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老莺雏,雨肥梅子,午阴嘉树清圆。地卑山近,衣润费炉烟。人静乌鸢自乐,小桥外、新绿溅溅。凭阑久,黄芦苦竹,拟泛九江船。
风使春季的莺雏长大,夏雨让梅子变得肥美,正午茂密的树下圆形的阴凉笼罩的地面。地势低洼靠近山,衣服潮湿总费炉火烘干。人家寂静乌鸦无忧自乐翩翩,小桥外边,新涨的绿水湍流激溅。久久凭靠栏杆,遍地黄芦苦竹,竟仿佛我自己像遭贬的白居易泛舟九江边。
年年。如社燕,飘流瀚海,来寄修椽。且莫思身外,长近尊前。憔悴江南倦客,不堪听、急管繁弦。歌筵畔,先安簟枕,容我醉时眠。
年复一年。犹如春来秋去的社燕,飘飞流浪在大漠荒原,来寄居在长长的屋檐。且不去想那身外的功名业绩,还是怡心畅神,常坐酒樽前。我这疲倦、憔悴的江南游子,再不忍听激越、繁复的管弦。就在歌宴边,为我安上一个枕席,让我醉后可以随意安眠。
参考资料:
1、 王步高 .唐诗宋词鉴赏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3 :278 .风老莺雏(chú),雨肥梅子,午阴嘉树清圆。地卑(bēi)山近,衣润费炉烟。人静乌鸢(yuān)自乐,小桥外、新绿溅溅。凭阑久,黄芦苦竹,拟泛九江船。
风老莺雏:幼莺在暖风里长大了。午阴嘉树清圆:正午的时候,太阳光下的树影,又清晰,又圆正。卑:低。润:湿乌鸢: 即乌鸦。溅溅:流水声。黄芦苦竹,拟泛九江船:出自白居易《琵琶行》“黄芦苦竹绕宅生。”
年年。如社燕,飘流瀚(hàn)海,来寄修椽(chuán)。且莫思身外,长近尊前。憔悴江南倦客,不堪听、急管繁弦。歌筵(yán)畔,先安簟(diàn)枕,容我醉时眠。
社燕:燕子当春社时飞来,秋社时飞走,故称社燕。瀚海:沙漠,指荒远之地。修椽:长椽子。句谓燕子营巢寄寓在房梁上。身外:身外事,指功名利禄。尊:同樽,古代盛酒的器具。急管繁弦:形容各种乐器同时演奏的热闹情景。筵:竹席。枕簟:枕席。
参考资料:
1、 王步高 .唐诗宋词鉴赏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3 :278 .周邦彦为北宋末期词学大家。由于他深通音律,创制慢词很多,无论写景抒情,都能刻画入微,形容尽致。章法变化多端,疏密相间,笔力奇横。王国维推尊为词中老杜,确非溢美之词。兹分析一下他的《满庭芳》一首词,即可见一斑:
周邦彦于公元1093年(哲宗元祐八年)任溧水(今江苏溧水县)令,时年三十七岁。无想山在溧水县南十八里,山上无想寺(一名禅寂院)中有韩熙载读书堂。韩曾有赠寺僧诗云:“无想景幽远,山屏四面开。凭师领鹤去,待我桂冠来。药为依时采,松宜绕舍栽。林泉自多兴,不是效刘雷。”由此可见无想山之幽僻。郑文焯以为无想山乃邦彦所名,非是。
上片写足江南初夏景色,极其细密;下片即景抒情,曲折回环,章法完全从柳词化出。“风老”三句,是说莺雏已经长成,梅子亦均结实。杜牧有“风蒲燕雏老”之句,杜甫有“红绽雨肥梅”之句,皆含风雨滋长万物之意。两句对仗工整,老字、肥字皆以形容词作动词用,极其生动。时值中午,阳光直射,树荫亭亭如幄,正如刘禹锡所云:“日午树荫正,独吟池上亭。”“圆”字绘出绿树葱茏的形象。此词正是作者在无想山写所闻所见的景物之美。
“地卑”两句承上而来,写溧水地低而近山的特殊环境,雨多树密,此时又正值黄梅季节,所谓“梅子黄时雨”,使得处处湿重而衣物潮润,炉香熏衣,需时较久,“费”字道出衣服之润湿,则地卑久雨的景象不言自明,湿越重,衣越润,费炉烟愈多,一“费”字既具体又概括,形象袅袅,精炼异常。
“人静”句据陈元龙注云:“杜甫诗‘人静乌鸢乐’。”今本杜集无此语。正因为空山人寂,所以才能领略乌鸢逍遥情态。“自”字极灵动传神,画出鸟儿之无拘无束,令人生羡,但也反映出自己的心情苦闷。周词《琐窗寒》云:“想东园桃李自春”,用“自”字同样有无穷韵味。“小桥”句仍写静境,水色澄清,水声溅溅,说明雨多,这又与上文“地卑”、“衣润”等相互关联。邦彦治溧水时有新绿池、姑射亭、待月轩、萧闲堂诸名胜。
“凭栏久”承上,意谓上述景物,均是凭栏眺望时所见。词意至此,进一步联系到自身。“黄芦苦竹”,用白居易《琵琶行》中“住近湓江地低湿,黄芦苦竹绕宅生”之句,点出自己的处境与被贬谪的白居易相类。“疑”字别本作“拟”,当以“疑”字为胜。
换头“年年”,为句中韵。《乐府指迷》云:“词中多有句中韵,人多不晓,不惟读之可听,而歌时最要叶韵应拍,不可以为闲字而不押,……又如《满庭芳》过处‘年年,如社燕’,‘年’字是韵,不可不察也。”三句自叹身世,曲折道来。作者在此以社燕自比,社燕每年春社时来,秋社时去,从漠北瀚海飘流来此,于人家屋椽之间暂时栖身,这里暗示出他宦情如逆旅的心情。
“且莫思”两句,劝人一齐放下,开怀行乐,词意从杜甫诗“莫思身外无穷事,且尽尊前有限杯”中化出。“憔悴”两句,又作一转,飘泊不定的江南倦客,虽然强抑悲怀,不思种种烦恼的身外事,但盛宴当前,丝竹纷陈,又令人难以为情而徒增伤感,这种深刻而沉痛的拙笔、重笔、大笔,正是周词的特色。
“歌筵畔”句再转作收。“容我醉时眠”,用陶潜语:“潜若先醉,便语客:‘我醉欲眠卿可去。’”(《南史·陶潜传》)李白亦有“我醉欲眠卿且去”之句,这里用其意而又有所不同,歌筵弦管,客之所乐,而醉眠忘忧,为己之所欲,两者尽可各择所好。“容我”两字,极其婉转,暗示作者愁思无已,惟有借醉眠以了之。
周邦彦自公元1087年(元祐二年)离开汴京,先后流宦于庐州、荆南、溧水等僻远之地,故多自伤身世之叹,这种思想在此词中也有所反映。但此词的特色是蕴藉含蓄,词人的内心活动亦多隐约不露。例如上片细写静景,说明作者对四周景物的感受细微,又似极其客观,纯属欣赏;但“凭栏久”三句,以贬居江州的白居易自比,则其内心之矛盾苦痛,亦可概见。不过其表现方式却是与《琵琶行》不同。陈廷焯说:“但说得虽哀怨,却不激烈,沉郁顿挫中别饶蕴藉。”(《白雨斋词话》)说明两者风格之不同。下片笔锋一转再转,曲折传出作者流宦他乡的苦况,他自比暂寄修椽的社燕,又想借酒忘愁而苦于不能,但终于只能以醉眠求得内心短暂的宁静。《蓼园词选》指出:“‘且莫思’至句末,写其心之难遣也,末句妙于语言。”这“妙于语言”亦指含蓄而言。
宋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云:“清真词多用唐人诗语,隐括入律,浑然天成,长调尤善铺叙,富艳精工。”这话是对的。即如这首词就用了杜甫、白居易、刘禹锡、杜牧诸人的诗,而结合真景真情,炼字琢句,运化无痕,气脉不断,实为难能可贵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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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历帘栊深夜明,睡回清梦戍墙铃。
从睡梦中醒来,微启惺松的双眼,只见窗栊在朦胧的月色下,富有韵律,耳边隐隐也听到城墙角楼上传来的风铃叮当声。
狂风送雨已何处?淡月笼云犹未醒。
忽然想起睡前曾有急风骤雨,虽然眼前这淡月笼云的景象还是一样,但那急风骤雨现在已不知飘向何处了。
早有秋声随堕叶,独将凉意伴流萤。
只留下早就开始零落的秋叶,发出在亲吻大地时的秋的琴韵,眼前也似乎浮现出草坡上的萤火虫在凉意渐浓的夜空中划出流动的光的迹。
明朝准拟南轩望,洗出庐山万丈青。
明天早上准备从南边窗户远望,那庐山巍峨的雄姿,一定被夜雨洗涤得一片青翠,更具一番秋日清爽的诱人魅力。
参考资料:
1、 萧东海编著. 宋代吉安名家诗词文选[M]. 南昌:江西高校出版社, 2001.12.第100页2、 本社编. 宋辽金诗鉴赏[M].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8.12.第135-136页寂历帘栊(lóng)深夜明,睡回清梦戍(shù)墙铃。
霁夜:雨过天晴之夜。寂历:寂静疏落的样子。帘栊:窗帘和窗牖。戍墙铃:城墙上守城兵士播响的铃铛。
狂风送雨已何处?淡月笼云犹未醒。
早有秋声随堕叶,独将凉意伴流萤。
流萤:指飞行不定的萤火虫。
明朝准拟南轩(xuān)望,洗出庐山万丈青。
轩:窗户。
参考资料:
1、 萧东海编著. 宋代吉安名家诗词文选[M]. 南昌:江西高校出版社, 2001.12.第100页2、 本社编. 宋辽金诗鉴赏[M].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8.12.第135-136页此诗写秋夜雨霁的清静景色,表现出爽快的精神境界。一般都因宋玉有“悲哉秋之为气也”之句,而发悲秋之感;但也有反其意而用之的,如李白诗中称“秋兴逸”,刘禹锡说“胜春朝”。此诗表现清爽的心境,也是一种逸兴。
诗篇将以上那种意境和感受,以细腻清新的笔触生动地表现了出来,令人读罢,仿佛也经历了一场荡涤心肺的秋雨洗礼,置身于诗人所营造的那个清风明月之夜,令人宁静淡泊,神思遐举。而尾联诗人忽以豪迈之笔,又将读者推至到一个清旷爽朗的境界,令人不禁逸兴遄飞,精神焕发。诗篇的意境和内含由此升华到另一个高度,显得更加丰富、厚实。历代诗人咏秋之作十分繁多,然多抒发“悲九秋之为节,物凋悴而无荣”(晋湛方生《秋夜赋》)的伤怀之情,写秋夜更有“秋可哀兮,哀良夜之遥长。月翳翳以隐云星胧胧而没光”(晋夏侯湛《秋可哀赋》)之名篇,直以“可哀为题。反其意而用之者,孔平仲虽不是首家,但这首咏秋夜雨后之作,确有其独创之处。
“霁夜”,这里是指雨霁之夜。在作诗手法上,诗人更是别出心裁,为了更好地创造意境,不仅将时间延展了,而且将顺序交叉着。诗篇以“秋兴”为主题,但不作空泛议论,而是捕捉具体景物,以表现诗人的感受。诗中画面相对独立,而时空转换又为复杂。诗人将过去现在、室内室外的诸种景物融合一体,读者体会这种跳越而感受得更真切丰富,诗篇本身也随之扩大了容量,避免了板滞平直。
最先触发作者诗情的,是闯入梦境的墙上响铃。然而诗的开头却先写从帘栊透入室内的明亮夜色。即先写醒后所见,次句再写梦醒。看夜色在前,而梦觉在后,这是一种倒叙;颔联出句又先写雨霁前风雨交加的情景,然后再写眼前“淡月笼云”的景色,又是一种回叙;颈联仍先写雨前秋风扫落叶,再写雨霁萤火横飞,仍然是回叙;末联由夜推想到朝,悬想经过雨洗之后的庐山,必然是苍翠欲滴。诗境不限于雨霁,而是回叙霁前的风雨和推想第二日的山色。这种时间的交叉和延展,不仅避免了平直,而且扩大了容量。
清爽的秋兴是通过秋夜景物的描写来表现的。诗的核心是一个“清”字,“清兴”融化在“清景”之中。这清景,就是秋月、秋声、秋叶和秋萤。古人说,“秋风清,秋月明”,清风明月是秋夜的富于特征性的景色;秋叶飘落伴随着秋声,再加上闪闪发亮的点点流萤,更为秋夜增添了清凉之意。描写这种清秋之景,诗人采用了对比映衬的手法,比起一般的景物点染,其艺术效果要强得多。明暗线素贯穿全篇。诗人的景物安排由幽暗转向明朗,成功地捕捉住读者的注意力,明暗的起伏变化成为诗篇的诗脉。诉诸视觉的朦胧月色,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尤其显得“寂历”,接着以诉诸听觉的“戍墙铃”的清冷之声与之映衬,即所谓静中有动,动中有静,这便更显得清寂。在提起“狂风送雨已何处”时,暗示读者,雨霁之前有一阵狂风暴雨。这狂风暴雨和诗人眼前清寂的霁夜,恰又构成鲜明的对比。这便加强了雨过天晴的切身感受。秋声是听出来的,堕叶也是听出来的,在夜里,落叶不是肉眼观察到的。这里用秋声堕叶的听觉动态和月夜飞萤的视觉动态交相辉映,对于引动清秋逸兴,也很有艺术效果。总之,用对比映衬手法描写秋夜景色,从而很好地表现出清秋逸兴,这种前后强烈的明暗反差,使诗篇跌宕生姿,彼此映衬而又相互和谐,烘托出诗人感念于秋之清旷爽朗的主题,大大增强了艺术感染力。
参考资料:
1、 萧东海编著. 宋代吉安名家诗词文选[M]. 南昌:江西高校出版社, 2001.12.第100页2、 本社编. 宋辽金诗鉴赏[M].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8.12.第135-136页 3、 缪钺著. 宋诗鉴赏辞典[M]. 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 2015.06.第530-5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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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从哪里可以眺望故土中原?眼前却只见北固楼一带的壮丽江山,千百年的盛衰兴亡,不知经历了多少变幻?说不清呀。往事连绵不断,如同没有尽头的长江水滚滚地奔流不息。
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想当年孙权在青年时代,已统领者千军万马。坐镇东南,连年征战,没有向敌人低过头。天下英雄谁是孙权的敌手呢?只有曹操和刘备可以和他鼎足成三。难怪曹操说:“生下的儿子就应当如孙权一般!”
参考资料:
1、 陆林编注 .宋词 .北京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2 :211-212 .2、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357 .3、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79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望:眺望。神州:这里指中原地区。北固楼:即北固亭。兴亡:指国家兴衰,朝代更替。悠悠:形容漫长、久远。
年少万兜(dōu)鍪(móu),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年少:年轻。指孙权十九岁继父兄之业统治江东。兜鍪:指千军万马。原指古代作战时兵士所带的头盔,这里代指士兵。坐断:坐镇,占据,割据。东南:指吴国在三国时地处东南方。休:停止。敌手:能力相当的对手。曹刘:指曹操与刘备。生子当如孙仲谋:曹操率领大军南下,见孙权的军队雄壮威武 ,喟然而叹:“生子当如孙仲谋,刘景升儿子若豚犬耳。”
参考资料:
1、 陆林编注 .宋词 .北京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2 :211-212 .2、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357 .3、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79 .此词通过对古代英雄人物的歌颂,表达了作者渴望像古代英雄人物那样金戈铁马,收复旧山河,为国效力的壮烈情怀,饱含着浓浓的爱国思想,但也流露出作者报国无门的无限感慨,蕴含着对苟且偷安、毫无振作的南宋朝廷的愤懑之情。全词写景、抒情、议论密切结合;融化古人语言入词,活用典故成语;通篇三问三答,层次分明,互相呼应;即景抒情,借古讽今;风格明快,气魄阔大,情调乐观昂扬。
词以一个问句开始,词人写道:“何处望神州。”“神州”指中原地区。“兴亡”指国家兴衰,朝代更替。这里的“神州”是词人心中不忘的中原地区,是他一生都想收复的地方。接着写道:“满眼风光北固楼。” “北固楼”在今镇江市北固山上,下临长江。词人登上北固亭以望神州,看到的却是北固楼的优美风光。然而,那时候却是山河破碎,国家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这对于爱国诗人来说,触景生情,心念家国,哪里有兴致去欣赏美景。
词人接着说: “千古兴亡多少事?”这是一句问话。词人禁不住发问,从古到今,到底有多少国家兴亡大事呢?往事悠悠,是非成败已成陈迹,只有这无尽的江水依旧滚滚东流。“悠悠”形容漫长、久远。这里,叠词的运用,不仅暗示了时间之慢,而且也表现了词人心中无尽的愁思和感慨。接着的“不尽长江滚滚流”句,词人借用杜甫的“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意境,不但写出了江水奔腾而去的雄壮气势,还把由此而产生的空间感、历史感都形象地表达出来。
接下来,辛弃疾为了把这层意思进一步发挥,不惜以夸张之笔极力渲染孙权不可一世的英姿。他异乎寻常地第三次发问,以提醒人们注意:“天下英雄谁敌手?”作者自问又自答曰:“曹刘”,唯曹操与刘备耳!据《三国志·蜀书·先主传》记载:曹操曾对刘备说:“今天下英雄,惟使君(刘备)与操耳。”辛弃疾便借用这段故事,把曹操和刘备请来给孙权当配角,说天下英雄只有曹操、刘备才堪与孙权争胜。曹、刘、孙三人,论智勇才略,孙权未必在曹刘之上。稼轩在《美芹十论》中对孙权的评价也并非称赞有加,然而,在这首词里,词人却把孙权作为三国时代第一流叱咤风云的英雄来颂扬,其所以如此用笔,实借凭吊千古英雄之名,慨叹当今南宋无大智大勇之人执掌乾坤。这种用心,更于篇末见意。 作者在这里极力赞颂孙权的年少有为,突出他的盖世武功,其原因是孙权“坐断东南”,形势与南宋极似,作者这样热情赞颂孙权的不畏强敌,其实是对苟且偷安、毫无振作的南宋朝廷的鞭挞。
据载,曹操曾对刘备说:“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辛弃疾借用此典,意在说明只有像曹操、刘备那样的英雄,才能与孙权一决高低。其实,暗示了只有孙权才是天下第一英雄。词人赞赏孙权,就是要此借凭吊千古英雄之名,感叹如今南宋当下没有像孙权这样的人来扭转乾坤。
于是,词人末句写道:“生子当如孙仲谋。”据有关资料记载,曹操有一次与孙权对垒,见孙权仪表堂堂,气度不凡,于是感叹说:“ 生子当如孙仲谋,若刘景升儿子,豚犬耳。” 意思是说,生儿子应该像孙权一样,而刘景升的儿子就像猪狗一样。我们从词人用这一典故来看,希望南宋有如孙权那样的有志之士。其实,这也暗示了自己就如孙权一样,有奋发图强,收复失地的伟大理想。当然,暗示了自己的对南宋朝廷主和派的愤恨。
曹操所一褒一贬的两种人,形成了极其鲜明、强烈的对照,在南宋摇摇欲坠的政局中,也有着主战与主和两种人。聪明的词人只做正面文章,对刘景升儿子这个反面角色,便不指名道姓以示众了。然而纵然作者不予道破,而又能使人感到不言而喻。因为上述曹操这段话众所周知,虽然辛弃疾只说了前一句赞语,人们马上就会联想起后面那句骂人的话,从而使人意识到辛弃疾的潜台词:可笑当朝主和议的众多王公大臣,都是刘景升儿子之类的猪狗。词人此种别开生面的表现手法,颇类似歇后语的作用。而且在写法上这一句与上两句意脉不断,衔接得很自然。上两句说,天下英雄中只有曹操、刘备配称孙权的对手。连曹操都这样说,生儿子要像孙权这个样。再从“生子当如孙仲谋”这句话的蕴含和思想深度来说,南宋时代人,如此看重孙权,实是那个时代特有的社会心理的反映。因为南宋朝廷实在太萎靡庸碌了,在历史上,孙权能称雄江东于一时,而南宋经过了好几代皇帝,却没有出一个像孙权一样的人。所以,“生子当如孙仲谋”这句话,本是曹操的语言,而由辛弃疾口中说出,却是代表了南宋人民要求奋发图强的时代的呼声。
这首词通篇三问三答,互相呼应,感怆雄壮,意境高远。它与稼轩同时期所作另一首登北固亭词《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相比,一风格明快,一沉郁顿挫,同是怀古伤今,写法大异其趣,而都不失为千古绝唱,亦可见辛弃疾丰富多彩之大手笔也。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617-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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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昌父七月望日用东坡韵叙太白、东坡事见寄,过相褒借,且有秋水之约。八月十四日,余卧病博山寺中,因用韵为谢,兼寄吴子似。
我志在寥阔,畴昔梦登天。摩挲素月,人世俯仰已千年。有客骖鸾并凤,云遇青山赤壁,相约上高寒。酌酒援北斗,我亦虱其间。
少歌曰:神甚放,形如眠。鸿鹄一再高举,天地睹方圆。欲重歌兮梦觉,推枕惘然独念,人事底亏全?有美人可语,秋水隔婵娟。
赵昌父七月望日用东坡韵叙太白、东坡事见寄,过相褒借,且有秋水之约。八月十四日,余卧病博山寺中,因用韵为谢,兼寄吴子似。
赵昌父七月十五日用苏东坡《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词韵写了一首关于李太白、苏东坡之事见寄,对我过分地赞美和推许,并且约我中秋一同泛舟。八月十四日,我因病卧床在博山寺中,于是用其词原韵写了这首词答谢他,并把此词寄给吴子似。
我志在寥阔,畴昔梦登天。摩挲素月,人世俯仰已千年。有客骖鸾并凤,云遇青山赤壁,相约上高寒。酌酒援北斗,我亦虱其间。
我的志向在那辽阔的宇宙,前些日子我在梦中登上了蓝天。用手抚摸着皎洁的明月,瞬息度过了人间的千年。又梦见你乘着鸾鸟、凤凰,遇见了苏轼和李白诗仙,相约一起登上了月宫广寒,拿起北斗作为勺子舀酒畅饮,我也有幸在你们中间。
少歌曰:神甚放,形如眠。鸿鹄一再高举,天地睹方圆。欲重歌兮梦觉,推枕惘然独念,人事底亏全?有美人可语,秋水隔婵娟。
我轻轻地吟唱起心中的波澜:“别看我形体如在睡眠一般,精神却自由奔放,达观旷远。我要像天鹅一次次举翅高飞,看看这天地是方是圆。”我想再唱啊,却从梦中醒来,推开枕头心中怅惘升起疑念:人间事为什么总难圆满?这心事虽然可向知心朋友倾谈,一泓秋水却把你隔得老远老远。
参考资料:
1、 谢俊华.辛弃疾全词详注(下册).沈阳:辽宁人民出版社,2016:661-6622、 刘乃昌 编选.辛弃疾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06-1083、 杨 忠.辛弃疾词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212-216赵昌父七月望日用东坡韵叙太白、东坡事见寄,过相褒(bāo)借,且有秋水之约。八月十四日,余卧病博山寺中,因用韵为谢,兼寄吴子似。
水调歌头:词牌名,又名“元会曲”“台城游”等。双调九十五字,上片九句四平韵,下片十句四平韵。赵昌父:即赵蕃,辛弃疾的朋友。七月望日:七月十五。用东坡韵:指依苏轼《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篇韵脚填词。太白、东坡事:因赵昌父原词亡佚,李白事所指不详,恐当是梦天、邀月一类事。过相褒借:过于褒奖、过于推许。秋水之约:或指相约八月中秋泛舟。博山寺:寺名。当因寺在博山得名。博山当为铅山境内小山。谢:答谢,答复。吴子似:即吴绍古,鄱阳人,南宋宁宗庆元四年(1198)任铅山县尉。
我志在寥阔,畴(chóu)昔梦登天。摩挲(suō)素月,人世俯仰已千年。有客骖(cān)鸾(luán)并凤,云遇青山赤壁,相约上高寒。酌(zhuó)酒援北斗,我亦虱(shī)其间。
寥廓:指广阔无垠的宇宙太空。畴昔:昨晚。摩挲:用手抚摸。素月:皎洁的明月。俯仰:俯仰之间,即低头、抬头之间,形容时间极短。此句是说天上片刻,人间已过千年。客:此处指赵昌父。骖:古代驾车时位于两旁的马。这句是说以鸾和凤为骖。青山、赤壁:代指李白和苏轼,李白死后葬于青山,苏轼贬官黄州之时,有赤壁之游。高寒:天上高寒之处,指月宫。“有客”三句说,有客乘鸾跨凤,和李白、苏轼相约,共上月宫游赏。酌酒:斟酒。援北斗:《楚辞·九歌·东君》:“援北斗兮酌桂浆。”援,手持。虱其间:意谓以渺小无才之身参与其事。“酌酒”两句是说,他们以北斗为勺,开怀畅饮,我也有幸厕身其间。
少歌曰:神甚放,形如眠。鸿鹄(hú)一再高举,天地睹方圆。欲重歌兮梦觉,推枕惘(wǎng)然独念,人事底亏全?有美人可语,秋水隔婵娟。
少歌:即“小歌”,指乐章的一部分。神甚放:形容神魂自由腾飞,无拘无束。鸿:大雁。鹄:天鹅。高举:高飞。重歌:指反复歌唱。梦觉:梦醒。推枕:推开枕头,起身。惘然:茫然若失的样子。底亏全:为什么会有亏有全。美人:指知己朋友。此处指吴子似。婵娟:形容姿容美好。
参考资料:
1、 谢俊华.辛弃疾全词详注(下册).沈阳:辽宁人民出版社,2016:661-6622、 刘乃昌 编选.辛弃疾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06-1083、 杨 忠.辛弃疾词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212-216赵昌父七月望日用东坡韵叙太白、东坡事见寄,过相褒借,且有秋水之约。八月十四日,余卧病博山寺中,因用韵为谢,兼寄吴子似。
我志在寥阔,畴昔梦登天。摩挲素月,人世俯仰已千年。有客骖鸾并凤,云遇青山赤壁,相约上高寒。酌酒援北斗,我亦虱其间。
少歌曰:神甚放,形如眠。鸿鹄一再高举,天地睹方圆。欲重歌兮梦觉,推枕惘然独念,人事底亏全?有美人可语,秋水隔婵娟。
此词上片以描述梦境为主。起句“我志在寥阔”,开门见山,直抒胸怀,表现了词人高远的志向和宽宏的气度,概括全词要旨。为有寥阔之志,自然有“梦登天”之举。“畴昔梦登天”句,借用了屈原《九章·惜诵》中“昔余梦登天兮,魂中道而无航”之意。他感到现实中难以施展他的才干,他要到广漠宇宙去寻找他的理想境界。“我志在寥阔,畴昔梦登天”两句,乃是全词思想的主干。“摩挲素月,人世俯仰已千年”。词人在梦幻中飞上青天,首先来到月宫,尽情地赏玩明月。他在这里抚摸着洁白的月亮,陶醉在神奇迷离的幻境之中,不知不觉人间已过了千年之久。
接着“有客骖鸾并凤,云遇春山赤壁,相约上高寒”数句,描写的是作者与高贤们同上天宫的梦境。由词序可知,这首词是为答谢赵昌父而作,自然应有回敬之词。赵昌父是江西玉山人,距铅山不远,是词人闲居瓢泉时的好友。他奉祠家居,不求仕进,饮酒作诗,气度不凡,世人以为有陶靖节之风。这里作者以“骖鸾并凤”来赞美他,意思是他德高道深,理应羽化登仙。这里的青山、赤壁系指李白、苏轼,因为李白墓在当涂之青山西北,苏轼曾游赤壁,写过《赤壁赋》。赵昌父驾着鸾凤霞举飞升,在彩云间与先贤李太白、苏东坡相遇,于是他们同作者共约到天宫去遨游。作者在这里把赵昌父、李白、苏轼誉为“三贤”。作者这样写,也有自谦的意思,下一句“我亦虱其间”就是把这层意思直接表达了出来,意思是:在您和先贤们高会的时候,我不过是滥竽充数地置身其间罢了。在现实生活中,词人感到在现实生活中很难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又不愿与那些投降派的官僚同流合污,所以只好到梦境中去会见他理想中的人物。在这里,作者把自己与朋友,古代圣贤置身于高寒广漠的天宇,用北斗当酒杯痛饮着天上的美酒,充分表达了其豪放的一面。
词的下片继续描写梦境。词人在梦幻中无忧无虑地畅游太空,内心充满激情,不禁小声歌唱起来。“神甚放,形则眠”二句,从字面意思看,是说身体虽然清静无为,好像在睡眠,但精神还是奔放旷达的。这是作者在闲居生活中积极用世的自白。他被迫再次闲居后,表面看来安静闲适,但他心中时刻不忘报国之志。“鸿鹄一再高举,天地睹方圆”,化用贾谊《惜誓》中“黄鹄之一举兮,知山川之纡曲,再举兮睹天地之圜方”。把自己比作搏击长空、一再高举的鸿鹄,以抒发自己的豪情壮志。
接着,词人从梦境中回到现实。词人在梦境里可以纵横驰骋,可是一旦梦觉,回到现实生活中,情形就完全不同了。这不禁使他感到怅惘,并产生了人世间不能尽如人意的事情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疑问。这里的“亏全”是以月亮的圆缺比喻人间的悲欢离合,主要说的是“亏”的方面。词人在这里以梦境与“梦觉”相对照,揭示了自己的远大抱负同社会现实的矛盾。在这发问中表现出对现实的不满,抒发人事难全的感慨,这发问也是一个有着雄才大略、满腹经纶的老将对于怀才不遇、报国无路提出的强烈抗议。词的结语“有美人可语,秋水隔婵娟”觉得来得有些突然。前面说的全是梦境以及梦觉后的惆怅,可是结语却一语宕开,表现出“美人娟娟隔秋水”(杜甫《寄韩谏议》)的惋惜之情。其实这是在前面几层意思的基础上生发出来的感想。这一句表面看来只是对他的好友吴子似的思念,实际上主要还是抒发“谁识稼轩心事”(《水龙吟·再题瓢泉》)的苦闷心情。
这首词在艺术特征上具有明显的浪漫主义特色。理想主义是浪漫主义在思想内容上的重要特征,而以梦幻的形式表现其理想则是浪漫主义传统的创作方法。辛弃疾成功地运用这一传统手法,使其崇高理想在这首词中得到完美的体现。它跌宕起伏,忽而天上,忽而人世,驰骋奔逸,狂放不羁,洋溢着豪迈的激情。它充满瑰丽丰富的想象,大胆惊人的夸张,“摩挲素月”“骖鸾并凤”“酌酒援北斗”“天地睹方圆”等名句,都放射出五光十色的美丽光辉,显现出光彩夺目的浪漫主义色彩。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1584-15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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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光大半去匆匆,几许幽情递不通。
美丽的春光已经离去了大半,心中多少郁结幽情都难以诉说。
燕未成家寒食雨,人如中酒落花风。
燕子筑巢未就,穿梭于寒食雨中衔泥筑巢,自己却像那落花之中喝醉了酒的人,昏昏沉沉。
一窗草逆濂溪老,五亩园私涑水翁。
窗外的青草惦记着濂溪老周敦颐,几亩田园思念着涑水翁司马光。
无赋招魂成独啸,且排春句答春工。
我没有写招魂赋只能让屈原去独自狂啸了,姑且排列词句,酬答春天的造化之工。
参考资料:
1、 严寿澄,贺银海.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年12月:1337-13382、 王昶.诗词曲名句赏析:商务印书馆,2015.10:4363、 陶文鹏.宋诗精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01:920韶(sháo)光大半去匆匆,几许幽情递不通。
韶光:指美好的时光,多指美丽的春光。
燕未成家寒食雨,人如中酒落花风。
寒食:即寒食节。中酒:受到酒的伤害。
一窗草逆濂(lián)溪老,五亩园私涑(sù)水翁。
逆:迎接。濂溪老:指周敦颐。他晚年定居于庐山,世称濂溪先生。私:偏爱。涑水翁:指司马光,陕州夏县(今属山西)涑水乡人,世称涑水先生;神宗时居洛十五年,以读书、钓鱼、采药、灌花为乐。
无赋招魂成独啸,且排春句答春工。
招魂:用屈原《离骚》典。秦昭王骗楚怀王至秦国,威胁他割地,怀王不从,昭王将其拘留,三年后客死于秦。正在流放中的屈原,得此消息,写了《招魂》。
参考资料:
1、 严寿澄,贺银海.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年12月:1337-13382、 王昶.诗词曲名句赏析:商务印书馆,2015.10:4363、 陶文鹏.宋诗精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01:920此诗首联直抒胸臆,感叹韶光过得太快,内心有一种郁结隐密之情难以倾诉;颔联紧承首联之意,写诗人在春景中所见所感;颈联是上二联思想情绪的转折和过渡,作者轻轻荡开其幽情,以草木娱己;尾联进一步明朗前意,以超脱现实的闲适态度来排解幽情。
“韶光大半去匆匆,几许幽情递不通。”与宋代许多名家,如苏轼、秦观、陈与义等写《春日》的诗不同,他们都是从写景入手,而作者却直抒胸臆,他感叹韶光过得太快,内心有一种郁结隐密之情难以倾诉。从表面看似是伤春,从全诗看它暗含着忧国伤时的隐痛。盛春已经过去了,这大宋朝的国运也如美好春光一样一去不复返了。故这“幽情”既是伤春,亦是忧国,她浑然一体,隐约朦胧,难以表述,因而使诗人感到郁闷惆怅。
“燕未成家寒食雨,人如中酒落花风。”紧承首联之意,写诗人在春景中所见所感:“燕未成家寒食雨,人如中酒落花风。”上句写眼前景,下句抒胸中情。燕子在寒食节的雨中飞来飞去,衔泥筑巢,引起诗人无限感慨:燕现时虽未成家,但终有成窝安家之日,而宋朝大势已去,无法挽回。人在落花时节如“中酒”一样昏昏沉沉,黯然伤情。这既写出了梅雨季节身体不适的感受,又写出了伤时的精神状态,把生理和心理上萎靡困顿,哀怨忧愁表现得神形兼似,至妙入微。
颈联,是上二联思想情绪的转折和过渡,作者轻轻荡开其幽情,以草木娱己。
“一窗草逆濂溪老,五亩园私涑水翁。”作者以“濂溪老”、“涑水翁”喻己,借田园隐逸生活遣怀。联中“逆”“私”二字用得极为精到。这两句用拟人的手法,赋予绿草田园以人性人情,写出它们对其主人公的亲昵之状,曲折而深切地表现了诗人对田园生活的喜爱之情。这两字写活了田园,深化了人物性格。
尾联进一步明朗前意,以超脱现实的闲适态度来排解幽情。
“无赋招魂难独笑,且排春句答春工”。招魂,用屈原《离骚》典,表示了对死于异国的怀王的吊唁和对楚国命运的哀伤。作者生活在偏安一隅的南宋,回想靖康之难,徽宗、钦宗被金人掳至北方,终死于五国城,其遭际颇似楚怀王。北宋灭亡,南宋依然不振,至作者生活的年代已危在旦夕。他心中自是不能平静,但说“无赋”,是克制感情,毅然予以超脱。因为“招魂”不但无济于事,反添忧伤,倒不如置之度外为好,更何况自己难得有这种清欢的时候,姑且赋诗遣兴以酬答春天造化之工。上句“无赋”,用得果断;下句“且排”,实属无可奈何,其“幽情”虽得以暂时排解,不能从心中消除。从这里可以看出作者内心深处无法忘怀现实的矛盾痛苦,但他又毕竟是位隐逸诗人,故终以逃避现实以求解脱。
“幽情”是全诗的主题,起承转合、凝聚开化,均以此为中心,诗情画意、主体客体融而为一,造语新颖,在艺术上颇具特色。
参考资料:
1、 严寿澄,贺银海.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年12月:1337-1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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