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雨乘轻屐,春寒著弊袍。
开畦分白水,间柳发红桃。
草际成棋局,林端举桔槔。
还持鹿皮几,日暮隐蓬蒿。
宿雨乘轻屐,春寒著弊袍。
昨夜雨湿蹬上轻便木屐,春寒料峭穿起破旧棉袍。
开畦分白水,间柳发红桃。
挖开畦埂清水分灌田垄,绿柳丛中盛开几树红桃。
草际成棋局,林端举桔槔。
草地中间画出棋枰对弈,树林一头升降汲水桔槔。
还持鹿皮几,日暮隐蓬蒿。
还拿来那鹿皮面的小几,黄昏后凭倚它隐身蓬蒿。
参考资料:
1、 邓安生 等.王维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117-118宿雨乘轻屐(jī),春寒著弊(bì)袍。
宿雨:夜雨;经夜的雨水。屐:木头鞋,泛指鞋。春寒:指春季寒冷的气候。弊袍:即敝袍,破旧棉衣。
开畦(qí)分白水,间(jiàn)柳发红桃。
畦:田园里分成的小区。间柳:杨柳丛中。
草际成棋局,林端举桔(jié)槔(gāo)。
棋局:棋盘。古代多指围棋棋盘。桔槔:亦作“桔皋”。井上汲水的工具。在井旁架上设一杠杆,一端系汲器,一端悬、绑石块等重物,用不大的力量即可将灌满水的汲器提起。
还持鹿皮几,日暮隐蓬蒿。
鹿皮几:古人设于座旁之小桌。倦时可以凭倚。鹿皮作成,隐士所用。日暮:傍晚,天色晚。蓬蒿:蓬草和蒿草。亦泛指草丛;草莽。
参考资料:
1、 邓安生 等.王维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117-118宿雨乘轻屐,春寒著弊袍。
开畦分白水,间柳发红桃。
草际成棋局,林端举桔槔。
还持鹿皮几,日暮隐蓬蒿。
这首诗写春中田园景色,意境清丽淡远,然而又色彩鲜明,写景如画。诗歌流动着自然的美景和诗人安闲恬适的情怀,清新优美。田畦既分,白水流入畦垅之间,从远处望去,清水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着白光;在翠绿的柳树丛中夹杂着几树火红怒放的桃花。红桃绿柳,桔槔起落,畦开水流,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在这良辰美景之中,摆棋对局,凭几蓬蒿,其乐也融融。如画般的景象,似梦般的意境,一切都是那么清幽绮丽,赏心悦目。
此诗颔联“春寒著弊袍,间柳发红桃”写出了诗人眼中春雨微寒,桃红柳绿的春景。这里注意了冷色与暖色的对比映衬,并注意到亮度转换的巧妙处理,每句的意象虽单用一种色调,两句之间又有鲜明的反差,但是这样不同颜色的两组意象的并置投射在人的视觉“荧屏”上所呈现的是“一种互相作用的复合效果”,使意象色彩空间的构型更具张力。颈联“开畦分白水,林端举桔槔”写出诗人眼里的农人忙碌着在田间劳作(汲水往田里灌溉)的景象。这是人们的劳动生活场面,是真正的田园生活图景。后人对颈联两句评价甚高。这两联描绘了一幅梦幻般的田园风光图,生动形象地体现了王维诗歌“诗中有画”的艺术特色。
在这首诗中,作者以具体形象的语言,描写出隐者的生活,写出了特定环境中的特有景象。但这种渲染之笔,很像一篇高士传,所写的还是理想中的人物。
参考资料:
1、 邓安生 等.王维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117-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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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鹏飞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济。
大鹏奋飞啊振过八方,中天摧折啊力量不济。
馀风激兮万世,游扶桑兮挂左袂。
所余之风啊可以激励万世,东游扶桑啊挂住了我的左袖。
后人得之传此,仲尼亡兮谁为出涕。
后人得此消息而相传,仲尼已亡,还有谁能为我之死伤心哭泣。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 .石家庄 :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316-3172、 余恕诚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3:278-279大鹏飞兮振八裔(yì),中天摧兮力不济。
路:应为“终”之误。八裔 :八方荒原之地。中天:半空。摧:摧折。
馀(yú)风激兮万世,游扶桑兮挂左袂(mèi)。
馀风:遗风。激:激荡、激励。万世:千秋万世。扶桑: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大树,生在太阳升起的地方。古代把太阳作为君主的象征,这里游扶桑即指到了皇帝身边。挂:喻腐朽势力阻挠。石:王琦辑注《李太白文集》注云:当作“左”。左袂,即左袖。
后人得之传此,仲尼亡兮谁为出涕(tì)。
得:知大鹏夭折半空。“仲尼”句:此处用孔子泣麟的典故。传说麒麟是一种祥瑞的异兽。鲁哀公十四年(前481年),鲁国猎获一只麒麟,孔子认为麒麟出非其时,而被捕获,非常难受。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 .石家庄 :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316-3172、 余恕诚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3:278-279“大鹏飞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济。”打开《李太白全集》,开卷第一篇就是《大鹏赋》。这篇赋的初稿,写于青年时代。可能受了庄子《逍遥游》中所描绘的大鹏形象的启发,李白在赋中以大鹏自比,抒发他要使“斗转而天动,山摇而海倾”的远大抱负。后来李白在长安,政治上虽遭到挫折,被唐玄宗“赐金还山”,但并没有因此志气消沉,大鹏的形象,仍然一直激励着他努力奋飞。他在《上李邕》诗中说:“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也是以大鹏自比的。大鹏在李白的眼里是一个带着浪漫色彩的、非凡的英雄形象。李白常把它看作自己精神的化身。他有时甚至觉得自己就真像一只大鹏正在奋飞,或正准备奋飞。但现在,他觉得自己这样一只大鹏已经飞到不能再飞的时候了,他便要为大鹏唱一支悲壮的临终歌。
诗歌的头两句是说:大鹏展翅远举啊,振动了四面八方;飞到半空啊,翅膀摧折,无力翱翔。两句诗概括了李白的生平。“大鹏飞兮振八裔”,可能隐含有李白受诏入京一类事情在里面。“中天摧兮”则指他在长安受到挫折,等于飞到半空伤了翅膀。结合诗人的实际遭遇去理解,这两句就显得既有形象和气魄,又不空泛。它给人的感觉,有点像项羽《垓下歌》开头的“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那无限苍凉而又感慨激昂的意味,着实震撼人心。
“馀风激兮万世,游扶桑兮挂石袂。”意谓大鹏虽然中天摧折,但其遗风仍然可以激荡千秋万世。这实质是指理想虽然幻灭了,但自信他的品格和精神,仍然会给世世代代的人们以巨大的影响。“游扶桑”暗喻到了皇帝的身边。“挂石袂”的“石”当是“左”字之误。严忌《哀时命》中有“左袪(袖)挂于扶桑”的话,李白此句在造语上可能受了严忌的启发。不过,普通的人不可能游到扶桑,也不可能让衣袖给树高千丈的扶桑挂住。而大鹏又只应是左翅,而不是“左袂”。然而在李白的意识中,大鹏和自己有时原是不分的,正因为如此,才有这样的奇句。
“后人得之传此,仲尼亡兮谁为出涕?”前一句说后人得到大鹏半空夭折的消息,以此相传。后一句用孔子泣麟的典故。但如今孔子已经死了,谁也不会像他当年痛哭麒麟那样为大鹏的夭折而流泪。这两句一方面深信后人对此将无限惋惜,一方面慨叹当今之世没有知音,含意和杜甫总结李白一生时说的,“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梦李白二首》)非常相近。
此诗发之于声是李白的长歌当哭;形之于文,可以看作李白自撰的墓志铭。李白一生,既有远大的理想,而又非常执着于理想,为实现自己的理想追求了一生。这首诗说明他在对自己一生回顾与总结的时候,流露的是对人生无比眷念和未能才尽其用的深沉惋惜。
参考资料:
1、 余恕诚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3:278-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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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复汤汤,滩声抑更扬。
浩浩荡荡的流水,在滩头时抑时扬。
奔流疑激电,惊浪似浮霜。
奔驰的流水令人疑心是闪电划过,惊起的白浪就象是浮霜一般洁净。
梦觉灯生晕,宵残雨送凉。
大梦醒来,只觉油灯罩着一轮光圈,深宵将尽,微雨送来清新的凉爽。
如何连晓语,只是说家乡?
为什么我们通宵达旦的谈语,说来说去都是说的家乡琐事?
参考资料:
1、 [唐]韩愈著.韩愈集,:中国戏剧出版社,2002.3:302、 汤贵仁.韩愈诗选注:历代名家与名作丛书,1999年:443、 孙建军等主编.《全唐诗》选注 (1-16册):线装书局,2002年01月第1版:27114、 杨友庭著.韩昌黎诗文研释:花山文艺出版社,1990.12:31浩浩复汤(shāng)汤,滩声抑更扬。
汤汤:大水急流的样子。抑:低。更:又。 扬:高。
奔流疑激(jī)电,惊浪似浮霜。
激电:电闪雷鸣。惊浪:大浪。浮霜:浪头的泡沫白如浮霜。
梦觉灯生晕,宵(xiāo)残雨送凉。
梦觉:梦醒。晕:灯照水气而生的晕圈。宵残:天亮之前。
如何连晓语,只是说家乡?
连晓语:夜间说话到天亮。“只是说家乡?”:出自《韩愈集》,而在《韩昌黎诗文研释》里写的是“一半是思乡”。
参考资料:
1、 [唐]韩愈著.韩愈集,:中国戏剧出版社,2002.3:302、 汤贵仁.韩愈诗选注:历代名家与名作丛书,1999年:443、 孙建军等主编.《全唐诗》选注 (1-16册):线装书局,2002年01月第1版:27114、 杨友庭著.韩昌黎诗文研释:花山文艺出版社,1990.12:31该诗前四句是写龙宫滩之险奇,接下面两句则是诗人触景生情,景心互动,产生了共鸣。特别是那“宵残雨送凉”之句,天将破亮,可还是浙浙沥沥地下着小雨,小雨送凉,这个“凉”字在此既是写实又是写感。阳山是个山区,气候宜人,加之龙宫滩这个特殊之地,又是“宵残”之时,确实是个地道的“凉”。再个是诗人含冤遭贬阳山一年之多,满腹的委屈和压抑,平时犹如一把无名之火,燃烧在心头,终焦躁不安。今幸遏大赦,当然自觉自待,“凉”在心头了。这一个“凉”字写活了诗人独享的快意。
该诗最后两句写到:“如何连晓语,一半是思乡。”此景此地,此时此情,一旦梦醒,自然会心情激动,睡意全无,打开开心的话匣,套套不觉一直说到天亮,说的是故乡河阳老家都是他最最思念的地方。该诗另一半想必是他回朝后,要大展宏图,实现他不懈追求的宏愿。该诗情景相融,浑然一体,主题明朗,语序流畅,是历代中华诗词中一枝独秀的奇花。
此诗中写尽了水势之浩荡,波涛之汹涌,惊涛令人如闻狮吼,骇浪激流快如闪电。就连经验丰富、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船老大,对此情景也不敢掉以轻心。
参考资料:
1、 百图织情解韩愈.邢怀忠著;杨丕祥主编;林汝贤,梁永祥,李长青等副主编:国际炎黄文化出版社,2012.08:812、 李土生著.土生说字 第20卷:中央文献出版社,2009.08: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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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逐香车入凤城,东风斜揭绣帘轻,慢回风眼笑盈盈。
傍晚时,我追逐着她的香车,一直跟随到京城里,一阵东风吹来,将绣帘斜斜地掀起。终于看到她回首相视的容貌,风美的眸子闪着盈盈笑意。
消息未通何计是?便须佯醉且随行,依稀闻道太狂生。
不知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对她倾诉衷肠?佯装作酒醉的狂徒,随着车行踉踉跄跄。隐约听得车中人的笑语,嗔骂“这生好轻狂”。
参考资料:
1、 房开江 崔黎民.花间集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279-2802、 陈如江.花间词:浙江教育出版社,2007:108-109晚逐香车入凤城,东风斜揭绣帘轻,慢回娇眼笑盈盈。
香车:华丽的车子。凤城:京城,帝王所居之城。杜甫《夜》诗:“步蟾倚杖看牛斗,银汉遥应接凤城。”仇兆鳖注引赵次公曰:“秦穆公女吹箫,凤降其城,因号丹凤城。其后言京城曰凤城。”斜揭:轻轻地揭开帘帷。“慢回”句:漫不经心地回眼相顾,含羞带笑。漫,随意地。
消息未通何计是?便须佯(yáng)醉且随行,依稀闻道太狂生。
消息未通:指与车中美人的情意未通。便须:即应。佯醉:伪装酒醉。“依稀”句:好像听到车中女子责怪说:“太狂了!”太狂生,大狂妄了。生,语尾助词,诗词中常用,乃唐宋口语。李白《戏赠杜甫》诗:“借问别来太瘦生,总为从前作诗苦。”
参考资料:
1、 房开江 崔黎民.花间集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279-2802、 陈如江.花间词:浙江教育出版社,2007:108-109花间词词风秾艳,辞藻华丽,多为闺阁香艳之词。张泌现存的九首《浣溪沙》亦多写深闺绣闱,怜香惜玉,散发着脂粉气,但这首《浣溪沙》却别富情调,生动活泼。
这首词写一募小小喜剧,鲁迅在一篇杂文中曾戏谓为“唐朝(应为“五代”)的钉梢”。封建时代男女防闲甚严,而在车马杂沓,上女如云,男女界限有所混淆的游春场合,就难免有一见钟情式的恋爱、即兴的追求、一厢情愿苦恼发生,难免有“钉梢”一类风流韵事的出现,作为对封建禁锢的积极或消极的反应。
首句直入情节:在游春人众归去的时候。从郊外进城的道路上一辆华丽的香.车迤俪而行,一个骑马的翩翩少年尾随其后。显然,这还只足一种单方面毫无把握的追求。也许那香车再拐儿个弯儿,彼此就要永远分手。只留下一片空虚和失望——要是没有后来那阵好风的话,“东风”之来是偶然的。而成功往往不可忽略这种偶然的机缘。当那少年正苦于彼此隔着一层难以逾越的帷幕时、这风恰巧像是有意为他揭开了那青色的绣帘。虽是“斜揭”,揭开不多,却也够意思了:他终于得以着见他早想见到的帘后的那人。果然是一双美丽的“娇眼”,而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然“慢回娇眼笑盈盈”。这样眼风,虽则是“慢回”,却已表明她在帘后也窥探多时。这嫣然一笑。是下意识的勾引,是对“钉梢”不动声色的响应,两情相逢,生这场即兴的迫求势必要继续下去了。
这盈盈一笑本是一个“消息”,使那少年搔首踟蹰,心醉神迷,但没有得到语言上可靠的印证,心中小踏实,故仍觉“消息未通”。而进城之后,更不能肆无忌惮。“消息未通何计是”的问句,就写少年的心理活动,颇能传焦急与思索之神。情急生智——“便须佯醉且随行”。醉是假的,紧随不舍才是真的。这套“误随车“的把戏,许能掩人耳目,但瞒不过车中那人。于是:“依稀闻道太狂生!”
香车驶入长安了,正当男的左右为难,要不要继续跟踪下去之时,东风来帮忙,它掀起马车的布帘,里面露出了少女的容颜,女主角正在笑嘻嘻地看着他呢,原来流水也有情,男主角燃起了希望,但少女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没有交谈,男主角无法明确,只好继续跟着马车行走。可是在城里面,这样明目张胆地跟踪女性车驾太嚣张了。爱情是智慧的催化剂,灵机一动,男主角假装喝醉了,跌跌撞撞地跟着马车行走。这种小算盘可逃不过少女的心思,少男模糊地听到少女在车里笑骂:这个男的啊,太轻狂了。剧情到此戛然而止,留给读者的则是丰富的想象。少女对少男的心意怎样,是佯怒实喜呢,还是其他?两人之间会不会演出红拂夜奔或待月西厢的剧情呢,则更让人期待了。这突来的一骂富有生活的情趣。鲁迅说:“上海的摩登少爷要勾搭摩登小姐,首先第一步,是追随不舍”,“第二步便是‘扳谈’:即使骂,也就大有希望:因为一骂便可有语语来往。所以也就是‘扳谈’的开头。”(《二心集·唐朝的钉梢》)这里的一骂虽然不一定会马上引起扳谈,但它是那盈盈一笑的继续,是打情骂俏的骂,是“大有希望”的“消息”。将词意推进了一步。
词到此为止,前后片分两步写来,每次都写了男女双边的活动。在郊外,一个放胆追逐,一个则秋波暗送;入城来,一个佯醉随行,一个则佯骂轻狂。前后表现的不同根据在于环境的改变。作者揭示出男女双方内心与表面的不一致甚至矛后。戮穿了这一套由特定社会生活导演的恋爱的“把戏”。自然产生出浓郁的喜剧效果。此词不涉比兴,亦不务为含蓄,只用白描抒写,它开篇便入情节。结尾只到闻骂为止,结构紧凑、简洁。所写情事,逼肖生活。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203-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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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里闻寒水,山家少四邻。
几里远就能听到凄寒的水声,山区人家居住分散没有近邻。
怪禽啼旷野,落日恐行人。
怪禽从旷野上传来声声鸣叫,昏惨的落日惊恐过路的行人。
初月未终夕,边烽不过秦。
一弯新月未得照彻漫漫长夜,边关的烽火并没有越过三秦。
萧条桑柘处,烟火渐相亲。
远处几棵萧条的桑柘树外面,袅袅炊烟渐觉与人相近相亲。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579-580数里闻寒水,山家少四邻。
寒水:此指清冷的流水。山家:山野人家。四邻:周围邻居。
怪禽(qín)啼旷野,落日恐行人。
怪禽:此指鸱鸮(chīxiāo)一类的鸟。啼:后省略“于”字。旷野:空阔的原野。恐:此处为使动用法,使……惊恐。行人:出行的人。
初月未终夕,边烽(fēng)不过秦。
初月:新月。终夕:通宵,彻夜。边烽:边境上报告战事的烽火。秦:指今陕西南部一带。
萧条桑柘(zhè)处,烟火渐相亲。
萧条:此处为稀疏之意。桑柘:此处用本意,桑木与柘木。烟火:指炊烟,泛指人烟。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579-580贾岛以“幽奇寒僻”的风格著称,这一首羁旅诗充分体现了他的创作特色。
起句从听觉形象写起。一个秋天的黄昏,诗人路过一座山村,远远便闻到山涧的潺潺流水声:“数里闻寒水”。在“数里”的范围内能清晰地听到细微的水声,可见山区的寂静凄冷。而映在眼帘的是稀稀落落的人家──“山家少四邻”。这一听觉形象和视觉形象相互衬托,生动地渲染出山村的萧索而冷落的氛围。首联点题,作者用淡墨勾勒出一幅荒凉的山村远景。
颔联,重点描摹山区萧瑟阴森的景象:“怪禽啼旷野,落日恐行人。”“怪禽”大概是鸱鸮一类的鸟。这种怪禽在荒漠凄寂的旷野上鸣叫,本来就令人闻而惊惶不安;刚好又碰上夕阳下山,山区渐渐暗黑下来,孤单的行人此时此刻自然更加感到不寒而栗。这两句诗写声写色,声色均骇人听闻。诗的境界幽深险僻,自是贾岛本色。
诗人从数里外的旷野走向山村,一路行来,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夜幕悄悄地拉开。颈联转写夜景:“初月未终夕,边烽不过秦。”边烽,指边境的烽火。唐代边烽有两种:一种是报边境有事的紧急烽火,一种是报平安的烽火。秦,指今陕西南部一带。这两句的意思是说,初升的月亮高悬天空,烽火点燃起来,没有越过秦地,表明这一地区平安无事,山区更显得阒静,安谧。这时候诗人逐渐走近山庄。
尾联即写接近山村时的喜悦感受:“萧条桑柘外,烟火渐相亲。”诗人经过萧疏荒凉的山区旷野,终于隐隐约约地看到山村人家宅边常种的桑树柘树和茅舍上升起的袅袅轻烟,内心不禁感到无比的温暖与亲切,先前的惊惧心情渐渐平静下来,转而产生一种欢欣喜悦的感情。结句“烟火渐相亲”,写得极富生活情趣与韵味。诗人对生活的感受相当敏锐,体验深刻,又着意炼句,因此,诗里的心理刻画也显得细致入微而耐人寻味。
这样,诗的格局便显得有波澜,有开阖,寓变化多样于章法井然之中。
诗的形象写得险怪寒瘦,境界幽深奇异,在中唐诗歌中确实别具一格。明胡应麟推崇“浪仙之幽奇”为“五言独造”(《诗薮·内编》卷四)。从风格这一角度上看,这一评语也说得中肯。
参考资料:
1、 《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12月版,第965-96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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