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看巴路在云间,寒食离家麦熟还。
回头看巴山的道路隐没在白云里边,我寒食离开家乡麦熟才回来。
日暮数峰青似染,商人说是汝州山。
傍晚时分,前面出现了几座青得像是染过一样的山峰。听人说这就是汝州的山。
参考资料:
1、 黄绍筠.中华古典诗歌吟味:西泠印社,2001:4722、 马鑫.新编唐诗三百首:未来出版社,2006:131回看巴路在云间,寒食离家麦(mài)熟还。
巴路:巴山小路。巴,古国名,在今川东、鄂西一带。寒食:寒食节,指三月。麦熟:小麦成熟,指五月。
日暮(mù)数峰青似染(rǎn),商人说是汝州山。
染:点染,书画着色用墨。汝州:今河南省临汝县。
参考资料:
1、 黄绍筠.中华古典诗歌吟味:西泠印社,2001:4722、 马鑫.新编唐诗三百首:未来出版社,2006:131这首是一首纪行诗。第一句是回望来路。江陵到汝州,行程相当遥远,回望巴路,只见白道如丝,一直向前蜿蜒伸展,最后渐渐隐入云间天际。这一句表明离出使的目的地江陵已经很远,回程已快接近尾声了。翘首南望,对远在云山之外的江陵固然也会产生一些怀念和遥想,但这时充溢在诗人心中的,已经是回程行将结束的喜悦了。所以第二句紧接着瞻望前路,计算归期。王建家居颍川,离汝州很近,到了汝州,也就差不多到家了。“寒食离家麦熟还”,这句平平道出,看似只是客观地交待离家和归家的时间季节,实则此行往返路程的遥远,路上的辛苦劳顿,盼归心情的急切以及路途上不同季节景物的变化,都隐然见于诗外。寒食离家,郊原还是一片嫩绿,回家的时候,田间垅上,却已是一片金黄了。
三、四两句转写前路所见景物。“日暮数峰青似染,商人说是汝州山。”傍晚时分,前面出现了几座青得象染过一样的峰峦,同行的商人说,那就是汝州附近的山了。两句淡淡写出,徐徐收住,只说行途所见所闻,对自己的心情、感受不着一字,却自有一番韵外之致,一种悠然不尽的远调。
单从写景角度说,用洗炼明快之笔画出在薄暮朦胧背景上凸现的几座轮廓分明、青如染出的山峰,确实也富有美感和新鲜感。甚至通过“数峰青似染”就展现出天气的清朗、天宇的澄清和这几座山峰引人注目的美丽身姿。但它的妙处似乎主要不在写景,而在于微妙地传递出旅人在当时特定情况下一种难以言传的心境。
这个特定情况,就是上面所说的归程即将结束,已经行近离家最近的一个大站头汝州了。这样一个站头,对盼归心切的旅人来说,无疑是具有很大吸引力的,对它的出现自然特别关注。正在遥望前路之际,忽见数峰似染,引人瞩目,不免问及同行的商人,商人则不经意地道出那就是汝州的山峦。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此刻在诗人心中涌起的自是一阵欣慰的喜悦,一种兴奋的情绪和亲切的感情。而作者没有费力地去刻画当时的心境,只淡淡着笔,将所见所闻轻轻托出,而自然构成富于含蕴的意境和令人神远的风调。
纪行诗自然会写到山川风物,但它之所以吸引人,往往不单纯由于写出了优美的景色,而是由于在写景中传出诗人在特定情况下的一片心绪。这种由景物与心境的契合神会所构成的风调美,常常是纪行诗(特别是小诗)具有艺术魅力的一个奥秘。
参考资料:
1、 萧涤非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4:776-7772、 乐云.湖北辞书出版社:唐宋诗鉴赏全典,2011:3713、 刘海娣.唐诗鉴赏大全集: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377-3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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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家旌帜满阴山,不遣胡儿匹马还。
我巍巍大唐的猎猎旌旗在阴山飘扬,突厥胡人胆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还。
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
作为子民我愿以此身终生报效国家,大丈夫建功立业何须活着返回家园。
汉家旌(jīng)帜满阴山,不遣(qiǎn)胡儿匹马还。
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
戴叔纶的《塞上曲》共两首,为七言绝句。这是第二首。这首较之第一首《塞上曲·军门频纳受降书》浅明了许多,里面有一典故,就是“生入玉门关”。这“生入玉门关”原本是定远侯班超的句子,是说班超出使西域30多年,老时思归乡里,上书言“臣不敢望到九泉郡,但愿生入玉门关”。班超30年驻使西域,为国家民族鞠躬尽瘁,老而思乡求返,本无可咎。但以戴叔纶之见,班超的爱国主义还是不够彻底——他不应提出“生入玉门关”,也无须提出“生入玉门关”,安心报国就是了。戴叔纶的爱国之切是好的,义无反顾也是好的,但放到班超这个实际例子上看,却不是那么近人情。知道了这个典故,全诗意思迎刃而解。前一联讲的是汉家重兵接敌,对胡兵一骑都不会放过。而后就是上文说过的典故——不回玉门关了,要以必死信念战胜胡兵,报国靖边以宁。
戴诗同前人述志慷慨的边塞诗风一体同出,大都是吟咏壮士一去不复还的豪言志向,至于时代特征的分析、判断及有关主张,则稍嫌抽象,倘如不将上诗注为唐中期的戴诗,而随便说成为别个时代的,也是很难提出疑问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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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之职所以贰令,于一邑无所不当问。其一主簿、尉,主簿、尉乃有分职。丞位高而逼,例以嫌不可否事。文书行,吏抱成案诣丞,卷其前,钳以左手,右手摘纸尾,雁鹜行以进,平立睨丞曰:“当署。”丞涉笔占位,署惟谨,目吏,问:“可不可?”吏曰:“得。”则退。不敢略省,漫不知何事。官虽尊,力势反出主簿、尉一。谚数慢,必曰“丞”。至以相訾謷。丞之设,岂端使然哉?
博陵崔斯立,种学绩文,以蓄其有,泓涵演迤,日大以肆。贞元初,挟其能战艺于京师,再进再屈千人。元和初,以前大理评事言得失黜官,再转而为丞兹邑。始至,喟曰:“官无卑,顾材不足塞职。”既噤不得施用,又喟曰:“丞哉,丞哉!余不负丞,而丞负余。”则尽枿去牙角,一蹑故迹,破崖岸而为之。
丞厅故有记,坏漏污不可读。斯立易桷与瓦,墁治壁,悉书前任人名氏。庭有老槐四行,南墙巨竹千梃,俨立若相持,水㶁㶁循除鸣。斯立痛扫溉,对树二松,日吟哦其间。有问者,辄对曰:“余方有公事,子姑去。”考功郎中知制诰韩愈记。
丞之职所以贰令,于一邑无所不当问。其下主簿、尉,主簿、尉乃有分职。丞位高而逼,例以嫌不可否事。文书行,吏抱成案诣丞,卷其前,钳以左手,右手摘纸尾,雁鹜行以进,平立睨丞曰:“当署。”丞涉笔占位,署惟谨,目吏,问:“可不可?”吏曰:“得。”则退。不敢略省,漫不知何事。官虽尊,力势反出主簿、尉下。谚数慢,必曰“丞”。至以相訾謷。丞之设,岂端使然哉?
县丞一职是用以辅佐县令的,对于一县的政事没有什么不应过问。其下是主簿、尉,主薄和尉才各有专职。县丞的地位高于主簿、尉,逼近县令,照例为了避嫌疑而对公事不加可否。在公文发出之前,吏胥怀抱已拟成的案卷,到丞那儿去,卷起前面的内容,用左手夹住,右手摘出纸尾签名处,像鹅和鸭那样摇摇摆摆地进来,直立斜视,对县丞说:“您还要署一下名。”县丞拿笔望着应由自己署名的位置,谨慎地签上名字。抬头望着小吏,问:“可以了吗?”小吏说:“就这样。”然后退下。县丞不敢稍稍了解一下公文的内容,茫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官位虽较高,实权和势力反而在主簿、尉之下。民间谚语列举闲散多余的官职,一定说到县丞,甚至把丞作为相互谩骂的话。设立县丞一职。难道本意就是如此吗?
博陵崔斯立,种学绩文,以蓄其有,泓涵演迤,日大以肆。贞元初,挟其能战艺于京师,再进再屈千人。元和初,以前大理评事言得失黜官,再转而为丞兹邑。始至,喟曰:“官无卑,顾材不足塞职。”既噤不得施用,又喟曰:“丞哉,丞哉!余不负丞,而丞负余。”则尽枿去牙角,一蹑故迹,破崖岸而为之。
博陵人崔斯立,勤学苦练,以积累学问,他的学问包容宏深,境界广阔,每天都有长进,并且逐步显露出来。贞元初年,他怀藏本领,在京城与人较量文艺,两次得中,两次折服众人。元和初年。他任大理评事,因为上疏论朝政得失而被贬官,经过两次迁谪,来到这里做县丞。刚到时,他叹息说:“官无大小,只怕自己的能力不能称职。”在只能闭口无言无所作为的现实面前,他又感慨地说:“县丞啊,县丞啊,我没有对不起县丞,县丞却对不起我!”于是完全去掉棱角,一概按照旧例,平平庸庸地去做这县丞。
丞厅故有记,坏漏污不可读。斯立易桷与瓦,墁治壁,悉书前任人名氏。庭有老槐四行,南墙巨竹千梃,俨立若相持,水㶁㶁循除鸣。斯立痛扫溉,对树二松,日吟哦其间。有问者,辄对曰:“余方有公事,子姑去。”考功郎中知制诰韩愈记。
县丞的办公处原来刻有一篇壁记,但房屋损坏漏水而遭污损,已无法阅读。崔斯立为之换椽易瓦,粉刷墙壁,将前任县丞的名氏全部写上。庭院里有老槐四行,南墙有大竹千株,昂首挺立,好像互不相下,水声汩汩绕庭阶而鸣。崔斯立把厅屋里外打扫干净,种上两棵相对的松树,每日在庭中吟诗。有人问他,他就回答说:“我正有公事,您暂请离开这里。”考功郎中知制诰韩愈记。
参考资料:
1、 茅坤编选;崇贤书院释译.图解唐宋八大家集:黄山书社,2016.03:第80-83页 丞之职所以贰令,于一邑无所不当问。其下主簿、尉,主簿、尉乃有分职。丞位高而逼,例以嫌不可否事。文书行,吏抱成案诣丞,卷其前,钳以左手,右手摘纸尾,雁鹜行以进,平立睨丞曰:“当署。”丞涉笔占位,署惟谨,目吏,问:“可不可?”吏曰:“得。”则退。不敢略省,漫不知何事。官虽尊,力势反出主簿、尉下。谚数慢,必曰“丞”。至以相訾謷。丞之设,岂端使然哉?
蓝田县:唐代属中道京兆府,今属陕西西安市。壁记:在大厅前后墙壁上记载官职设置及变迁,表彰前任,以励来者,因而有作记的文体。丞:县丞。贰(èr):副贰、辅佐。文中作动词用。令:县令。唐代制度,京都旁的各县称为畿县(蓝田即为畿县),置令一人,丞一人。主簿、尉:均为县令、县丞之下的官职。县署内设录事、司功、司仓、司户、司兵、司法、司士七司,主簿领录事司,负诸司总责。尉主地方治安。分职:分理诸司,各有专职。丞位高而逼:县丞官位高于主薄、尉,如果真的管起来,很容易侵犯县令的权力。逼:迫近,侵迫。例以嫌不可否事:按照惯例为了避嫌疑而对公事不表示意见。文书行:在传布公文的时候。行:传布。成案:已成的案卷。公文由主管各司拟稿,经县令最后判行,成为定案。诣(yì):到。卷其前:卷起公文的前面部分。意即吏不需要丞知道公文的内容。钳(qián)以左手:用左手夹住(卷起的部分)。钳:用手指夹住。右手摘纸尾:用右手摘出纸尾。摘:拣出某一块地位的意思。雁鹜(wù)行:指一种走路姿态,即鹅行鸭步之意。一说,雁鹜就是鹅和鸭子。平立:站着。睨(nì):斜视。涉笔:动笔。占位:看着应当署名的地方。惟谨:很谨慎。惟:发语助词。略省:稍稍了解一下。漫:完全。数:数说,列举。慢:散慢,无关紧要,文中指闲散官职。訾(zǐ)謷(áo):诋毁。丞之设,岂端使然哉:设立县丞一职,难道本意就是如此吗?端:本。
博陵崔斯立,种学绩文,以蓄其有,泓涵演迤,日大以肆。贞元初,挟其能战艺于京师,再进再屈千人。元和初,以前大理评事言得失黜官,再转而为丞兹邑。始至,喟曰:“官无卑,顾材不足塞职。”既噤不得施用,又喟曰:“丞哉,丞哉!余不负丞,而丞负余。”则尽枿去牙角,一蹑故迹,破崖岸而为之。
博陵:地名,在今河北蠡县南。崔斯立:名立之,字斯立,生平不详,作者好友。种学绩文:以耕田织布为比喻,说崔斯立勤学苦练,学有根柢。绩:缉麻。以蓄其有:以积累学术修养。泓(hóng)涵演迤(yí):包孕宏深,境界广阔。日大以肆:每天都有进步,并且渐渐显露出来。贞元:唐德宗年号(—年)。战艺:以文艺与人较量,指应试。再进:崔斯立于贞元四年(年)登进士第,贞元六年(年)中博学宏词科。再屈千人:两次战胜众人。底本原作“再屈于人”,出人头地的意思。两说皆通,此据他本。元和:唐宪宗年号(—年)。大理评事:官名,掌刑法,属大理寺,上有卿、少卿、正、丞。言得失:上疏论朝政得失。黜(chù)官:被贬官。再转:经过两次迁谪。官无卑:官职不论大小。顾:只是。塞职:称职。噤(jìn):闭口不言。枿(niè)去牙角:去掉牙和角。枿:同“蘖”,绝。一蹑(niè)故迹:完全按照过去的样子。蹑:踩。崖岸:比喻原则。
丞厅故有记,坏漏污不可读。斯立易桷与瓦,墁治壁,悉书前任人名氏。庭有老槐四行,南墙巨竹千梃,俨立若相持,水㶁㶁循除鸣。斯立痛扫溉,对树二松,日吟哦其间。有问者,辄对曰:“余方有公事,子姑去。”考功郎中知制诰韩愈记。
桷(jué):方椽。墁(màn):涂壁的工具。这里作动词用,为涂抹。悉书:全部写上。梃(tǐng):枚,棵。底本作“挺”,此据他本。俨立:昂首挺立。㶁(guó):水声。除:庭阶。痛扫溉:彻底洒扫。吟哦:吟诗。底本无“吟”字,此据他本。考功郎中:官名,属吏部,掌内外文武官吏之考课。知制诰(gào):官名,负责起草皇帝行下的诏敕策命,一般由中书省舍人担任。作者是以考功郎中兼知制诰。
参考资料:
1、 茅坤编选;崇贤书院释译.图解唐宋八大家集:黄山书社,2016.03:第80-83页丞之职所以贰令,于一邑无所不当问。其下主簿、尉,主簿、尉乃有分职。丞位高而逼,例以嫌不可否事。文书行,吏抱成案诣丞,卷其前,钳以左手,右手摘纸尾,雁鹜行以进,平立睨丞曰:“当署。”丞涉笔占位,署惟谨,目吏,问:“可不可?”吏曰:“得。”则退。不敢略省,漫不知何事。官虽尊,力势反出主簿、尉下。谚数慢,必曰“丞”。至以相訾謷。丞之设,岂端使然哉?
博陵崔斯立,种学绩文,以蓄其有,泓涵演迤,日大以肆。贞元初,挟其能战艺于京师,再进再屈千人。元和初,以前大理评事言得失黜官,再转而为丞兹邑。始至,喟曰:“官无卑,顾材不足塞职。”既噤不得施用,又喟曰:“丞哉,丞哉!余不负丞,而丞负余。”则尽枿去牙角,一蹑故迹,破崖岸而为之。
丞厅故有记,坏漏污不可读。斯立易桷与瓦,墁治壁,悉书前任人名氏。庭有老槐四行,南墙巨竹千梃,俨立若相持,水㶁㶁循除鸣。斯立痛扫溉,对树二松,日吟哦其间。有问者,辄对曰:“余方有公事,子姑去。”考功郎中知制诰韩愈记。
作者首先敏锐、直截地指出:“丞位高而逼”,唐代县令是正六品上,为一县的最高行政长官,县丞是正八品上,为一县的副长官,以下又有主簿、尉等。因为县丞的职位略低于县令,所以说“位高”,但他假如认真尽责地办事,又可能会被认为侵犯了县令的职权。由此可以想象,在这种情况下县丞必然遭到县令的顾忌。但作者对此并没有做直接描述,而是以县丞和县吏两个形象所表现的县丞签署公文的细节,形象地再现了县丞在任中的具体情形,同时或显或隐地凸显、隐示出县丞、县吏包括县令各等人的心理。当公文发行,吏员要拿成案请县丞签署的时候,吏将公文“卷其前,钳以左手,右手摘纸尾,雁鹜行以进,平立睨丞曰:‘当署’”而县丞不仅“署惟谨”,并“目吏,问可不可”,在取得吏员的首肯后,他才安心退下,对所签署的公文,却“不敢略省,漫不知何事”。在县丞面前,县吏半卷公文,鹅行鸭步,平立,斜看等一系列极具个性化的行为神情,无不显示出他对前者的轻视、蔑视和小人仗势欺人的心态;县丞的谨言慎行,不敢越雷池一步,也将其备受挟持的情状表现得历历在目。文中虽一字未及县令,但在这两人不同于常情的神态对比中,县令的骄横、个人权力范围的不容侵犯也就在无形的衬托中俨然而出。作者细致传神的笔触,使文字的摹形达意如同绘画中工笔与写意相结合,活绘出了一幅官场讽刺图。文章用近乎白描的手法通过刻画人物言行状貌展示人物的心理,以深刻的感性形象去揭示事物本质,叩击读者心弦,取得了鲜明而强烈的效果。
文章在后半部分又以崔斯立任蓝田县丞的事迹经历对题旨加以具体佐证。被黜官降至县丞职位的崔斯立,从最初的认为官职无尊卑, “顾材不足塞职”的踌躇满志,到后来“余不负丞,而丞负余”的痛心长叹,给读者提供了充分的想象空间。一个有才能、有抱负的人是怎样在官场倾轧中被磨去棱角、萎靡心志的心路历程,不言而喻地被展现了出来。最后崔斯立虽重修壁记,但人却如赋闲般日日吟哦于松林间,并冠冕堂皇地躲避过问公事。一句“余方有公事,子姑去”,使作品对唐朝这类政治现状的深刻嘲讽,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表现。
厅壁记本是一种记叙前后任为政履历的官样文章,但作者写来,却一点也不板滞。它一反旧例,具体描绘县丞在文书上签字的情景,只用寥寥数语,就把县吏仗势欺人、县丞逆来顺受的神态刻画得栩栩如生,酷似一篇文笔洗练而生动的微型小说,而县丞有职无权、形同虚设的尴尬境地也就昭然若揭了。这样充满着辛辣的讽刺意味的文章,在厅壁记中真可谓别具一格。
参考资料:
1、 罗斌主编.唐宋八大家散文鉴赏 第一卷: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5.01:第50页2、 傅璇琮主编.中国古典散文精选注译 记叙文卷:清华大学出版社,2009.08: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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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连发清兴,袁安念高卧。
余故非斯人,为性兼懒惰。
赖兹尊中酒,终日聊自过。
惠连发清兴,袁安念高卧。
大雪之时,谢惠连曾有清逸的兴致,而袁安也曾恬然高枕而卧。
余故非斯人,为性兼懒惰。
我本来就不像他们那样的人,更何况我的性情又是这样懒惰。
赖兹尊中酒,终日聊自过。
全凭着那杯中的美酒,整天姑且这么孤独地度过吧。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年12月版:第102-104页惠连发清兴,袁安念高卧。
惠连:南朝文学家谢惠连,曾作《雪赋》,其文高丽清奇。袁安:汉代人。
余故非斯人,为性兼懒(lǎn)惰(duò)。
故:本来。斯人:这二人。
赖(lài)兹尊中酒,终日聊自过。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年12月版:第102-10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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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国繁华委逝川,羽毛飘荡一年年。
杜鹃放弃了繁华的故园山川,年复一年地四处飘荡。
他山叫处花成血,旧苑春来草似烟。
在异乡鸣叫,鲜血染红了山上花丛,可春天来到,老花园依然草木茂盛。
雨暗不离浓绿树,月斜长吊欲明天。
雨后凉风,它藏在绿树丛中声声哀啼,夜幕初开,它迎着欲曙的天空肃然鸣叫。
湘江日暮声凄切,愁杀行人归去船。
天色渐晚,它在湘江边凄凉鸣叫,使归家的船只行人悲愁之至。
参考资料:
1、 雅瑟.《唐诗三百首鉴赏大全集》:新世界出版社,2011:420-421页举国繁华委逝川,羽毛飘荡一年年。
国:故国。委:舍弃,丢弃。
他山叫处花成血,旧苑(yuàn)春来草似烟。
他山:别处的山,这里指异乡。苑:古代养禽兽植林木的地方,花园。草似烟:形容草木依然茂盛。烟:悬浮在空气中的固体小颗粒。
雨暗不离浓绿树,月斜长吊欲明天。
雨暗:下雨时天色昏暗。离:分开。长:通“常”,持续,经常。吊:悬挂。欲:想要。
湘江日暮(mù)声凄切,愁杀行人归去船。
湘江:长江支流,在今湖南省。日暮: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凄切:凄凉悲切。愁杀:亦作“愁煞”,谓使人极为忧愁。杀,表示程度深。
参考资料:
1、 雅瑟.《唐诗三百首鉴赏大全集》:新世界出版社,2011:420-421页旧时有蜀国国王化身杜鹃悲啼的传说。这可能是前人因为听得杜鹃鸣声凄苦,臆想出来的故事。此篇咏写子规,就从这个故事落笔,设想杜鹃鸟离去繁华的国土,年复一年地四处飘荡。这个悲剧性的经历,正为下面抒写悲慨之情作了铺垫。
由于哀啼声切,加上鸟嘴呈现红色,旧时又有杜鹃泣血的传闻。诗人借取这个传闻发挥想象,把原野上的红花说成杜鹃口中的鲜血染成,使用了夸张的手法,增强了形象的感染力。可是,这样悲鸣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故国春来,依然是一片草木荣生,青葱拂郁,含烟吐雾,丝毫也不因子规的伤心而减损其生机。“草似烟”是运用了比喻的修辞,形象生动。这里借春草作反衬,把它们欣欣自如的神态视为对子规啼叫漠然无情的表现,想象之奇特,更胜过前面的泣花成血。第二联中,“他山”与“旧苑”对举,一热一冷,映照鲜明,更突出了杜鹃鸟孤身飘荡、哀告无门的悲惨命运。
后半篇继续多方面地展开对子规啼声的描绘。不同的地方,持续的鸣叫,它就是这样不停地悲啼,不停地倾诉自己内心的伤痛,从晴日至阴雨,从夜晚到天明。这一声声哀厉而又执著的呼叫,在江边日暮时分传入船上行人耳中,不能不触动人们的旅思乡愁和各种不堪回忆的往事,叫人黯然魂消、伤心欲泣。
从诗篇末尾的“湘江”看,这首诗写在今湖南一带。作者罢官,流寓荆南,这首诗反映了他仕途失意而又远离故乡的痛苦心情。诗歌借咏物托意,通篇扣住杜鹃鸟啼声凄切这一特点,反复着墨渲染,但又不陷于单调、死板地勾形摹状,而能将所咏对象融入多样化的情景与联想中,正写侧写、虚笔实笔巧妙地结合使用,达到“状物而得其神”的艺术效果。这是对写作咏物诗的有益启示。
参考资料:
1、 萧涤非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1338-13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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