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枥思疲马,故窠思迷禽。
用旧的马槽想念已日渐老去的马儿,迷路的鸟儿想念自己的巢穴。
浮云蔽我乡,踯躅游子吟。
天上浮云遮蔽了家乡,远离家乡的游子还在痛苦徘徊。
游子悲久滞,浮云郁东岑。
悲痛不已一直不愿前行,那天边的层云已渐渐积聚厚重的得挡住了东边的高山。
客堂无丝桐,落叶如秋霖。
接待客人的厅堂寂静无声,簌簌而下的落叶仿似绵绵不休的秋雨。
艰哉远游子,所以悲滞淫。
远行的游子想到旅途艰难,所以悲痛难绝。
一为浮云词,愤塞谁能禁。
仅仅一首以浮云而做的词,又怎能表达其中的忧思郁闷呢。
驰归百年内,唯愿展所钦。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归来,只盼望自己能一展所长。
胡为不归欤,坐使年病侵。
为什么现在还不能归去呢,因为常年病痛无法出行。
未老霜绕鬓,非狂火烧心。
还未年老双鬓却已斑白,只是因为心中忧思太多。
太行何难哉,北斗不可斟。
越过太行山有多困难呢,美酒连那酒杯都不能斟满。
夜静星河出,耿耿辰与参。
寂静夜晚星河满天,就像黎明时那般明亮。
佳人夐青天,尺素重于金。
心中佳人相隔万里,一纸书信重于千金。
泬寥群动异,眇默诸境森。
天气晴朗各种动物们都出来觅食,在那一望无际的森林里随处可见。
苔衣上闲阶,蟋蟀催寒砧。
因少有人来石阶上已长满青苔,不时传来的蟋蟀声更让人觉得凄冷萧瑟。
立身计几误,道险无容针。
想要立足以展才能,却始终不得机会,道路险阻不容有一点闪失。
三年不还家,万里遗锦衾。
三年了还不能回到故乡,安定无忧的生活仿佛已与我有千里之遥。
梦魂无重阻,离忧罔古今。
在梦里总能毫无困阻的回去,离思忧愁的心情是不分古今的。
胡为不归欤,辜负匣中琴。
为什么现在还不能回去呢,让我如何能对得起这匣中之琴。
腰下是何物,牵缠旷登寻。
腰下的植物不知是和品种,总是想攀附着身子往高处爬。
朝与名山期,夕宿楚水阴。
与山峦一起等待清晨,与江河一起迎接傍晚的到来。
楚水殊演漾,名山窅岖嵚。
湖面水波荡漾,崇山峻岭连绵不绝。
客从洞庭来,婉娈潇湘深。
从远方来到此处,无法了解这江河有多深。
橘柚在南国,鸿雁遗秋音。
柑橘柚子生产于南方,南飞的大雁只留下秋天的声音。
下有碧草洲,上有青橘林。
下方芳草绵延不尽,上边的橘林正当茂盛。
引烛窥洞穴,凌波睥天琛。
拿着火烛探寻那幽深洞穴,那奔腾的波涛好似天然的珍宝。
蒲荷影参差,凫鹤雏淋涔。
香蒲与荷花纵横交错,那些才出生不久的野鸭、白鹤幼鸟也被淋的浑身湿透。
浩歌惜芳杜,散发轻华簪。
放声高歌为那甘棠惋惜,用簪子轻轻的挽起散发。
胡为不归欤,泪下沾衣襟。
为什么还不回去呢,心中愁苦泪流满面,不禁打湿衣衫。
鸢飞戾霄汉,蝼蚁制鳣鱏。
鸢鸟极度渴望飞上那遥远天河,渺小的蝼蚁也可以制住比它强大的大鱼。
赫赫大圣朝,日月光照临。
国家正值强大繁荣时期,好似被日月照耀那般耀眼。
圣主虽启迪,奇人分湮沈。
君主虽然知道重视贤臣,但还是有很多有识之士被埋没而无法施展抱负。
层城登云韶,王府锵球琳。
王宫中的音乐未曾停止,王府环佩声不觉。
鹿鸣志丰草,况复虞人箴。
正因为我希望能为国尽力,所以更加应该劝诫君王啊。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故枥思疲马,故窠(kē)思迷禽。
枥:马槽。窠:昆虫、鸟兽的巢穴。
浮云蔽我乡,踯(zhí)躅(zhú)游子吟。
游子悲久滞,浮云郁东岑(cén)。
岑:小而高的山。
客堂无丝桐,落叶如秋霖(lín)。
秋霖:秋天所下的大雨。
艰哉远游子,所以悲滞淫。
一为浮云词,愤塞谁能禁。
驰归百年内,唯愿展所钦(qīn)。
胡为不归欤,坐使年病侵。
胡:为什么,何故。
未老霜绕鬓(bìn),非狂火烧心。
烧心:心急如焚;烦恼。
太行何难哉,北斗不可斟。
北斗:北斗七星排列成斗勺形,因以喻酒器。
夜静星河出,耿(gěng)耿辰与参。
耿耿:明亮貌。辰:同“晨”,清早。
佳人夐(xiòng)青天,尺素重于金。
夐:远。尺素:这里指书信。
泬寥(liáo)群动异,眇(miǎo)默诸境森。
泬寥:指晴朗的天空。群动:各种动物。眇默:悠远;空寂。
苔衣上闲阶,蟋蟀催寒砧(zhēn)。
苔衣:泛指苔蘚。寒砧:指寒秋的捣衣声。砧,捣衣石。诗词中常用以描写秋景的冷落萧条。
立身计几误,道险无容针。
立身:立足;安身。
三年不还家,万里遗锦衾。
梦魂无重阻,离忧罔(wǎng)古今。
罔:无,没有。
胡为不归欤(yú),辜负匣中琴。
腰下是何物,牵缠旷登寻。
牵缠:纠缠。登寻:登高寻觅。
朝与名山期,夕宿楚水阴。
楚水殊演漾(yàng),名山窅岖嵚(qīn)。
演漾:水波荡漾。窅:深远。岖嵚:形容山势峻险。
客从洞庭来,婉娈(luán)潇湘深。
橘柚在南国,鸿雁遗秋音。
遗:余,留。
下有碧草洲,上有青橘林。
引烛窥洞穴,凌波睥天琛。
凌波:奔腾的波浪;波涛。天琛:天然出產的珍宝。
蒲荷影参差,凫(fú)鹤雏(chú)淋涔(cén)。
蒲荷:香蒲与荷的合称。淋涔:水流滴貌。
浩歌惜芳杜,散发轻华簪(zān)。
浩歌:放声高歌,大声歌唱。
胡为不归欤,泪下沾衣襟。
鸢(yuān)飞戾(lì)霄汉,蝼蚁制鳣(zhān)鱏(xún)。
赫赫大圣朝,日月光照临。
圣主虽启迪,奇人分湮沈。
层城登云韶,王府锵(qiāng)球琳。
层城:指京师;王宫。云韶:黄帝《云门》乐和虞舜《大韶》乐的并称。后泛指宫廷音乐。球琳:球、琳皆美玉名。亦泛指美玉。
鹿鸣志丰草,况复虞人箴。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
)
秋在水清山暮蝉,洛阳树色鸣皋烟。
秋水清澈蝉鸣不歇,远望暮色苍茫洛阳树色依稀可辨。
送君归去愁不尽,又惜空度凉风天。
送君离去后心中愁绪无穷尽,只能空度这凉风飒飒的秋天。
秋在水清山暮(mù)蝉,洛阳树色鸣皋(gāo)烟。
暮:傍晚。鸣皋:山名。狄宗亨要去的地方,在今河南省嵩县东北。
送君归去愁不尽,又惜空度凉风天。
这是一首送别朋友的诗,全诗内容是诗人对朋友真挚情谊的表达,抒发的是惜别之情。
“秋在”“暮”字可以看出送行的时间是秋天的傍晚。“水清”,说明天晴气爽,“暮蝉”,黄昏的时候还有蝉在鸣叫。“洛阳”是诗人与狄宗亨惜别的地方,也就是今河南省洛阳市;“鸣皋”,狄宗亨要去的地方,在河南省嵩县东北,陆浑山之东有“鸣皋山”,相传有白鹤鸣其上,故名。又称九皋山,山麓有鸣皋镇。本句中的“树色”和“烟”是写景,暮色苍茫中洛阳“树色”依稀可辨,这是实写;在洛阳是看不到鸣皋的“烟”的,但与朋友惜别时,向朋友要去的地方望去,烟雾朦胧,这是虚写。
诗的后两句直抒情怀。“愁不尽”说明两人情谊非同一般和作者的依依不舍之情,后句侧重点是“空度”,他说,你走了我很惋惜无人与我做伴,只能白白度过这个凉风飒飒、气候宜人的秋天。这两句语意浅近,而诗人与狄宗亨的深厚情谊却表现得十分深刻,即所谓“意近而旨远”。
这首诗语言通俗流畅,含意隽永深沉,虽然只有四句,但却以情取景,借景抒情,委婉含蓄,意余言外。因为一首“七绝”只有二十八个字,表现的思想感情又较复杂,这也就难怪诗人惜墨如金,用一字而表现丰富的内容,如第二句以“烟”字概括说明想象中的鸣皋景物,第三句以“愁”字表现诗人对狄宗亨的感情之深,皆是妙笔。
)
空相忆,无计得传消息。天上嫦娥人不识,寄书何处觅?
人去楼空徒然相忆,没有办法再传消息。天上嫦娥人间不识,欲寄书信何处寻觅?
新睡觉来无力,不忍把伊书迹。满院落花春寂寂,断肠芳草碧。
困倦小睡觉来无力,不忍再看伊人书迹。满院落花春光清寂,伤心断肠芳草色碧。
参考资料:
1、 曹济平编著 .新编唐宋小令三百首:江苏古籍出版社, 1995 : 2712、 顾农,徐侠著 .,花间派词传:,吉林人民出版社, 1999 : 151空相忆,无计得传消息。天上嫦娥人不识,寄书何处觅?
书:信。
新睡觉来无力,不忍把伊(yī)书迹。满院落花春寂寂,断肠芳草碧。
觉:醒。伊:她。书迹:指过去的来信。无计:没有办法。
参考资料:
1、 曹济平编著 .新编唐宋小令三百首:江苏古籍出版社, 1995 : 2712、 顾农,徐侠著 .,花间派词传:,吉林人民出版社, 1999 : 151诗歌史上,真挚、沉痛的悼亡之作甚多,都具有永恒的魅力。生活中一些有某种纪念意义的小物品,就会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池溏一样,在感情的波澜里激起层层涟漪。这首词通过一纸昔日情人的旧书信,在词人的心中荡起了层层涟漪,从而勾起了无数的回忆。全词以书信为中介,上片写读信后勾起的无数回忆,由此产生了渴望与意中人再传消息、寄书信的痴情;下片写思极而睡,醒来不忍再读伊人旧情书的情绪,并用景色加以陪衬。全词融纪实、写景和抒情于一炉,疏中见密又富有生活气息,脉络分明,情意真挚,将深切的悼亡之情表达得低回婉转,余韵袅袅。
这首词写一个男子对女子的怀想。上片着重勾画主人公的心理活动,是直吐衷肠。由回忆而动情,由动情而遐想,再传达殷切思念的痴情。下片侧重于人物形态和景物描写。“把伊书迹”是此词词眼。
上片着重勾画了主人公的心理活动。首三句,上句设问,下句作答,句句相联,环环相扣。首句“空相忆”,平地奇峰突兀而起,是主人公心理活动的基础。这三个字既笼罩全篇,又包孕无遗。一个“空”字不仅表现了“相忆”数量的以简代繁,而且写出了这种“相忆”的深和苦,“空相忆”是情至深处的痴人语。“无计得传消息”是紧承首句而答,意思是无法传递消息。第三句“天上嫦娥人不识”,是写欲向那位“天上嫦娥”传达殷切思念的痴情。“嫦娥”形容伊人体貌之美,“天上”;则暗示了伊人已仙去。至此,才看出相忆成空是由于生死相分,幽明相隔。第四句“寄书何处觅”与第二句“无计得传消息”意思大致相同,显示了要通款曲情意的执着和真切。向亡人通消息、寄书信,看似无理,实是深情的反应。这最后一句将自己虽欲寄书而无处寄书以至于最终不合瞄书的款款情意,以反问的形式加以表达,更是含蓄曲折,哀婉动人。
下片侧重于人物形态和景物描写,从而传出了幽深的隐曲心绪。“新睡觉来无力,不忍把伊书迹”两句以形传神,将上下片衔接得异常紧密。“新睡”二字暗示出是困倦已极的不由自主的睡。“无力”紧应“新睡”,睡醒之后应觉得有力,此言无力,自是伤心人别有怀抱。沈际飞说: “‘把伊书迹’,四字颇秀。”(《草堂诗馀正集》)“伊”字,口吻非常亲切。“把伊书迹”可见伊人兼有才情。“不忍”二字更妙,正写出“伊书”的感人至深,宜于表现出伤心人看与不看的矛盾心理。“把伊书迹”不仅“颇秀”,而且是这首词通体皆活的词眼。这句词语意淡而情深,故沁人心脾。 “满院落花春寂寂,断肠芳草碧”两句别出心意,宕开一笔,以景作结。“满院落花春寂寂”是花落人亡的孤寂境。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4月版,第180-181页2、 毕桂发主编 .毛泽东评点历代名家词赏析:中央文献出版社, 2006 :118
)
猿鸟犹疑畏简书,风云常为护储胥。
猿鸟犹疑是惊畏丞相的严明军令,风云常常护着他军垒的藩篱栏栅。
徒令上将挥神笔,终见降王走传车。
诸葛亮徒然在这里挥笔运筹划算,后主刘禅最终却乘坐邮车去投降。
管乐有才原不忝,关张无命欲何如?
孔明真不愧有管仲和乐毅的才干。关公张飞已死他又怎能力挽狂澜?
他年锦里经祠庙,梁父吟成恨有余。
往年我经过锦城时进谒了武侯祠,曾经吟诵了梁父吟为他深表遗憾!
猿鸟犹疑畏简书,风云常为护储胥(xū)。
猿鸟句:诸葛亮治军以严明称,这里意谓至今连鱼鸟还在惊畏他的简书。疑:惊。简书:指军令。古人将文字写在竹简上。储胥:指军用的篱栅。
徒令上将挥神笔,终见降王走传车。
上将:犹主帅,指诸葛亮。降王:指后主刘禅。走传车:公元263年(魏元帝景元四年),邓艾伐蜀,后主出降,全家东迁洛阳,出降时也经过筹笔驿。传车:古代驿站的专用车辆。后主是皇帝,这时却坐的是传车,也隐含讽喻意。
管乐有才原不忝,关张无命欲何如?
管:管仲。春秋时齐相,曾佐齐桓公成就霸业。乐:乐毅。战国时人,燕国名将,曾大败强齐。原不忝:真不愧。诸葛亮隐居南阳时,每自比管仲、乐毅。
他年锦里经祠(cí)庙,梁父吟成恨有余。
他年:作往年解。锦里:在成都城南,有武侯祠。梁父吟:两句意谓,往年曾谒锦里的武侯祠,想起他隐居时吟咏《梁父吟》的抱负,不曾得到舒展,实在令人遗憾。
筹笔驿,古地名,旧址在今四川省广元县北。相传三国时蜀汉诸葛亮出兵伐魏,曾驻此筹画军事。很多诗人留下了以筹笔驿为题材的怀念诸葛亮的作品。公元855年(大中九年)李商隐罢梓州幕随柳仲郢回长安,途经此驿,写下这首咏怀古迹的诗篇。此诗同多数凭吊诸葛亮的作品一样,颂其威名,钦其才智;同时借以寄托遗恨,抒发感慨。不过此篇艺术手法上,议论以抑扬交替之法,衬托以宾主拱让之法,用事以虚实结合之法,别具一格。
诗写诸葛亮之威、之智、之才、之功,不是一般的赞颂,而是集中写“恨”字。为突出“恨”字,作者用了抑扬交替的手法。首联说猿鸟畏其军令,风云护其藩篱,极写其威严,一扬;颔联却言其徒有神智,终见刘禅投降,长途乘坐驿车,被送往洛阳,蜀汉归于败亡,一抑;颈联出句称其才真无愧于管仲、乐毅,又一扬;对句写关羽、张飞无命早亡,失却羽翼,又一抑。抑扬之间,似是“自相矛盾”,实则文意连属,一以贯之。以其威智,霸业理应可成,然而时无英主,结果社稷覆亡,一恨;以其才略,出师理应告捷,然而时无良将,结果未捷身死,又一恨。末联“他年锦里经祠庙,梁父吟成恨有馀。”是说,昔日经过锦里(成都城南)诸葛武侯庙时,吟哦诸葛亮的《梁父吟》,犹觉遗恨无穷。而所谓“恨”,既是写诸葛亮之“遗恨”,又是作者“隐然自喻”。以一抑一扬的议论来表现“恨”的情怀,显得特别宛转有致。
古典诗歌中,常有“众宾拱主”之法。李商隐这首诗的首联,用的就是这种手法。出句“猿鸟犹疑畏简书”。是说,猿(一本作“鱼”)和鸟都畏惧诸葛亮的军令,说明军威尚存;对句“风云长为护储胥”是说,风云还在护卫诸葛亮的营垒,说明仍有神助。正如范仲温《诗眼》所说的:“惟义山‘鱼鸟’云云,‘简书’盖军中法令约束,言号令严明,虽千百年之后,‘鱼鸟’犹畏之;‘储胥’盖军中藩篱,言忠义贯于神明,‘风云’犹为护其壁垒也。诵此两句,使人凛然复见孔明风烈。”这里没有直接刻画诸葛亮,只是通过猿(鱼)鸟风云的状态来突出诸葛亮的善于治军。猿鸟风云的状态在作者想象中,是由诸葛亮引起的反应,这些都作为“宾”,用以突出诸葛亮军威这个“主”。这些作为宾的自然景物。是拟人化,有某种特别的象征意义。猿鸟风云,作为筹笔驿的实景,还起到渲染气氛的作用,使人有肃穆之感;但是并不是单纯的气氛描写,而是化实为虚,实景虚用,以宾拱主,直接突出“孔明风烈”这一主体。
李商隐好用典故。宋魏庆之《诗人玉屑》卷七云:“李商隐诗好积故实。”他爱把古人罗致笔下,自由驱使,不问时代先后,都可以在他的诗境中同时出现。“管乐有才真不忝,关张无命欲何如”,此题所咏乃诸葛亮,则此联对句中的关羽、张飞为其同时人,是今;管仲是春秋时人,乐毅是战国时人,远在三国之前,是古。用事以古今成对,出句以古人比拟诸葛亮,对句实写诸葛亮同时人关、张,即以古对今,以虚对实,而且对得极为自然。其所以如此,是因为诸葛亮“每自比于管仲、乐毅”(《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故以管仲、乐毅直指诸葛亮便是很自然的事了,所以所谓“管乐”可以说虽“古”犹“今”,虽“虚”犹“实”,与关、张对举,可称为“奇”,然而却又不足为奇。
)
长卿怀茂陵,绿草垂石井。
弹琴看文君,春风吹鬓影。
梁王与武帝,弃之如断梗。
惟留一简书,金泥泰山顶。
日夕著书罢,惊霜落素丝。
镜中聊自笑,讵是南山期。
头上无幅巾,苦蘗已染衣。
不见清溪鱼,饮水得自宜。
长卿怀茂陵,绿草垂石井。
司马相如安居茂陵,绿草蓬蓬垂入石井。
弹琴看文君,春风吹鬓影。
一边弹琴一边看卓文君,只见春风拂动她的鬓影。
梁王与武帝,弃之如断梗。
可叹梁孝王和汉武帝,把他看得像断梗一样弃置不用。
惟留一简书,金泥泰山顶。
死后只留下一卷文书,武帝却照着行封禅礼登上泰山顶。
日夕著书罢,惊霜落素丝。
傍晚著书完毕,发现头上白发忽然像霜似的落下一丝,感到很震惊。
镜中聊自笑,讵是南山期。
端详着镜中早衰的容颜,不禁暗自发笑:像我这样终日愁苦,年纪轻轻就生了白发,那会有南山之寿呢!
头上无幅巾,苦蘗已染衣。
头上不裹幅巾,身上穿着用苦蘗染的黄衣,与乡野之人无异。
不见清溪鱼,饮水得自宜。
没有看见清溪里的鱼儿,只是饮些清水,依然是那样怡然自乐吗?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9742、 朱世英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994-9963、 冯浩非 徐传武.李贺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8-20长卿(qīng)怀茂陵,绿草垂石井。
长卿:汉代文学家司马相如的字。怀:怀居,留恋安逸。茂陵:在今陕西兴平东南,后来汉武帝刘彻墓葬在此。
弹琴看文君,春风吹鬓(bìn)影。
文君:卓文君。司马相如的妻子。
梁王与武帝,弃之如断梗(gěng)。
梁王:梁孝王刘武,为汉景帝同母弟弟。断梗:折断的苇梗。
惟留一简书,金泥泰山顶。
一筒书:一卷书。金泥:水银和金子搅拌用于涂封封口。此处指的是涂封封禅时用的封禅书。
日夕著书罢,惊霜落素丝。
著书:一作“看书”。
镜中聊自笑,讵(jù)是南山期。
讵:岂,怎。南山期:指寿高如南山。《诗经·小雅·天保》:“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
头上无幅巾,苦蘗(bò)已染衣。
幅巾:裹头的绸巾。苦檗:也就是“黄蘖”、“黄柏”,落叶乔木,果实色黄,味苦,可作染料用。
不见清溪鱼,饮水得自宜。
自宜:一作“相宜”。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9742、 朱世英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994-9963、 冯浩非 徐传武.李贺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8-20长卿怀茂陵,绿草垂石井。
弹琴看文君,春风吹鬓影。
梁王与武帝,弃之如断梗。
惟留一简书,金泥泰山顶。
日夕著书罢,惊霜落素丝。
镜中聊自笑,讵是南山期。
头上无幅巾,苦蘗已染衣。
不见清溪鱼,饮水得自宜。
第一首诗全借司马相如的行事来抒发自己的愤慨。西汉著名文学家司马相如,字长卿,才华出众,志向远大,但在汉武帝时只当了一名管理前朝文帝墓园的小官。他抑郁不得志,终于弃官而去,闲居在茂陵家中。在他生前,梁孝王刘武与汉武帝刘彻都先后抛弃了他。等他死后,武帝却把他所写祭天地神灵的《封禅书》吹捧起来,而且亲自到泰山隆重祭祀。李贺就抓住这个古人的遭遇,结合自己的身世写出了这首寄寓深远的《咏怀》诗。
诗分前后两部分。前部分四句,描写司马相如被汉武帝遗弃后与爱妻卓文君在茂陵家居时的恩爱闲逸的生活。碧绿的蔓草挂满了井边的石栏,环境是那么优美宁静。相如白天无事,不免又对着知音文君弹起琴来,那曲曲幽韵传达出多少难言的心事。和煦的春风吹乱了文君美丽的鬓影。这里表面上写得悠闲自得,充满了一片天伦之乐,实际却吐露出一种怀才不遇的深深寂寞和感慨,正如鲍照在《拟行路难》其六中所写:“弃置罢官去,还家自休息。……弄儿床前戏,看妇机中织。”同样充塞着一种痛苦到接近麻木的情绪。
后部分也是四句,明写梁王与武帝把相如像断草败梗一般地抛弃,只是武帝更懂得打一下、拉一把的政治权术,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还要利用相如的遗著《封禅书》,为自己涂脂抹粉。他亲自登上泰山之顶,装模作样地对着天地礼拜。从相如的角度着眼,这个志大才高写下了煌煌赋作的文士,却“惟留一简书,金泥泰山顶”,死后还硬被拉去为统治者粉饰太平,这真是可恨可叹。一个“唯”字,含蓄着诉不尽的凄凉辛酸,似乎他留给人间的贡献,就只是这篇《封禅书》了,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通篇似乎都是写司马相如,其实诗人已经巧妙地将自己融化进去,所以诗作题为《咏怀》。茂陵家居的情景,正是长吉昌谷赋闲的写照;而泰山顶上的封禅礼拜,也正与长吉屈身奉礼郎的虚应礼赞如出一辙。
第二首诗抒写了李贺在昌谷家居的生活和心情,反映了诗人的抑郁忧伤和不幸。
“日夕著书罢,惊霜落素丝。”诗人在夜晚吟咏(著书)方罢,突然瞥见一丝白发象秋霜一般地飘落下来,这个意想不到的发现怎能不使他心头一震?李贺是个苦吟诗人,据说他的诗思常在驴背上觅得,随想随写下来投入身边携带的锦囊中。晚上取出,在灯下斟酌成篇。其母常说:“是儿要当呕出心来”(李商隐《李长吉小传》)。正因为他这样呕心呖血地从事创作,再加上家境贫寒、夙志不伸,所以二十多岁就未老先衰,白发惊秋了。
“镜中聊自笑,讵是南山期。”一“惊”之余,不由便拿出镜子细细端详起来。“聊自笑”,显得这笑是一种对自己的无可奈何的嘲笑,一种难以名状的苦笑,表面上似乎反应是淡漠的、不大在意的,却怎么也掩饰不了内心深藏的无限悲苦。联系诗人曾担当过奉礼郎这样卑微的职位,可知这就是诗人无声的啜泣。说他笑中含哭,大概是不过份的。
“头上无幅巾,苦蘖已染衣。”头上已没有儒雅的头巾可戴,身上只穿着用苦蘖染成的黄衣。这完全是一副村夫山民的打扮了。这两句写诗人的乡居生活,已到了一贫如洗、令人酸鼻的程度。深一层看,诗人不仅是写生活的艰难,而且也暗示自己整个身心都已浸泡在苦水之中。真乃触处生悲,何往而非苦也。
写到这里,诗人已把悲苦情怀推到了高潮。且看他如何收尾。“不见清溪鱼,饮水得相宜?”这是一种自我宽慰之辞,貌似旷达,其实更反衬出诗人的不幸处境。弦不可拉得太紧,诗文也是这样,作者委婉写来,使前面描写中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缓和了不少。
《咏怀》这类诗,自西晋阮籍创体以来,或托比兴,或借史实,或抒感怀,或重讽谕,其手法多变,总以显示真实情怀,言远旨深为贵。此篇以赋为主,直写自身苦状,透露不遇心态,塑造出一个受压制被鄙弃的知识分子的自我形象,就认识和审美价值而言,是有它的独特贡献的。
参考资料:
1、 朱世英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994-9962、 冯浩非 徐传武.李贺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8-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