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李将军,夺得胡儿马。李蔡为人在下中,却是封侯者。
古代的李将军,受伤被俘后还能夺得匈奴的好马。李蔡的人品在下中等,却被封为列侯。
芸草去陈根,笕竹添新瓦。万一朝家举力田,舍我其谁也。
除草要去根,盖房子要添新瓦。万一朝廷推举努力耕田的人。除了我还有谁呢!
千古李将军,夺得胡儿马。李蔡为人在下中,却是封侯(hóu)者。
芸草去陈根,笕(jiǎn)竹添新瓦。万一朝家举力田,舍我其谁也。
小令的上片是用李广屡立战功,但官位不到九卿,而他的堂弟李蔡人品在下中等,却能封为列侯的故事,以古喻今,尖锐地揭露了南宋小朝廷的腐朽反动本质。它已为一群庸碌无能的投降派所把持,那些有志气、有才能的抗战志士却被排斥打击。这是南宋朝廷偏安政策的体现
小令的下片以“芸草去陈根,笕竹添新瓦”作为起兴句,以“万一朝廷举力田,舍我其谁也”这一反语作结,与词的上片相照应,揭露南宋朝廷打击抗战派的政策。
小令以李广喻自己,指出象李广这样智勇双全的英雄人物,却总是被排斥、迫害。对此,作者是极为忿慨的,但他却反话正说,不说自己的忿慨,偏说“举力田”;在“舍我其谁”的严肃叙说中,表达了作者强烈愤慨和对南宋朝廷的尖锐嘲讽。
)
青春何处风光好?帝里偏爱元夕。万重缯彩,构一屏峰岭,半空金碧。宝檠银钰,耀绛幕、龙虎腾掷。沙堤远,雕轮绣毂,争走五王宅。
春天最美好的风光在哪里呢?元宵节则是京城里的人们的偏爱。千万重五彩丝绸,建造起一座高如山岭的彩楼,耸出半空,金碧辉煌。各种各样的华美彩灯点缀在红色的帷幕上,多姿多态,有如龙腾虎跃。在长长的平整而开阔的道路上,精致的马车络绎不绝,奔走于王宫贵人们的府邸之间。
雍容熙熙昼,会乐府神姬,海洞仙客。拽香摇翠,称执手行歌,锦街天陌。月淡寒轻,渐向晓、漏声寂寂。当年少,狂心未已,不醉怎归得!
赏灯的人们个个从容不迫,欢欣快乐,他们在华灯齐放的元宵之夜,以夜为昼纵情玩乐,有美如天仙的歌舞女子的表演,也有扮成海上仙山来客的图画故事。在天子亲临观灯的锦绣大街上,观灯的人群衣着鲜丽,翠袖飘香,摩肩接踵,执手欢歌,如潮水般流动。月光恬淡,寒意轻微,天色已经渐渐破晓,铜壶滴漏之声亦渐渐疏寂。我这正值青春年少的狂热少年意犹未足,不喝个酩酊大醉又怎么会回去呢?
参考资料:
1、 易蓉,陈扬燕.宋代节序词研究与欣赏:中国农业出版社,2004年04月:第149页2、 王德先 主编.宋词鉴赏大典 第1卷: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07:第48页青春何处风光好?帝里偏爱元夕。万重缯(zēng)彩,构一屏峰岭,半空金碧。宝檠(qíng)银钰,耀绛幕、龙虎腾掷(zhì)。沙堤远,雕轮绣毂(gǔ),争走五王宅。
御带花:词牌名,调见《六一词》,双调一百字,前段九句四仄韵,后段十句四仄韵。帝里:都城,此处指汴京。元夕:即元宵节。缯彩:彩色的丝织品。缯,丝织物的总称,此处指彩灯。一屏峰岭:指用缯彩所扎的灯山。宝檠:华美的灯。檠,灯架,代指灯。绛幕:红色幕帐。龙虎:指龙形和虎形的彩灯。沙堤:指宰相的府邸。雕轮绣毂:雕饰华美的车,为富贵人所乘坐。五王宅:唐睿宗五子之宅。此处指北宋诸府。
雍(yōng)容熙(xī)熙昼,会乐府神姬,海洞仙客。拽(yè)香摇翠,称执手行歌,锦街天陌。月淡寒轻,渐向晓、漏声寂寂。当年少,狂心未已,不醉怎归得!
熙熙:和乐之貌。神姬:仙女,指官府中的乐伎。拽香摇翠:穿戴着染香的罗衣,摆动着翠玉的头饰。锦街天陌:处处锦绣的天街大道。漏声:铜壶滴漏报时的声音。
参考资料:
1、 易蓉,陈扬燕.宋代节序词研究与欣赏:中国农业出版社,2004年04月:第149页2、 王德先 主编.宋词鉴赏大典 第1卷: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07:第48页全词处处浓墨重彩,勾勒出美轮美奂的帝京气象,既体现出作者的无限激情,又体现出一个年轻官员志得意满的豪俊之气,客观上也展示了仁宗时期国泰民安的熙熙景象。
上片写元宵节张灯结彩、灯火辉煌、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当春天重返人间的时候风景哪里最好,词作开篇以设问的形式表达出词人对京城元宵的喜爱之情。接下来,词人以铺叙的笔法具体描述汴京元宵的美丽热闹。“万重”以下二韵五句述元宵张灯结彩的情景,高入云天的彩山,层层叠叠,出神入化,构成了一片崇山峻岭,仿佛把本无山峦的汴京城带进了重峦叠嶂之中,而且是金碧辉煌的仙人之境。数不清的华贵银钮照耀在绛紫色的巨幅帷幕上,令人眼花缭乱,不知是在仙界还是在人间。绛幕前不时有龙腾虎跃,把汴京的夜晚变成了人与自然、人与天界完全融合的奇幻世界。千万重彩色丝帛搭建成一座座像山岭一样金碧辉煌的彩楼,各式彩灯点缀在红色的帷帐上,还有各式各样的龙形灯、虎形灯,腾挪跳跃,甚是好看。“沙堤”以下几句则述元宵车马。只见长长的道路上,华美的车子来来往往,奔走在王侯贵人们的府第前。
下片写人们的游乐与狂欢。“雍容”以下六句,述热闹场景。人群熙熙攘攘,街市恍如白昼,还有各种表演,有美若天仙般的女子表演歌舞,还有的表演各种神仙府第的故事。在“锦街天陌”,也就是在京城的锦绣街道上,人们衣着华美,襟袖飘香,携手观灯,一路欢歌。“月淡”句,转写自然环境,月色淡下去了,计时的漏声渐稀,天快亮了。此表明元宵狂欢,夜尽欢未尽,虽然天快亮了,但游玩的人并未散去。末句为青年词人心迹的自我表白:在这样纵情欢游之夜,年少狂热的年轻人当尽兴畅饮,不醉不归。
参考资料:
1、 (宋)欧阳修著;李之亮注析.欧阳修词选:中州古籍出版社,2015.05:第202页2、 郁玉莹.欧阳修词评注:江西人民出版社,2012.03:第62页
)
钿车骄马锦相连,香尘逐管弦。瞥然飞过水秋千。清明寒食天。
金宝装饰的车子,雄赳赳的骏马,花团锦簇,络绎不绝。笙箫在吹,筝琶在奏,扬起了一路香尘。墙头池畔,不时掠过秋千的影子,正是清明寒食的时节。
花贴贴,柳悬悬。莺房几醉眠。醉中不信有啼鹃。江南二十年。
盛开的花儿挤着挨着,碧绿的柳条脉脉低垂,我在那位人儿的屋子里喝醉了酒,酣然睡去,总有好几回了。那时候,我在沉醉中,哪里相信会有“不如归去”的事呢?然而,我到底又回到江南来了,而且已经整整二十年!
参考资料:
1、 刘斯奋译著.刘斯奋诗译宋四家词选 姜夔 张炎:广东教育出版社,2009年:第204-205页钿(diàn)车骄马锦相连,香尘逐管弦。瞥(piē)然飞过水秋千。清明寒食天。
阮郎归:词牌名。调名用刘晨、阮肇故事。唐教坊曲有《阮郎迷》,疑为其初名。又名《醉桃园》等。双调四十七字,平韵格。钿车:用金宝装饰的车子,古代富贵人家女子或歌女所乘。瞥然:一闪而过。
花贴贴,柳悬(xuán)悬。莺(yīng)房几醉眠。醉中不信有啼(tí)鹃(juān)。江南二十年。
贴贴:挤挨的样子。莺房:指歌女的房间。啼鹃:古人认为杜鹃鸟的叫声像“不如归去”。 “不信有啼鹃”意指不相信会分手而归。
参考资料:
1、 刘斯奋译著.刘斯奋诗译宋四家词选 姜夔 张炎:广东教育出版社,2009年:第204-205页该词上片写大都的盛况。“钿车骄马锦相连,香尘逐管弦。”写大都街上,车马豪华,多不胜数,前后相连,络绎不绝。起首一句表明士女欢游,场面豪华热烈。 次句用“香尘”、“管弦”进一步描绘游乐活动之盛,同时又谊染了气氛,使之更表现出盛况空前。“瞥然,飞过水秋干,清明寒食天。”“水秋千”原指南方在秋千架上翻筋斗跳水的一种游戏,在这实指与此相仿的北方的荡秋干。突然间,见秋千荡起,才醒悟到原来是清明寒食节。《天金遗事》载: 天宝宫中至寒食节竟筑秋千,令宫嫔辈戏笑以为宴乐,帝(玄宗) 呼为半仙之戏,都中士民相与仿之。流传民间,使寒食节以秋千为戏。以此作者可知是寒食节。短短几句,钿车、骄马、香尘、管弦和飞动的水秋千,组成了一幅“清明寒食天”的宏观景象图。
词的下片写词人追怀京都生活中与一位女郎的一段缠绵往事。 “花贴贴,柳悬悬。莺房几醉眠。”“莺房几醉眠”,可见词人与“莺房”的女主人关系非同一般。“花贴贴,柳悬悬“正表现了两人缠绵的生活。 “醉中不信有啼鹃”,“啼鹃”是悲苦的象征,杜鹃啼血既是悲苦,又是离别的象征。作者不相信与那位女郎会有离别悲苦之事,不相信会离开她。但事与愿违,终又劳燕分飞,天隔方,只能将深深的思念留在京都,直至二十年后还时常想起,“江南二十年”即是写此。有人考证词中女郎可能是张炎的老相识,杭州歌妓沈梅娇。
全词充满作者对过去美好生活的回忆,为更好地表现那段生活,作者择选了《阮郎归》 的词牌调,使语句韵味十足,词调形成一种优美的“节奏流”,语言、情感如流水般自然倾泻,内容和形式达到了和谐统一。
参考资料:
1、 林力、肖剑.宋词鉴赏大典 (上、中、下卷):长征出版社,1999年:第1754-1755页
)
“玉楼春”是词调名,据《词谱》载:“因顾穂词中有‘月照玉楼春漏促’,又有‘柳映玉楼春日晚’;五代欧阳炯词中有‘日照玉楼花似锦,楼上醉和春色寝’;又有‘春早玉楼烟雨夜’句,遂取为调名。”又名《木兰花》、《玉楼春令》、《西湖曲》、《归朝欢令》等。双调五十六字。
“华堂帘幕飘香雾,一搦楚腰轻束素。翩跹舞态燕还惊,绰约妆容花尽妒。”《韩非子》载:“楚灵王好细腰,而国中多饿人。”上片重点刻画伊人的美妙绝伦,采用赋的铺陈手法,把她形容得简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了。这里的“燕”,既指燕子,又暗指汉代的赵飞燕。汉宫美人赵飞燕纤腰一把,舞姿绝妙,传说她身轻如燕,能立于掌中。
“绰约妆容花尽妒”化用《长恨歌》中对杨玉环的描写:“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肤花貌参差是。”在词人的眼里,这位佳人仿佛就是赵飞燕,又依稀好像杨玉环,兼具二人之美,于是情不自禁而生爱慕之意。
“樽前漫咏《高唐赋》,巫峡云深留不住”这两句化用“巫山云雨”的典故,委婉地表达其未能拥有美人的惆怅。
“重来花畔倚栏杆,愁满栏杆无倚处。”此二句进一步刻画主人公的相思愁苦。
)
北雁来时岁欲昏,私书归梦杳难分。
北来的鸿雁预示着岁暮时节到来了,妻子的来信勾起了归家之念,梦里回家神情恍惚难分真假。
井桐叶落池荷尽,一夜西窗雨不闻。
梦醒后推窗一看,只见桐叶凋落,池荷谢尽,已下了一夜秋雨,但自己沉酣于梦境之中,竟充耳不闻。
参考资料:
1、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852、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46北雁来时岁欲(yù)昏,私书归梦杳(yǎo)难分。
岁欲昏:即岁欲暮之意。一年将尽。私书:指家书。杳:隐约貌。
井桐叶落池荷尽,一夜西窗雨不闻。
参考资料:
1、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852、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46这是诗人思念妻室之作。
“北雁来时岁欲昏”,是写季候、时节,也是暗点思归之情。“北雁”南来,是写眼前景,但古有鸿雁传书之说,所以下句接以“私书”,表示接到了妻子的信,一语双关。“岁欲昏”即岁月将暮之意。“岁暮”正是在外之人盼与家人团圆的时节,而诗人不但不能与家人团圆欢聚,反而要远行异地,这引起了他的悠悠愁绪。
“私书归梦杳难分”是对思归之情的具体刻画。欧阳修与妻子伉俪情深,他的《踏莎行》,就是写他们夫妻相别情景:“候馆梅残,溪桥柳细,草薰风暖摇征辔。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楼高莫近危阑倚,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夫妻难舍难分,离别之后,“私书”不断,梦寐以思。正所谓心有所思,夜有所梦,是真是幻,连诗人都分不清了。“杳难分”三字,逼真地显示了诗人梦归后将醒未醒时的情态和心理。
李商隐《夜雨寄北》诗云:“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西窗”二字即暗用李商隐诗中的情事。言外之意是:何日方能归家,与妻室共剪西窗之烛,共话今日云梦馆夜雨之情?
这首诗,虽然运用了李商隐的诗意,但能运用入妙,不着痕迹,既亲切自然,又增益了诗的内涵。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36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