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肱诗二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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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田变海海成田,这话教人信也难。
只有一般输我处,君王未有此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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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蟾

白玉蟾

白玉蟾(1134~1229),南宋时人,祖籍福建闽清,生于海南琼州,内丹理论家。南宗的实际创立者,创始金丹派南宗,金丹派南五祖之一。生卒年待考,原名葛长庚,本姓葛,名长庚。字如晦,号琼琯,自称神霄散史,海南道人,琼山老人,武夷散人。幼聪慧,谙九经,能诗赋,长于书画,12岁时举童子科,作《织机》诗;才华横溢,著作甚丰。自幼从陈楠学丹法,嘉定五年(1212)八月秋,再遇陈楠于罗浮山,得授金丹火候诀并五雷大法。 1099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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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查子·题京口郡治尘表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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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万世功,矻矻当年苦。鱼自入深渊,人自居平土。
红日又西沉,白浪长东去。不是望金山,我自思量禹。

悠悠万世功,矻矻当年苦。鱼自入深渊,人自居平土。
大禹治水的功绩留传万古,当年他奔波劳碌多么辛苦!他使鱼儿乖乖地游进深渊,人们安安稳稳地定居在平土。

红日又西沉,白浪长东去。不是望金山,我自思量禹。
一轮红日又向西天沉沉下坠,江中的白浪却永远向东流去。我并非眺望金山,而是在缅怀大禹。

参考资料:

1、 刘晟.《普通高中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语文(选修9):传记选读》.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2005:312、 邹德金.《名家注评全宋词》.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09

悠悠万世功,矻(kū)矻当年苦。鱼自入深渊,人自居平土。
矻矻:勤劳不懈的样子。

红日又西沉,白浪长东去。不是望金山,我自思量禹(yǔ)
金山:《舆地纪胜》镇江府景物:“金山,在江中,去城七里。旧名浮玉,唐李绮镇润州,表名金山。因裴头陀开山得金,故名。”

参考资料:

1、 刘晟.《普通高中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语文(选修9):传记选读》.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2005:312、 邹德金.《名家注评全宋词》.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09
悠悠万世功,矻矻当年苦。鱼自入深渊,人自居平土。
红日又西沉,白浪长东去。不是望金山,我自思量禹。

  按理说,登临如此高耸的山亭,自应细写其杳渺之景象,雄阔之意境。然而辛弃疾竟以豪情壮志、险思奇想出之,大发思禹之情,却又能不肯离题意。如上片“悠悠万世功”二句,通过“悠悠”“矻矻”两个叠词,既生动地写出其历史久远,又形象地道出大禹的劳苦功高。这纵横高远的境界,正是最恰当地扣住了“尘表”二字。作者面对一派江山如画、烟火万家的绚丽景象,他考虑的却是“鱼自入深渊,人自居平土”。尘世万物均能各得其所,推本溯源,这都是禹的伟大业绩。这三、四两句,又将“高”和“远”更推进了一步,可以说是超然玉立于尘表之外了。

  如果说上片是吊古,那么下片则是伤今。过片“红日又西沉”二句,仿佛写的是眼前景,倘若简单地这样去理解,显然与上片高、远的意境不相符合。因而,“红日”句是比喻南宋朝廷岌岌可危的局势;“白浪”句是指流光飞逝,历史是无情的。这正是一代爱国者的时代忧虑,是作者愤懑难平的情感流露。煞尾二句,既照应了前阕,又阐明了词意:危亭登眺,无意于赏心悦目,主旨在忧时伤世。我自思量禹”句,寓含着作者无限心事:在这苟且偷安、不思自振的人欲横流中,必须要再有个为民造福的神禹出来治水平土,力挽狂澜,重整山河。全词紧紧系住“尘表”铺写,居高临远,吊古伤今,上下片浑然一体,意境奇特,造语清俊,在小令中洵为不可多得的妙品。

参考资料:

1、 齐鲁书社编辑.《辛弃疾词鉴赏》.济南:齐鲁书社,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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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幽芳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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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之才德盖一国,则曰国士;女之色盖一国,则曰国色;兰之香盖一国,则曰国香。自古人知贵兰,不待楚之逐臣而后贵之也。兰盖甚似乎君子,生于深山丛薄之中,不为无人而不芳;雪霜凌厉而见杀,来岁不改其性也,是所谓“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者也。兰虽含香体洁,平居萧艾不殊,清风过之,其香霭然,在室满室,在堂满堂,是所谓含章以时发者也,然兰蕙之才德不同,世罕能别之。予放浪江湖之日,乃久尽知其族性,盖兰似君子,蕙似士,大概山林中十蕙而一兰也。《楚辞》曰:“予既滋兰之九畹,又树蕙之百亩。”以是知不独今,楚人贱蕙而贵兰久矣。兰蕙丛生,初不殊也,至其发花,一干一花而香有余者兰,一干五七花而香不足者蕙,蕙之虽不若兰,起视椒榝则远矣。世论以为国香矣,乃曰“当门不得不除”,山林之士,所以往而不返者耶?

士之才德盖一国,则曰国士;女之色盖一国,则曰国色;兰之香盖一国,则曰国香。自古人知贵兰,不待楚之逐臣而后贵之也。兰盖甚似乎君子,生于深山丛薄之中,不为无人而不芳;雪霜凌厉而见杀,来岁不改其性也,是所谓“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者也。兰虽含香体洁,平居萧艾不殊,清风过之,其香霭然,在室满室,在堂满堂,是所谓含章以时发者也,然兰蕙之才德不同,世罕能别之。予放浪江湖之日,乃久尽知其族性,盖兰似君子,蕙似士,大概山林中十蕙而一兰也。《楚辞》曰:“予既滋兰之九畹,又树蕙之百亩。”以是知不独今,楚人贱蕙而贵兰久矣。兰蕙丛生,初不殊也,至其发花,一干一花而香有余者兰,一干五七花而香不足者蕙,蕙之虽不若兰,起视椒榝则远矣。世论以为国香矣,乃曰“当门不得不除”,山林之士,所以往而不返者耶?
  如果一个士人的才能和品德超过其他的士人,那么就成为国士;如果一个女人的美色超过其他的美女,那么就称之为国色;如果兰花的香味胜过其它所有的兰花那么就称之为国香。自古人们就以兰花为贵,并不是等到屈原赞兰花之后,人们才以它为贵的。兰花和君子很相似:生长在深山和贫瘠的丛林里,不因为没有人知道就不发出香味;在遭受雪霜残酷的摧残后,也不改变自己的本性。这就是所说的避世而内心无忧,不被任用而内心无烦闷。兰花虽然含着香味形状美好,但平时与萧艾没有什么两样。一阵清风吹来,他的香气芬芳,远近皆知,这就是所说的藏善以待时机施展自己。然而兰和蕙的才能和品德不相同,世人很少有能分辨出来的。我放任自己长期流浪四方,于是完全知道兰和蕙的区别。大概兰花好似君子,蕙好像士大夫,大概山林中有十棵蕙,才有一棵兰,《离骚》中说:“我已经培植兰花九畹,又种下蕙百亩。”《招魂》说:“爱花的风俗离开蕙,普遍崇尚兰花”因此知道楚人以蕙为贱以兰为贵很久了。兰和蕙到处都能生长,即使栽种在砂石的地方也枝繁叶茂,如果用水浇灌就香气芬芳,这是它们相同的地方,等到它们开花,一只干上就一朵花而香气扑鼻的是兰花,一只干上有五七朵花但是香气不足的就是蕙。虽然蕙比不上兰花,但是与椒相比却远在椒之上,椒居然被当世之人称为“国香”。于是说当权者必须除掉,这就是那些品德高尚的隐士纷纷远离当局而不返回的原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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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欢·春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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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袖梅风,谢桥边、岸痕犹带残雪。过了匆匆灯市,草根青发。燕子春愁未醒,误几处、芳音辽绝。烟溪上、采绿人归,定应愁沁花骨。
非干厚情易歇。奈燕台句老,难道离别。小径吹衣,曾记故里风物。多少惊心旧事,第一是、侵阶罗袜。如今但、柳发晞春,夜来和露梳月。

两袖梅风,谢桥边、岸痕犹带残雪。过了匆匆灯市,草根青发。燕子春愁未醒,误几处、芳音辽绝。烟溪上、采绿人归,定应愁沁花骨。
漫步在谢桥边,吹拂着落梅的轻风,也吹满双袖。沿岸春寒未褪,犹见残雪痕迹。元宵过后,小草发青芽,春天已经到来。山川间阻,音信难通,只能把一襟幽怨,寄诸燕子,可惜它还未飞回。那远方的情人啊,这时也许在轻烟迷漫的溪水边采摘绿草归来,她一定满怀心事,连花心深处都沁透着她的春愁。

非干厚情易歇。奈燕台句老,难道离别。小径吹衣,曾记故里风物。多少惊心旧事,第一是、侵阶罗袜。如今但、柳发晞春,夜来和露梳月。
这一切,并不关两人深厚的感情有所改变,而是由于命运的安排。自己纵使有李商隐那样的风流文笔,但在此情此境,也难道出离别苦楚。回首前尘,那幽深的小径,微风吹衣,你,久久地悄立玉阶之下。夜色渐深,清凉的露水侵进罗袜,还在等待我的到来。一切皆成过往,只有那柳树疏疏的长条,依旧纷披在春日和煦的阳光中;晚上,又沾上清凉的露水,在月下来回拂动。


 

两袖梅风,谢桥边、岸痕犹带残雪。过了痕痕灯市,草根青发。燕子春愁未醒,误几处、芳音辽绝。烟溪上、采绿人归,定应愁沁(qìn)花骨。
谢桥:即为谢娘桥,泛指站着心爱女子的桥。灯市:指正月十五的元宵灯市。绿:是一种刍草的名。

非干厚情易歇。奈燕台句老,难道离别。小径吹衣,曾记故里风物。多少惊心旧事,第一是、侵阶罗袜(wà)。如今但、柳发晞(xī)春,夜来和露梳月。
燕台:用唐诗人李商隐事。柳发:亦指自己稀疏的头发。


 

两袖梅风,谢桥边、岸痕犹带残雪。过了匆匆灯市,草根青发。燕子春愁未醒,误几处、芳音辽绝。烟溪上、采绿人归,定应愁沁花骨。
非干厚情易歇。奈燕台句老,难道离别。小径吹衣,曾记故里风物。多少惊心旧事,第一是、侵阶罗袜。如今但、柳发晞春,夜来和露梳月。

  史达祖在婉约词发展过程中,继承了周邦彦那种“缜密典丽”、“富艳精工”的创作风格,而又有发展,炼字锻句,竟秀争高,给后来重视写作技巧的人比较大影响。

  起首两句描写初春的景物:漫步在谢桥边,吹拂着落梅的轻风,也吹满词人的双袖。沿岸春寒未褪,犹见残雪痕迹。“谢桥”,指谢娘家的桥,唐时有名妓谢秋娘,因常以指女子所居之地。两句从欧阳修《蝶恋花》词(一作冯延巳词)“独立小桥风满袖”化出。四、五句点明时节。灯市,指正月十五的元宵灯市,上冠以“匆匆”二字,略露作者的心情,可与姜夔《琵琶仙》词“奈愁里、匆匆换时节”参看。元宵过后,草已开始变绿,春天已是到来了,可是,词人却说“燕子春愁未醒”,燕子在春分前后才由南方飞回,而此时春社未到,燕子未归,故发出“误几处、芳音辽绝”的怨望之语。江淹《拟李都尉从军》诗有“袖中有短书,愿寄双飞燕”之句,《开元天宝遗事》也载有燕子传书之事,诗词家将之当作常典使用。“燕子”二语,与作者《双双燕》词“应自栖香正稳,便忘了天涯芳信”有异曲同工之妙。山川间阻,音信难通,只能把一襟幽怨,寄诸燕子,正见其用笔精妙处。题中“春思”之意,至此方出。“烟溪”二句,笔锋一转,从对面着想:那远方的情人啊,这时也许在轻烟迷漫的溪水边采摘绿草归来,她一定满怀心事,连花心深处都沁透着她的春愁。“采绿”,出自《诗小雅·采绿》:“终朝采绿,不盈一掏。”旧注认为这是妇人思念远行的丈夫。绿,是一种刍草的名。“采绿”,暗与上文“草根青发”照应。“愁沁花骨”四字甚炼,写出女子怀人的深情,句意并美。

  下片“非干厚情易歇”,笔意俱换,词极朴直,却更见情深意厚,更表现作者无可奈何的心情。这一切,并不关两人深厚的感情有所改变,而是由于命运的安排:离别,使有情人再也不能相见了。“奈燕台句老,难道离别”,这真是痛心彻骨之语。“燕台”,用唐诗人李商隐事。李曾作《燕台》诗四首,哀感顽艳,被一位叫做柳枝的姑娘所深赏,并相约幽会。由于机缘的错失,两人未能欢好便离别了。这里借用而转换加强说,自己纵使有李商隐那样的风流文笔,但在此情此境,一切的语句都显得是那么陈旧和多余。“小径”四句,回首前尘,深情如揭。词人记得当年在故乡多少美好的情事,那幽深的小径,微风吹衣——那是与她旧游之地。在纷来沓至的追忆中,第一难忘的是:她,久久地悄立玉阶之下,夜色渐深,清凉的露水侵进她的罗袜,她还在等待着词人的到来。词中特标出“惊心”二字,表现了情人相会时心情激荡的情景。“小径吹衣”,又与首句“两袖梅风”相应,今昔对比,更是难以为怀了。结二句“如今但、柳发晞春,夜来和露梳月”,用春景中的景物写愁思,更见梅溪词心思之巧妙。由回忆跌回现实中。一切成为既往,此时剩下的只是:那柳树疏疏的长条,纷披在春日和煦的阳光中;晚上,又沾上清凉的露水,在月下来回拂动。两句表面上是写景,实际上是喻人。“柳发”,亦指自己稀疏的头发:“晞”,晞发,披发使干。《楚辞·九歌·少司命》有“晞女(汝)发兮阳之阿”之语。“夜来”句,写自己在凉露冷月之下,凄然抚鬓的情景。结二句炼字极工,或未免着迹。

  史达祖的长调词,着意于布局,字锻句炼,极见功力。虽然前人批评他“用笔多深兴巧”(周济《介存斋论词杂著》),但他对于技巧的细致运用也发展了婉约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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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剪梅·余赴广东实之夜饯于风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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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缊宵行十里强。挑得诗囊,抛了衣囊。天寒路滑马蹄僵,元是王郎,来送刘郎。
酒酣耳热说文章。惊倒邻墙,推倒胡床。旁观拍手笑疏狂。疏又何妨,狂又何妨?

束缊宵行十里强。挑得诗囊,抛了衣囊。天寒路滑马蹄僵,元是王郎,来送刘郎。
举着捆麻火把在夜里走了十里有余,只顾得挑着诗囊赶路却丢掉了衣囊。天气寒冷道路湿滑马蹄都冻得发僵,原来是王先生实之来送刘先生克庄。

酒酣耳热说文章。惊倒邻墙,推倒胡床。旁观拍手笑疏狂。疏又何妨,狂又何妨?
酒喝到半酣耳根子发热谈论着文章,论说声惊倒了邻居的墙推倒了胡床。旁观的人拍手笑这两人太粗梳狂放,我们回应说粗疏又怎样狂放又怎样

束缊(yùn)宵行十里强。挑得诗囊(náng),抛了衣囊。天寒路滑马蹄僵,元是王郎,来送刘郎。
束缊:用乱麻搓成火把。宵行:由《诗经·召南·小星》“肃肃宵征,夙夜在公”转化而来,暗示远行劳苦之意。诗囊:装诗书的袋子。元:通“原”。王郎:指王实之。刘郎:指作者自己。唐代刘禹锡多次被贬,自称“刘郎”,此暗用其意。

酒酣(hān)耳热说文章。惊倒邻墙,推倒胡床。旁观拍手笑疏狂。疏又何妨,狂又何妨?

胡床:坐具,即交椅,可以转缩,便于携带。疏狂:意为不受拘束,纵情任性。

束缊宵行十里强。挑得诗囊,抛了衣囊。天寒路滑马蹄僵,元是王郎,来送刘郎。
酒酣耳热说文章。惊倒邻墙,推倒胡床。旁观拍手笑疏狂。疏又何妨,狂又何妨?

  这是一首抒写与友饯别的令词。全篇表达了词人傲视世俗的耿介个性,是他主动向社会发动“攻击”的狂放表现。语极夸张,情极大胆,豪爽、超迈,淋漓酣畅。

  上片写临行前的情景——刘克庄连夜起程,王迈为其送行。先写自己将在天亮之前拿着火把,走十多里的路,不可背负过重,便把衣囊抛弃,只挑着诗囊上路。豪爽的性格与嗜诗如命的心情于此可见。“宵行”已露旅途之苦。

  起句“束缊宵行十里强”,开门见山地描写连夜而行的情状。一枝火把引路,来到十里长亭,点出饯别之意。

  “挑得诗囊,抛了衣囊。”表现了书生本色,诗囊里都是他的心血结晶,自然不肯轻易抛掉。诗囊里装着他的诗篇,也装着他的一腔豪情满腹抑郁。

  “天寒”三句,先从自然条件的恶劣写旅途之艰苦,再点友人相送之谊。“天寒路滑马蹄僵”,一个“僵”字,写尽了艰苦之状。虽在说马,但行人颠簸于马背,冒着寒风,艰难赶路的情景,已跃然纸上。“王郎”送“刘郎”,用典巧妙。“王郎”暗指友人系“王谢”望族之后,而“刘郎”则为被贬谪者的代称。

  下片写饯别情景。二人分手在即,却并不伤别感慨,而是痛饮酒酣,豪情满怀,谈文论诗,睥睨世俗,狂放不羁。二人高谈阔论,以致惊动了东邻西舍。词人曾以《落梅》诗受谤免官,他对此十分不平,所以最后三句写道:当别人笑他疏狂时,他满不在乎地回答他们,并不以疏狂为意。这正是对当时束缚思想的、严酷的礼法制度的挑战和抗议。

  “酒酣耳热说文章”,从结构上说,是上片情节的结局。又是可作为下片的开端,顺势翻出新的情节,安排颇显匠心。“酒酣耳热”表现了酒逢知己的欢乐,同时又是词人热情奋发,兴会正浓的时刻。词人避开朋友间碰杯换盏的次要情节,而径直写出“说文章”的一幕,可谓善于剪裁。“说文章”极含蓄地暗示他们对时事的评论、理想的抒发,以及对忧愤的倾泄。

  王实之秉性刚直,豪气干云人称子昂、太白。刘克庄也是言谈雄豪,刚直无畏。“惊倒邻墙,推倒胡床”两句,正是他们这种英豪气质的形象表现。前句写客观反响,后句写人物举动。两个狂士捋袖豁拳,乘着酒兴指点江山,语惊四座,全无顾忌,邻座惊傻观者竖发,全与我无关。这种形象的夸饰淋漓尽致地张扬了二人的豪气。

  “旁观拍手笑疏狂”,作者设想,若有旁观者在此,必定拍手笑我二人疏狂。“拍手笑”是一种不被他人理解的表现,对狂者来说不足惧,倒起着反衬作用。刘克庄与王实之在志士受压、报国无门的时代,将心头的积郁,化为激烈的言词、不平常的行动,自然会被称为“疏狂”。“疏又何妨,狂又何妨!”态度明确坚定,可谓狂上加狂,雄放恣肆,豪情动人。有此一句,通篇振起。

  这首词体现了刘克庄词风雄伟豪放的一面,也反映出他继承了辛弃疾的革新精神,同时又发展了词的散文化、议论化的特点。

参考资料:

1、 周满江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923-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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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郎归·湘天风雨破寒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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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天风雨破寒初。深沉庭院虚。丽谯吹罢小单于。迢迢清夜徂。
乡梦断,旅魂孤。峥嵘岁又除。衡阳犹有雁传书。郴阳和雁无。

湘天风雨破寒初。深沉庭院虚。丽谯吹罢小单于。迢迢清夜徂。
湘南的天气多风多雨,风雨正在送走寒气。深深的庭院寂寥空虚。在彩绘小楼上吹奏着“小单于”的乐曲,漫漫的清冷的长夜,在寂寥中悄悄地退去。

乡梦断,旅魂孤。峥嵘岁又除。衡阳犹有雁传书。郴阳和雁无。
思乡的梦断断续续在公馆中感到特别孤独,那种清凉寂寞的情怀实在无法描述;何况这正是人们欢乐团聚的除夕。衡阳还可以有鸿雁传书捎信。这郴阳比衡阳还远,连鸿雁也只影皆无。

参考资料:

1、 孙崇恩编著 .北宋婉约派四大名家词 :中国书籍出版社 ,1995年 :69-70 .2、 徐培均 罗立纲编著 .秦观词新释辑评 :中国书店 ,2003年 :203-207 .3、 毕宝魁著 .宋词三百首译注评 :辽海出版社 ,1998年 :117-118 .

湘天风雨破寒初。深沉庭院虚。丽谯(qiáo)吹罢小单于。迢迢清夜徂(cú)
湘天:指湘江流域一带。丽谯:城门更楼。小单于:乐曲名。迢迢:漫长沉寂。清夜:清静之夜。徂:往,过去。

乡梦断,旅魂孤。峥(zhēng)(róng)岁又除。衡阳犹有雁传书。郴(chēn)阳和雁无。
峥嵘:比喻岁月艰难,极不寻常。除:逝去。衡阳:古衡州治所。相传衡阳有回雁峰,鸿雁南飞望此而止。郴阳:今湖南郴州市,在衡阳之南。郴州在衡阳之南,道路险阻,书信难传。和雁无,连雁也无。

参考资料:

1、 孙崇恩编著 .北宋婉约派四大名家词 :中国书籍出版社 ,1995年 :69-70 .2、 徐培均 罗立纲编著 .秦观词新释辑评 :中国书店 ,2003年 :203-207 .3、 毕宝魁著 .宋词三百首译注评 :辽海出版社 ,1998年 :117-118 .
湘天风雨破寒初。深沉庭院虚。丽谯吹罢小单于。迢迢清夜徂。
乡梦断,旅魂孤。峥嵘岁又除。衡阳犹有雁传书。郴阳和雁无。

  词的上阕写除夕夜间长夜难眠的苦闷。起首二句,以简练的笔触勾勒了一个寂静幽深的环境。满天风雨冲破了南方的严寒,似乎呼唤着春天的到来。然而词人枯寂的心房,却毫无复苏的希望。环顾所居庭院的四周,深沉而又空虚,人世间除旧岁、迎新年的气象一点也看不到。寥寥十二字,不仅点明了时间——破寒之初,点明了地点——湘南的庭院;而且描写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既写了湖南南部辽阔的天空,也写了蜗居一室狭小的贬所。更堪注意的是,在凄凉孤寂的氛围中,隐然寓有他人的欢娱。因为除夕是中国的传统节日,这一天家家户户围炉守岁,乐叙天伦,个中意味,不言自明。由此可见,词人此处用了隐寓的手法,让读者以经验和想像来补充他所描写的环境。这就是词学家们所常说的“含蓄得妙”。

  “丽谯”二句是写词人数尽更筹,等待着天明。从字面上看,秦观的构思似乎受到《庄子》和李益诗的影响,但所写的感情,完全是词人独特的感受。除夕之夜,人们是阉家守岁,而此刻的词人却深居孤馆,耳中听到的只是风声、雨声,以及凄楚的从城门楼上传来的画角声。这种声音,仿佛是乱箭,不断刺激着词人的心灵,在这种情况下,词人好容易度过“一夜长如岁”的除夕。“迢迢”二字,极言岁之长;着一“清”字,则突出了夜之静谧,心之凄凉。而一个“徂”字,则将时光的流逝写得很慢,很慢。可以看出,词人的用字,是极为精审而又准确的。

  整个上阕,情调是低沉的,节奏是缓慢的。然而到了换头的地方,词人却以快速的节奏发出“乡梦断,旅魂孤”的咏叹。自从贬谪以来,离开家乡已经三年了,这个“乡”字当是广义的,包括京都和家乡。词人日日夜夜盼望回乡,可是如今却像游魂一样,孑然一身,漂泊在外。当此风雨之夕,即使他想在梦中回乡,也因角声盈耳,进不了梦境。“乡梦断,旅魂孤”这六个字,凝聚着多么深挚的感情啊!至“峥嵘岁又除”一句,词人始正面点除夕。峥嵘,不寻常、不平凡之谓也,中寓艰难之义,杜甫诗云: “旅食岁峥嵘”,词意同此。然而着一“又”字,却表明了其中蕴有多少次点燃了复又熄灭的希望之火,一个又一个除夕的到来了,接着又一个一个地消逝了,词人依旧流徙外地。痛楚之情,溢于言外。

  词的结尾,写离乡日远,音讯久疏,连用二事,贴切而又自然。鸿雁传书的典故,出于《汉书·苏武传》。衡阳有回雁峰,相传鸿雁至此而北返。这两个故实,用得不着痕迹,表现词人音讯全无的失望心情。

  明人沈际飞评此词曰“伤心”,确是表现了此篇感情的特点。从词的内容到词的音调,无不充满了凄苦哀伤的色彩。在宋代词坛上,以抒写凄婉情感见长的词人,独推淮海、小山。在淮海词中,情调最为凄婉的,此阕也是其中之一。细读全篇,浅语淡语之中蕴有深远意味。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 罗立纲编著 .秦观词新释辑评 :中国书店 ,2003年 :203-2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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