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向履方吏部提刑浙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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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曾仗使节,惠浃东吴民。岂无贤大夫,平吴孰与君。

省户昔郎潜,渴见老成人。赐还席未暖,被遣日已新。

疮痍要抚摩,秋荼伤吾仁。掾吏熟官长,定不专惠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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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扩

[约公元一一二二年前后在世]字彦实,一字子微,德兴人。生卒年均不详,约宋徽宗宣和中前后在世。工诗,词采清丽。崇宁中(公元一一o四年左右)进士。授国子监簿,迁博士,调处州工曹,召为秘书省校书郎,寻充馆职。南渡后,历中书舍人。为著作郎时,秦桧赏其诗,迁擢左史,再迁而掌外制。所交如曾糙、朱翌、吕本中辈,皆一代大家。扩著有东窗集四十卷,诗十卷,《宋史艺文志》传於世。 206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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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发太城留别田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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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苗五月未入土,行人欲行心更苦。
路逢田翁有好语,竞说宿来三尺雨。
行人虽去亦伸眉,翁皆好住莫相思。
流渠汤汤声满野,今年醉饱鸡豚社。

秋苗五月未入土,行人欲行心更苦。
时至五月,秧苗还未插如田中,此时我又要离去,内心更加愁苦。

路逢田翁有好语,竞说宿来三尺雨。
在行路途中遇到几个种田老翁,他们争着告诉我,昨晚下了三尺深的透雨。

行人虽去亦伸眉,翁皆好住莫相思。
虽然我将要离开了,闻听喜讯,眉头也舒展开了,嘱咐老农好好保重,不要思念我。

流渠汤汤声满野,今年醉饱鸡豚社。
听那渠水汤汤,发出的阵阵声响正回荡在原野里,想来今年一定是个丰收年,在祭祀时一定能摆上鸡猪等祭品,祭祀结束后你们可以好好享用一番了。

秋苗五月未入土,行人欲行心更苦。
行人:作者自指。

路逢田翁有好语,竞说宿来三尺雨。

行人虽去亦伸眉,翁皆好住莫相思。
伸眉:愁眉舒展开了。

流渠汤(shānɡ)(shānɡ)声满野,今年醉饱鸡豚社。
汤汤:水流大而急的样子。豚:猪。社:祭祀土地神的日子。每年二社,即春社和秋社。社日那天,人们聚在大树下祭祀神灵,祭后大家分享祭品。这里指秋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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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雁过妆楼·梦醒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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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芙蓉。风檐近、浑疑佩玉丁东。翠微流水,都是惜别行踪。宋玉秋花相比瘦,赋情更苦似秋浓。小黄昏,绀云暮合,不见征鸿。
宜城当时放客,认燕泥旧迹,返照楼空。夜阑心事,灯外败壁哀蛩。江寒夜枫怨落,怕流作题情肠断红。行云远,料澹蛾人在,秋香月中。

梦醒芙蓉。风檐近、浑疑佩玉丁东。翠微流疑,都是惜别行踪。宋玉秋花相比瘦,赋情更苦似秋浓。小黄昏,绀云暮合,不见征鸿。
从睡梦中醒来,看到盛开的芙蓉花。屋檐的近处,风铃声使人以为是美人的佩玉叮咚之声。自与所爱之人别过后,山流疑,仿佛都存有她的影子。宋玉悲秋,大概与秋花一样消瘦。黄昏时,天青色的云彩聚集起来,而征鸿却始终没有出现。

宜城当时放客,认燕泥旧迹,返照楼空。夜阑心事,灯外败壁哀蛩。江寒夜枫怨落,怕流作题情肠断红。行云远,料澹蛾人在,秋香月中。
唐朝柳浑当年因自己年老而让爱妾琴客另他人,燕子楼的旧迹尚可辨认,夕阳照着人已离去之空楼。夜深了,怀念爱人的心思更甚,灯外的破墙有蟋蟀在哀鸣。夜里江冷,枫叶不愿被风吹被有情人在叶上题诗随疑漂流而去。去妾已远,料想那淡扫娥眉的美人正在清寒而明亮的秋月月光的照射之下。

参考资料:

1、 史杰鹏编著. 宋词三百首正宗[M]. 北京:华夏出版社, 2014.03.第371-372页 2、 马兴荣,刘乃昌,刘继才主编. 全宋词 广选·新注·集评 4[M]. 沈阳:辽宁人民出版社, 1997.07.第785页

梦醒芙蓉。风檐近、浑疑佩玉丁东。翠微流水,都是惜别行踪。宋玉秋花相比瘦,赋情更苦似秋浓。小黄昏,绀(gàn)云暮合,不见征鸿。
新雁过妆楼:词牌名。一名“雁过妆楼”。双调,九十九字,上片九句五平韵,下片十句四平韵。芙蓉:指帐幔。浑:简直,几乎。丁东:象声词。多用来形容漏声,玉佩声等,也作“丁冬”。秋:一本作“春”。绀:蓝色系中的一种颜色,带有紫色的深蓝色。征鸿:远飞的大雁。

宜城当时放客,认燕泥旧迹,返照楼空。夜阑(lán)心事,灯外败壁哀蛩(qióng)。江寒夜枫怨落,怕流作题情肠断红。行云远,料澹(dàn)蛾人在,秋香月中。
宜城放客:唐代顾况有《宜城放琴客歌》。琴客为柳浑侍儿。宜城:借唐朝柳浑以自指。客:借琴客以指姬。燕泥:燕子筑巢所衔的泥土。夜阑:夜残,夜将尽时。外:一本作“前”。哀:一本作“寒”,一本作“残”。秋香月中:一本作“秋月香中”。

参考资料:

1、 史杰鹏编著. 宋词三百首正宗[M]. 北京:华夏出版社, 2014.03.第371-372页 2、 马兴荣,刘乃昌,刘继才主编. 全宋词 广选·新注·集评 4[M]. 沈阳:辽宁人民出版社, 1997.07.第785页
梦醒芙蓉。风檐近、浑疑佩玉丁东。翠微流水,都是惜别行踪。宋玉秋花相比瘦,赋情更苦似秋浓。小黄昏,绀云暮合,不见征鸿。
宜城当时放客,认燕泥旧迹,返照楼空。夜阑心事,灯外败壁哀蛩。江寒夜枫怨落,怕流作题情肠断红。行云远,料澹蛾人在,秋香月中。

  此词是作者怀念苏州去姬的词。

  “梦醒芙蓉。风檐近、浑疑佩玉丁东”二韵,从盼望去姬归来兴起。芙蓉帐中梦醒,听到房檐风声,还疑似去姬衣带上玉佩丁东作响。

  “翠微流水,都是惜别行踪”一韵,见景思人,写惜别之情。门前的青山绿水,都引发对去姬行踪的怀恋之情。“都是”二字,形容思念之深,映入眼帘的一切景象,都能勾起对爱姬的惜别之情。这里可能就他们分手之处,当时离别的行踪,念念不忘。

  “宋玉秋花相比瘦,赋情更苦似秋浓”一韵,写相思之苦。宋玉有悲秋之赋,今日“我”的痛苦,比宋玉悲秋更苦,这是更进一层的写法。衬出对去姬怀恋的苦衷。作者喜用“瘦”字,如:“泪鸿怨角,空教人瘦”(《瑞龙吟》);“玉痕消,似梅花,更清瘦”(《夜游宫》);“诗清月瘦昏黄”(《高阳台》)。这大概受李清照名句“人比黄花瘦”(《醉花阴》)、“绿肥红瘦”(《如梦令》)的影响。

  “小黄昏,绀云暮合,不见征鸿”一韵,写时间转瞬已是黄昏日落,但仍不见鸿雁传书。

  词的上片,从梦醒至黄昏,终日思念去妾,依依惜别、望归之情,渗透纸上。

  “宜城当时放客,认燕泥旧迹,返照楼空”一韵,承上回溯爱妾初去之时,如今燕泥旧迹犹存,但已人去楼空了。一个“认”字,写出对去妾的念念不忘。“返照”与上片“黄昏”相应。此韵用顾况《宜城放琴客歌》典故,隐示作者苏州去妾之事。

  “夜阑心事,灯外败壁哀蛩”一韵写今情。夜深人静,心事重重,室外破墙根下,蟋蟀哀鸣。一个“哀”字,反衬心事的哀苦。以景衬情,情景交融。

  “江寒夜枫怨落,怕流作,题情肠断红”一韵,承上进一步写“夜阑心事”。由秋枫叶落联想到红叶题诗故事。这是唐代盛传的良缘巧合的传说。唐宣宗时,舍人卢渥偶从御沟中拾到一片红叶,上面题有绝句一首,他就收藏在箱子里。后来宣宗放宫女嫁人,卢渥前往择配,恰巧选中题诗者,婚后,宫女在箱中发现红叶,卢渥方知题诗者就是他的妻子。(见范摅《云溪议》卷十)这个典故本极平常,作者用一“怕”字,反其意而用之,完全融入个人爱情悲剧。“怨落”与“肠断”都是作者的心理反映。这里见出活用典故的方法。

  “行云远,料淡蛾人在,秋香月中”一韵,写去姬远在月中。这里连用“行云”、“淡蛾”,暗喻去姬,引发读者联想美女的形象。人在月中,可望而不可即,一个“远”字,写出作者相思的怅惘之情。

  词的下片重点描绘作者的“夜阑心事”,“哀蛩”、“怨落”,把昆虫、植物拟人化,又活用红叶题诗典故,都反射出作者对去姬思念之深,怀恋之切。

  这首词描绘作者终日思念去姬的心绪,在艺术手法上有两点较为突出。

  一是见景生情:清晨梦醒,听风声、水声、观秋花,处处都引发惜别之情。又“小黄昏、绀云暮合”夕阳西下,不见传来书信,内心何其失望与惆怅。由“灯外败壁哀恐”,搅扰“夜阑心事”。见到月中桂树,联想到“行云远”人在月中。情景相融,意境优美。

  二是活用典故:如“宋玉秋花相比瘦,赋情更苦似秋浓”,用一层写法,自己怀人之苦,甚于宋玉悲秋。又如“宜城当时放客”,用顾况诗意自喻苏州去妾之事,亦较自然。又如以红叶题诗之典,加一“怕”字,境界耐人体味。尾韵暗用楚王与神女相会之事以及嫦娥奔月故事,与作者思念去姬之情,也较吻合。

参考资料:

1、 夏承焘著. 宋词鉴赏辞典 下[M]. 上海辞典书出版社, 2013.08.第1879-1881页2、 赵慧文,徐育民编著. 吴文英词新释辑评 下[M]. 北京:中国书店, 2007.01.第809-8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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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欢·金陵城上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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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上西楼,倚清秋。万里夕阳垂地大江流。
中原乱,簪缨散,几时收?试倩悲风吹泪过扬州。

金陵城上西楼,倚清秋。万里夕阳垂地大江流。
独自登上金陵西门上的城楼,倚楼观看清秋时节的景色。看着这万里长的大江在夕阳下流去。

中原乱,簪缨散,几时收?试倩悲风吹泪过扬州。
因金人侵占,中原大乱,达官贵族们纷纷逃散,什么时候才能收复国土?要请悲风将自己的热泪吹到扬州前线。

参考资料:

1、 琢言.唐诗宋词元曲: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10:第258页

金陵城上西楼,倚(yǐ)清秋。万里夕阳垂地大江流。
金陵:南京。城上西楼:西门上的城楼。倚清秋:倚楼观看清秋时节的景色。

中原乱,簪(zān)(yīng)散,几时收?试倩悲风吹泪过扬州。
中原乱:指公元1127年(宋钦宗靖康二年)金人侵占中原的大乱。簪缨:当时官僚贵族的冠饰,这里代指他们本人。收:收复国土。倩:请。扬州:地名,今属江苏,是当时南宋的前方,屡遭金兵破坏。

参考资料:

1、 琢言.唐诗宋词元曲: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10:第258页
金陵城上西楼,倚清秋。万里夕阳垂地大江流。
中原乱,簪缨散,几时收?试倩悲风吹泪过扬州。

  古人登楼、登高,每多感慨。王粲登楼,怀念故土。杜甫登楼,感慨“万方多难”。许浑登咸阳城西楼有“一上高城万里愁”之叹。李商隐登安定城楼,有“欲回天地入扁舟”之感。尽管各个时代的诗人遭际不同,所感各异,然而登楼抒感则是一致的。

  这首词一开始即写登楼所见。在词人眼前展开的是无边秋色,万里夕阳。秋天是冷落萧条的季节。宋玉在《九辩》中写道:“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杜甫在《登高》中也说:“万里悲秋常作客。”所以古人说“秋士多悲”。当离乡背井,作客金陵的朱敦儒独自一人登上金陵城楼,纵目远眺,看到这一片萧条零落的秋景,悲秋之感自不免油然而生。又值黄昏日暮之时,万里大地都笼罩在恹恹的夕阳中。“垂地”,说明正值日薄西山,余晖黯淡,大地很快就要被淹没在苍茫的暮色中了。这种景物描写带有很浓厚的主观色彩。王国维说:“以我观物,故物皆着我之色彩。”朱敦儒就是带着浓厚的国亡家破的伤感情绪来看眼前景色的。他用象征手法使人很自然地联想到南宋的国事亦如词人眼前的暮景,也将无可挽回地走向没落、衰亡。作者的心情是沉重的。

  下片忽由写景转到直言国事,似太突然。其实不然。上片既已用象征手法暗喻国事,则上下两片暗线关连,意脉不露,不是突然转折,而是自然衔接。“簪缨”,是指贵族官僚们的帽饰。簪用来连结头发和帽子;缨是帽带。此处代指贵族和士大夫。中原沦陷,北宋的世家贵族纷纷逃散。这是又一次的“衣冠南渡”。“几时收?”这是作者提出的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这种“中原乱,簪缨散”的局面何时才能结束呢?表现了作者渴望早日恢复中原,还于旧都的强烈愿望,同时也是对朝廷苟安旦夕,不图恢复的愤慨和抗议。

  结句“试倩悲风吹泪过扬州”。悲风,当然也是作者的主观感受。风,本身无所谓悲,而是词人主观心情上悲,感到风也是悲的了。风悲、景悲、人悲,不禁潸然泪下。这不只是悲秋之泪,更重要的是忧国之泪。作者要倩悲风吹泪到扬州去,扬州是抗金的前线重镇,国防要地,这表现了词人对前线战事的关切。

  全词由登楼入题,从写景到抒情,表现了词人强烈的亡国之痛和深厚的爱国精神,感人至深。

参考资料:

1、 艾治平.宋词的花朵——宋词名篇赏析:北京出版社,1985年11月第1版:第18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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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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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说东都事,添人白发多。
寝园残石马,废殿泣铜驼。
胡运占难久,边情听易讹。
凄凉旧京女,妆髻尚宣和。

试说东都事,添人白发多。
聊起了汴京旧事,使人头上的白发增多。

寝园残石马,废殿泣铜驼。
皇帝陵寝前的石马残败,荒废的宫殿外铜驼泣下如河。

胡运占难久,边情听易讹。
推算胡人的气运难以长久,边地传来的情报大多错讹。

凄凉旧京女,妆髻尚宣和。
我这个旧时京城的女子无比凄凉,仍保留着宣和年间的梳妆衣着。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选编.宋诗三百首辞典: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2年05月:第385页2、 霍松林著.宋诗举要:安徽师范大学出版社,2015.06:第400-401页

试说东都事,添人白发多。
东都:北宋的京城汴粱。

寝园残石马,废殿泣铜驼。
寝园:北宋皇帝的陵墓。残石马:黄帝陵基前的陈列物都已被摧残。

胡运占难久,边情听易讹(é)
废殿:北宋皇帝住的宫殿也遭到破坏。泣铜驼:西晋索靖预见天下将要大乱,指着洛阳宫殿前陈列的铜制骆驼说:“会见汝在荆棘中耳”已而西晋不久被匈奴刘聪灭亡。讹:错误。

凄凉旧京女,妆髻(jì)尚宣和。
旧京:指汴梁。妆髻:一种发式。宣和:宋徽宗年号(1119—1125)。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选编.宋诗三百首辞典: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2年05月:第385页2、 霍松林著.宋诗举要:安徽师范大学出版社,2015.06:第400-401页
试说东都事,添人白发多。
寝园残石马,废殿泣铜驼。
胡运占难久,边情听易讹。
凄凉旧京女,妆髻尚宣和。

  这是一个从北方、从金人统治下南逃的人,怀着沉痛的心情,诉说故都及其附近荒凉景况和自己的悲惨经历。诗歌通篇都是这位“北来人”说的话,诗人没有出面铺叙事件、描绘场景,也没有穿插任何评判的语言,而诗人的思想感情完全可从北来人的叙述中体会出来。这样的叙事诗,显然是从杜甫“三吏”、“三别”一类的诗化出。这两首五律,记录了一个从金人统治的北方南逃的人的血泪控诉。

  第一首描述北宋都城汴梁被占后的状况。开头“试说”二字含义深婉,隐约透露主人公不愿说、不忍说的悲抑心境。从而表明他的诉说是应别人的要求,不得已而为之的。这样,一箭双雕,写说者也就写了听者。听者身居东南,心里却老是惦记着北方的骨肉同胞,急欲知道他们的近况;对于故都汴梁,更是魂牵梦萦,一往情深。面对这样的问讯者,“北来人”诉说着,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以致白发频添,忧伤至极。接着正面写东都,交代忧伤的原因。宫殿、铜驼,是都城内的景物,石马是北宋诸帝陵园中的景物。然而,陵园内的石马已残破不堪,长眠于此的北宋诸帝死后还要蒙受亡国之耻。官门外的铜驼倾倒在荒烟蔓草之中,回忆昔日的繁华景象,亡国之痛和身世之悲一齐涌上心头,不禁泣下如雨。诗人选用这些最富特征的事物,涂以想象的浓烈色彩,对人于金人之手的都城面貌进行了艺术概括,用笔简洁而境界全出。“寝园残石马,废殿泣铜驼”,上句一个“残”字显示了陵园的悲惨变化;下句一个“泣”字则寄托了京都居民的哀痛,彼此映照,情景相生,感慨万千,低回不已。故都虽已残破不堪,而遗民的复国信念却始终没有动摇过,以致把边境传来的于南宋不利的消息,当作谣言,不愿听信。那些旧日京师的妇女,如今虽已素发飘萧,境况凄凉,但衣着妆束仍是当年模样。故国之思,终未消歇。

  第二首由“北来人”介绍自己南逃的际遇和感触。一家十口同时离开北方,为的是过上安稳日子。不料频罹祸患,亲人相继丧生,如今独自一人,伶仃孤苦,犹如失群的孤雁,竟至无处栖身,被迫寄宿荒凉的寺院,吃的是自家种的蔬菜,穿的还是从中原带来的金人服装。个人的遭遇已然不堪忍受,国家的境况更加令人沮丧。南来以后看不到卧薪尝胆、秣马厉兵的图强之举,那些深院大宅里的当权者,整日歌舞宴乐,不问边情,不忧国事,长此以往,恐怕连偏安的局势也难维持,收复失地更是遥遥无期。“老身闽地死,不见翠銮归!”结语哀痛绝望。

  此诗在表达上有三个特点,其一是诗人不转述中间环节,让主人公直接面对读者说话,这样,读者便会感到诗中所陈都是诉说者的亲身所历,语语发自肺腑。其二是运用对比的手法,以中原遗民思念故国与南宋小朝廷权贵歌舞升平相对比,褒贬之意不言而喻。其三是以叙事代替抒情。诗中也有直接抒情的语言,如开头的“试说东都事,添人白发多”和结尾的“老身闽地死,不见翠銮归”等,但纵观全篇,叙事是其基本手段,从东都说到南国,依次点染,脉络分明,其中提到的人和事都具有某种典型性,融汇成一体,寄托着诗人忧国忧民的深长情意。总之,这两首诗注重写实,却不失之板滞,原因在于以情疏导,质朴之外,更见自然流动,颇能体现诗人自己的风格。

参考资料:

1、 缪钺,霍松林,周振甫,吴调公,曾枣庄,葛晓音,陈伯海,赵昌平,莫砺锋,刘永翔等撰写.宋诗鉴赏辞典 新1版:上海辞书出版社,2015.07:第1353-135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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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花声·题岳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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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下君山。空水漫漫。十分斟酒敛芳颜。不是渭城西去客,休唱阳关。
醉袖抚危栏。天淡云闲。何人此路得生还。回首夕阳红尽处,应是长安。

木叶下君山。空水漫漫。十分斟酒敛芳颜。不是渭城西去客,休唱阳关。
秋风里万木凋零,君山上落叶纷飞;洞庭湖水与长天一色,浩浩荡荡。歌女斟满一杯酒,敛起笑容,要唱一首送别歌。我不是当年王维在渭城送别西去的客人,请不要唱这曲令人悲伤的《阳关》。

醉袖抚危栏。天淡云闲。何人此路得生还。回首夕阳红尽处,应是长安。
酒醉后,手扶楼上的栏杆举目远望,天空清远,白云悠然。被贬的南行囚客有几人能从这条路上生还呢?回望处,夕阳映红了天边,那里应该是我离开的京都长安。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60-261 .

木叶下君山。空水漫漫。十分斟(zhēn)酒敛芳颜。不是渭(wèi)城西去客,休唱阳关。
敛芳颜:收敛容颜,肃敬的样子。阳关:阳关,古关名,今甘肃敦煌县西南。古曲《阳关三叠》,又名《阳关曲》,以王维《送元二使安西》诗引申谱曲,增添词句,抒写离情别绪。因曲分三段,原诗三反,故称“三叠”。

醉袖抚危栏。天淡云闲。何人此路得生还。回首夕阳红尽处,应是长安。
危:高。长安:此指汴京。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60-261 .
木叶下君山。空水漫漫。十分斟酒敛芳颜。不是渭城西去客,休唱阳关。
醉袖抚危栏。天淡云闲。何人此路得生还。回首夕阳红尽处,应是长安。

  此词道出了谪贬失意的心情,是题咏岳阳楼的词中颇具代表性的一篇。全词沉郁悲壮,扣人心弦。

  上片起首二句,勾画出一幅洞庭叶落、水空迷蒙的秋月景象,烘托了作者其时的悲凉心境。首句化用了屈原《九歌·湘夫人》“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句意。第三句词笔转向楼内。此时词人正楼内饮宴,因为他的身份是谪降官,又将离此南行,所以席上的气氛显得沉闷。“十分斟酒敛芳颜”,说明歌妓给他斟上了满满的一杯酒,表示了深深的情意,但她脸上没有笑容。“十分”二字,形容酒斟得很满,也说明满杯敬意。“敛芳颜”,即敛眉、敛容。写女子之动情,可谓极宛极真,深得其妙。

  四、五两句,凄怆之情,溢于言外;百端愁绪,纷至沓来。《阳关曲》本是唐代王维所作的《送元二使安西》诗,谱入乐府时名《渭城曲》,又名《阳关曲》,送别时歌唱。其辞曰:“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所写情景,与此刻岳阳楼上的饯别有某些相似之处。联系作者的身世来看,他因写了一些所谓反战的“谤诗”,被从与西夏作战的前线撤了下来;此时他不但不能西出阳关,反而南迁郴州。这两句熔自我解嘲与讥讽当局于一炉,正话反说,语直意婉,抒发的就是胸中久抑的悲慨。

  过片承“酒”而来,将视界再度收回楼前,写词人带着醉意凭栏独立。仰望天空,只见天淡云闲;回首长安,又觉情牵意萦。浓烈的抒情中插入这笔写景,使感情更为顿宕,深得回旋纡回之妙。“醉袖”二字,用得极工。不言醉脸、醉眼、醉手,而言醉袖,以衣饰代人,是一个非常形象的修辞方法。看到衣着的局部,比看到人物的面部表情,更易引起人们的想象,更易产生美感。从结构来讲,“醉袖”也与前面的“十分斟酒”紧相呼应,针线亦甚绵密。“天淡云闲”四字以淡语、闲语间之,使全词做到了有张有弛,疾徐有致。由于感情上如此一松,下面一句突然扬起,便能激动人心。“何人此路得生还”,完全是口语,但却比人工锻炼的语言更富有表现力。它概括了古往今来多少迁客的命运,也倾吐了词人压胸底的心声,具有悠久的历史感和深刻的现实性,负载着无尽的悲哀与痛楚。

  结尾两句笔锋一转,又揭示内心深处的矛盾。这里的结句用的是宋人独创的脱胎换骨法。费衮说此诗用白乐天《题岳阳楼》诗“换骨”。所谓换骨,就是”以妙意取其骨而换之“(释惠洪《天厨禁脔》)。掌故的巧妙化用中,词人对故乡的眷恋,对遭贬的怨愤,对君王的期待,和盘托出,意蕴深厚。

  这首词在内容层次上有很大的跳跃,但结构安排自然得体,了无痕迹。全词起伏跌宕,以简洁的语言表达了内心复杂的感情,深沉真切,动人心魄。这是一首格调很高、有较强感染力的好词。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584-5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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