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你挥舞彩袖手捧酒杯殷勤劝酒,回想当年心甘情愿醉倒于颜红。舞姿曼妙,直舞到挂在杨柳树梢照到楼心的一轮明月低沉下去;歌女清歌婉转,直唱到扇底儿风消歇。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自从那次离别后,我总是怀念那美好的相逢,多少回梦里与你共同欢聚。今夜里我举起银灯把你细看,唯恐这次相逢又是在梦中。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582、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06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pàn)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彩袖:代指穿彩衣的歌女。玉钟:古时指珍贵的酒杯,是对酒杯的美称。拚却:甘愿,不顾惜。却:语气助词。桃花扇:歌舞时用作道具的扇子,绘有桃花。歌扇风尽,形容不停地挥舞歌扇。“低”字为使动用法,使······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gāng)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同:聚在一起。剩把:剩:通“尽(jǐn)”,只管。把:持,握。银釭:银质的灯台,代指灯。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582、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06言为心声,有至情之人,才能有至情之文。一首《鹧鸪天》,写悲感,写欢情,都是那样真挚深沉,撼人肺
腑,具有强烈的感情色彩。虽然这首词的题材比较窄,不外乎伤离怨别,感悟怀旧,遣情遗恨之作,并没有超出晚唐五代词人的题材范围。小晏写情之作的动人处,在于它的委婉细腻,情深意浓而又风流妩媚,清新俊逸。白居易曰:“感人心者,莫先乎情。”古往今来,脍炙人口的诗词,大抵不仅有情,而且情真。所谓“真字是词骨。情真、景真,所作必佳,且易脱稿。”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年柳楼新月,歌尽桃花扇低风。
一个是殷勤地劝酒,一个是拼命地喝,为伊消得人憔悴。当年一夕初逢的倾心难忘,别后梦中的飘忽难寻,今宵突然重逢的恍惚难信,景境几转,人事剧变,一切都“如幻如电,如昨梦前尘”。而重逢时的惊疑和惊喜之状也就自然而然,毫无忸怩作态。
多情似小晏,天下能有几何?小晏词工于言情而能真,故陈廷焯虽嫌其不免思涉于邪,有失风人之旨,然又不能不称其措辞婉妙,一时独步。又言“浅处皆深”、“情词并胜”、“曲折深婉,自有艳词,更不得让伊独步。”小晏善写风流之情,欢娱之境,尽极沉郁之致,荡气回肠之胜,又能表现出纯真无邪的品性,使人不觉其卑俗,不感其淫亵,虽百读之而不厌。这一点,小晏受五代词尤其是后主词的相当影响。冯煦《宋六十家词选例言》曰:“淮海、小山、古之伤心人也”。把小晏、李后主、秦少游并称“词中三位美少年”,可见其三人之风格的确比较接近。陈廷焯《白雨斋词话》云:“李后主、晏叔原皆非词中正声,而其词则无人不爱,以其情胜也。情不深而为词,虽雅不韵,何足感人?”王国维先生也说:“大家之作,其言情也,必沁人心脾……”小晏之作,已然近之。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回忆相会时的欢乐肆意,酣畅淋漓,正是为了反衬钟情至深,相思至极,魂牵梦萦,不免寤寐求之。而梦中的相会终归是空,清醒后的相思却越更深邃,越彻骨。以至于当真正相会之时,分不清眼前是梦是真,害怕再次醒来更加痛彻心肺的相思。
小晏出身书香门第,不少婉雅佳言也化用了前人诗句。虽然前人言在,但是为己所用,和谐融贯,读来仍是自然生辉,更自有别一番情趣含蕴其中。梦的意境在小晏笔下,采用递进的方式,前一句的相思之情已是极限,后一句则递进一步,产生了循环往复的艺术效果,意象更为丰满。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晏几道以其“淡语皆有味,浅语皆有致”的典雅风格和“秀气胜韵,得之天然”的清丽词风冠盖一时。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一云:“北宋晏小山工于言情,出元献(晏殊),文忠(欧阳修)之右,然不免思涉于邪,有失风人之旨。而措辞婉妙,则一时独步。”陈振孙则赞曰:“其(叔原)词在诸明胜中,独可追逼花间,高处或过之。气磊落,未可贬也。”毛晋在《跋小山词》中称小晏词“字字娉娉,如揽嫱、施之袂,恨不能起莲、鸿、苹、云,按红牙板,唱和一过”。可谓倾倒之至。而其“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的佳句,千百年来一直为世人所传唱,至今仍有凫凫不息的声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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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日日劝人归,一片归心谁得知。
杜鹃鸣声凄厉,每天都在劝我归去。我的一片思乡之情这样深、这样痛。
望帝有神如可问,谓予何日是归期。
如果有谁知道望帝有灵,那么可以问问他,希望他告诉我究竟何日是归期。
参考资料:
1、 李元强,卢晋.宋诗鉴赏辞典.上海市: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08:441-4432、 王长江,李浴华.学生宋诗二百首.太原市:山西古籍出版社,2001:237-238杜鹃日日劝人归,一片归心谁得知。
杜宇:传说中的古蜀国国王。杜鹃:鸟名,又叫杜宇、子规、布谷鸟。相传是古时蜀王望帝(名杜宇)的魂魄所化。其啼声有两个特点:一是连鸣不断,似泣似诉凄厉悲凉,民间有“杜鹃啼呜,泣血方止”的传说;二是叫声恰似在说“不如归去”,因而人们又称之为“催归鸟”。
望帝有神如可问,谓予何日是归期。
望帝:即远古蜀王杜宇。神:神灵。谓:告诉。予:我。
参考资料:
1、 李元强,卢晋.宋诗鉴赏辞典.上海市: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08:441-4432、 王长江,李浴华.学生宋诗二百首.太原市:山西古籍出版社,2001:237-238谢枋得此诗,抓住了杜鹃鸟啼声的这些特点来抒写自己的感情。其最成功之处在于用望帝的传说来抒发自己彻骨的思归之情,并把这种情绪描绘得缠绵往复,回肠荡气。
作者在二十八字的短短篇幅里,高度地集中题材。全诗紧紧围着一个人(作者自己)、一种物(杜鹃)、一件事(归)展开。仅从字面上来看,四句中有两句出现了作者自己,两句出现了杜鹃鸟,三句出现了“归”字。进一步研读,还发现其实四句都没有离开这人、物、事三者。这种反复吟唱的写法,类似民歌中的复沓,仿佛仍有“杜鹃催人归,我归,我归,我归……”的旋律不断萦绕耳际,律感强烈,引起共鸣。
全诗的结构也十分巧妙。诗的开篇先用杜鹃催归起兴,并连用“日日”二字,足见此鸟之殷勤多情,好像在说物有情而人无意。但接下来次句却说,我的归心如此急切,可惜无人知道,当然,杜鹃也是不理解我的。这样一来便使起兴鹃鸣反倒成了铺垫,从而把作者思归的情绪推向了高潮。三、四句在前两句的基础上进一步深化,使人与杜鹃之间形成直接联系,用人向物发问的方式表达作者对归期的盼望和对可能出现的永无归期的忧虑。
通观全诗,这种由物(劝归)到人(思归),再由人(问归)到物(预示归期),最后仍然归结到人(归期何时)的结构方式,在人、物、事三者之间构成循环不断的关系,极符合作者所要表达的缠绵不绝、难解难断的思想感情。
参考资料:
1、 李元强,卢晋.宋诗鉴赏辞典.上海市: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08:441-4432、 缪钺.宋诗鉴赏辞典.上海市: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354-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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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雁来时岁欲昏,私书归梦杳难分。
北来的鸿雁预示着岁暮时节到来了,妻子的来信勾起了归家之念,梦里回家神情恍惚难分真假。
井桐叶落池荷尽,一夜西窗雨不闻。
梦醒后推窗一看,只见桐叶凋落,池荷谢尽,已下了一夜秋雨,但自己沉酣于梦境之中,竟充耳不闻。
参考资料:
1、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852、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46北雁来时岁欲(yù)昏,私书归梦杳(yǎo)难分。
岁欲昏:即岁欲暮之意。一年将尽。私书:指家书。杳:隐约貌。
井桐叶落池荷尽,一夜西窗雨不闻。
参考资料:
1、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852、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46这是诗人思念妻室之作。
“北雁来时岁欲昏”,是写季候、时节,也是暗点思归之情。“北雁”南来,是写眼前景,但古有鸿雁传书之说,所以下句接以“私书”,表示接到了妻子的信,一语双关。“岁欲昏”即岁月将暮之意。“岁暮”正是在外之人盼与家人团圆的时节,而诗人不但不能与家人团圆欢聚,反而要远行异地,这引起了他的悠悠愁绪。
“私书归梦杳难分”是对思归之情的具体刻画。欧阳修与妻子伉俪情深,他的《踏莎行》,就是写他们夫妻相别情景:“候馆梅残,溪桥柳细,草薰风暖摇征辔。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楼高莫近危阑倚,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夫妻难舍难分,离别之后,“私书”不断,梦寐以思。正所谓心有所思,夜有所梦,是真是幻,连诗人都分不清了。“杳难分”三字,逼真地显示了诗人梦归后将醒未醒时的情态和心理。
李商隐《夜雨寄北》诗云:“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西窗”二字即暗用李商隐诗中的情事。言外之意是:何日方能归家,与妻室共剪西窗之烛,共话今日云梦馆夜雨之情?
这首诗,虽然运用了李商隐的诗意,但能运用入妙,不着痕迹,既亲切自然,又增益了诗的内涵。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36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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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客携壶上翠微,江涵秋影雁初飞,尘世难逢开口笑,年少,菊花须插满头归。
同客人带酒登山,长江水倒映着秋天景物的影子,大雁刚刚从这里飞过。人活在世上难遇一次开心欢笑的时候,趁年轻时头插满菊花玩个痛快回来。
酩酊但酬佳节了,云峤,登临不用怨斜晖。古往今来谁不老,多少,牛山何必更沾衣。
以大醉来酬谢重阳节日之景,朝着高耸入云的山登高,用不着去怨太阳快落山了。古往今来有谁不老死,数不清啊,没有必要像齐景公登牛山触景生情而哭泣。
参考资料:
1、 刘石.宋词鉴赏大辞典.北京:中华书局,2011年8月1日:2252、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620-622与客携壶上翠微,江涵秋影雁(yàn)初飞,尘世涵逢开口笑,年少,菊花须插满头归。
定风波:词牌名,唐教坊曲名,后用作词牌,为双调小令。一作《定风波令》,又名《卷春空》、《醉琼枝》。格律以六十二字,上片五句三平韵,二仄韵,下片六句四仄韵,二平韵,即欧阳炯所做格律为正体,另有七种变体。重阳:即重阳节。携壶:带酒。翠微:青翠掩映的山腰幽深处。涵:容纳,倒映。初:第一次,刚刚。尘世:人间。
酩(mǐng)酊(dǐng)但酬(chóu)佳节了,云峤(qiáo),登临不用怨斜晖。古往今来谁不老,多少,牛山何必更沾衣。
酩酊:沉醉,大醉。但:只是。酬:酬谢。云峤:耸入云霄的高山。登临:登山临水。斜晖:夕阳。多少:数不清。牛山:在今山东省淄博市。
参考资料:
1、 刘石.宋词鉴赏大辞典.北京:中华书局,2011年8月1日:2252、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620-622上片,以景入情,描叙登高赏菊,饮酒言欢的情景。“与客携壶上翠微,江涵秋影雁初飞”,开头两句点明“上翠微”的行踪,描绘“江涵秋影”与“雁初飞”的两幅画面。触景生情,便迅速推出“尘世涵逢开口笑,年少,菊花须插满头归”的三句人生箴言。趁着这大好的年华、大好的秋光大笑,插黄花。上片即花生情,也为过渡到下片暗示了一笔。
下片,由即花生情进入到写以酒助兴。饮酒抒情,是中国古代文人的传统文化,称之为“酒文化现象”,苏轼也不例外。“酩酊但酬佳节了,云峤,登临不用怨斜晖”。写把酒临风,喝个痛快是为了酬谢佳节。登山临水,同样也是为了酬谢佳节。即使夕阳快落山了,也用不着愁怨。夕阳是自然界中“无限好”的景致,自然人生“夕阳”也应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古往今来谁不老,多少,牛山何必更沾衣”,直言人的衰老死亡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自然规律。杜牧含蓄地说人生“只如此”,而苏轼则直言不讳人生“谁不老”。尤其词的最后引齐景公泣牛山的故事,传情达意,精炼入微,可谓妙笔。
全词,以景入情,即景生情。苏轼虽然感叹世事多艰,但是不消沉,不伤感,充分显示了苏轼对世事、人生短暂的恬淡达观的胸襟。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62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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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来弹鹊,又搅碎、一帘花影。漫试著春衫,还思纤手,熏彻金猊烬冷。动是愁端如何向,但怪得、新来多病。嗟旧日沈腰,如今潘鬓,怎堪临镜?
心中烦躁抛石子驱走喜鹊,却搅碎了一帘幽静的花影。随意地试穿春妆,就想起是她纤纤玉手所缝,当日熏衣的香炉早已冰冷。动辄生愁不知如何排遣?怨近来身体多病。可叹我过去像沈约一般消瘦,如今则像潘岳那样两鬓秋霜,让我不敢对镜照影。
重省。别时泪湿,罗衣犹凝。料为我厌厌,日高慵起,长托春酲未醒。雁足不来,马蹄难驻,门掩一庭芳景。空伫立,尽日阑干倚遍,昼长人静。
今天我重又记起,和她分别时她泪水涟涟,罗衣上恐怕至今还凝有泪痕。料想她一定因为我无精打采,日上三竿也懒得起床,长向人推托说是酒醉未醒。终日盼鸿雁不见到来,也不见骏马将人带回,她只有掩上院门锁住春景。空白伫立高楼,整天倚遍栏杆,度过那静寂漫长的时辰。
参考资料:
1、 上彊村民选编;李森等编译.精译赏析宋词三百首:高等教育出版社,2011.06:第362页2、 (清)上彊村民编选.宋词三百首:凤凰出版社,2012.05:第181页3、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宋词鉴赏大全集: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09:第332页闷来弹鹊,又搅碎、一帘花影。漫试著春衫,还思纤手,熏彻金猊(ní)烬冷。动是愁端如何向,但怪得、新来多病。嗟(jiē)旧日沈腰,如今潘鬓(bìn),怎堪临镜?
弹鹊:用弹弓把喜鹊赶走。漫:随意,漫不经心。金猊烬冷:金猊炉内香灰已冷。金猊,狮形的铜香炉。沈腰:瘦腰。后因以“沈腰”作为腰围瘦减的代称潘鬓:未老头白。喻衰老。
重省。别时泪湿,罗衣犹凝。料为我厌厌,日高慵(yōng)起,长托春酲(chéng)未醒。雁足不来,马蹄难驻,门掩一庭芳景。空伫立,尽日阑干倚遍,昼长人静。
凝:读去声,凝结。厌厌:微弱貌;精神不振貌。春酲:春日醉酒后的困倦。雁足:雁足传书,代指信使。阑干:栏杆。用竹、木、砖石或金属等构制而成,设于亭台楼阁或路边、水边等处作遮拦用。
参考资料:
1、 上彊村民选编;李森等编译.精译赏析宋词三百首:高等教育出版社,2011.06:第362页2、 (清)上彊村民编选.宋词三百首:凤凰出版社,2012.05:第181页3、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宋词鉴赏大全集: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09:第332页此词以真挚的情感,倾诉了作者对侍妾的一往情深。词之上片实写作者怀人,下片设想侍妾怀己,这一结构,不仅使思念者与被思念者更加接近,相互映衬下情感的力度、深度愈大,而且虚实相间,增加了可读性。
“闷来弹鹊,又搅碎、一帘花影。”是说自从侍妾被迫离去后,词人日夜相思而忧闷不乐。偏有喜鹊不知趣,啾啾不停,词人遂迁怒于喜鹊。但弹走了喜鹊,却又反而搅碎了一帘花影,触景生情,徒增伤悲。
“漫试著春衫,还思纤手,熏彻金猊烬冷”,春天到了,自然该换穿春衫,但就是这一举动,又触动了词人心底的回忆。他回想起侍妾为他缝制新衣、试穿新衣、熏香衣物的那一双纤纤玉手,如今无人为他缝衣试衣,而熏衣的炉子里也只剩冰冷的灰烬。
“动是愁端如何向,但怪得、新来多病”,词人失去侍妾后,无论看见什么、做什么,都会想起她,就这样,愁绪堆积得多了,便渐渐演变成病。愁病缠身,愁加深了病,病又反过来加深了愁,因而词人发出了“嗟旧日沈腰,如今潘鬓,怎堪临镜?”的叹息。往日的消瘦并未好转,如今鬓上更是新添了白发,临镜自照,教人情何以堪。
以“重省”领起分手时的记忆。“别时泪湿,罗衣犹凝”,是当时诀别,她的痛泪洒在罗衫上,想是至今还没有干吧。此句虽是忆及别时场面,但词人的回忆却跳跃到今日。词人想象她时至今日,一直因为思念自己而以泪面,所以衣襟上的泪痕至今未干。写女子至今泪未干已十分深情,更何况这还是词人想象中的场景,因此读来令人心疼怜惜。
“料为我厌厌,日高慵起,长托春酲未醒”,又再悬想而今,她为了恋念我的缘故,“每日价情思睡昏昏”。这五旬用细节和情态的描写,勾画了一个相思女子的形象。其中“长托春酲未醒”一句最妙:分明是“为我厌厌”,可是不能吐露,只能“长托春酲未醒”,用春来病酒的理由来掩饰。这种吞咽到肚里的爱情,同样是最炽烈最痛苦的。再说,既然托辞“春酲”,则侍妾借酒销愁的情状亦可知。
“雁足不来,马蹄难驻,门掩一庭芳景。”说她终日期待着能得到“我”的消息,却始终等不来鸿雁的传信,终日期待着能再见到“我”的音容,却始终看不到“我”的身影出现在门前。庭院里一派春日佳景,她却把门户关闭,尽情描写出人空憔悴的凄楚情景。
“空伫立,尽日阑干倚遍,昼长人静。”是想象爱妾百无聊赖地倚着庭院中的栏杆,空空地等待,自伤自怜。只觉得白昼太长,庭院内外冷清,寂寞难耐。
全词抒情婉曲,笔法细腻。上下两阕互相辉映,扩大了词的感情容量。两阕之间以换头“重省”二字作为过渡,境界变化而意脉相连。词人善于捕捉典型的场景和心理感受,这种独具特色的艺术表现手法,感人至深。
参考资料:
1、 傅德岷.宋词三百首鉴赏辞典 图文本 原文·注释·鉴赏:长江出版社,2010.11:第131页2、 傅德岷,卢晋.宋词名篇赏析:巴蜀书社,2012.02:第174页3、 周汝昌,唐圭璋,俞平伯等著.唐宋词鉴赏辞典 唐·五代·北宋:上海辞书出版社,2011.03:第107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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