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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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撼西窗夕照明,习成懒散澹无营。
颇谙成易深知命,却怕吟诗浪得名。
款对山僧开月酒,旋蒸湖蟹切秋橙。
有来归自江干客,为说钱塘潮信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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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集孙

徐集孙,字义夫,建安(今福建建瓯)人。理宗时尝在临安作过小官(《休日招李山房杜北山访渭滨秋浦于孤山》“不枉微官客日边”),退居后名其居室为竹所。有《竹所吟稿》。事见《南宋文范作者考》卷下。 徐集孙诗,以汲古阁影宋抄《南宋六十家小集》本为底本,参校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两宋名贤小集》本(简称名贤集)、顾氏读画斋刊《南宋群贤小集》本(简称群贤集)。新辑集外诗附于卷末。 126篇诗文

猜你喜欢

水龙吟·淮河舟中夜闻宫人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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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鞞惊破霓裳,海棠亭北多风雨。歌阑酒罢,玉啼金泣,此行良苦。驼背模糊,马头匼匝,朝朝暮暮。自都门燕别,龙艘锦缆,空载得、春归去。
目断东南半壁,怅长淮已非吾土。受降城下,草如霜白,凄凉酸楚。粉阵红围,夜深人静,谁宾谁主?对渔灯一点,羁愁一搦,谱琴中语。

鼓鞞惊破霓裳,海棠亭北多风雨。歌阑酒亭,玉啼金泣,此行良苦。驼背模糊,马头匼匝,朝朝暮暮。自都门燕别,龙艘锦缆,空载得、春归去。
战乱的繁鼓声,惊破霓裳羽衣的轻歌曼舞,海棠春睡的亭北,骤然一阵凄风苦雨。歌断宴残,一片凄惶的玉啼金哭,这北掳一去是何等的不堪悲苦?骆驼背上,摇摇晃晃泪眼模糊,押解的铁骑,一路巡防一路催逼,惊悸不定从朝到暮。故都啊,城外一席冷宴,辞别得那么仓皇急促,北上的锦帆龙舟,空载衰残的春色归去。

目断东南半壁,怅长淮已非吾土。受降城下,草如霜白,凄凉酸楚。粉阵红围,夜深人静,谁宾谁主?对渔灯一点,羁愁一搦,谱琴中语。
远望江南如画的半壁江山,可叹江淮两岸拱手相送,已非吾土。受降城下如茫茫秋霜白草干枯,北去的残余生涯将是无尽的凄凉酸楚。这狭窄舟中粉拥红围,夜深时疲困睡熟。又怎能分辨哪是高贵的殡妃,哪是卑贱的奴仆?只有瘦影伶俜的她一怀羁愁对一点渔火,犹自将难言的凄哀在琴声中低诉。

参考资料:

1、 喻朝刚,周航主编.中华文化的传世经典 宋词观止 十 注释 解说 集评: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04:第1625页2、 范晓燕著.宋词三百首赏译:湖南人民出版社,2000.10:第663-664页

鼓鞞(pí)惊破霓(ní)(cháng),海棠亭北多风雨。歌阑酒罢,玉啼金泣,此行良苦。驼背模糊,马头匼(kē)(zā),朝朝暮暮。自都门燕别,龙艘锦缆(lǎn),空载得、春归去。
水龙吟:词牌名,又名《龙吟曲》《庄椿岁》《小楼连苑》等。双调一百零二字,上下片各四仄韵。鞞:同“鼙”,军中小鼓。霓裳:即《霓裳羽衣舞》,唐代宫廷乐舞。海棠亭:即唐代皇宫中的沉香亭。因唐玄宗在沉香亭上曾将杨贵妃比为睡起之海裳,故称。玉啼金泣:指被俘北行的后妃、宫女、王孙等临行时痛哭流涕。驼背模糊,马头匼匝:描写北上途中羁旅行役的苦状。匼匝:环绕。龙艘锦缆:指被俘北上人员所乘龙船。

目断东南半壁,怅长淮已非吾土。受降城下,草如霜白,凄凉酸楚。粉阵红围,夜深人静,谁宾谁主?对渔灯一点,羁(jī)愁一搦(nuò),谱琴中语。
受降城:本为汉代接受匈奴贵族投降而筑的土城,故址在今内蒙古阴山北。词中是指宋朝向元朝投降的临安城。粉阵红围:指被掳的宫女。一搦:一把。

参考资料:

1、 喻朝刚,周航主编.中华文化的传世经典 宋词观止 十 注释 解说 集评: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04:第1625页2、 范晓燕著.宋词三百首赏译:湖南人民出版社,2000.10:第663-664页
鼓鞞惊破霓裳,海棠亭北多风雨。歌阑酒罢,玉啼金泣,此行良苦。驼背模糊,马头匼匝,朝朝暮暮。自都门燕别,龙艘锦缆,空载得、春归去。
目断东南半壁,怅长淮已非吾土。受降城下,草如霜白,凄凉酸楚。粉阵红围,夜深人静,谁宾谁主?对渔灯一点,羁愁一搦,谱琴中语。

  上片“鼓鞞惊破霓裳,海棠亭北多风雨。”起笔即点出德祐之难,词人用形象的语言,写亡国的巨变。朝廷还沉浸在欢歌乐舞之中,却突然被城外惊天动地的战鼓惊醒,战争的血雨腥骤然降落的皇城深宫。这里,词人借唐天宝之变写本朝之事,借历史来喻今,批判朝廷的败落。”玉啼金泣“兼用金人滴泪的典故,写易代被遣的悲哀,颇为贴切。“驼背模糊,马头匼匝,朝朝暮暮。”化用杜甫“马头金匿匝,驼背锦模糊。”诗句,承上“此行良苦”,想象到敌国之地的亡国奴生活。“自都门燕别,龙艘锦缆,空载得、春归去。”三句,极言其“苦”。南下和北上都是亡国之事这三句,既是舟载北行的实况写照,意谓国运已尽、无力回天。“春”是押解出发的季节,象征南宋国运。“春归去”指南宋王朝的国亡如春天一样终结。“空”字浸透了徒唤奈何的深悲。

  下片转写船经淮河时的感受。“长淮”点题“淮河舟中”。“非吾土”用王粲《登楼赋》“虽信美而非吾土兮”之意。望断长淮,美景色已非昔日色调,盖心情不同之故。“目断”“怅”,眷恋、凄婉之情赤者然墨上。“受降城下,草如霜白,凄凉酸楚。”三句借用唐李益《夜上受降城闻笛》诗句:“受降城外月如霜”,再以设想之辞,想起以后的生活,心中泛起陈陈酸楚。汉、唐均有受降城,多在西北边塞但非一地。这里仅借用而已,不是实指。“粉阵红围,夜深人静,谁宾谁主?”目光又从远方回到近旁。帝王、侍臣、后妃、宫女、等级原本森严,而今“粉阵红围”皆为囚徒,主奴难辨,不分宾主。在狭窄的小舟中,拥挤着入眠。唯独那位满怀愁绪,多愁善感的宫女,在孤灯下弹拨着琴弦,也撩拨着词人幽伤的心绪。最后“对渔灯一点,羁愁一搦,谱琴中语。”直应词题“夜闻宫人琴声”收束全篇,含蕴悠长。

  上片重在铺陈背景,下片围绕题面。全词着重展示被掳北上、舟行淮河的见闻和感受,同时又将眼前实景及行程的记叙与回忆及设想结合起来,将时间和空间大为拓展,而且又统一在“惊”“苦”“愁”及“凄凉酸楚相交杂的感情基调上,显得跌宕起伏而又真切感人。

参考资料:

1、 林力,肖剑主编.宋词鉴赏大典 (上、中、下卷):长征出版社,1999年11月第1版:第189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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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瞻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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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与人俱贬,人亡石尚存。
却怜坚重质,不减浪花痕。
满酌中山酒,重添丈八盆。
公兮不归北,万里一招魂。

石与人俱贬,人亡石尚存。
你自定州贬官到岭南,雪浪石因此与世不闻;而今你竟谢世而去,石却在故地留存。

却怜坚重质,不减浪花痕。
可爱可敬的墨石,质地是如此的坚硬凝重,不减当年洁白的浪花状脉痕。

满酌中山酒,重添丈八盆。
我要像你当年酌酒赏石那样,把中山酒向杯中满斟;还要像你当年用大盆盛石那样,重新修治雪浪斋并添置丈八盆。

公兮不归北,万里一招魂。
你终于不愿归北与亲人团聚,客死江南也是出于避祸之心;我今只能在万里外的定州城,写此哀辞为亡友洒泪招魂。

参考资料:

1、 衣殿臣编著.历代友情诗 下: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03:第434-436页2、 陶文鹏主编.宋诗精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01:第249页

石与人俱贬,人亡石尚存。
苏子瞻:即苏轼(1037—1101年),北宋文学家、书法家、画家。石:指苏轼所收藏的一块墨石。人亡:指苏轼亡故。

却怜坚重质,不减浪花痕(hén)
坚重质:指石质坚硬凝重。浪花痕:指墨石上的白色纹脉,如雪浪花留下的痕迹。

满酌(zhuó)中山酒,重添丈八盆。

中山酒:中山所产的酒。中山:定州的别称,在今河北省定县。丈八盆:苏轼盛石的盆。

公兮不归北,万里一招魂。
不归北:未能北归,苏轼当时在常州(今江苏省常州市),并卒于此地。

参考资料:

1、 衣殿臣编著.历代友情诗 下: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03:第434-436页2、 陶文鹏主编.宋诗精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01:第249页
石与人俱贬,人亡石尚存。
却怜坚重质,不减浪花痕。
满酌中山酒,重添丈八盆。
公兮不归北,万里一招魂。

  首联“石与人俱贬,人亡石尚存”从人石俱贬写到石存人亡,一开头就具有强烈的感伤色彩。诗人从“石”入手,自然浑成。石存人亡的衬托,突现了苏轼的不幸。当年,苏轼被贬南方,这块心爱的玩石,随其同往,可谓同病相怜;而如今人去石存,大有人不如石之慨。而赞美“石”质的“坚”与“重”,则暗含诗人对苏轼为人立世之本的钦佩。苏轼一生,在政治上从不因一己之利而朝三暮四,始终坚持独立的品行。石随人贬,一个“俱”字,道尽了当时的世态炎凉。更伤感的是,苏轼所欣赏的雪浪石虽“不闻”而“尚存”,雪浪斋还可重新“葺治”,而石和斋的主人苏轼却再也见不到了,充满了物是人非之感。

  中间两联承“石尚存”生发。“坚重质”既是写雪浪石,又是苏轼的象征。苏轼一生爱石,在于石具有“震霆凛霜我不迁”的“节概”,也就是诗人所说的“坚重质”,而苏轼一生在险恶的政治风浪中正具有这种坚重不迁的高贵品质。颈联隐括苏轼《雪浪石》诗和《雪浪斋铭》入诗,写珍惜和复原友人遗物。“满酌中山酒”,是说诗人也要像当年苏轼那样“老翁儿戏作飞雨,把酒坐看珠跳盆”。“重添丈八盆”,是说要重做“玉井芙蓉丈八盆”以盛装雪浪石。珍重友人遗物正表现了思念友人的深厚之情。

  尾联承“人亡”。“不归北”,语意双关,既指苏轼卒于常州,又指苏轼鉴于政治原因,决意“不归北”。苏轼本来“已决计从弟之言,同居颍昌”,但行至真州,“颇闻北方事,有决不可往颍昌近地居者,今已决计居常州。”所谓“北方事”是指宋徽宗上台仅一年多,就由调停新旧两党转为再次打击元祐党人。苏轼为“省力避害”,决意留在离京城较远的南方。不料突然卒于常州,失去了同弟弟和老友重见的机会,诗人也只能在遥远的定州为友人招魂而已。

  这首诗在写法上别开生面,它睹石思旧,借物写人,以“贬”字领起全篇,以“亡”字,贯穿始终,层层递进,环环入扣,诗中无一“哀”字,而哀情则从隙缝中透露出来。

参考资料:

1、 衣殿臣编著.历代友情诗 下: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03:第434-436页2、 缪钺,霍松林,周振甫,吴调公,曾枣庄,葛晓音,陈伯海,赵昌平,莫砺锋,刘永翔等撰写.宋诗鉴赏辞典 新1版:上海辞书出版社,2015.07:第326-3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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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春·城上风光莺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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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上风光莺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绿杨芳草几时休,泪眼愁肠先已断。
情怀渐觉成衰晚,鸾镜朱颜惊暗换。昔年多病厌芳尊,今日芳尊惟恐浅。

城上风光莺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绿杨芳草几时休,泪眼愁肠先已断。
城上春光明媚莺啼燕啭,城下碧波荡漾,波涛拍打着堤岸。绿杨芳草几时才会衰败?我泪眼迷蒙已是愁肠寸断。

情怀渐觉成衰晚,鸾镜朱颜惊暗换。昔年多病厌芳尊,今日芳尊惟恐浅。
人到晚年渐觉美好情怀在衰消,面对鸾镜惊讶昔日年轻容颜已改。想当年曾因多病害怕饮酒,而如今却唯恐酒杯不满。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年11月版 :第211-212页 .2、 陆林编注 .宋词 .北京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2年11月版 :第6-7页 .3、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年11月版 :第174页 .

城上风光莺(yīng)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绿杨芳草几时休,泪眼愁肠先已断。
莺语:黄莺婉转鸣叫好似低语。拍岸:拍打堤岸。

情怀渐觉成衰晚,鸾(luán)镜朱颜惊暗换。昔年多病厌芳尊,今日芳尊惟恐浅。
鸾镜:镜子。古有“鸾睹镜中影则悲”的说法,以后常把照人的镜子称为“鸾镜”。朱颜:这里指年轻的时候。芳尊:盛满美酒的酒杯,也指美酒。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年11月版 :第211-212页 .2、 陆林编注 .宋词 .北京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2年11月版 :第6-7页 .3、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年11月版 :第174页 .
城上风光莺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绿杨芳草几时休,泪眼愁肠先已断。
情怀渐觉成衰晚,鸾镜朱颜惊暗换。昔年多病厌芳尊,今日芳尊惟恐浅。

  此词以极其凄婉的笔触,抒写了作者的垂暮之感和政治失意的感伤。全词上片伤春,下片写人,词中“芳草”“泪眼”“鸾镜”“朱颜”等意象无不充满绝望后的浓重感伤色彩,反映出宋初纤丽词风的艺术特色。

  此词写得“词极凄婉”,处处流露出一种垂暮之感。

  词在上片前两句写景,意思只是说,城头上莺语唧唧,风光无限;城脚下烟波浩淼,春水拍岸,是一派春景。作者在这里是借景抒情,而不是因景生情,因此用粗线条勾勒春景,对于后面的遣怀抒情反而有好处,因为它避免了可能造成的喧宾夺主在毛病。

  另外,作者对景物描写这样处理,仍有一番匠心在。首先,这两句是从城上和城下两处着墨描绘春景,这就给人以动的感觉。其次,又斟酌字句,使两句中的听觉与视觉形成对比,看的是风光、烟波之类,显得抽象朦胧;听的是莺语、涛声,显得具体真切。这样的描写,正能体现出作者此时此刻的心情:并非着意赏春,而是一片春声在侵扰着他,使他无计避春,从而更触发了满怀愁绪。况周颐在《惠风词话》中有一段颇有见地的话:“词过经意,其蔽也斧琢;过不经意,其蔽也褦襶。不经意而经意,易;经意而不经意,难。”钱惟演的这两句正是进入了“经意而不经意”的境界。

  下面两句开始抒情,绿杨芳草年年生发,而我则已是眼泪流尽,愁肠先断,愁惨之气溢于言表。用芳草来比喻忧愁的词作很多,如“芳草年年与恨长”(冯延巳《南乡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李煜《清平乐》),这些句子都比钱惟演的来得深婉,但同时又都没有他来得凄婉。从表现手法上讲,用绿杨芳草来渲染泪眼愁肠,也就达到了情景相生的效果。这两句是由上面两句对春色的描写直接引发的,由景入情,并且突作“变徵之声”,把词推向高潮,中间的过渡是很自然的。

  下面的前两句仍是抒情,这比上片更为细腻,“情怀渐觉成衰晚”,并不是虚写,而是有着充实的内容。钱惟演宦海沉浮几十年,能够“官兼将相,阶、勋、品皆第一”(见欧阳修《归田录》),靠的就是刘太后,因此,刘太后的死,对钱惟演确实是致命的一击。一贬汉东,永无出头之日,这对于一生“雅意柄用”的钱惟演来说,是一种无法忍受的痛苦,当时的情怀可想而知。“鸾镜朱颜惊暗换”,亦徐干《室思》诗“郁结令人老”之意,承上句而来。人不能自见其面,说是镜里面而始惊,亦颇入情。这两句从精神与形体两方面来感叹老之已至,充满了无可奈何的伤感之情。

  最后两句是全词的精粹,收得极有分量,使整首词境界全出。用酒浇愁是一个用滥了的主题,但这是运用得却颇出新意,原因正在于作者捕捉到对“芳尊”态度的前后变化,形成强烈对照,写得直率。以全篇结构来看,这也是最精彩的一笔,使得整首词由景入情,由粗及细,层层推进,最后“点睛”,形成所谓“警策句”,使整首词表达了一个完整的意境。

  有人曾经把这两句同宋祁的“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加以比较,认为宋祁的两句更为委婉(见杨慎《诗品》)。这固然有些道理,但同时也要看到,这两首词所表达的意境是不相同的。宋祁是着意在赏春,尽管也流露出一点“人生易老”的感伤情绪。但整首词的基调还是明快的。而钱惟演则是在因春伤情,整首词所抒发的是一个政治失意者的绝望心情。从这点说,两者各得其妙。其实,词写得委婉也好,直露也好,关键在于一个“真”字。“真字是词骨。情真,景真,所作必佳。”(《蕙风词话》卷一)这是极有见地的议论。

  这首遣怀之作,在遣词造句上却未脱尽粉气,芳草、泪眼、鸾镜、朱颜等等,颇有几分像“妇人之语”实际上它只是抒写作者的政治失意的感伤而已,反映出宋初纤丽词风一般特征。

参考资料:

1、 陈允吉 胡中行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年4月版 :第294-295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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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晚登城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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幅巾藜杖北城头,卷地西风满眼愁。
一点地传散关信,两行雁带杜陵秋。
山河兴废供搔首,身世安危入倚楼。
横槊赋诗非复昔,梦魂犹绕古梁州。

幅巾藜杖北城头,卷地西风满眼愁。
一幅头巾,一根藜杖,深秋傍晚独登上城北门楼:西风卷地,百草凋零,满眼秋色勾起我满腹烦愁。

一点烽传散关信,两行雁带杜陵秋。
一点烽火,报传着大散关口的敌情战况,两行雁阵,带来了长安杜陵的秋意浓厚。

山河兴废供搔首,身世安危入倚楼。
眼望破碎的山河呵,常令人心中不安频频搔首;想起身世的安危呵,倚楼间百感交集涌上心头。

横槊赋诗非复昔,梦魂犹绕古梁州。
如今,已不再是当年横戈马上,军中赋诗的光景,可时时刻刻魂绕梦萦的,仍是那古时的梁州!

参考资料:

1、 缪钺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2:951-9532、 邹志方.陆游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67-683、 蔡义江.陆游诗词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101-1024、 陆坚.陆游诗词赏析集:巴蜀书社,1990:108-109

幅巾藜(lí)杖北城头,卷地西风满眼愁。
幅巾:古代男子用绢一幅束头发,称为幅巾。藜:草本植物,用它的茎做成的手杖叫“藜杖”。卷地:贴着地面迅猛向前推进。

一点烽传散关信,两行雁带杜陵秋。
散关:即大散关,位于宝鸡市南郊秦岭北麓。杜陵:今陕西省西安市东南。诗人用杜陵借指长安,长安为宋以前多代王朝建都之地,故在这里又暗喻故都汴京。秋:在这里既指季节,也有岁月更替的意思。

山河兴废供搔首,身世安危入倚(yǐ)楼。
山河兴废:指北方沦陷区至今还没有收复。兴废,这里偏用“废”字。供,令人,使人。身世:指诗人所处的时代及自身的遭遇。

横槊(shuò)赋诗非复昔,梦魂犹绕古梁州。
横槊赋诗:意指行军途中,在马上横戈吟诗。梦魂:古人以为人的灵魂在睡梦中会离开肉体,故称“梦魂”。梁州:古九州之一,这里指关中地区。

参考资料:

1、 缪钺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2:951-9532、 邹志方.陆游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67-683、 蔡义江.陆游诗词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101-1024、 陆坚.陆游诗词赏析集:巴蜀书社,1990:108-109
幅巾藜杖北城头,卷地西风满眼愁。
一点烽传散关信,两行雁带杜陵秋。
山河兴废供搔首,身世安危入倚楼。
横槊赋诗非复昔,梦魂犹绕古梁州。

  这首诗主要是诗人登城所见所想,叙事与抒情的结合是这首诗最大的特色。头两句叙出游地点、时间及感受,点明题旨。第二联抒写自己远望烽火、仰观雁阵所兴起的失地之愁。第三联由失地而想到国家的命运与自身的遭际。最后一联写自己对“横槊赋诗”往事的追忆和壮志难酬的悲哀痛苦。全诗以诗人之“愁”贯穿全篇,感情激愤,意想沉痛,爱国热情跃然纸上。

  首句“幅巾藜杖北城头”,这句诗描绘了诗人的装束和出游的地点,反映了他当时闲散的生活,无拘无束和日就衰颓的情况。“卷地西风满眼愁”是写诗人当时的感受。当诗人登上北城门楼时,首先感到的是卷地的西风。“西风”是秋天的象征,“卷地”,生动形容了风势猛烈。时序已近深秋,西风劲吹,百草摧折,寒气袭人,四野呈现出一片肃杀景象。当这种萧条凄凉景象映入诗人眼帘时,愁绪不免袭上心来。“满眼愁”,正是写与外物相接而起的悲愁。但诗人在登楼前内心已自不欢,只有心怀悲愁的人,外界景物才会引起愁绪。所以与其说是“满眼愁”,勿宁说是“满怀愁”。“满眼愁”在这里起承上启下的作用,而“愁”字可以说是诗眼。它既凝聚着诗人当时整个思想感情,全诗又从这里生发开来。这句诗在这里起到了点题的作用。

  “一点烽传散关信,两行雁带杜陵秋。”这两句是写对边境情况的忧虑和对关中国土的怀念。大散关是南宋西北边境上的重要关塞,诗人过去曾在那里驻守过,今天登楼远望从那里传来的烽烟,说明边境上发生紧急情况。作为一个积极主张抗金的诗人,必会感到深切的关注和无穷的忧虑。这恐伯是诗人所愁之一。深秋来临,北地天寒,鸿雁南飞,带来了“杜陵秋”的信息。古代有鸿传书的典故。陆游身在西南地区的成都,常盼望从北方传来好消息。但这次看到鸿雁传来的却是“杜陵秋”。“杜陵秋”三字,寄寓着诗人对关中失地的关怀,对故都沦陷的怀念之情。远望烽火,仰视雁阵,想到岁月空逝,兴复无期,不觉愁绪万千,涌上心头。

  “山河兴废供搔首,身世安危入倚楼。”这联诗句,抒发了诗人的忧国深情。作者在此发问:国家可兴亦可废,而谁是兴国的英雄?时代可安亦可危,谁又是转危为安、扭转乾坤的豪杰?山河兴废难料,身世安危未卜,瞻望前途,令作者搔首不安,愁肠百结。再看,自己投闲置散,报国无门,只能倚楼而叹了。

  “横槊赋诗非复昔,梦魂犹绕古梁州。”这—联既承前意,又总结全诗。“横槊赋诗”,语出元振稹《唐故捡校工部员外郎杜君墓系铭并序》“曹氏父子鞍马间为文,往往横槊赋诗。”其后苏拭在《前赤壁赋》中也曾写过“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横槊赋诗”在这里借指乾道八年(1172年)陆游于南郑任四川宣抚使幕府职时在军中作诗事,他经常怀念的,正是“铁马秋风大散关”的戎马生涯,而现在这些已成往事。“非复昔”三字包含着很多感慨。诗人虽然离开南郑已有五年之久,但金戈铁马,魂绕古梁州”,正是报国心志的抒发,诗虽结束,而余韵悠长。

  这首诗边记事边抒情,层次清楚,感情激愤,爱国热情跃然纸上。此外,如语言的形象,对仗的工整,也是此篇的艺术特点。

参考资料:

1、 缪钺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2:951-9532、 邹志方.陆游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67-683、 陆坚.陆游诗词赏析集:巴蜀书社,1990:108-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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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春·竹爆惊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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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爆惊春,竞喧填、夜起千门箫鼓。流苏帐暖,翠鼎缓腾香雾。停杯未举。奈刚要、送年新句。应自有、歌字清圆,未夸上林莺语。
从他岁穷日暮。纵闲愁、怎减刘郎风度。屠苏办了,迤逦柳欺梅妒。宫壶未晓,早骄马、绣车盈路。还又把、月夜花朝,自今细数。

竹爆惊春,竞喧填、夜起千门箫鼓。流苏帐暖,翠鼎缓腾香雾。停杯未举。奈刚要、送年新句。应自有、歌字清圆,未夸上林莺语。
爆竹声惊醒了春天,街头巷尾喧闹声一片,千家万户箫鼓敲击声响彻夜晚。五彩流苏在暖帐上坠悬,炉鼎中升腾起缕缕香烟。先把酒杯放在一边,我要献上新的诗句恭贺新年。心中要思索出清新圆润的歌词,虽说不如上林苑的莺歌燕语甜美。

从他岁穷日暮。纵闲愁、怎减刘郎风度。屠苏办了,迤逦柳欺梅妒。宫壶未晓,早骄马、绣车盈路。还又把、月夜花朝,自今细数。
眼下已是年尽日暮,我即使是随意地抒发心中愁苦,也不能缺少当年刘郎豪放的风度。屠苏酒我早已备足,眼看春天将来,马上就要杨柳气盛、腊梅嫉妒。时间未到,清晨还未在滴漏上露出,可街上已是人马络绎不绝,绣车充盈道路。我要把这夜晚的明月、拂晓的花树,从头到尾一点一滴细细地记住。

竹爆惊春,竞喧填、夜起千门箫鼓。流苏帐暖,翠鼎缓腾香雾。停杯未举。奈刚要、送年新句。应自有、歌字清圆,未夸上林莺语。
喧填:即“喧阗”,哄闹声。流苏:以五彩羽毛或丝线编成的穗子,常用作车马、帷帐的垂饰。未夸上林莺语:形容歌者的声音清脆嘹亮胜过黄莺。上林:苑名,秦旧苑,汉武帝时扩建,苑中豢养许多珍禽异兽。

从他岁穷日暮。纵闲愁、怎减刘郎风度。屠苏办了,迤(yǐ)(lǐ)柳欺梅妒。宫壶未晓,早骄马、绣车盈路。还又把、月夜花朝,自今细数。
刘郎:唐代诗人刘禹锡,此指作者自己。屠苏:酒名,古人常于农历正月初一饮屠苏,以祛瘟疫。迤逦:曲折连绵。宫壶:宫中报时的铜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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