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颜长官百咏 其五 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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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起篷窗抱月眠,三三两两柳边船。不须听说文王事,孤负渔竿八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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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继芳

建宁建安人,字季实,号静佳。理宗绍定五年进士。工诗,时人多所称引。有《静佳乙稿》。 202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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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欲上高楼去避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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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上高楼去避愁,愁还随我上高楼。经行几处江山改,多少亲朋尽白头。
归休去,去归休。不成人总要封侯?浮云出处元无定,得似浮云也自由。

欲上高楼去避愁,愁还随我上高楼。经行几处江山改,多少亲朋尽白头。
心想到高楼上观看美景躲避忧愁,忧愁还是跟着我上了高楼。我走过好几个地方江山都已面目全非,许许多多亲戚好友都已白了头。

归休去,去归休。不成人总要封侯?浮云出处元无定,得似浮云也自由。
回家退休吧,回到家中去休息。难道个个都要到边塞去立功封侯?浮云飘去飘来本来没有固定之处,我能够像浮云那样随心来去,该有多么自由。

参考资料:

1、 关永礼.白话宋词精华:哈尔滨出版社,1992:3612、 王延梯.辛弃疾词选:山东大学出版社,1999:2183、 郑竹青.中华诗词经典 第四卷:学习出版社,2011:2809

欲上高楼去避愁,愁还随我上高楼。经行几处江山改,多少亲朋尽白头。
经行:经过。白头:头发变花白。

归休去,去归休。不成人总要封侯?浮云出处元无定,得似浮云也自由。
归休去:退休、致仕。去,语助词。不成:反诘词,难道。出处:指出仕与隐处,做官与退隐。元:同“原”。得似:真是,宋元问人口语。

参考资料:

1、 关永礼.白话宋词精华:哈尔滨出版社,1992:3612、 王延梯.辛弃疾词选:山东大学出版社,1999:2183、 郑竹青.中华诗词经典 第四卷:学习出版社,2011:2809
欲上高楼去避愁,愁还随我上高楼。经行几处江山改,多少亲朋尽白头。
归休去,去归休。不成人总要封侯?浮云出处元无定,得似浮云也自由。

  上片主要抒发时光易逝的愁恨。起韵一笔包举,总言忧愁的难以摆脱,为下文分别诉说时光易逝之愁与功业难成之愁预留了地步。在这里,词人“天真地”想通过上楼登高来摆脱令他难以忍受又无法回避的忧愁的想法,本身就充满了奇趣,而他感到忧愁如有脚、又随他上楼的想法就更是奇中之奇。在表达上,化不可见的抽象之愁为有可以触碰与回避的有形之物,深得以形象写抽象的生动趣味,同时,“欲上······愁还”的传情方法,又为文气增加了转折跌宕的灵活之趣。接韵具体表明他所忧愁的内容,是自然也在变迁、亲朋也在衰老白头的时间不居之恨。“几处”与“多少”的限定,空处传神,包揽无限,写出了自然变迁和人生衰老之多简直无法据实计算的大愁苦。这种对于时光易逝的忧愁,是词人“时间意识”觉醒的表现,而“时间意识”又是与人对于存在的反思与觉悟有关的,是一种看似脆弱,其实深刻的对于生命虚无的体验,值得注意的是,词人产生这样深刻的生命虚无的痛苦,不是来自于单纯的哲学思考,而是由非常具体而强烈的生命体验所导致的。

  于是,过片再进一层,揭示了导致其时间之愁的更直接的愁苦即功业难成之愁。他以感情强烈的语言反复其意与反问自己:说归去吧,还是归去吧,难道人一定要到封侯才肯罢休不成?意谓自己不必要等到做成封侯的功业才可归隐。实际上,它传达出了词人无法作成可封侯的大功业的愁苦。这样,上下片就由这两种愁苦在文理上连成浑然的一体。结韵进而揭出使自己产生时光易逝之愁与功业难成之愁的具体触机,是那种恍若浮云一样到处漂泊的游宦生涯。然后他再转过一层,巧妙运用“浮云”一词的双重比喻意义为自己下了这一转语,如果能像浮云一样逍遥自在也很自由。这样的转语,泄露了他“游宦成羁旅”的生命不自由的痛感。

  这首词在表情达意上,采用层层剥笋的见心法,由愁一时间之愁一功业难成之愁一游宦成羁旅之愁,这样就由远而近,填充了越来越具体的生命痛苦:通过他的“剥笋”法抒情,越来越清晰地表现了他愁苦的来处。其总体艺术风貌是,感情浓郁,措意生动,文理自然而兼变化之趣。此外,因为暗喻的巧妙运用,这首词显示了深厚的韵味。

参考资料:

1、 关永礼.白话宋词精华:哈尔滨出版社,1992:3612、 叶嘉莹.辛弃疾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6:864-8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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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兰溪 / 游沙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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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州东南三十里为沙湖,亦曰螺师店。予买田其间,因往相田得疾。闻麻桥人庞安常善医而聋。遂往求疗。安常虽聋,而颖悟绝人,以纸画字,书不数字,辄深了人意。余戏之曰:“余以手为口,君以眼为耳,皆一时异人也。”疾愈,与之同游清泉寺。寺在蕲水郭门外二里许。有王逸少洗笔泉,水极甘,下临兰溪,溪水西流。余作歌云:“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萧萧暮雨子规啼。谁道人生无再少?君看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是日剧饮而归。

  黄州东南三十里为沙湖,亦曰螺师店。予买田其间,因往相田得疾。闻麻桥人庞安常善医而聋。遂往求疗。安常虽聋,而颖悟绝人,以纸画字,书不数字,辄深了人意。余戏之曰:“余以手为口,君以眼为耳,皆一时异人也。”疾愈,与之同游清泉寺。寺在蕲水郭门外二里许。有王逸少洗笔泉,水极甘,下临兰溪,溪水西流。余作歌云:“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萧萧暮雨子规啼。谁道人生无再少?君看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是日剧饮而归。
  离黄州东南三十里是沙湖,又叫螺蛳店。我在那里买了田地,因为去看田,得了病。听说麻桥人庞安常会看病,是个聋子。就去他那里看病。庞安常虽然耳朵聋,可是聪明超过一般人。我用纸写字给他看,写不了几个,他就能够深刻地懂得我的意思。我和他开玩笑说:“我用手当嘴巴,你用眼当耳朵,我俩都是一时奇异的人。”病好之后,我和他一同去游览清泉寺。寺在蕲水县城外两里左右。那里有个王羲之的洗笔池,池水很香很甜,下方靠近兰溪,溪水倒向西流。我因此作了一首诗歌:山下兰芽儿,短短的,浸在溪水里,松林里沙子路上好干净,没有污泥。傍晚的雨潇潇下,子规鸟正在鸣啼。谁说人老了就不可能再青春年少呢?请你看看那兰溪水吧,还能流向西,莫伤悲,白发老人还能作报晓的鸡。这一天,我们开怀畅饮才回去。

  黄州东南三十里为沙湖,亦曰螺(luó)师店。予买田其间,因往相田得疾。闻麻桥人庞安常善医而聋(lóng)。遂往求疗。安常虽聋,而颖(yǐng)悟绝人,以纸画字,书不数字,辄(zhé)深了人意。余戏之曰:“余以手为口,君以眼为耳,皆一时异人也。”疾愈,与之同游清泉寺。寺在蕲水郭门外二里许。有王逸少洗笔泉,水极甘,下临兰溪,溪水西流。余作歌云:“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萧(xiāo)萧暮雨子规啼。谁道人生无再少?君看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是日剧饮而归。
  游兰溪:选自《东坡志林》。本篇一作《游沙湖》。游兰溪,游览兰溪。兰溪,在今湖北省浠水县东,水出竹箬山,其侧多兰,唐置兰溪县。黄州:现在湖北省黄岗一带。苏轼曾贬为黄州团练副使。相:察看。庞安常:人名,字时安,当时名医。儿时读书过目不忘,博物通古今。耳聋,但自学研习中医,尤善针灸,为人治病,十愈八九,救人无数,为乡里口碑。颖悟绝人:聪明超过一般人。颖悟,聪明。绝,过。辄:立即,就。了:领悟。戏:调笑。异人:奇特的人。蕲水:旧县名,治所在今湖北浠水县。郭:外城,古代在城的外围加筑一道城墙。王逸少:东晋著名书法家王羲之,表字逸少。传说他曾“临池学书,池水尽黑”。甘:香甜,味美。歌:指文中结尾部分的《浣溪沙》词,也是作者所作。萧萧:同“潇潇”,形容细雨。子规:又名杜鹃鸟,布谷鸟。少:青春年少。休将白发唱黄鸡:不要面对报晓的黄鸡悲叹自己的白发。黄鸡,报晓鸡剧饮:开怀畅饮。

  黄州东南三十里为沙湖,亦曰螺师店。予沙田其间,因往相田得疾。闻麻桥人庞安常善医而聋。遂往求疗。安常虽聋,而颖悟绝人,以纸画字,书不数字,辄深了人意。余戏之曰:“余以手为口,君以眼为耳,皆一时异人也。”疾愈,与之同游清泉寺。寺在蕲水郭门外二里许。有王逸少洗笔泉,水极甘,下临兰溪,溪水西流。余作歌云:“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萧萧暮雨子规啼。谁道人生无再少?君看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是日剧饮而归。

  《游兰溪》是一篇山水游记,又是记人之作。记游而记人,记人而及己。这中间,庞安常是个关键人物,作者是从庞安常与“我”同“异”的角度来写人的,“异”是关键之关键。作者去兰溪,原本不是去游山玩水,欣赏名胜古迹,他是去看田的。一个风云人物,不“处庙堂之高”,反倒跑到那穷乡僻壤去看田。

  公元1080年(宋神宗元丰三年二月),苏轼因乌台诗案贬为黄州团练副使,可是“不得签书公文”。只有“无案牍之劳形”。这一走就走病了,三十多里地,他一介文弱书生,经不起寒暑的袭击、田间之苦,何况还有心病。

  他没有朝廷太医院供候,只好去找乡村的“赤脚医生”。有一医术高明的人叫庞安常,是个聋子。作者不去写见面寒暄,也无法写他望闻问切,只是抓住“聋”这个特征来下笔。自己只能“以纸画字”来表达内心的想法,而庞安常只能“以眼为耳”来向你了解病情。可是还没有写上几个字,庞安常医生却能深刻地懂得人的意思,真是聪明绝顶。

  专程去看田,却不写田。不光是急着看病,何病、何药等也均没有写,由此引出庞安常,径直把庞安常“以眼为耳”的怪异特写在读者面前。

  在一个有生理缺陷的人面前戏言说笑,不怕忌讳。从后文同游来看,他们是心心相印的好朋友。看似谐谑,其实也是在写他自己,实在寄寓了很深的感叹。聋子庞安常“以眼为耳”,成一方巧手神医;而诗人“以手为口”,是一代诗文绝佳的士子。安常“颖悟绝人”,却隐居乡间,权充一名村医;自己也因诗文得祸,贬居僻远。而又自居“异人”,可见作者开朗诙谐、活泼风趣与乐观自信的性情。得这样一位同病相怜、眼明心慧而又一派天然之能人,早已把自己的病放到了一边,直接写他们在他病好过后同游清泉寺。

  前者以文叙事,说得简洁、生动,三言两语便勾勒出一“颖悟绝人”的“异人”形象。后者以词说理,前片写景,画出暮春村野景象;后片纯作议论,且一反前人旧说,耐人寻味,而用语形象,能引人思。

  清泉寺还与一位才异之人相关,就是东晋著名书法家王羲之,惟此三人(王、庞、苏)都是异常之人。白居易《醉歌示妓人商玲珑》诗借“黄鸡催晓”叹时光易逝、人生易老,而苏轼却反其意而用之唱《浣溪沙》词,这是一种从容自信、旷达乐观的人生豪情,最后一起畅饮而后归。这种人生情怀也使本文具有了一种超然洒脱的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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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乡子·端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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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湿黄昏。重午佳辰独掩门。巢燕引雏浑去尽,销魂。空向梁间觅宿痕。
客舍宛如村。好事无人载一樽。唯有莺声知此恨,殷勤。恰似当时枕上闻。

小雨湿黄昏。重午佳辰独掩门。巢燕引雏浑去尽,销魂。空向梁间觅宿痕。
端午佳节的黄昏被绵绵小雨浸润,我寂落的独自轻掩门扉。梁间的燕子带着它的雏鸟全都离开了,面对如此冷清的雨夜怎不让人黯然销魂,只能徒劳的向梁间寻觅燕子往日栖息的痕迹,怀念一下往日热闹欢欣的时光。

客舍宛如村。好事无人载一樽。唯有莺声知此恨,殷勤。恰似当时枕上闻。
旅居的客舍就好像乡野山村一样,有了喜悦的事情也没有人共饮一杯。这种没有知音好友分享陪伴的遗憾,只有黄莺的啼鸣了解,所以才殷勤的鸣叫安慰着我,就好像往日美好时光中在梦中、枕上听到的一样。

小雨湿黄昏。重午佳辰独掩门。巢(cháo)燕引雏(chú)辰去尽,销魂。空向梁间觅(mì)宿痕。
湿:浸润。独:独自一人。巢燕:巢里的燕子。

客舍宛如村。好事无人载一樽(zūn)。唯有莺声知此恨,殷(yīn)勤。恰似当时枕上闻。
客舍:旅居的客舍。村:乡野山村。好事:喜悦的事情。唯:只,仅仅。恰似:好像是。闻:听到。

小雨湿黄昏。重午佳辰独掩门。巢燕引雏浑去尽,销魂。空向梁间觅宿痕。
客舍宛如村。好事无人载一樽。唯有莺声知此恨,殷勤。恰似当时枕上闻。

  《南乡子·端午》是北宋词人李之仪的一首词,整首词即景生情,即事喻理,在端午节的一种闲愁。

  上片写端午节的景象。端午节下着小雨,诗人独自一人,比较冷清,回忆往日的热闹时光。

  下片抒情,旅居在外的诗人在端午节没有友人的陪伴,喜悦的事情只有自己一人享受。表现出心中的寂寥,落寞之闲情。

  整首词深婉含蓄,抒发自己孤独,寂寞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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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红·忧喜相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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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毅夫名钺,自梓漕得罪,罢官东川,归鄱阳,过东坡于齐安。怪其丰暇自得,余问之。曰:“吾再娶柳氏,三日而去官。吾固不戚戚,而优柳氏不能忘怀于进退也。已而欣然,同忧共若处富贵,吾是以益安焉。”命其侍儿歌其所作《满江红》。嗟叹之不足,乃次其韵。

忧喜相寻,风雨过、一江春绿。巫峡梦、至今空有,乱山屏簇。何似伯鸾携德耀,箪瓢未足清欢足。渐粲然、光彩照阶庭,生兰玉。
幽梦里,传心曲。肠断处,凭他续。文君婿知否,笑君卑辱。君不见周南歌汉广,天教夫子休乔木。便相将、左手抱琴书,云间宿。

董毅夫名钺,自梓漕得罪,罢官东川,归鄱阳,过东坡于齐安。怪其丰暇自得,余问之。曰:“吾再娶柳氏,三日而去官。吾固不戚戚,而优柳氏不能忘怀于进退也。已而欣然,同忧共若处富贵,吾是以益安焉。”命其侍儿歌其所作《满江红》。嗟()叹之不足,乃次其韵。

忧喜相寻,风雨过、一江春绿。巫峡梦、至今空有,乱山屏簇。何似伯鸾携德耀,箪瓢未足清欢足。渐粲然、光彩照阶庭,生兰玉。
忧喜相互延续着,如同风雨一过,满江春色。像楚王巫山之梦醒来,一切都消失了,唯有乱山如屏障般矗立。何其相似,东汉的梁鸿携其妻孟光隐居山中,基本生活资料不足,尚能清欢。天慢慢地明亮起来,其光彩照着阶级、庭院,生出如兰似玉的孩子。

幽梦里,传心曲。肠断处,凭他续。文君婿知否,笑君卑辱。君不见周南歌汉广,天教夫子休乔木。便相将、左手抱琴书,云间宿。
深梦里,吐出内心的声音;极度的难过伤心,任凭它继续下去。卓文君的丈夫司马相如你知道吗?我们耻笑你的品德卑下。你还听不到《周南》中歌咏《汉广》篇的守礼男子,不强求于贤女,天使得《汉广》中的男子休于乔木。于是你们相伴,左手抱琴书,到如云飘一般远离尘世的地方去隐居。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苏轼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7:693-6962、 谭新红.苏轼词全集:湖北辞书出版社,2011:148-151

董毅夫名钺,自梓(zǐ)漕得罪,罢官东川,归鄱(pó)阳,过东坡于齐安。怪其丰暇(xiá)自得,余问之。曰:“吾再娶柳氏,三日而去官。吾固不戚(qī)戚,而优柳氏不能忘怀于进退也。已而欣然,同忧共若处富贵,吾是以益安焉。”命其侍儿歌其所作《满江红》。嗟()叹之不足,乃次其韵。
董毅夫:名钺(yuè),又名毅夫。德兴(江西省乐安县)人。宋英宗治平二年(1065)进士。梓漕:梓州(今四川中江县东南)转运副使。漕:本是管水路运输的官,这里代指地方转运使职。东川:今四川东部,宋时梓州所在地。鄱阳:今江西省鄱阳县。齐安:黄州。南朝的齐朝设齐安郡,隋开皇五年(585)改为黄州。怪其丰暇自得:惊怪董心情宽阔闲暇。戚戚:忧愁,悲伤,急促的样子。进退:代指升官和降职。

忧喜相寻,风雨过、一江春绿。巫峡梦、至今空有,乱山屏簇(cù)。何似伯鸾(luán)携德耀,箪(dān)(piáo)未足清欢足。渐粲(càn)然、光彩照阶庭,生兰玉。
忧喜相寻:忧与喜相互转化。乱山,代指巫山十二峰。箪瓢,简陋的食具。“渐粲然”二句:祝愿董钺将生优秀儿子。粲然,明亮貌。兰玉,芝兰玉树,喻佳子弟。

幽梦里,传心曲。肠断处,凭他续。文君婿知否,笑君卑辱。君不见周南歌汉广,天教夫子休乔木。便相将、左手抱琴书,云间宿。
心曲:指内心深处或心事。文君婿,指西汉文学家司马相如。文君,西汉前期临邛富人卓王孙之女。卑辱,卑微屈辱。休乔木:休憩与乔木之上。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苏轼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7:693-6962、 谭新红.苏轼词全集:湖北辞书出版社,2011:148-151

董毅夫名钺,自梓漕得罪,罢官东川,归鄱阳,过东坡于齐安。怪其丰暇自得,余问之。曰:“吾再娶柳氏,三日而去官。吾固不戚戚,而优柳氏不能忘怀于进退也。已而欣然,同忧共若处富贵,吾是以益安焉。”命其侍儿歌其所作《满江红》。嗟叹之不足,乃次其韵。

忧喜相寻,风雨过、一江春绿。巫峡梦、至今空有,乱山屏簇。何似伯鸾携德耀,箪瓢未足清欢足。渐粲然、光彩照阶庭,生兰玉。
幽梦里,传心曲。肠断处,凭他续。文君婿知否,笑君卑辱。君不见周南歌汉广,天教夫子休乔木。便相将、左手抱琴书,云间宿。

  词序点明董“梓漕得罪归鄱阳,过东坡于齐安”的原因,惊讶董视罪罢无事而“丰暇自得”的淡然心情,记录了董续柳氏忧患与共的深情。

  全词主要围绕董柳忧患与共的情缘展开构思,赞颂董不为五斗米折腰及柳氏不因董“梓漕得罪归鄱阳”,“忘怀于进退”的高尚情操。

  上片,由写董的“得罪削籍”一身轻,进入到写致仕后的美好家庭生活。开头六句,就写了两个“忧喜相寻”:一是“三日而去官”的董毅夫“固不成戚”;一是柳氏“忘怀”董毅夫之“进退”而“同忧患”。他们经过了一番“风雨”的打击之后,心情如“一江春绿”,清澈明亮;留下了楚襄王“巫峡梦”醒,身心皆空,过着巫山神女般的仙境生活。接着五句,以东汉伯鸾与德耀同甘共苦、坚贞不渝的情爱和颜回箪食瓢饮不改志的史事,进一层赞颂董毅夫与柳氏过着“清欢”、“粲然”、“光彩”而带着“兰玉”般孩子的恬淡家庭生活。这种生活感情,既是具体的,又是抽象的。而东坡却能体验人微,并能调动各种艺术手段,把它写得富有感染力。

  下片,进一层写董毅夫与柳氏淡然面对人间烦恼,“欣然”、“益安”同“忧患”的人生态度。开头四句,三三排比,锵锵有声。“幽梦里”,吐真言。东坡过着贬居生活,非常寂寞,只有靠虚幻的梦境来求得片时的慰藉。“肠断处”,不理睬,一切听自然。到了“肠断”的境地,真挚之情自不待言。可见他们是志同道合的贤妻良夫。第五、六句又用一典,反衬出董毅夫有情有义,不是“文君婿”司马相如忍受不住贫困而受卓王孙的赐予那样“卑辱”的软骨头。显然,东坡是站在封建传统的观念上来看待司马相如的,不足为训。第七、八、九句引用《诗经·周南·汉广》,“夫子休乔木”意,是说贤女可求,以喻董毅夫有幸地得到孟光般的贤女为妻。东坡反其义而用之,可谓妙笔。最后三句发出衷心祝愿:愿董柳远离尘世,清闲无忧,左右相伴,白头偕老。

  全词,序言和正文互补,如道家常;想象与现实融会,情调浪漫。喻义精当,寓意深刻。五处用典引诗,不落俗套。以典代言,既精炼文字,又准确表意,实为东坡词的一大特色。东坡与家僮建立起一种感情上一拍即合的“朋友”关系,很大程度上是取决于自己与董毅夫的宦场失意的落泊感。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苏轼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7:693-6962、 谭新红.苏轼词全集:湖北辞书出版社,2011:148-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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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武令·塞上风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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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上风高,渔阳秋早。惆怅翠华音杳,驿使空驰,征鸿归尽,不寄双龙消耗。念白衣、金殿除恩,归黄阁、未成图报。
谁信我、致主丹衷,伤时多故,未作救民方召。调鼎为霖,登坛作将,燕然即须平扫。拥精兵十万,横行沙漠,奉迎天表。

塞上风高,渔阳秋早。惆怅翠华音杳,驿使空驰,征鸿归尽,不寄双龙消耗。念白衣、金殿除恩,归黄阁、未成图报。
边塞朔风凌冽,北方的秋天来得特别的早。让人感到惆怅万分的是被金人掳掠而去的徽、钦二帝,至今没有任何消息。驿使来来往往,空自奔驰,可以凭递书信的大雁早已归尽,没有带来徽、钦二帝的半点消息 。想我曾是一介布衣,后考中进士蒙圣上金殿授官,于国家危难之时被任命为宰相,肩负重任。但却力未及施,谋未及用,图报君主的恩遇而未成。

谁信我、致主丹衷,伤时多故,未作救民方召。调鼎为霖,登坛作将,燕然即须平扫。拥精兵十万,横行沙漠,奉迎天表。
有谁相信我对君主的一片丹心和衷情,感伤当世朝政的多变,让我空怀方、召之才,却得不到重用,未能救国救民于水火之中。若我身在相位,我就要尽到一个宰相应尽的职责,为民着想。我若军权在握,我就要驱尽敌虏,收复国土,横扫燕然敌境。我将率领十万精兵,横行于胡地,奉迎徽、钦二宗回朝。

参考资料:

1、 韩凌. 《崇文国学经典文库 豪放词》.武汉:崇文书局 ,2012.10:53-542、 夏于全.《唐诗宋词 第16卷 宋词》. 长春: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 ,2006.01:251-254

塞上风高,渔阳秋早。惆(chóu)(chàng)翠华音杳(yǎo),驿使空驰,征鸿归尽,不寄双龙消耗。念白衣、金殿除恩,归黄阁、未成图报。
塞上:边境线上。渔阳:古郡名,战国燕置。这里泛指北方。翠华:皇帝仪仗中用翠鸟作装饰的一种旗子。双龙:指宋徽帝、宋钦帝二帝。白衣:或谓白身,旧指无功名、无官职的人。除恩:指授官。

谁信我、致主丹衷,伤时多故,未作救民方召。调鼎为霖(lín),登坛作将,燕然即须平扫。拥精兵十万,横行沙漠,奉迎天表。
丹衷:丹心、衷情。调鼎:以鼎之调味,比喻宰相治理天下。燕然:即杭爱山,在今蒙古国境内。奉迎:敬辞。迎接之意。

参考资料:

1、 韩凌. 《崇文国学经典文库 豪放词》.武汉:崇文书局 ,2012.10:53-542、 夏于全.《唐诗宋词 第16卷 宋词》. 长春: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 ,2006.01:251-254
塞上风高,渔阳秋早。惆怅翠华音杳,驿使空驰,征鸿归尽,不寄双龙消耗。念白衣、金殿除恩,归黄阁、未成图报。
谁信我、致主丹衷,伤时多故,未作救民方召。调鼎为霖,登坛作将,燕然即须平扫。拥精兵十万,横行沙漠,奉迎天表。

  词的上片写作者思念宋徽宗、钦宗被虏北方,叹息自己还不能复仇雪耻,下片表达自己为国救民的抱负和抗敌必胜的信心。词中借典故抒情,表现了作者强烈的爱国精神和豪迈的英雄气概。

  上片写对二帝的怀念和报国无成的忧愁。“塞上风高,渔阳秋早。”因北国秋来,作者对囚居北国的宋徽宗、宋钦宗倍加怀念。渔阳本唐时蓟州,此处泛指北地。他所惆怅的是“翠华音杏”。自从二帝北行后,至今“翠华一去寂无踪”。(鹿虔扆《临江仙·金锁重门荒苑静》)“驿使空驰,征鸿归尽,不寄双龙消耗”。不论“驿使”,还是“征鸿”,都没有带来任何关于二帝的消息。这说明一位忠于君国的忠臣对北宋被金人灭亡这一惨痛的历史事件是刻骨铭心的。

  “念白衣、金殿除恩;归黄阁,未成图报”。高宗起用李纲为相,李纲向高宗建议:“外御强敌,内销盗贼,修军政,变士风,裕邦财,宽民力,改弊法,省冗官……政事已修,然后可以问罪金人……使朝廷永无北顾之忧。”(《宋史·李纲传》)由于高宗外受金兵强大压力,内受投降派的怂恿,无力振作,决心南逃。李纲被罢官,他想到自己出身平民,深沐皇恩,“未成图报”,实在是无由图报,情有可原,只留下满怀遗憾,一腔悲愤。

  下片由上片的“未成图报”过渡,继续抒发自己救国救民,抗敌雪耻的宏伟志愿。首先作者深有感慨地说,谁相信他有一片献给主上的耿耿丹心呢?朝政多变,情况复杂,和战不定,忠奸不辨,使他感伤。空叹自己“未作救民方召”。周宣王时,淮夷不服,召虎奉命讨平之。方、召都为周宣王时中兴功臣。李纲虽想效法方、召建立中兴之业,无奈高宗非中兴之主,不能信任他,他虽欲救国救民,不可得也。虽为自责之辞,亦不免含有对朝廷怨怼之意,只是怨而不怒而已。

  “调鼎为霖,登坛作将,燕然即须平扫。”“调鼎为霖”出自《尚书·说命》。商王武丁举傅说于版筑之间,任他为相,将他治国的才能和作用比作鼎中调味。《韩诗外传》:“伊尹负鼎俎调五味而为相。”后来因以调鼎比喻宰相治理天下。武丁又说:“若岁大旱,用汝(傅说)作霖雨。”李纲感到古代贤君对宰相如此倚重,对比自己虽曾一度为相,仅月馀即被罢免。他认为个人的进退出处,无足轻重。而一念及天下安危,国家存亡,则愤懑之情,溢于言表。就他的文韬武略而言,如果登坛作将、领兵出征,他可以横扫燕然。此处泛指金国境内土地。李纲感到自己虽有出将入相之才,却无用武之地。

  如果让他继续为相、为将,他将领十万精兵,横行沙漠,“奉迎天表”。李纲不是夸口,他的将才是杰出。据《大金国志》载:“靖康元年,斡离不围宋京师,宋李纲督将士拒之。又攻陈桥、封邱、卫州门,纲登城督战,杀数千人,乃退”。在被敌人包围的被动情况下,李纲尚能建立如此战功,如果真能让他“拥精兵十万”,则“横行沙漠”并非不可能。可惜他生不遇明君,又遭奸臣排挤,致使英雄无用武之地,他的壮志只能是梦想而已。皇帝被敌人俘虏,这是国家的奇耻大辱。迎归二帝,虽不可能重新君临天下,但这是报国仇、雪国耻,这也是包括李纲在内的南宋许多爱国志士的奋斗目标,李纲虽屡遭挫折,但愈挫愈奋,从不灰心,始终雄心勃勃,力图“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参考资料:

1、 贺新辉.《宋词鉴赏词典》. 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 1987.03:732-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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