云之飞散,一去不复返了,悲剧,酿成了。作者用“也谁料”、“又谁料”反复申说事出意外,深沉的悲痛之情亦隐含其间。“天易老”以下直至煞尾,都是抒发作者在爱情破灭之后难穷难尽的“恨”、“苦”、“愁”,而行文之间,亦颇见层次。“天易老,恨难酬”,总写愁恨这深。这句承风断云飞的爱情悲剧而来,同时也是下文抒写愁恨的总提,是承上启下的关键句。“蜂儿”、“燕儿”两句,是写心底的愁苦无处诉说,亦不为他人所理解,蜂、燕以物喻人,婉转其辞。作者当时的孤独凄苦和怨天尤人的情绪由此可见。这种境遇,自然就更进一步增加了他内心的痛苦,从而激荡出结句“旧情怀,消不尽,几时休”的感慨。这个结句,既与起句“旧时心事”相照应,收到结构上首尾衔接、一气卷舒之效,更重要的是它以重笔作结,迷离怅惘,含情无限,含恨无穷,得白居易《长恨歌》结句“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之意,词人对旧情的怀恋与执着,于此得到进一步表现。
从以上分析中,可以看出这首词的章法结构是颇具特色的。它不仅脉理明晰,而且能一波三折,层层脱换;虚实轻重(上片回忆是虚写,为衬笔;下片是实写,为重笔),顿挫开合,相映成趣。这种章法艺术是为表现情旨枉曲、凄婉温细的思想内容而设的。而这种章法艺术,也确实较好地表现了这种内容,直使全词写得忽喜忽悲,乍远乍近,语虽淡而情浓,事虽浅而言深,遂使全词成为艺术佳作。
这首词的另一个艺术特点是对句用得较多、较好。第一是较多。词中的“缃裙罗袜桃花岸”与“薄衫轻扇杏花楼”为对,“天易老”与“恨难酬”为对,“春风吹已断”与“朝云飞亦散”为对,“蜂儿不解知人苦”与“燕儿不解说人愁”为对。第二是用得较好。最值得一提的是“缃裙”两句。这两句全是名词性的偏正结构的词组成对。“裙”是缃色(缃,浅黄色)的裙,“袜”是罗料(罗,质地轻柔、有椒眼花纹的丝织品)的袜,“衫”是“薄衫”,“扇”是“轻扇”,仅此四个词组,就把一个花枝招展、袅娜多姿的美女形象成功地塑造出来。“桃花岸”对“杏花楼”,是其畅游之所。更值得注意的是,两句之中没用一个动词,却把动作鲜明的游乐活动写了出来。这里不得不佩服作者的造词本领。“春风”两句,也颇见功底。“春风”、“朝云”作为爱情的化身,与“缃裙”、“薄衫”两句极为协调。作者把“春风”与“吹已断”、“朝云”与“飞亦散”这两组美好与残破本不相容的事物现象分别容纳在两句之中,并且相互为对,所描绘的物象和所创造的气氛都是悲惨的,用以喻爱情悲剧,极为贴切。
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还有,这首词的对句,都是用在需要展开抒写的地方,不管是描摹物象还是创造气氛,都可以起到单行的散体所起不到的作用。这都是这首词的对句用得较好的表现。当然,这首词并非完美无缺,确实存在一些不容否定的缺点,主要体现在:一是还缺乏开阔手段,即对句所容纳的生活面还嫌狭小;二是近曲。这两点不足,从“蜂儿”、“燕儿”一对中可以看得比较清楚。但是,瑕不掩瑜,它并未影响到这首词的艺术整体,这首词仍不失为一篇佳作。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08月第1版:第1620-16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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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阴添绿。雨馀花落,酒病相续。闲寻双杏凝伫,池塘暖、鸳鸯浴。却向窗昼卧,正春睡难足。叹好梦、一一无凭,帐掩金花坐凝目。
槐树新添了绿色。被雨淋落的花瓣洒落了一地,因过度饮酒而生病,生活几乎都在醉与病之间徘徊。闲时出外散心,寻见一对杏树,我驻足凝望,温暖的池塘里,鸳鸯成双成对。不忍看下去,怀着愁苦之情离去,回内室小睡,但因心事辗转难以入眠。虽有好梦,但醒来一切都成虚空,窗帐围掩着绣有花饰的卧榻,空荡荡卧榻上只留下自己凝目沉思。
当时共赏移红烛。向花间、小饮杯盘促。蔷薇花下曾记,双凤带、索题诗曲。别后厌厌,应是香肌,瘦减罗幅。问燕子、不肯传情,甚入华堂宿。
以前二人在一起时,一边移红烛,一边共赏。面向花丛,一杯接一杯地饮酒,记得往日在蔷薇花丛中,恋人她以绣有凤国的衣带要自己题写诗词。分别后,恋人终日精神不振,本来是丰盈的肌体,却因相思而日渐消瘦,只瘦得罗裙要裁剪了才能合身。难以寻找堂前的燕子,去传达这份感情,为什么现在进入华丽的殿堂住宿。
参考资料:
1、 中华书局.中华宋词鉴赏辞典,:中华书局,2008:1322、 刘石.宋词鉴赏大辞典 :中华书局,2011:347槐阴添绿。雨馀(yú)花落,酒病相续。闲寻双杏凝伫(zhù),池塘暖、鸳鸯浴。却向窗昼卧,正春睡难足。叹好梦、一一无凭,帐掩金花坐凝目。
雨霖铃:词牌名,也作“雨淋铃”,双调一百零三字,前后阕各五仄韵,常用入声韵。酒病:犹病酒。因饮酒过量而生病。凝伫:凝望伫立、停滞不动。鸳鸯:在中国文学中多象征夫妻和睦、相亲相爱,以及爱情坚贞不移。金花:指器物衣履上雕刻、绣制的花饰。坐:卧榻。凝目:注目、凝视。
当时共赏移红烛。向花间、小饮杯盘促。蔷薇花下曾记,双凤带、索题诗曲。别后厌厌,应是香肌(jī),瘦减罗幅。问燕子、不肯传情,甚入华堂宿。
促:速。蔷薇花:泛指蔷薇科,多生于路旁、田边或丘陵地的灌木丛中。厌厌:犹恹恹,精神不振貌。罗:古丝织物名,此指罗制的衣裙。罗幅:罗裙的分幅。甚:为什么、怎么。华堂:华丽的殿堂。
参考资料:
1、 中华书局.中华宋词鉴赏辞典,:中华书局,2008:1322、 刘石.宋词鉴赏大辞典 :中华书局,2011:347上片写词人与恋人分开后的现状。“槐阴添绿”揭示了时间,“添”为新添,即槐树新添绿色,所以此时应为春季。与后文“正春睡难足”所揭示的时令相符。“雨馀花落”描绘了一幅冷凄之景:被雨淋落的花瓣洒落一地,雨后天地气氛冷冷清清。此句为下文奠定了凄凉的基调,“酒病相续”,词人因消愁而饮酒,因饮酒而生病,所以“相续”。与恋人分别后词人生活是如此地痛苦不堪,终日只能借酒消愁,又因饮酒过度而生病,生活几乎都在醉与病之间徘徊。闲时出外散心,寻见一对杏树,这对杏树仿佛象征着一对相爱的恋人,词人因此驻足凝望。他看到的是:“池塘暖、鸳鸯浴。”温暖的池塘里,一对鸳鸯在里面畅游,鸳鸯成双成对、恩恩爱爱的场景,一方面令词人羡慕,一方面又勾起他的烦心往事。此情此景使其不忍再看下去,只得怀着愁苦心情离去,回内室小睡。但因心事终难排解,所以“正春睡难足”,辗转难以入眠。虽有好梦,梦到与恋人相会,但醒来一切随梦而去,无一物真实可感可触,梦中一切都成虚空,使人不禁感叹万千,帘帐围掩着绣有花饰的卧榻,空荡荡的卧榻上只留下词人的凝目沉思。
下片写词人在“金华坐”内的沉思,他回想过去,感叹现在。“当时共赏移红烛”,以前二人在一起时一边“移红烛”一边“共赏”。“共赏”在此处省去了宾语,所以“共赏”的对象可以更多更丰富,留给读者更多的想象。“向花间、小饮杯盘促”,此为二人恩爱的又一场景,面向花丛,一杯接一杯地饮酒,一杯接一杯的豪饮表现了词人愉悦的心情。“蔷薇花下曾记”是“曾记蔷薇花下”的倒装。记得往日在蔷薇花丛中,恋人以绣有凤凰的衣带要词人题写诗词。“别后厌厌”,分别后,恋人亦终日精神不振,与后文“应是香肌,瘦减罗幅”相呼应。本来是丰盈的肌体,却因相思而日渐消瘦,只瘦得罗裙要裁减了才能合身。最后一句“问燕子、不肯传情,甚入华堂宿”,看似埋怨燕子,实则是词人心中烦恼的一种发泄。燕子并不懂人情,“不肯传情”也是常情,只是因为词人相思的苦恼无处发泄,便将一股怨气转嫁到燕子身上而已,颇有指桑骂槐的意味。
全词委婉含蓄,“雨馀花落,酒病相续”与李清照《声声慢》中“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的感情氛围有相似之处。虽依旧是儿女柔情,却又与柳永的依依惜别不同,而是追忆旧时旧伴的欢愉时光,蔷薇花下,燕子堂前,如今终究难寻,只余下无限惆怅,与唐玄宗如出一辙。
参考资料:
1、 刘石.宋词鉴赏大辞典 :中华书局,201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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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户无人秋月明,夜霜欲落气先清。
寂静的前庭空无一人,只有秋月仍旧明亮。夜里的清霜将要落下,空气中也充满了清朗的气息。
梧桐真不甘衰谢,数叶迎风尚有声。
梧桐树矗立在庭前,也不甘就此衰落。树上的梧桐叶迎风摇摆,发出了些许声音。
庭(tíng)户无人秋月明,夜霜(shuāng)欲落气先清。
气:气氛。清:冷清。
梧桐真不甘衰谢,数叶迎风尚有声。
甘:甘心。
这首秋夜即景诗,上联写景,突出了清幽寂静之意;下联景中寓情,用残叶迎风尚有声响来抒发“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胸怀与抱负,诗写得苍凉悲壮,雄劲有气势。
此诗写秋风残叶,却不写其衰飒败落,而突出其不惧风寒的神韵。此与苏轼一派在哲宗绍圣时期所受苦难的历史背景有关,也是宋代士人的孤高品格的象征。这也是一种人文意趣。
此诗运用了拟人的手法,古典诗词摹写梧桐抒发秋意,通常表示悲秋的情结,睹物伤怀,见叶落更觉秋深。用梧桐残叶迎风尚能发出声响,来书写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胸怀与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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