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之卅四
萧条边已秋。
亭上谁家子。
已已明月楼。
自言幽燕客。
结发事远游。
赤丸杀公吏。
白刃报私仇。
避仇至海上。
被役此边州。
故乡三千里。
辽水复悠悠。
每愤胡兵入。
常为汉国羞。
何知七十战。
白首未封侯。

清秋幕府井梧寒,独宿江城蜡炬残。
井畔梧桐在秋夜的风中抖动,只有蜡烛残光照着孤单的我。
永夜角声悲自语,中天月色好谁看。
长夜里号角声悲壮似在自语,天空中的月色虽好谁与我共赏。
风尘荏苒音书绝,关塞萧条行路难。
光阴荏苒哪里寻觅亲人音信?关塞一片萧条寻找归路艰难。
已忍伶俜十年事,强移栖息一枝安。
我已忍受十年的飘零生活,把家安在这里不过勉强栖身。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5622、 萧涤非.杜甫诗选注.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211-212清秋幕府井梧(wú)寒,独宿江城蜡炬残。
府:幕府。古代将军的府署。杜甫当时在严武幕府中。井梧:梧桐。叶有黄纹如井,又称金井梧桐。梧:一作“桐”。炬:一作“烛”。
永夜角声悲自语,中天月色好谁看。
“永夜”句:意谓长夜中唯闻号角声像在自作悲语。永夜:整夜。自语:自言自语。中天:半空之中。
风尘荏(rěn)苒(rǎn)音书绝,关塞萧条行路难。
风尘荏苒:指战乱已久。荏苒:犹辗转,指时间推移。关塞:边关;边塞。萧条:寂寞冷落;凋零。
已忍伶(líng)俜(pīng)十年事,强移栖(qī)息一枝安。
伶俜:流离失所。十年事:杜甫饱经丧乱,从天宝十四年(755年)安史之乱爆发至作者写诗之时,正是十年。强移:勉强移就。一枝安:指他在幕府中任参谋一职。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5622、 萧涤非.杜甫诗选注.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211-212此诗首联倒装。按顺序说,第二句应在前。其中的“独宿”二字,是一诗之眼。“独宿”幕府,眼睁睁地看着“蜡炬残”,其夜不能寐的苦衷,已见于言外。而第一句“清秋幕府井梧寒”,则通过环境的“清”、“寒”,烘托心境的悲凉。未写“独宿”而先写“独宿”的氛围、感受和心情,意在笔先,起势峻耸。
颔联写“独宿”的所闻所见,清代方东树指出:“景中有情,万古奇警。”而造句之新颖,也非同一般。七言律句,一般是上四下三,这一联却是四、一、二的句式,每句读起来有三个停顿。诗人就这样化百炼钢为绕指柔,以顿挫的句法,吞吐的语气,活托出一个看月听角、独宿不寐的人物形象,恰切地表现了无人共语、沉郁悲抑的复杂心情。
前两联写“独宿”之景,而情含景中。后两联则就“独宿”之景,直抒“独宿”之情。“风尘”句紧承“永夜”句。“永夜角声”,意味着战乱未息。那悲凉的、自言自语的“永夜角声”,引起诗人许多感慨。“风尘荏苒音书绝”,就是那许多感慨的中心内容。“风尘荏苒”,指战乱延续的时间很长。诗人时常想回到故乡洛阳,却由于“风尘荏苒”,连故乡的音信都得不到。“关塞”句紧承“中天”句。诗人早在《恨别》一诗里写道:“洛城一别四千里,胡骑长驱五六年。草木变衰行剑外,兵戈阻绝老江边。思家步月清宵立,忆弟看云白日眠。”好几年又过去了,诗人却仍然流落剑外,一个人在这凄清的幕府里长夜不眠,仰望中天明月,不由得心事重重。“关塞萧条行路难”,就是那重重心事之一。思家、忆弟之情有增无已,因为他还是没有办法回到洛阳。这一联直抒“宿府”之情。但“宿府”时的心情很复杂,用两句诗无法写完。于是用“伶俜十年事”加以概括,意蕴深远。
尾联照应首联。作为幕府的参谋而感到“幕府井梧寒”,诗人联想到《庄子·逍遥游》中所说的那个鹪鹩鸟来。“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他从安史之乱以来,“支离东北风尘际,飘泊西南天地间”,那饱含辛酸的“伶俜十年事”都已经忍受过来了,如今却又要到这幕府里来忍受“井梧寒”。用“强移”二字,表明他并不愿意来占这幕府中的“一枝”,而是严武拉来的。用一个“安”字,不过是诗人自我解嘲。诗人一夜徘徊徬徨、展转反侧,心中并不安宁。
诗中抒发的感情还是伤时感事,表达出作者对于国事动乱的忧虑和他飘泊流离的愁闷。正是始终压在诗人身上的愁苦使诗人无心赏看中天美好的月色。前六句具体写出了诗人对风尘荏苒、关塞萧条的动乱时代的忧伤。最后两句虽写“栖息一枝安”,但仍然是为他辗转流离苦闷。总之,诗人当时境遇凄凉,十年飘泊辗转,诗风沉郁。
参考资料:
1、 程千帆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557-558楚江微雨里,建业暮钟时。
楚江笼罩在蒙蒙微雨里,建业城正敲响暮时之钟。
漠漠帆来重,冥冥鸟去迟。
江面水汽迷蒙帆影重重,天色昏暗鸟儿缓缓归去。
海门深不见,浦树远含滋。
长江流入海门深远不见,江边树木饱含雨滴润滋。
相送情无限,沾襟比散丝。
送别老朋友我情深无限,沾襟泪水像江面的雨丝。
参考资料:
1、 萧涤非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2、 金性尧.唐诗三百首新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215-2163、 沙灵娜 何年.唐诗三百首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257-258楚江微雨里,建业暮钟时。
赋得:分题赋诗,分到的什么题目,称为“赋得”。这里分得的题目是“暮雨”,故称“赋得暮雨”。李胄,一作李曹,又作李渭,其人,其事,以及他与韦应物的关系,似已无考。从此诗看,想必两人的交谊颇深。楚江:指长江,因长江自三峡以下至濡须口,皆为古代楚国境。建业:今江苏南京。战国时亦楚地,与楚江为互文。暮钟时:敲暮钟的时候。
漠漠帆来重,冥冥鸟去迟。
漠漠:水气迷茫的样子。冥冥:天色昏暗的样子。
海门深不见,浦(pǔ)树远含滋(zī)。
海门:长江入海处,在今江苏省海门市。浦:近岸的水面。含滋:湿润,带着水汽。滋,润泽。
相送情无限,沾襟(jīn)比散丝。
沾襟:打湿衣襟。此处为双关语,兼指雨、泪。散丝:指细雨,这里喻流泪。
参考资料:
1、 萧涤非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2、 金性尧.唐诗三百首新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215-2163、 沙灵娜 何年.唐诗三百首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257-258李胄,一作李曹,又作李渭,其人,其事,以及他与韦应物的关系,似已无考;从此诗看,想必两人的交谊颇深。诗中的“楚江”、“建业”,是送别之地。长江自三峡以下至濡须口(在今安徽省境内),古属楚地,所以叫楚江。建业,原名秣陵,三国时吴主孙权迁都于此,改称建业,旧城在今南京市南。
这是一首送别诗。首联写送别之地,扣紧“雨”、“暮”主题。二、三两联渲染迷离暗淡景色;暮雨中航行江上,鸟飞空中,海门不见,浦树含滋,境地极为开阔,极为邈远。末联写离愁无限,潸然泪下。全诗一脉贯通,前后呼应,浑然一体。虽是送别,却重在写景,全诗紧扣“暮雨”和“送”字着墨。
首联“楚江微雨里,建业暮钟时”,起句点“雨”,次句点“暮”,直切诗题中的“暮雨”二字。“暮钟时”,即傍晚时分,当时佛寺中早晚都以钟鼓报时,所谓“暮鼓晨钟”。以楚江点“雨”,表明诗人正伫立江边,这就暗切了题中的“送”字。“微雨里”的“里”字,既显示了雨丝缠身之状,又描绘了一个细雨笼罩的压抑场面。这样,后面的帆重、鸟迟这类现象始可出现。这一联,淡淡几笔,便把诗人临江送别的形象勾勒了出来,同时,为二、三联画面的出现,涂上一层灰暗的底色。
下面诗人继续描摹江上景色:“漠漠帆来重,冥冥鸟去迟。海门深不见,浦树远含滋。”细雨湿帆,帆湿而重;飞鸟入雨,振翅不速。虽是写景,但“迟”、“重”二字用意精深。下面的“深”和“远”又着意渲染了一种迷蒙暗淡的景色。四句诗,形成了一幅富有情意的画面。从景物状态看,有动,有静;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帆来鸟去为动,但帆重犹不能进,鸟迟似不振翅,这又显出相对的静来;海门、浦树为静,但海门似有波涛奔流,浦树可见水雾缭绕,这又显出相对的动来。从画面设置看,帆行江上,鸟飞空中,显其广阔;海门深,浦树远,显其邃邈。整个画面富有立体感,而且无不笼罩在烟雨薄暮之中,无不染上离愁别绪。
景的设置,总是以情为转移的,所谓“情哀则景哀,情乐则景乐”(吴乔《围炉诗话》)。诗人总是选取对自己有独特感受的景物入诗。在这首诗里,那冥冥暮色,霏霏烟雨,固然是诗人着力渲染的,以求与自己沉重的心境相吻合,就是那些用来衬托暮雨的景物,也无不寄寓着诗人的匠心,挂牵着诗人的情思。海门是长江的入海处。南京临江不临海,离海门有遥遥之距,海门“不见”,自不待言,何故以此入诗?此处并非实指,而是暗示李曹的东去,就视觉范围而言,即指东边很远的江面,那里似有孤舟漂泊,所以诗人极目而视,神萦魂牵。
然而人去帆远,暮色苍苍,目不能及;但见江岸之树,栖身于雨幕之中,不乏空寂之意。无疑这海门、浦树蕴含着诗人怅惘凄戚的感情。诗中不写离舟而写来帆,也自有一番用意。李白的名句“孤帆远影碧空尽”是以离帆入诗的,写出了行人远去的过程,表达了诗人恋恋不舍的感情。此诗只写来帆,则暗示离舟已从视线中消失,而诗人仍久留不归,同时又以来帆的形象来衬托去帆的形象,而对来帆的关注,也就是对去帆的遥念。其间的离情别绪似更含蓄深沉。而那羽湿行迟的去鸟,不也是远去行人的写照吗?
经过铺写渲染烟雨、暮色、重帆、迟鸟、海门、浦树,连同诗人的情怀,交织起来,形成了浓重的阴沉压抑的氛围。置身其间的诗人,情动于衷,不能自已。猛然,那令人肠断的钟声传入耳鼓,撞击心弦。此时,诗人再也抑止不住自己的感情,不禁潸然泪下,离愁别绪喷涌而出:“相送情无限,沾襟比散丝。”
随着情感的迸发,尾联一改含蓄之风,直抒胸臆;又在结句用一个“比”字,把别泪和散丝交融在一起。“散丝”,即雨丝,晋张协《杂诗》有“密雨如散丝”句。这一结,使得情和景“妙合无垠”,“互藏其宅”(王夫之《姜斋诗话》),既增强了情的形象性,又进一步加深了景的感情然彩。从结构上说,以“微雨”起,用“散丝”结,前后呼应;全诗四联,一脉贯通,浑然一体。
参考资料:
1、 萧涤非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2、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七):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191-193久为簪组累,幸此南夷谪。
长久被官职所缚不得自由,幸好被贬谪到南方少数民族地区。
闲依农圃邻,偶夷山林客。
闲静无事,与农人的菜圃为邻,有的时候就像个山林中的隐士。
晓耕翻露草,夜榜响溪石。
早晨耕田,翻锄带着露水的野草,傍晚伴着水激溪石的声响撑船游玩回来。
来往不逢人,长歌楚天碧。
独往独来碰不到那庸俗之辈,眼望楚天一片碧绿,高歌自娱。
参考资料:
1、 蘅塘退士.《唐诗三百首》 :浙江古籍出版社,2010.05 :第28页2、 (清)蘅塘退士编选;方青羽编著.唐诗三百首彩图馆:中国华侨出版社,2016.03:第337页久为簪(zān)组累,幸此南夷(yí)谪(zhé)。
簪组:古代官吏的服饰,此指官职。累:束缚,牵累。南夷:古代对南方少数民族的称呼。谪:被降职或调往边远地区。当时作者被贬为永州司马。
闲依农圃(pǔ)邻,偶似山林客。
楚天:永州原属楚地。束:束缚。南夷:这里指永州。谪:贬官流放。农圃:田园。偶似:有时好像。山林客:山林间的隐士。
晓耕翻露草,夜榜响溪石。
夜榜:夜里行船。榜:此处读“彭音,意为进船。响溪石:水激溪石的声响。
来往不逢人,长歌楚天碧。
长歌:放歌。楚天:这里指永州的天空。春秋战国时期,永州属楚国。
参考资料:
1、 蘅塘退士.《唐诗三百首》 :浙江古籍出版社,2010.05 :第28页2、 (清)蘅塘退士编选;方青羽编著.唐诗三百首彩图馆:中国华侨出版社,2016.03:第337页这首诗是柳宗元贬官永州时在愚溪之畔筑屋而居时的作品。
诗人被贬谪永州,应该是有满腹牢骚的,却在诗的开头将其称为幸事:“久为簪组柬,幸此南夷谪。”诗人认为他长久地为在朝中做官所累,幸亏贬谪南来这荒夷之地,可以让他过上闲适的生活。此两句正话反说,将不幸之事说成是幸事,表达了对朝中当权派的不满。
“闲依农圃邻,偶似山林客。晓耕翻露草,夜榜响溪石”,这四句是强调在此生活的闲适之情。闲暇时与种菜的老农为邻,有时还真像是在山林隐居的人。一大早带着露水就去锄草,晚上乘船沿着溪水前进。“闲依”表现作者的闲散之态, “偶似”是故作放旷之语,自我安慰。柳宗元少有才名,胸怀大志,可是仕途不顺,一再遭贬。这次更是被贬永州,远离长安。他满腔的热情得不到施展的空间,有志而不得伸,有才而不被重用。于是,在此贬所,只好强写欢愉,故作闲适,称自己对被贬感到庆幸,假装很喜欢这种安逸舒适的生活。
“来往不逢人,长歌楚天碧”,有时整日独来独往碰不见一个行人,于是放声高歌,声音久久地回荡在沟谷碧空之中,多么清越空旷。这闲适潇洒的生活,让诗人仿佛对自己的不幸遭贬无所萦怀,心胸旷达开朗。这里诗人看似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但毕竟也太孤独了。这两句恰恰透露出诗人是强作闲适,无人问津时自娱自乐,也只是一种无奈的调侃。
这首诗表面上写溪居生活的闲适,然而字里行间隐含着孤独的忧愤。“来往不逢人”句,看似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但毕竟也太孤独了。这里也透露出诗人是强作闲适。这首诗的韵味也就在这地方。清沈德潜说,“愚溪诸咏,处连蹇困厄之境,发清夷淡泊之音,不怨而怨,怨而不怨,行间言外,时或遇之。”这段议论是很有见地的。全诗清丽简练,含蓄深沉,意在言外,耐人寻味。
参考资料:
1、 程帆.《唐诗宋词鉴赏辞典 学生版》 :湖南教育出版社,2011.07 :234-2352、 邓诗萍.《唐诗鉴赏大典 3》 :吉林大学出版社, 2009.05 :113四弦才罢醉蛮奴,醽醁馀香在翠炉。
乐曲刚停就醉倒了我这蛮奴,醽醁的余香飘散在翠色酒炉。
夜半醒来红蜡短,一枝寒泪作珊瑚。
半夜醒来照明的红蜡快燃尽,蜡脂融泪变成一枝美丽珊瑚。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7942、 雅瑟.唐诗三百首鉴赏大全集.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11:404-405四弦(xián)才罢醉蛮奴,醽(líng)醁(lù)馀(yú)香在翠炉。
四弦:指琵琶,因有四根弦,故称。这里代指音乐。罢:停止。蛮奴:诗人自称。宋以前男女皆可称“奴”。皮日休是复州竟陵人,竟陵春秋时楚地,中原地区称楚为“荆蛮”,故诗人自称“蛮奴”。醽醁:又作“醽渌”,古代的一种美酒,也称“醽酒”。醽,地名,在今湖南省;醁,美酒。馀:残留。翠炉:翡翠色的水炉。
夜半醒来红蜡短,一枝寒泪作珊瑚。
蜡:蜡烛。寒泪:春寒中熔化的蜡脂。珊瑚:一种海生圆筒状腔肠动物,颜色鲜艳美丽。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7942、 雅瑟.唐诗三百首鉴赏大全集.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11:404-405此诗从“四弦才罢”、蛮奴醉倒落笔,不正面描写宴会场面,但宴会气氛的热烈,歌伎奏乐的和谐悦耳,朋友们举杯痛饮的欢乐,诗人一醉方休的豪兴,无不透过语言的暗示作用流露出来,给人以想象酒宴盛况的余地。这种侧面透露的写法,比正面直述既经济而又含蓄有力。“蛮奴”上着一“醉”字,煞是妙极:既刻画了诗人畅饮至醉的情怀,又表明酒质实在醇美,具有一股诱人至醉的力量;这“醉”字还为下文的“醒”渲染了醉眼蒙眬的环境、气氛。当诗人一觉醒来,“翠炉”的酒气仍然扑鼻,“馀香”诱人。这个细节,不仅写出了酃醁质量高、香味历时不散的特点,而且点出了诗人嗜酒的癖性。在古代,不得志的正直之士,往往和酒结下不解之缘。这里,诗人虽只暗示自己嗜酒,但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愁。手法可谓极尽含蓄、曲折之能事。
诗的后两句,写酒醒所见景象:“短”字,绘出红蜡残尽的凄清况味;“一枝”,点明红蜡处境孤独;“寒泪”的形象则使人仿佛看到那消融的残烛,似乎正在流着伤心的泪水。诗人运用拟人手法,不仅把“红蜡”写得形神毕肖,而且熔铸了自己半生凄凉的身世之感,物我一体,情景交融。这时作者已进入中年,壮志未酬,人生道路正像这一枝短残了的红蜡。
明胡震亨谓:皮日休“未第前诗,尚朴涩无采。第后游松陵,如《太湖》诸篇,才笔开横,富有奇艳句矣”(《唐音癸签》卷八)。这首中举后写的《春夕酒醒》与诗人得第前写的另一首诗《闲夜酒醒》相比,风格上有很大不同。两首诗同是写酒后醒来孤独之感,但与“朴涩无采”,语言清新的《闲夜酒醒》相比,《春夕酒醒》却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四弦”的乐声,酃醁的“馀香”,“翠炉”“红蜡”的色彩,“珊瑚”的美丽多姿,辞藻华丽,斐然多彩,正表现出“才笔开横”、文辞“奇艳”的艺术特色。
此诗以议论为主,在形象思维、情韵等方面较李商隐《隋宫》一类作品不免略逊一筹;但在立意的新奇、议论的精辟和“翻案法”的妙用方面,自有其独到处,仍不失为晚唐咏史怀古诗中的佳品。
参考资料:
1、 邓光礼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1097-1098宛溪霜夜听猿愁,去国长如不系舟。
身在宛溪的秋日寒霜之夜听着猿啼内心不尽的忧愁,离开家乡时间太长我如同一只失去缆船的小舟四处飘泊。
独怜一雁飞南海,却羡双溪解北流。
最为可怜的是我如孤雁独自南飞大海,于是羡慕双溪还知道向北而流。
高人屡解陈蕃榻,过客难登谢脁楼。
崔侍御您屡次解下陈蕃之榻来招待我,我这匆匆过客却难以登临谢脁楼。
此处别离同落叶,朝朝分散敬亭秋。
此处您我别离就如同落叶飘飞,明朝在秋日的敬亭山下飞散而去。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李白诗全译.石家庄市: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年:524-525页2、 姜光斗.新编唐人律诗三百首.南京市:江苏古籍出版社,1995年:92-94页3、 林东海.黄河之水天上来.郑州市:河南文艺出版社,2003年:229-230页宛(wǎn)溪霜夜听猿愁,去国长如不系舟。
崔侍御:即崔成甫,长安人,开元中进士及第,任秘书省校书郎,转冯翊县尉、陕县尉,后摄监察御史,天宝五年(746),为李林甫所排挤,贬黜湘阴,乾元元年卒(见郁贤皓《李白丛考》)。宛溪:在安徽宣城。去国:指离开长安。不系舟:比喻漂泊不定。
独怜一雁(yàn)飞南海,却羡双溪解北流。
一雁飞南海:喻崔成甫之返湘阴。双溪:在宣城东土山下。
高人屡(lǚ)解陈蕃榻,过客难登谢脁(tiǎo)楼。
高人:指崔成甫。陈蕃:指宇文太守。谢脁楼:在宜城县陵阳山上,为南齐诗人谢脁任宣城太守时所建。
此处别离同落叶,朝(zhāo)朝分散敬亭秋。
敬亭:指敬亭山,在宣城县北,又名昭亭山。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李白诗全译.石家庄市: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年:524-525页2、 姜光斗.新编唐人律诗三百首.南京市:江苏古籍出版社,1995年:92-94页3、 林东海.黄河之水天上来.郑州市:河南文艺出版社,2003年:229-230页这首诗前二句点明地点、时间、事件和心境,以形象的画面,渲染出凄凉的氛围。秋夜是凄寒的,而降霜的秋夜尤为凄寒;离别是令人伤感的,而在离别之前的夜晚,目睹满地白霜,耳聆哀猿啼叫,则尤为伤感。诗人将离开故地称为“去国’’,见出诗人对宣城依恋之深;把将要开始的漫游比作“不系舟’’,显见诗人在此地只是短暂的停留;停留短而依恋深,烘托内心的矛盾、痛苦。
三、四两句紧承上文,进一步展示诗人的心境,因是孤雁“南”飞,故有“独怜”之叹;又由南飞之雁的孤独,转生“却羡"双溪“北”流之感。这里,诗人通过一“南”一“北”,一“怜”一“羡”,曲折地表达了不愿南行,却只得南行;渴望北归,又无法北归的复杂情感。
五、六两句宕开一笔,借陈蕃故事突出友人崔成甫的一片盛情,同时,以“过客”回应篇首“不系舟”,表明诗人确是行色匆匆,竟连最爱登临的谢脁楼也难以光顾了。最后两句正面揭示题旨,用落叶为喻,点出明天一早就要和友人在秋天里的敬亭山分别了,其中寓有无限飘零之感,增添了全诗的悲凉色彩。
这首诗格调略显低沉,和诗人的特定遭遇和心情有关。从表现手法上看,全诗情思哀婉,而又含有清新、劲直之气,极耐人咀嚼品味。中间两联对仗严整,而又富有自然流走之势。结语处以形象化的比喻,境界清空、淡远,有不尽之思。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尚永亮.李白诗歌鉴赏.上海市:上海教育出版社,1989年:189-19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