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枝上流莺和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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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上流莺和泪闻,新啼痕间旧啼痕。一春鱼鸟无消息,千里关山劳梦魂。
无一语,对芳尊。安排肠断到黄昏。甫能炙得灯儿了,雨打梨花深闭门。

枝上流莺和泪闻,新啼痕间旧啼痕。一春鱼鸟无消息,千里关山劳梦魂。
耳畔突然响起黄莺的啼鸣,梦中惊醒的我泪流满面,新的泪痕叠着旧泪痕。丈夫远在千里关山,整整一个春季未寄一封家书,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他。

无一语,对芳尊。安排肠断到黄昏。甫能炙得灯儿了,雨打梨花深闭门。
早上起来,没有人可以诉说一句话,只有空对着精致的酒樽。一天从早晨到到黄昏肠都断了。夜里刚刚灯油熬干了,窗外雨打梨花,还是闭门听着吧。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2368-2369

枝上流莺(yīng)和泪闻,新啼(tí)痕间旧啼痕。一春鱼鸟无消息,千里关山劳梦魂(hún)
流莺:即莺。流,谓其鸣声婉转。啼痕:泪痕。鱼鸟:犹鱼雁。相传鸿雁、鲤鱼可以传递书信,故云。消息:音信,信息。关山:关隘山岭。梦魂:古人以为人的灵魂在睡梦中会离开肉体,故称“梦魂”。

无一语,对芳尊。安排肠断到黄昏。甫(fǔ)能炙(zhì)得灯儿了,雨打梨花深闭门。
芳尊:精致的酒器。亦借指美酒。“尊”通“樽”。安排:听任自然的变化。甫能:宋时方言,犹今语刚才。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2368-2369
枝上流莺和泪闻,新啼痕间旧啼痕。一春鱼鸟无消息,千里关山劳梦魂。
无一语,对芳尊。安排肠断到黄昏。甫能炙得灯儿了,雨打梨花深闭门。

  此词上片写思妇凌晨在梦中被莺声唤醒,远忆征人,泪流不止。“梦”是此片的关节。后两句写致梦之因,前两句写梦醒之果。致梦之因,词中写了两点:一是丈夫征戌在外,远隔千里,故而引起思妇魂牵梦萦,此就地点而言;一是整整一个春季,丈夫未寄一封家书,究竟平安与否,不得而知,故而引起思妇的忧虑与忆念,此就时间而言。从词意推知,思妇的梦魂,本已缥缈千里,与丈夫客中相聚,现实中无法实现的愿望,在梦境中得到了满足。这是何等的快慰,然而树上黄莺一大早就恼人地歌唱起来,把她从甜蜜的梦乡中唤醒。她又回到双双分离的现实中,伊人不见,鱼鸟音沉。于是,她失望了,痛哭了。

  过片三句,写女子在白天的思念。她一大早被莺声唤醒,哭干眼泪,默然无语,千愁万怨似乎随着两行泪水咽入胸中。但是胸中的郁懑总得要排遣,于是就借酒浇愁。可是如李白所说:“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一怀愁怨,触绪纷来,只得“无一语,对芳尊”,准备就这样痛苦地熬到黄昏。李清照《声声慢·秋词》云:“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词意相似。唯李词音涩,声情凄苦;此词音滑,似满心而发,肆口而成,然无限深愁却蕴于浅语滑调之中,读之令人凄然欲绝。

  结尾两句,融情入景,表达了绵绵无尽的相思。这里是说,刚刚把灯油熬干了,又听着一叶叶、一声声雨打梨花的凄楚之音,就这样睁着眼睛挨到天明。词人不是直说彻夜无眼,而是通过景物的变化,婉曲地表达长时间的忆念,用笔极为工巧。

  这首词有一个好处,就是因声传情,声情并茂。词人一开头就抓住鸟莺啭的动人旋律,巧妙地溶入词调,通篇宛转流畅,环环相扣,起伏跌宕,一片官商。细细玩索,就可以体会到其中的韵味。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2368-23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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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及注释

译文
耳畔突然响起黄莺的啼鸣,梦中惊醒的我泪流满面,新的泪痕叠着旧泪痕。丈夫远在千里关山,整整一个春季未寄一封家书,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他。
早上起来,没有人可以诉说一句话,只有空对着精致的酒樽。一天从早晨到到黄昏肠都断了。夜里刚刚灯油熬干了,窗外雨打梨花,还是闭门听着吧。

注释
鹧鸪天:词牌名。小令词调,双调五十五字,上片四句三平韵,下片五句三平韵。唐人郑嵎诗“春游鸡鹿塞,家在鹧鸪天”,调名取于此。又名“思佳客”“思越人”“剪朝霞”“骊歌一叠”等。
流莺:即莺。流,谓其鸣声婉转。
啼痕:泪痕。唐岑参《长门怨》诗:“绿钱侵履迹,红粉湿啼痕。”
鱼鸟:犹鱼雁。相传鸿雁、鲤鱼可以传递书信,故云。消息:音信,信息。
关山:关隘山岭。梦魂:古人以为人的灵魂在睡梦中会离开肉体,故称“梦魂”。
芳尊:精致的酒器。亦借指美酒。“尊”通“樽”。
安排:听任自然的变化。
甫能:宋时方言,犹今语刚才。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2368-23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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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上片写思妇凌晨在梦中被莺声唤醒,远忆征人,泪流不止。“梦”是此片的关节。后两句写致梦之因,前两句写梦醒之果。致梦之因,词中写了两点:一是丈夫征戌在外,远隔千里,故而引起思妇魂牵梦萦,此就地点而言;一是整整一个春季,丈夫未寄一封家书,究竟平安与否,不得而知,故而引起思妇的忧虑与忆念,此就时间而言。从词意推知,思妇的梦魂,本已缥缈千里,与丈夫客中相聚,现实中无法实现的愿望,在梦境中得到了满足。这是何等的快慰,然而树上黄莺一大早就恼人地歌唱起来,把她从甜蜜的梦乡中唤醒。她又回到双双分离的现实中,伊人不见,鱼鸟音沉。于是,她失望了,痛哭了。

  过片三句,写女子在白天的思念。她一大早被莺声唤醒,哭干眼泪,默然无语,千愁万怨似乎随着两行泪水咽入胸中。但是胸中的郁懑总得要排遣,于是就借酒浇愁。可是如李白所说:“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一怀愁怨,触绪纷来,只得“无一语,对芳尊”,准备就这样痛苦地熬到黄昏。李清照《声声慢·秋词》云:“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词意相似。唯李词音涩,声情凄苦;此词音滑,似满心而发,肆口而成,然无限深愁却蕴于浅语滑调之中,读之令人凄然欲绝。

  结尾两句,融情入景,表达了绵绵无尽的相思。这里是说,刚刚把灯油熬干了,又听着一叶叶、一声声雨打梨花的凄楚之音,就这样睁着眼睛挨到天明。词人不是直说彻夜无眼,而是通过景物的变化,婉曲地表达长时间的忆念,用笔极为工巧。

  这首词有一个好处,就是因声传情,声情并茂。词人一开头就抓住鸟莺啭的动人旋律,巧妙地溶入词调,通篇宛转流畅,环环相扣,起伏跌宕,一片官商。细细玩索,就可以体会到其中的韵味。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2368-23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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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背景

  此词创作时间未详,其作者也尚有争议。清代王鹏运四印斋本《漱玉词补遗》案语以为北宋词人秦观所作。汲古阁未刻词本《漱玉词》收此词,以为李清照所作。而《全宋词》归入无名氏的作品。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2368-23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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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观

秦观

秦观(1049-1100)字太虚,又字少游,别号邗沟居士,世称淮海先生。汉族,北宋高邮(今江苏)人,官至太学博士,国史馆编修。秦观一 生坎坷,所写诗词,高古沉重,寄托身世,感人至深。秦观生前行踪所至之处,多有遗迹。如浙江杭州的秦少游祠,丽水的秦少游塑像、淮海先生祠、莺花亭;青田的秦学士祠;湖南郴州三绝碑;广西横县的海棠亭、醉乡亭、淮海堂、淮海书院等。秦观墓在无锡惠山之北粲山上,墓碑上书“秦龙图墓”几个大字。有秦家村、秦家大院以及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古文游台。 503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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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容老尽芙蓉院。草上霜花匀似翦。西楼上坐酒杯深,风压绣帘香不卷。
玉纤慵整银筝雁。红袖时笼金鸭暖。岁华一任委西风,独有春红留醉脸。

秋容老尽芙蓉院。草上霜花匀似翦。西楼促坐酒杯深,风压绣帘香不卷。
因为是严秋时节,院里的荚蓉树已开始凋零了,院落里的花草上也匀匀地洒上了一层白霜。华美的楼阁上,我们靠近而坐。主人频频斟酒,不让杯子有空的时候。外面秋风呼呼,吹得绣帘吱吱作响,可满屋子仍然散发着惬意的香味。

玉纤慵整银筝雁。红袖时笼金鸭暖。岁华一任委西风,独有春红留醉脸。
她用纤长的手指,慢慢弹着饰有白银的古筝,弹累了,手冷了,就在手炉上稍稍取暖休息。尽管岁月已到了秋季,万物凋零了,可她的脸上似乎还留着春天的颜色,红艳艳的,其实那是酒后红晕啊!

参考资料:

1、 (宋)秦观著 王醒解评.秦观集:山西古籍出版社,2004年01月:1832、 徐培均 罗立纲编著 .秦观词新释辑评 :中国书店 ,2003年01月 :124-1273、 刘拥军选注.李清照秦观词选:巴蜀书社,2000-07:94

秋容老尽芙蓉院。草上霜花匀似翦(jiǎn)。西楼促坐酒杯深,风压绣帘香不卷。
秋容:秋光,秋色。芙蓉:此指木芙蓉,秋季开花,湖南一带多栽培。匀:均匀。朱楼富丽华美的楼阁,指作者与义妓相会饮酒的地方。促坐:迫近而坐。酒杯深:指饮酒很多。

玉纤慵(yōng)整银筝(zhēng)雁。红袖时笼金鸭暖。岁华一任委西风,独有春红留醉脸。
玉纤:女子手指的美称,拟其细腻白皙。银筝雁,古筝上的弦柱,因其斜列如雁阵,并以银为饰故称。金鸭:指金鸭形的取暖手炉,因体积较小,可笼在袖中。春红:此指因酒醉而绯红的双颊。春,唐、宋时常指酒,如剑南春。红:酒后脸上的红晕。

参考资料:

1、 (宋)秦观著 王醒解评.秦观集:山西古籍出版社,2004年01月:1832、 徐培均 罗立纲编著 .秦观词新释辑评 :中国书店 ,2003年01月 :124-1273、 刘拥军选注.李清照秦观词选:巴蜀书社,2000-07:94
秋容老尽芙蓉院。草上霜花匀似翦。西楼促坐酒杯深,风压绣帘香不卷。
玉纤慵整银筝雁。红袖时笼金鸭暖。岁华一任委西风,独有春红留醉脸。

  词的上阕,重在描绘时序和场景。时当秋深,芙蓉院里,秋容已老,一派衰败之象。庭中小草也已枯黄老死,上面凝聚着颗颗霜花。“匀似剪”,谓草上朵朵霜花,十分均匀,好似剪裁而成。此句盖化用李贺《北中寒》诗:“霜花草上大如钱,挥刀不入迷蒙天。”接下来两句,交待场景。仕途蹭蹬、宦海沉浮的词人,在被贬到这蛮荒之地时,竟受到热爱其词的义妓母女的尊重,引他上西楼,还盛情相待,迫近而座,清歌侑酒,使词人内心获得了片刻的安慰,所以,在当时楼上众多的物象中,惟有那“风压绣帘香不卷”最令敏感的词人动心,最为他所注意——这清歌妙吟的西楼,成了他疲惫身心的避风港。

  下阕由景及人,着笔描写为他弹琴哦词的义妓。由于敬慕词人,对其所作“得一篇,辄手笔口哦不置”,所以这位义妓在与心中的偶像相聚一处时,当然会尽其所能为词人吟唱,所以,词中重点描绘了义妓弹唱时的动作神态。 “玉纤”两句,对仗十分工稳,恰到好处地传达出当时义妓表演时态度的认真。“玉纤”跟“红袖”相对,“银筝”与“金鸭”相衬,极富色彩感,一副装束,显得华贵而高雅。“慵整”和“时笼”的动作和神态,又刻画出这位义妓的娇美可爱。末尾两句,画龙点睛,描绘她脸部的神采。酒逢知己干杯少,在词人自己“酒杯深”的同时,义妓也在“慵整”和“时笼”中不知不觉饮酒过多,以至于双颊绯红。这里,“岁华一任委西风”一句,含意相当深刻,不可轻易放过。西风即秋风,西风一起,表明秋季已到,万物都将衰老枯萎。词人说醉红双颊的义妓将岁华委于西风,暗示此妓花容已老。将这种感触跟她因为酒醉而泛起的春红相映衬,寓有美人迟暮之感。而且,透过作者的词笔,似乎还传达出他隐约的身世之悲。只是,这种情绪被处理成一个义妓的神态,以一种艳思弱化掉了那一声长叹。身世之感,打并人艳情之中,大概指的就是这种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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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朝诗人自居易被贬浔阳巧偶琵琶女时作“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慨在秦观的这首词中也同样存在着,只不过秦观将这种感情融人到了情景描写和渲染之中,将白居易那直白显豁的情感抒发,化成了一种含而不露的情绪,萦绕词中却又不说透,使人有所悟又有所迷。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 罗立纲编著 .秦观词新释辑评 :中国书店 ,2003年01月 :124-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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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奴娇·留别辛稼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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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音者少,算乾坤许大,著身何处。直待功大方肯退,何日可寻归路。多景楼前,垂虹亭下,一枕眠秋雨。虚名相误,十年枉费辛苦。
不是奏赋明光,上书北阙,无惊人之语。我自匆忙天未许,赢得衣裾尘土。白璧追欢,黄金买笑,付与君为主。莼鲈江上,浩然明日归去。

知音者少,算乾坤许大,著身何处。直待功大方肯退,何日可寻归路。多景楼前,垂虹亭下,一枕眠秋雨。虚名相误,十年枉费辛苦。
知音者太少,算算天地之间如此之大,哪里才是我托身之处。我早已下定决心为收复中原建功立业后才肯退隐,但不知何日才到我功大身退的那一天。在这多景楼前,垂虹亭下,卧于床榻,听秋雨淅沥,听着听着也许就睡着了、官位真是误我太深,追求了十年,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不是奏赋明光,上书北阙,无惊人之语。我自匆忙天未许,赢得衣裾尘土。白璧追欢,黄金买笑,付与君为主。莼鲈江上,浩然明日归去。
我不是没有向朝廷献上辞赋,不是在向朝廷上书献赋时没有惊人之语。可能是我心太急了,皇上只是暂时还没有答应让我做官,所以我现在只落得衣裾上尽是尘土。至于拿出白璧和黄金追欢买笑,都让你担任主角吧,我没法参与了。我像张翰那样产生了莼鲈之思,我决心明天就归隐了。

参考资料:

1、 蔡践解译.豪放词全鉴:中国纺织出版社,2017.01:2092、 萧东海编著.宋代吉安名家诗词文选:江西高校出版社,2001.12:256

知音者少,算乾坤许大,著身何处。直待功成方肯退,何日可寻归路。多景楼前,垂虹亭下,一枕(zhěn)眠秋雨。虚名相误,十年枉费辛苦。
念奴娇:词牌名,又名“百字令”“酹江月”“大江东去”“湘月”。许大:这么大。著身:安身,立身。垂虹亭:在太湖东侧的吴江垂虹桥上,桥形环若半月,长若垂虹。虚名:指官位。明光:汉代宫殿名,后泛指宫殿。此指朝廷。

不是奏赋明光,上书北阙(què),无惊人之语。我自匆忙天未许,赢得衣裾(jū)尘土。白璧(bì)追欢,黄金买笑,付与君为主。莼(chún)鲈江上,浩然明日归去。
北阙:古代宫殿北面的门楼,是臣子等候朝见或上书奏事之处。此处亦指朝廷。白璧:白玉璧。君:您,指辛弃疾。浩然:不可阻遏、无所留恋的样子。

参考资料:

1、 蔡践解译.豪放词全鉴:中国纺织出版社,2017.01:2092、 萧东海编著.宋代吉安名家诗词文选:江西高校出版社,2001.12:256
知音者少,算乾坤许大,著身何处。直待功成方肯退,何日可寻归路。多景楼前,垂虹亭下,一枕眠秋雨。虚名相误,十年枉费辛苦。
不是奏赋明光,上书北阙,无惊人之语。我自匆忙天未许,赢得衣裾尘土。白璧追欢,黄金买笑,付与君为主。莼鲈江上,浩然明日归去。

  词之开篇,刘过便直抒胸臆。“知音者少,算乾坤许大,着身何处。”词人认为能理解自己心中抱负的知音太少,天地虽大,却没有英雄豪士的立身之地。朝廷偏安江左,作为主战派一员的刘过“上皇帝之书,客诸侯之门”,却始终未得重用,他甚至曾上书宰相,向其陈述恢复中原的方略,却从未被采纳。作为一名有血性的爱国志士,抱负无处施展,理想无法实现,前两句大气磅礴的语势之下,是词人无尽的苍凉和无奈。

  “直待功成方肯退,何日可寻归路。”作者感慨,年华已逝,岁月渐老,如果真要等到“功成”才肯“身退”,那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归隐。这两句词人直接倾诉,读之甚为苦涩。在文恬武嬉的南宋王朝,主和派手握重权,主战派处处被压制,刘过想要举兵北伐,建功立业实为不易。

  接着,词人开始就“着身何处”这个问题展开论述,表达其归隐江湖的理想。“多景楼前,垂虹亭下,一枕眠秋雨”这三句,词人通过想象,抒发自己的感情。作者提到景色壮丽的多景楼和垂虹亭,想象在秋雨中醉眠的乐趣,实际上寄托的是他对归隐生活的渴望,景虚而情实。

  词人一直以建功立业为人生目标,最终却枉费十年辛苦。入仕做官,手握实权是举兵恢复中原的第一步,作者胸怀恢复之志,多年努力,却仍未获得一官半职。如今,年事渐高,所以心生幽怨和感慨。十年辛苦之所以被“枉费”,实是因为他不得赏识,报国无门。

  “不是奏赋明光,上书北阙,无惊人之语。我自匆忙天未许,赢得衣裾尘土。”作者在此开始解释他报国无门、立身无处的原因。之所以“十年枉费辛苦”,未求得一官半职,并不是因为他没有才华,不能向皇帝呈辞献赋,也不是因为他不能上书北阙,陈述治国安邦的方略,而是因为皇帝不肯赏识、重用他。词人虽然非常积极努力,却奈何“天未许”,最终只“赢得衣裾尘土”,其落魄失意的窘态令人备感心酸。此处语言犀利,怨意颇深。

  词人与辛弃疾相聚之时,追欢卖笑;离别之际,不提友情,不言世事,只谈相聚时的美好;“白璧”三句足见二人交情之深。最后,作者用张翰之事来表明其归隐之意。“莼鲈江上,浩然明日归去。”在说尽满腹悲愤牢骚之后,作者提出了别后归隐的意愿。整首词如此结束,主旨严明,辞意俱尽,似水到而渠成。

  临别之时,面对友人,人称“天下奇男子”的刘过自述生平抱负,感叹怀才不遇,倾吐满腹悲愤。整首词慷慨激昂,风格粗犷,狂逸之中又饶有俊致,感染力极强。

参考资料:

1、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编著.宋词鉴赏大全集(下):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09: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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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月·五湖旧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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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溪杨声伯典长沙楫棹,居濒湘江,窗间楫见,如燕公、郭熙画图,卧起幽适。丙午七月既望,声伯约予与赵景鲁、景望、萧和父、裕父、时父、恭父,大舟浮湘,放乎中流,山水空寒,烟月交映,凄然其为秋也。坐客皆小冠綀服,或弹琴,或浩歌,或自酌,或援笔搜句。予度此曲,即念奴娇之鬲指声也,于双调中吹之。鬲指亦谓之“过腔”,见晁无咎集。凡能吹竹者,便能过腔也。

五湖旧约,问经年底事,长负清景?暝入西山,渐唤我,一叶夷犹乘兴。倦网都收,归禽时度,月上汀洲冷。中流容与,画桡不点清镜。
谁解唤起湘灵,烟鬟雾鬓,理哀弦鸿阵。玉麈谈玄,叹坐客、多少风流名胜。暗柳萧萧,飞星冉冉,夜久知秋信。鲈鱼应好,旧家乐事谁省。

长溪杨声伯典长沙楫棹,居濒湘江,窗间所见,如燕公、郭熙画图,卧起幽适。丙午七月既望,声伯约予与赵景鲁、景望、萧和父、裕父、时父、恭父,大舟浮湘,放乎中流,山水空寒,烟月交映,凄然其为秋也。坐客皆小冠綀服,或弹琴,或浩歌,或自酌,或援笔搜句。予度此曲,即念奴娇之鬲指声也,于双调中吹之。鬲指亦谓之“过腔”,见晁无咎集。凡能吹竹者,便能过腔也。
长溪人杨声伯任职于长沙,主管水上的船舶,居住在濒临湘江的地方,从窗户上望去,景色如同燕公、郭熙的山水画一般,起居十分幽雅自在。丙午七月十六日,杨声伯约我和赵景鲁、景望、萧和父、裕父、时父、恭父几人,乘大船同游湘江,行至江心,但见山野空阔,江水清寒,烟雾月色交相辉映,一派萧瑟的秋光。船中坐客都头戴小帽、身着布衣,有的弹琴,有的高歌,有的饮酒,有的提笔写诗。我创作这首曲子,乃是《念奴娇》的鬲指声,改为双调吹奏。鬲指声也叫“过腔”,见于晁无咎词集。凡是能吹奏竹笛的人,就能过腔。

五湖旧约,问经年底事,长负清景?暝入西山,渐唤我,一叶夷犹乘兴。倦网都收,归禽时度,月上汀洲冷。中流容与,画桡不点清镜。
曾在太湖相约,问这一年发生了何事?使我未能如愿,长久辜负了这清美的景色。太阳落入西山,渐渐听见有人呼唤我,大家悠闲自在地坐在船上。劳累的渔民大都收网回家了,水鸟按时归巢。月光下的沙洲一派幽静。待船行至中流,更加从容舒缓,人们停止摇桨,水面澄清如镜。

谁解唤起湘灵,烟鬟雾鬓,理哀弦鸿阵。玉麈谈玄,叹坐客、多少风流名胜。暗柳萧萧,飞星冉冉,夜久知秋信。鲈鱼应好,旧家乐事谁省。
谁能唤起湘水女神,摇曳着如烟似雾的长发,拨弄着琴弦,弹奏出幽怨的琴曲。同游坐客高谈阔论,感叹在座之人,都是风流雅士。风吹柳枝发出萧萧之声,夜空中星星缓慢坠落,夜深才知道现已经是秋天了。想起家乡的美味,往日的赏心乐事谁会去了解。

参考资料:

1、 刘乃吕.姜夔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1:12-14

长溪杨声伯典长沙楫(jí)(zhào),居濒湘江,窗间所见,如燕公、郭熙画图,卧起幽适。丙午七月既望,声伯约予与赵景鲁、景望、萧和父、裕父、时父、恭父,大舟浮湘,放乎中流,山水空寒,烟月交映,凄然其为秋也。坐客皆小冠綀(shū)服,或弹琴,或浩歌,或自酌,或援笔搜句。予度此曲,即念奴娇之鬲指声也,于双调中吹之。鬲指亦谓之“过腔”,见晁无咎集。凡能吹竹者,便能过腔也。
长溪:古县名,在今浙江霞浦县南。杨声伯:长溪人,姜夔好友,生平不详。典长沙楫棹:任主管长沙水上船舶的官职。湘江:水名。源出广西省,流入湖南省,为湖南省最大的河流。郭熙:五代北宋间人,善山水寒林。丙午:宋孝宗淳熙十三年。既望:农历十六日。赵景鲁、景望:被约的同游人。萧和父、裕父、时父、恭父:均为萧德藻的子侄,姜夔妻子的兄弟辈。綀服:粗布衣。綀,粗麻织成的布。鬲指:即隔指,古音乐术语,谓萧管或笛子声间隔一孔。晁无咎:即晁补之,无咎是他的字。

五湖旧约,问经年底事,长负清景?暝(míng)入西山,渐唤我,一叶夷犹乘兴。倦网都收,归禽时度,月上汀(tīng)洲冷。中流容与,画桡(ráo)不点清镜。
五湖:此指江苏太湖。底事:何事。暝入西山:谓暮色进入西山。暝,日落。夷犹:从容自在。时度:按时。容与:悠然自得貌画桡:有画饰的船桨。清镜:指清澈的水面如镜子一般。

谁解唤起湘灵,烟鬟(huán)雾鬓(bìn),理哀弦鸿阵。玉麈(zhǔ)谈玄,叹坐客、多少风流名胜。暗柳萧萧,飞星冉冉,夜久知秋信。鲈鱼应好,旧家乐事谁省。
湘灵:湘水女神,即舜帝的妃子娥皇和女英,传说其善于鼓瑟。烟鬟雾鬓:形容鬓发美丽。鸿阵:指鸿雁飞行时发出的叫声。玉麈谈玄:东晋士大夫常执玉麈高谈玄理。这里用以形容同游坐客有名士风度。萧萧:象声词,形容风声。冉冉:形容天宇群星缓缓降落。

参考资料:

1、 刘乃吕.姜夔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1:12-14

长溪杨声伯典长沙楫棹,居濒湘江,窗间所见,如燕公、郭熙画图,卧起幽适。丙午七月既望,声伯约予与赵景鲁、景望、萧和父、裕父、时父、恭父,大舟浮湘,放乎中流,山水空寒,烟月交映,凄然其为秋也。坐客皆小冠綀服,或弹琴,或浩歌,或自酌,或援笔搜句。予度此曲,即念奴娇之鬲指声也,于双调中吹之。鬲指亦谓之“过腔”,见晁无咎集。凡能吹竹者,便能过腔也。

五湖旧约,问经年底事,长负清景?暝入西山,渐唤我,一叶夷犹乘兴。倦网都收,归禽时度,月上汀洲冷。中流容与,画桡不点清镜。
谁解唤起湘灵,烟鬟雾鬓,理哀弦鸿阵。玉麈谈玄,叹坐客、多少风流名胜。暗柳萧萧,飞星冉冉,夜久知秋信。鲈鱼应好,旧家乐事谁省。

  这首词宛如一篇充满情趣的月夜泛舟游江记,诗情画意十分深浓。

  词的上片用一问句开头。到太湖揽胜,早有所约,却一直未能成行,词人为自己长年奔波劳碌,无暇亲近山川胜景而感到悔恨,反衬出这次出游的难能可贵,和作者对这次出游的重视,因而兴致勃勃。接着触景生情写出游经过和江上风物。夕阳西下,暮色苍茫,游伴们相互招呼着坐上一艘大船,乘兴打桨,从容向江心驶去。“暝入”三句点明傍晚应邀乘舟出游,“一叶夷犹乘兴”一句表现出自在悠闲、雅兴盎然的风致。此时,劳碌了一天的渔民都收网回家歇息去了,只有归鸟不时掠过水面。月轮渐渐升入长空,四周便万籁俱寂了。岸边的沙汀和江心的小洲在烟月辉映下静静地躺着,显得格外幽冷。船到中流,但见四周水平如镜,一片空明。词人情不自禁地停止划桨,让船慢悠悠地随水漂行,唯恐损坏这美的画面和静的氛围。“画桡不点清镜”一句妙处在于以虚写实,主要写静景,而静中有动,景中有人,成功地勾画出那种特有的优美环境和恬适的心境。

  下片转而从想象入手。换头三句呼应词序中的“或弹琴”。从湘江上响起的琴音联想到湘灵鼓瑟的古老传说,于是思绪象脱缰的野马一样奔腾不息:是谁唤起那“烟鬟雾鬓”的湘灵,在这里理弦奏曲。琴、瑟、筝,同是弦乐器,湘灵亦出于想象,故不妨活用,令其弹筝。以下由幻境收回到实境,说座中游客都是当时的风流名士,也是大可令人赞叹的赏心乐事,坐客们挥动着玉柄的麈尾拂尘高谈阔论,“或弹琴,或浩歌,或自酌,或援笔搜句”,婉丽的女神与悠然的名士雅集,正可互相映衬。词接下来由近而远,把笔触再伸向自然界。夜色渐浓,岸边的柳树丛被凉风吹得瑟瑟作响,遥挂在蓝天上的星星曳着长长的尾巴向下坠落。这秋的信息容易引发人怀念故土的情思,结尾“鲈鱼应好,旧家乐事谁省。”蕴含两层意思,既是同行人游兴勃勃,大有乐而忘归之慨,故曰“谁省”。而反问语气,又隐隐流露出自身怀思“旧家乐事”之心情。

  这首词通篇记游写景,像是一幅长长的画图。画图上的景物,不论是山是水,是鸟是树,是月是星,是游船还是渔网,都在摇曳着融成一片,笼罩在清冷的辉光里,显得淡雅而又有些朦胧,结尾处的怀旧情思尤为朦胧。总的来说,这首词是作者通过写月夜泛舟湘江,来抒发自己的感想。王国维说姜夔写景的作品“虽格调高绝,然如雾里看花,终隔一层”(《人间词话》)。其实,雾里看花,别有一番风味,未必就比“不隔”逊色。就构造意境的功能来说,它似乎高明得多。因为诗词作品纯然为写景而写景的极为罕见,它们大都缘情而发,或睹物思情,或借景抒怀。这样,出现在作品中的“景”就不再是纯自然的东西,而带有浓厚的主观因素,被情的“烟云”所缭绕。借用《谈龙录》里的话来说,它已由首尾爪角鳞鬣毕具的常龙化作屈伸变幻莫测的“神龙”。神龙穿行云中,忽隐忽现,故而显得兴象玲珑。写景的诗词只有达到了如此境界,才可能有超然于畦封之外的恬情雅志。这首词含蕴深厚,读后有悠悠不尽之感,引人入胜,原因盖在于此。词中所描摹的清幽景色,和词人幽远的情怀相表里,相契合,恰如覆盖其上的朦胧月色,使之摇曳变幻,风姿别具,从而构成迷离浑化、耐人寻味、使人流连忘返的美妙境界。

参考资料:

1、 刘乃吕.姜夔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1:12-142、 唐圭璋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上海市: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766-17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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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佳客·题周草窗武林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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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瞢腾说梦华。莺莺燕燕已天涯。蕉中覆处应无鹿,汉上从来不见花。
今古事,古今嗟。西湖流水响琵琶。铜驼烟雨栖芳草,休向江南问故家。

梦里瞢腾说梦华。莺莺燕燕已天涯。蕉中覆处应无鹿,汉上从来不见花。
只能在恍惚的梦中重温昔日的繁华,莺莺燕燕都已经散走天涯。郑人藏于庙中的芭蕉叶下原本就没有鹿,周人在汉上也没有见过仙女散花。

今古事,古今嗟。西湖流水响琵琶。铜驼烟雨栖芳草,休向江南问故家。
古争朝代兴衰变迁,只能哀叹世事无常。西湖流水依旧潺潺,如弹奏的琵琶曲。西晋索靖手指洛阳宫门前的铜驼,感叹天下将要动乱。不要面对江南询问家乡故园的情况。

参考资料:

1、 杜茂功选注;王文超总编;王德俊副总编.九都洛阳历史文化丛书 九都诗韵:中国科学文化出版社,2001年:第347页2、 张傲飞.唐诗宋词名家鉴赏大全集:高等教育出版社,2010年:第377页

梦里瞢(méng)(téng)说梦华。莺(yīng)莺燕燕已天涯。蕉(jiāo)中覆处应无鹿,汉上从来不见花。
思佳客:词牌名,又名《思越人》、《鹧鸪天》、《醉梅花》等。双调,五十五字,前片四句三平韵,后片五句三平韵。瞢腾:糊里糊涂。梦华:梦中的繁华,此指已经逝去的繁华。莺莺燕燕:代指歌姬舞妓。

今古事,古今嗟(jiē)。西湖流水响琵琶。铜驼烟雨栖芳草,休向江南问故家。
嗟:慨叹、叹息。铜驼:此代指皇宫和南宋王朝。魏晋时国都洛阳皇宫门外立有二铜驼。

参考资料:

1、 杜茂功选注;王文超总编;王德俊副总编.九都洛阳历史文化丛书 九都诗韵:中国科学文化出版社,2001年:第347页2、 张傲飞.唐诗宋词名家鉴赏大全集:高等教育出版社,2010年:第377页
梦里瞢腾说梦华。莺莺燕燕已天涯。蕉中覆处应无鹿,汉上从来不见花。
今古事,古今嗟。西湖流水响琵琶。铜驼烟雨栖芳草,休向江南问故家。

  该词围绕临安(今杭州)、西湖来写。上片说临安盛日都成梦影。起着“梦里瞢腾”二句,引用二典。“梦华”引用《烈子》黄帝梦游华胥国的典故,“梦里梦瞢腾漫梦华”,昔目的盛景在《武林旧事》中历历在目,然而盛景不再,只能在梦中畅游昔日年华。一个“梦”字表现感慨之深,回思之痛。

  “莺燕”用苏轼“诗人老去莺莺在,公子归来燕燕忙”(《述古令作诗》),这里代指歌姬舞妓,说往日的歌姬舞妓都已散表走天涯。次二句“蕉中覆处”,也引用二典。“蕉无鹿”。出自《列子·周穆王》,“郑人有薪于野者,遇骇鹿,御而击之,毙之。恐人之见之也,遽而藏诸隍中,覆之以蕉,不胜其喜;俄而遗其所藏之处,遂以为梦焉。”“直中覆处应无鹿”言旧欢难再,旧况难现,如同蕉中寻鹿。“汉上花”用《韩诗外传》典,据载周人郑交甫在汉上遇二神女与之交谈,其言甚欢后神女解佩赠珠而去。郑喜不自禁,不料刚走数步,珠不见了,二女也不见踪影。”汉上从来不见花”与上句意同,指汉上本来无花。此二句对偶工整、意理深含,不管“蕉下无鹿”,还是汉上无花”,都说明书中所记临安的“梦华”,实质上就如同“痴梦”, “空华”。淡淡两句,情意无穷,感伤至深。

  下片以兴亡盛衰无常的感慨,又表达出作者对国仇家恨的痛楚。“今古事”三句,承接上片言古今兴衰,古今都难以摆脱,只能哀叹世事的无常,如西湖流水演奏的琵琶曲。又有人言“西湖流水雨琵琶”借用杜牧《泊秦淮》诗中“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后庭花是琵琶曲)指对古今兴衰,仍有人置若罔闻,如亡国之商女犹无恨,仍在演奏《后庭花》这样的艳词琵琶曲。此解亦有道理。“铜驼烟雨栖芳草,休向江南问故家。” 此句表明人世难料,不要问家乡变迁,人生巨变。

  全词情深意切,真情实感露诸笔端,是一首佳作。

参考资料:

1、 林力、肖剑.宋词鉴赏大典 (上、中、下卷):长征出版社,1999年:第1756-17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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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神子·黄昏犹是雨纤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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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旧序云:大雪有怀朱康叔使君,亦知使君之念我也,作《江神子》以寄之。

黄昏犹是雨纤纤。晓开帘,欲平檐。江阔天低、无处认青帘。孤坐冻吟谁伴我?揩病目,捻衰髯。
使君留客醉厌厌。水晶盐,为谁甜?手把梅花、东望忆陶潜。雪似故人人似雪,虽可爱,有人嫌。

公旧序云:大雪有怀朱康叔使君,亦知使君之念我也,作《江神子》以寄之。

黄昏犹是雨纤纤。晓开帘,欲平檐。江阔天低、无处认青帘。孤坐冻吟谁伴我?揩病目,捻衰髯。
昨日黄昏时,天上飘洒的还是纤纤细雨,次日清晨醒来打开窗帘,却发现大雪差不多快要和屋檐齐平了。江阔天低,漫漫白雪把江边酒馆的酒旗都盖住了,寒冷中独自坐着吟咏诗词,有谁陪伴?擦擦昏花的眼睛,捋捋衰老的胡子。

使君留客醉厌厌。水晶盐,为谁甜?手把梅花、东望忆陶潜。雪似故人人似雪,虽可爱,有人嫌。
你可能正盛筵宴客,这如水晶盐般透明的雪,是为谁献上的美味?我手中拿着梅花,向东望去,想起陶潜。雪似故人,故人似雪,虽可爱,却又怕“有人嫌”。

参考资料:

1、 西坡.人间有味是清欢:苏轼的词与情:石油工业出版社,2012.06:第159页2、 叶嘉莹主编,.苏轼词新释辑评 中册:中国书店,2007.1:第651页

公旧序云:大雪有怀朱康叔使君,亦知使君之念我也,作《江神子》以寄之。
朱康叔使君:《宋史·孝义传》:朱寿昌字康叔,扬州天长(今江苏省天长县)人。东坡贬居黄州,与朱守书信往来甚密,成为至交。朱在西,苏在东。

黄昏犹是雨纤(xiān)纤。晓开帘,欲平檐。江阔天低、无处认青帘。孤坐冻吟谁伴我?揩病目,捻(niǎn)衰髯(rán)
雨纤纤:细雨长丝的样子。晓:早晨青帘:青布做的招子,指酒旗。燃衰髯:以手指掐搓衰老的胡须。形容作词时字斟句酌的样子。

使君留客醉厌(yàn)厌。水晶盐,为谁甜?手把梅花、东望忆陶潜。雪似故人人似雪,虽可爱,有人嫌(xián)
厌厌:指饮酒时欢乐、沉醉的样子。水晶:极言珍贵。甜:指美味。陶潜:这里东坡以陶潜自比,以江州刺史王宏比朱寿昌。隐喻朱使君邀东坡赴宴。

参考资料:

1、 西坡.人间有味是清欢:苏轼的词与情:石油工业出版社,2012.06:第159页2、 叶嘉莹主编,.苏轼词新释辑评 中册:中国书店,2007.1:第651页

公旧序云:大雪有怀朱康叔使朱,亦知使朱之念我也,作《江神子》以寄之。

黄昏犹是雨纤纤。晓开帘,欲平檐。江阔天低、无处认青帘。孤坐冻吟谁伴我?揩病目,捻衰髯。
使朱留客醉厌厌。水晶盐,为谁甜?手把梅花、东望忆陶潜。雪似故人人似雪,虽可爱,有人嫌。

  上片,写昨晚雨,今朝雪,天寒地冻,东坡倍觉衰病中孤独寂寞。开头三句,写昨夜的天气“雨纤纤”;今晨雪之厚“欲平檐”。第四、五句,进一步写雪境之大:“江阔天低”;雪势之猛:找不到酤酒“青帘”。写天气之急速变化,实写东坡的心情惴惴不安。最后三句,由写雪转入到写人,突出东坡“孤坐”之难,“谁伴我”之寂,“病目”之困,“衰髯”之态。只有边“揩”目,边“燃”须,边“吟”诗,才能度过这寂寞时光。作于同时的《浣溪沙·半夜银山上接苏》也有“冻吟谁伴撩髭须”,亦属此意的同义句。设身处地,将心比心,苏轼也不知朱守寿昌现在受冻如何。

  下片以自我心态反衬,抒发对挚友的深切思念之情。开头三句,点化引用了李白《题东溪公幽居》:“客到但知留一醉,盘中只有水晶盐。”这里以沉醉、晶盐般的美味来联想朱守可能正盛筵宴客,然而东坡自己不在席上,甚为孤苦。第四、五句进一步运用想象,写朱守“手把梅花”一枝举起,“东望”着我这黄州的陶潜。也许你还在请我入宴。我“知使朱之念我”。最后,以一个回环句,吐出了内心的压抑感和牢骚感:“雪似故人”,故“人似雪”,“虽可爱”,怕造门不前而返, “有人嫌”,推心置腹,刻骨铭心。

  全词,上片以“江阔天低”的雪景作为思念故人的典型环境,就是为下片的想象“使朱之念我”,“雪似故人人似雪”之情怀作铺垫的。由景到人,并以陶潜自比,独白作结,寓意十分深远,反映了东坡的独立人格和审美情趣。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主编,.苏轼词新释辑评 中册:中国书店,2007.1:第65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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