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寿定庵运管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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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挹台城白鹭秋。又骑黄鹄上江州。恩波浩荡三千里,多少人家愿借留。
□寿斝,菊香浮。姓名还喜到宸旒。片□□□□□□,□振□□□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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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榘

[约公元1208年前后在世]字方叔,号芸窗,南徐(一作润州)人。生卒年均不详,约宋宁宗嘉定初前后在世。淳佑间,任句容令。宝佑中,为江东制置使参议、机宜文字。榘著有《芸窗词稿》一卷,《四库总目》传于世。 97篇诗文

猜你喜欢

六月十四日宿东林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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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尽江湖千万峰,不嫌云梦芥吾胸。
戏招西塞山前月,来听东林寺里钟。
远客岂知今再到,老僧能记昔相逢。
虚窗熟睡谁惊觉,野碓无人夜自舂。

看尽江湖千万峰,不嫌云梦芥吾胸。
看尽江、湖、河、海,阅过千万山峰。小小的云梦泽薮,哪里会芥蒂在胸?

戏招西塞山前月,来听东林寺里钟。
借得一点天真,请来了西塞山前的月亮;与我一齐倾听东林寺的钟声。

远客岂知今再到,老僧能记昔相逢。
没有想到我今天能够再次故地重游,老僧却记得八年前相逢的情景。

虚窗熟睡谁惊觉,野碓无人夜自舂。
我敞开窗儿睡了,是谁把我惊醒?原来远处的村野,还有水碓夜舂。

参考资料:

1、 夏传才.中国古代山水旅游诗选讲:清华大学出版社,2009:180-1812、 吕晴飞,李观鼎.中国历代名诗今译:中国妇女出版社,1991:984

看尽江湖千万峰,不嫌云梦芥(jiè)吾胸。
东林寺:庐山著名古刹,晋高僧慧远所建,为我国古代著名寺院之一。自唐代开元以来,是诗人墨客歌咏题名处所。云梦:楚国泽名。其址大致包括今湖南益阳、湘阴以北,湖北江陵、安陆以南地区。芥:芥蒂,比喻心中的嫌隙或不快。

戏招嫌塞山前月,来听东林寺里钟。
嫌塞山:在湖北省大冶县东,山临长江,是古代水战的要塞。

远客岂知今再到,老僧能记昔相逢。
今再到:陆游曾于1171年(乾道七年)入蜀中途来东林寺游览。

虚窗熟睡谁惊觉,野碓(duì)无人夜自舂。
虚窗:敞开窗。野碓,碓是舂米用具,用柱子架起木杠,杠的一端装置一块圆石,以足连续踏木杠的另一端,石连续起落,可以舂米,故舂米有连续的声响。野碓,山野间的水碓。

参考资料:

1、 夏传才.中国古代山水旅游诗选讲:清华大学出版社,2009:180-1812、 吕晴飞,李观鼎.中国历代名诗今译:中国妇女出版社,1991:984
看尽江湖千万峰,不嫌云梦芥吾胸。
戏招西塞山前月,来听东林寺里钟。
远客岂知今再到,老僧能记昔相逢。
虚窗熟睡谁惊觉,野碓无人夜自舂。

  首联以议论入诗。颔联写邀月闻钟,涤除尘虑,表现对游宦的厌倦。颈联用转折含蓄的笔法,写与老僧的话旧,表现出诗人对东林寺的深厚感情。尾联写山寺熟睡和野碓夜舂,点明题旨。

  “看尽江湖千万峰,不嫌云梦芥吾胸。”诗的起势突兀,好似千里归来,有说不尽的心意。事实也是如此。诗人由临安到夔州,再由夔州到南郑,然后调往成都府,又在蜀州、嘉州任官。最后顺江东下,来到九江。他宦游八年,不仅阅尽巴山蜀水;就是汉中、云栈、剑阁,也无不跋涉;至于长江、汉水,浩渺的洞庭湖也尽在游赏之中。诗人行程万里,真可以说是“看尽江湖”,阅尽了“千万峰”。

陆游的“不嫌云梦芥吾胸”句,既用了司马相如的句意,也含有苏轼诗句的意思。这句是说,云梦虽大,对于一个“看尽江湖千万峰”的人来说,它岂能梗塞在我的心中,言外之意,云梦在我心目中也不过是小小的水泽罢了,既能容纳它,也能忘却它;至于宦海沉浮,人间的恩怨,更算不得什么。这首诗以议论开始,形象地概括了诗人的行程,抒发了胸臆,表现出一种旷达的情怀。

  “戏招西塞山前月,来听东林寺里钟”,再次表现了诗人豪放豁达的胸怀。这本是写实之笔。诗人留宿在东林寺,眼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耳听着寺里悠扬的钟声,这境界确实很清幽,但不免又想起一段往事。那是乾道六年八月中秋节。诗人曾记述过当时的月景:“空江万顷,月如紫金盘,自水中涌出,平生无此中秋也。”(《入蜀记》)这优美的中秋夜景,是诗人人蜀途经西塞山,在大江对岸留宿时所见到的。自此以后,那如紫金盘的明月似乎一直伴随着自己,今日在庐山脚下,又看到她,何不邀来共听古寺钟声。月下闻钟,当然是一种美的享受,所以诗人对钟声那样感兴趣。但用佛教的说法,寺院的钟声可以发人深省。这两句诗写得洒脱而含蓄,反映诗人对幽静的东林寺的喜爱。

  “远客岂知今再到,老僧能记昔相逢。”“远客”是诗人自谓。诗人没想到今日又旧地重游,真是喜出望外,而且老僧还曾记得昔日相逢的情景。这两句虽似浅近,但含意丰富,从中可见诗人倦于仕途,委心任运的思想。

  “虚窗熟睡谁惊觉?野碓无人夜自舂。”从这句透露出诗人喜出望外的心情。“虚窗”指敞窗,敞窗入睡,而且睡得很熟,说明诗人心情坦然,忘怀一切。“谁惊觉”的“谁”字不仅指人,也包括各种声音。虚窗熟睡”点明题旨,全篇诗意尽蕴含其中。结句以野碓夜春的田园生活把诗人沉寂的心带进一个新的境界。

  从全诗来看,首联以议论入诗,这是宋人常用手法。此诗意境高旷超脱,得庄生委心任运之旨至于“野碓无人夜自舂”,虽说是化用唐韦应物的“野渡无人舟自横”(《滁州西涧》)句法,但别出新意。前者写静,后者写动,各有千秋。

参考资料:

1、 上海辞书出版社文学鉴赏辞典编纂中心.陆游诗文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13:8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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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徐邈能中酒圣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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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邈能中酒圣贤,刘伶席地幕青天,潘郎白璧为谁连。
无可奈何新白发,不如归去旧青山,恨无人借买山钱。

徐邈能中酒圣贤,刘伶席地幕青天,潘郎白璧为谁连。
徐邈醉得连酒的清浊能辨,刘伶以地为坐席以青天作帐幕,夏侯湛死后,潘安和谁合称连白璧。

无可奈何新白发,不如归去旧青山,恨无人借买山钱。
没有什么办法不让新白发增添,不如归葬于家乡熟知的青山上,抱恨没有人借给我购田买房隐居的钱。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847-8492、 苏轼.苏轼词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139

徐邈(miǎo)能中酒圣贤,刘伶(líng)席地幕青天,潘郎白璧(bì)为谁连。
徐邈:字景山,燕国蓟人。三国时期魏国初建,官至尚书郎。中:醉昏。酒圣贤:言酒的清浊。刘伶:魏末晋初的文人,“竹林七贤”之一,字伯伦,沛国人。潘郎:即潘安,又名潘岳。字安仁。荥阳中牟人。西晋著名文学家、政治家。

无可奈何新白发,不如归去旧青山,恨无人借买山钱。
买山钱:购买田房隐居的钱。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847-8492、 苏轼.苏轼词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139
徐邈能中酒圣贤,刘伶席地幕青天,潘郎白璧为谁连。
无可奈何新白发,不如归去旧青山,恨无人借买山钱。

  上片,借赞扬古代贤明之士来表达对同情者的仰慕之情。 “徐邈能中酒圣贤”,是隐喻徐得之的直言相谅,秉性修甚,颇有徐邈能识酒的清浊(世道清浊),醉而不问公事的洒脱气质。“刘伶席地幕青天”,是隐喻刘唐年隐居乡间,简从陋出的生活和贤明放达的性格,如同“竹林七贤”之一刘伶“屋无室庐,幕天席地”的旷达胸怀。“潘郎白璧为谁连”,是隐喻诗人潘大临与挚友的友善。两者分离,苏轼发出“潘郎白璧为谁连”的哀叹。苏轼有意将古之徐、刘、潘三贤才与今之徐、刘、潘三贤才同姓偶合,为的是表达苏轼向慕贤明,追求旷达的处世观。

  下片,直抒欲回朝不成,真做隐士又无奈的仕宦观。“无可奈何新白发,不如归去旧青山”,点明苏轼目前的“无可奈何”的政治处境和“新白发”的衰老生命。苏轼离开黄州友善的人后感到寂寞孤独。即是死后,不如归葬于家乡的青山秀水边。这是苏轼视死如归的坦荡的生死观。“恨无人借买山钱”,进一步写自己欲回朝不得,欲隐居不能的无奈愁绪。一个“恨”字道出了这种只能退步、安居现状的随缘心态。

  全词,运用三个历史人物来隐喻三个现实人物,再由三个现实人物而联想到苏轼自己的政治处境与适应心境,可谓借古喻今的绝妙构想。文字含蓄精练,蕴涵着丰厚的思想情感,是苏轼感旧词作中的佳作。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847-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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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绛唇·波上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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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上清风,画船明月人归后。渐消残酒,独自凭栏久。
聚散匆匆,此恨年年有。重回首,淡烟疏柳,隐隐芜城漏。

波上清风,画船明月人归后。渐消残酒,独自凭栏久。
水上清风徐徐波平浪静,在画船上宴饮话别好友,直到天色傍晚归来之后,日间酒意渐消离恨涌心头。独自凭栏远望很久很久。

聚散匆匆,此恨年年有。重回首,淡烟疏柳,隐隐芜城漏。
人生欢聚离散来去匆匆,这种离愁别恨年年都有,人人都不堪重回首。天边云烟迷茫稀疏杨柳,隐隐传来声声芜城更漏。

参考资料:

1、 弓保安.《女词人佳作译解》.西安:华岳文艺出版社,1989:52、 王力.《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北京:商务印书馆,20053、 李星,朱南.《唐宋词三百首译析》(修订版).长春: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1997:190-191

波上清风,画船明月人归后。渐消残酒,独自凭栏久。
画船:装饰华丽的游船。残酒:指残留的醉意。独自凭栏久:一个人依凭着栏杆站了很长时间。

聚散匆匆,此恨年年有。重回首,淡烟疏柳,隐隐芜(wú)城漏。
聚:团聚、相聚。散:离散、分手。回首:回顾、回忆。隐隐:隐约。芜城:即广陵城,今江苏扬州。曾在战乱中荒芜,鲍照为之作《芜城赋》,故称芜城。这里指游人所去的地方。漏:指更漏,古代的报时器。

参考资料:

1、 弓保安.《女词人佳作译解》.西安:华岳文艺出版社,1989:52、 王力.《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北京:商务印书馆,20053、 李星,朱南.《唐宋词三百首译析》(修订版).长春: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1997:190-191
波上清风,画船明月人归后。渐消残酒,独自凭栏久。
聚散匆匆,此恨年年有。重回首,淡烟疏柳,隐隐芜城漏。

  词的上片由景物引出人物。清风拂过水面,明月泻下银辉,鳞鳞微浪闪动着光波,月夜恬静、皎洁、优美。此刻,一只装饰华美的小船荡离江岸,驶向迷茫的远方,一个女郎凭依着楼头的栏杆,借着朦胧的月色,凝神目送那渐渐消失在夜空中的一叶轻舟。江波、清风、明月、画船,开端并列几个富有特征的意象,就构成了一个清丽纯净、沁人心脾的意境。值此良宵美景,与意中人联袂共赏,该是何等快意惬怀;然而,其人竟登舟飘然远去,“良辰好景虚设”,令人黯然神伤。“波上清风”、“画船明月”之下,突然接上“人归后”,这三字,使意脉陡转,气氛骤变,顿时给主人公带来了无限的寥落和空虚。“人归后”三字含蕴丰厚,既点明行人,又暗示送者独留,从而逗出下文对居者的描写。“渐消残酒”是翻进一层的写法,临行前,置酒饯别,双方筵席间缱绻叮咛,依依难舍之情,一并涵盖在内,笔法较为经济。残酒渐消,说明分手已为时不短,仍要独自久久凭栏,足见依恋之深。“凭栏久”紧承“渐消残酒”,“独自”应上“人归后”。这位女郎兀自一人,夜幕中凭栏伫立,不忍离去,她对行人的无限钟情便得到了显露。

  下片换头写“独自凭栏”的思绪。人之聚散,虽属常事,但别离总给人带来忧伤。苏轼《南歌子·感旧》词云:“寸恨谁云短,绵绵岂易裁。”对于恋人,短暂的分离已足可消魂,何况年年分别,岁岁离恨,而这回又归期难凭呢。这二句,像是女主人公的内心独自,她从当前的离别进而回想起昔日多少次的“聚散匆匆”,其中包含着无数的辛酸与忧虑,期待与不安,容纳了多少实际的生话内容。她凝神冥想,思绪翻腾,却没有觉察到时间如奔逝的流水从身边悄悄掠过。猛然,远处的芜城传来隐隐的更鼓声,原来夜已很深,回首遥望,向时的津渡一片沉寂,只有残月映射下的两行疏柳、几缕淡烟,依稀可辨。南朝宋竟陵王刘诞作乱,城邑荒芜,遂称芜城。鲍照写过著名的《芜城赋》,其后,诗人常借芜城以寄慨。芜城,亦可泛指荒城。煞拍三句,以景结情,言止而意无尽。“重回首”遥接“人归后”,“芜城漏”暗合“凭栏久”,全篇浑然一体,妙合无垠。

  此篇词写月夜送别,侧重点在居者的忧思,别后月夜的伫望和凝想,词中对女主人公自我形象的描写着墨不多,摄取清风、明月、淡烟、疏柳、隐隐鼓漏等清丽秀逸的景物来衬映烘托,创造出一个优美的意境,从而使词人深情诚笃的心灵也宛然在目。吴蘅照说:“言情之词,必藉景色映托,乃具深婉流美之致。”(《莲子居词话》)此词正具有这种特色。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宛敏灏,万云骏,钟振振,夏承焘,唐圭璋,缪钺,叶嘉莹.《宋词鉴赏辞典·上册》.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03:299-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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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思·铁瓮城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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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瓮城高,蒜山渡阔,干云十二层楼。开尊待月,掩箔披风,依然灯火扬州。绮陌南头,记歌名宛转,乡号温柔。曲槛俯清流。想花阴,谁系兰舟?
念凄绝秦弦,感深荆赋,相望几许凝愁。勤勤裁尺素,奈双鱼难渡瓜洲。晓鉴堪羞,潘鬓点、吴霜渐稠。幸于飞、鸳鸯未老,不应同是悲秋。

铁瓮城高,蒜山渡阔,干云十二层楼。开尊待月,掩箔披风,依然灯火扬州。绮陌南头,记歌名宛转,乡号温柔。曲槛俯清流。想花阴,谁系兰舟?
在镇江城楼头、西津渡口,楼有十二层高入云霄。在楼上的阁房里,品着酒以待赏月,夜寒了,就放下帘子挡挡风。居高临下,看着黄昏时镇江城的万家灯火,就像看到了扬州城。于是想起了以前在扬州的一段欢娱生活。歌妓唱着《宛转歌》,很温柔,惬和人意。那座妓楼依河流而居,我曾乘着兰舟寻访美色。

念凄绝秦弦,感深荆赋,相望几许凝愁。勤勤裁尺素,奈双鱼难渡瓜洲。晓鉴堪羞,潘鬓点、吴霜渐稠。幸于飞、鸳鸯未老,不应同是悲秋。
我估量着,自分别以后,你一定每每弹着凄凉的曲调,思念着我;而我呢,也每每吟哦着哀怨的词句,思念着你;山山相隔,我们相望了多少次都看不见,只能把愁恨凝聚在乐曲里和词章里。我屡屡想给你写情书,无奈山高路远,到不了你那边。清晨临镜,白发日渐见多,老态堪羞。有幸的是,你尚未见老,不应像我这样,为衰老而悲伤。秋,寓有衰老意。

参考资料:

1、 (宋)秦观著,王醒解评.秦观集:山西古籍出版社,204:117-1192、 徐培均,罗立纲编著.秦观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68-733、 赵炯.淮海词注析.天津市:天津古籍出版社,1990.03:33-35

铁瓮(wèng)城高,蒜山渡阔,干云十二层楼。开尊待月,掩箔(bó)披风,依然灯火扬州。绮(qǐ)陌南头,记歌名宛转,乡号温柔。曲槛俯清流。想花阴,谁系兰舟?
铁瓮:镇江(今属江苏)古城名,三国时孙权所筑。蒜山渡:蒜山渡口。干云十二层楼:镇江城楼有十二层高,故曰干云。干云:冲云。干,冲。开尊待月:斟上酒等待月亮升起。尊同樽,古代盛酒的器具。掩箔披风:放下竹帘,当风而立。箔,竹帘子。披风,挡风。披,本指分散,此处引申为遮挡。绮陌:纵横交错的道路。歌名宛转:指《宛转歌》,一名《神女宛转歌》。乡号温柔:即温柔乡。兰舟:即木兰舟。

念凄绝秦弦,感深荆(jīng)赋,相望几许凝愁。勤勤裁尺素,奈双鱼难渡瓜洲。晓鉴堪羞,潘鬓(bìn)点、吴霜渐稠。幸于飞、鸳鸯未老,不应同是悲秋。
秦弦:即秦筝,古代弦乐器,音调凄苦。相传为秦时蒙恬所造。荆赋:指《楚辞》。楚,古称为荆。联系结句,知此指宋玉《九辩》。尺素:指书信,古代以生绢作书,故名。双鱼,指鱼形信函。瓜洲:在今江苏扬州南四十里长江边,隔岸与镇江相对,亦作“瓜州”。晓鉴:早起临镜。幸:幸亏之意。于飞:指夫妇好合。于飞,比翼而飞,喻夫妇好合。鸳鸯,指情侣或夫妇。悲秋:秋气萧森,令人伤感,故称。

参考资料:

1、 (宋)秦观著,王醒解评.秦观集:山西古籍出版社,204:117-1192、 徐培均,罗立纲编著.秦观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68-733、 赵炯.淮海词注析.天津市:天津古籍出版社,1990.03:33-35
铁瓮城高,蒜山渡阔,干云十二层楼。开尊干月,掩箔披风,依然灯火扬州。绮陌南头,记歌名宛转,乡号温柔。曲槛俯清流。想花阴,谁系兰舟?
念凄绝秦弦,感深荆赋,相望几许凝愁。勤勤裁尺素,奈双鱼难渡瓜洲。晓鉴堪羞,潘鬓点、吴霜渐稠。幸于飞、鸳鸯未老,不应同是悲秋。

  词人故里高邮,南距镇江仅不足二百里。他在宋元丰七年(1083年)前,曾数次到镇江,因此具有较丰厚的生活积累,写来十分真切。可与前面的《望海潮》“扬州怀古”、“越州怀古”相比,词之意境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词上阕涉及往昔欢娱,记忆犹新;下阕“感深荆赋”,托讽《九辨》。而《九辨》中有“坎凛兮,贫士失职而志不平;廓落兮而无友生”之句,似与词人之坎坷遭遇相合。考少游生平,宋元丰元午(1078年)、五年(1082年)考进士,皆不中。六年(1083年)作《精骑集序》,曰:“比数年来,颇发愤自惩艾,悔前所为;而聪明衰耗,殆不如曩时十一、二。”词云“感深荆赋”,又曰“潘鬓点、吴霜渐稠”。衰老之感,不遇之情,隐然而见。

  词之特点,是在雄伟壮丽的背景中寓有潇洒之致,柔婉之情,可谓豪放中有婉约,沉郁顿拙,感慨万千。起首三句,写镇江形势,备极壮丽。镇江北濒长江,中贯运河,周围有山,在历史上,除金、焦、北固外,以蒜山为著名。词云“铁瓮城高,蒜山渡阔”,以雄浑之笔,勾勒了这座古城的风貌。“干云十二层楼”,以夸张语气,描写了城内高楼直插云霄的气势。“开尊”二句谓斟满芳酒,等干月上东山;放下湘帘,迎风而立,充满了豪情胜慨。苏轼《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黄庭坚《念奴娇》“万里青天,垣娥何处,驾此一轮玉”?皆写干月,方之此词,可谓异曲而同工。苏黄之词超旷豪迈,秦观此词,则潇洒出尘。接着一句,由润州干月,而及扬州灯火,乍看有些突兀,实亦自然宛转。扬州在长江之北,距润州仅四十余里,唐宋时甚为繁华,词人故里,在其属下。此时他在润州“开尊干月”,忽见不远处灯火阑珊,于是情不自禁地忆起在扬州时的冶游。可见此句颇似今日电影之“暗转”,有承上启下的作用。自此以下,乃回忆扬州时的艳遇。所谓“绮陌”,实乃“春风十里扬州路”。所谓“宛转歌”、“温柔乡”,实乃指在扬州青楼听歌赏舞之事。何以见得?试以《梦扬州》一词下阕印证:“长记曾陪宴游,酬妙舞清歌,丽锦缠头。滞洒困花,十载因谁淹留?”与此词所写,何其相似乃尔!歇拍三句,又写到在镇江时情景:他凭栏俯瞰长江,想象扬州旧游之地,此刻花阴之下,不知是谁系着兰舟。语意含蓄,充满惆怅迷惘之情。

  过片三句,以一“念”字领格,于凝想旧情之中,打并人“身世之感”。当时他在青楼听着凄凉怨慕的筝声,引起“贫士失职而志不平”的感慨。所谓“感深荆赋”,乃以宋玉自况。宋词中往往寓有《骚》《辩》之意。清代词论家张惠言《词选·序》说词是“极命风谣里巷、男女哀乐,以道贤人君子幽约怨悱不能自言之情”,就是指的这一点。少游此词,足以当之。所谓勤裁尺素,双鱼难渡,表面上是说他修了许多情书,却难以寄到所思者的手中。镇江扬州不过一江之隔,传书送信断不会如词中写得困难。这不过是一种遁辞而已,实际上是说他的一腔理想,无由上达。因而进出“晓鉴堪羞,潘鬓点、吴霜渐稠”二句。当时秦观年约三十五、六,却发出叹老嗟卑之词,实乃抒不遇之情也。

  下阕歇拍,惆怅自怜,对未来犹未丧失信心。鸳鸯未老,反衬“潘鬓吴霜”,是一大转折,盖喻遇合有时。不应悲秋,说明词人欲拂去笼罩心头的阴云,重新振作起来,去争取美好的前程。自慰亦复自励,词情一波三折,令人抚绎不尽,一本结句仅作“绸缪”二字,可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了。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罗立纲编著.秦观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68-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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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侍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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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月疏星绕建章,仙风吹下御炉香。
侍臣鹄立通明殿,一朵红云捧玉皇。

淡月疏星绕建章,仙风吹下御炉香。
月光淡星儿稀围绕着建章宫阙,御炉里的香灰被仙风悄悄吹落。

侍臣鹄立通明殿,一朵红云捧玉皇。
通明殿臣子们鹄鸟般伸颈肃立,此刻捧天帝的是一簇红色云朵。

参考资料:

1、 沈祥源.千家诗助读:江西人民出版社,1996年01月第1版:82、 蒙万夫,阎琦主编.《千家诗鉴赏辞典》: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1:24-26

淡月疏星绕建章,仙风吹下御(yù)炉香。
淡月:淡淡的月光。疏星:稀疏的星星。建章:汉代的皇宫名,这里借指宋代皇宫。 即建章宫。仙风:这里喻宫中吹来的风。御炉:皇宫中用的香炉。

侍臣鹄(hú)立通明殿,一朵红云捧玉皇。
鹄立:像天鹅般引颈直立。通明殿:玉皇大帝宫殿名。借指宋皇宫。红云:比喻穿红袍的侍臣。玉皇:天宫中最高的统治者,借指宋帝。

参考资料:

1、 沈祥源.千家诗助读:江西人民出版社,1996年01月第1版:82、 蒙万夫,阎琦主编.《千家诗鉴赏辞典》: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1:24-26
淡月疏星绕建章,仙风吹下御炉香。
侍臣鹄立通明殿,一朵红云捧玉皇。

  首句“谈月疏星绕建章”描绘出仙境般的宫殿外观:淡淡的月光清冽,寥寥的寒星闪烁,巍峨的宫殿在它们的环绕下,恍若天上宫阙,缥缈犹如仙境,照映着雄伟的建章宫。月谓“淡”,星谓“疏”,有两重含义。一是实写正月十五特有的景象。十五月圆,群星自然隐烁稀疏,不可能繁星满天。而时值冬末春初,月光寒淡,不会像八月十五皓月当空,清光四溢。所以暗示了时令;二是要使月和星与建章(宫殿)构成一组完整意象。诗人用了个“绕”字点明宫为主,星月为宾的关系,为全诗定下了飘飘若仙的基调。同时,也以宫殿与星月的关系来暗示君臣关系,从而为诗的最后两句实写埋下伏笔。

  次句“仙风吹下御炉香”承上而来,将上句创造的气氛坐实为仙境。写宫殿内景:似是天上宫阙,阵阵仙界之风吹过,吹送着御炉前的袅袅香烟,使偌大的皇宫清香流荡。诗人以馥郁香气的到来,暗示了皇帝即将驾临。

  三句“侍臣鹄立通明殿”,照应诗题“侍宴”。写侍宴的群臣像鸿鹄一样,引颈肃立,宫殿满堂生辉,气氛庄严而祥和。此时,群臣们静立恭候皇帝驾临,但诗人此时已犹如置身仙境、浮想联翩。“鹄”,一说指天鹅,一说为鹤。这里应理解为鹤。因为不仅鹤立与鹄立是同义词,而且更重要的是释成鹤更增强了仙界的气氛。鹤在古人看来是仙鸟,称为仙鹤,认为它们是神仙的座骑。在诗人眼中,此时群臣们像仙鹤一样引颈挺立,静待主人的骑乘。“通明殿”,表面上指举行宴会的宫殿灯火通明,金碧辉煌,而实际双关天上玉帝的宫殿。“上帝升金殿,殿之光明照于帝身,身之光明照于金殿,光明透彻,故为通明殿。” (宋代王十朋注引《敦误明星保留传》)典故的妙用,更增添了仙界气氛。

  末尾“一朵红云捧五星”突出画面的主题:像朵朵红云烘托朝阳一样,身着红袍的侍臣们簇拥着皇帝,场面热烈壮观。这本是指皇帝驾临筵席,但诗人夸张地写成在玉阶紫殿上,红霞千朵,金光万道,簇拥着天上至高统治者玉皇大帝出现。可见,诗人早已感到置身于仙境,水到渠成地产生了这种幻象。

  此诗写作上有两个突出特点:

  第一,层层捕垫,节节拔高,使仙界气氛越来越强。表现在与仙境直接相关的字眼越来越多。首句的淡月疏星与建章都是实写,但只用了一个“绕”字,便创造出了仙界的气氛。二句用了“仙风”两字。三句用了“鹄立通明殿”五字。而第四句则是七字。这样,层层叠加铺垫,让仙境更加美妙空幻。

  第二,实景虚写,虚景实写。首句本是实写所见之景,但用了“疏”、“淡”、“绕”等形象不具体的飘忽的字眼,所以造成了一种虚幻缥缈的境界。而尾句写诗人对皇帝出现场面的幻觉联想,是个虚景,但用了范围明确如“一朵”,色彩鲜明如“红”、 “玉”等字限,反倒显得很具体可感。

  此诗虽写颂扬皇家之辞,但十分得体,有君臣之仪,无阿谀之意。全诗设境肃穆隆重,明朗壮美,语言自然而形象,如身临其境,见到了宋王朝升平时期的一次皇家盛典。

参考资料:

1、 蒙万夫,阎琦主编.《千家诗鉴赏辞典》: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1:2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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