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君不得意,况复柳条春。
叹息你又一次不能遂意,何况在这柳条新绿的初春。
为客黄金尽,还家白发新。
客游京城黄金全部用尽,回家时只落得白发添新。
五湖三亩宅,万里一归人。
太湖边只有你三亩的田宅,遥遥万里外凄凉凉一个妇人。
知祢不能荐,羞为献纳臣。
深知你祢衡却没能推荐,惭愧我空作一名献纳之臣。
参考资料:
1、 邓安生 等 .王维诗选译 .成都 :巴蜀书社 ,1990 :126-127 .怜君不得意,况复柳条春。
不得意:不如意;不得志;不称心。此指科举落第。况复:何况,况且。
为客黄金尽,还家白发新。
为客:作客他乡。黄金尽:用苏秦典故。这里指盘缠花光。还家:回家。
五湖三亩(mǔ)宅,万里一归人。
五湖:这里特指太湖,代指丘为的家乡。三亩宅:指栖身之地。宅:一作“地”。
知祢(mí)不能荐,羞为献纳臣。
祢:祢衡,东汉人,有才辩,与孔融友善,孔融曾上表推荐他。此处借指丘为。一作“尔”。为:一作“称”。献纳臣:进献忠言之臣,是诗人的自指,王维当时任右拾遗。献纳:把意见或人才献给皇帝以备采纳。
参考资料:
1、 邓安生 等 .王维诗选译 .成都 :巴蜀书社 ,1990 :126-127 .此诗的开头由一“怜”字引出,“不得意”点明“落第”。“况复”二字递进一层,丘为落第正值柳枝又绿的新春,伤心人对满目春光不免倍觉伤神。“柳条青”三字并暗隐送别的场景,灞水岸边,杨柳依依,送别之际,诗人对丘为的怜惜之情也格外强烈了。这一联诗中既有丘为又有诗人自己,其后两联专写丘为。第二联用典。当年苏秦游说秦王,连续上了十次书都未奏效,黄金百斤用尽(《战国策·秦策》)。以苏秦作比,描写丘为只身困于长安、盘资耗尽的窘况;返回时,由于忧愁的煎熬,两鬓又新添了白发。一“尽”、一“新”,两相映照,丘为的凄苦之状与诗人的哀怜之情如在眼前。京都既难以安顿,回家也是孤独一人,生计窘迫。第三联就是对丘为归途形象的描绘:“五湖三亩宅,万里一归人。”这两句是此诗名句,写丘为孤独一人长途返回,太湖畔唯有微薄的家产,生计窘迫。从字句间读者仿佛看到一个步履沉重、心情懊丧的人,低头走向自己的家园,令人产生怜悯的共鸣。此联句与句对仗,同时又句中自对:“五湖”对“三亩宅”,“万里”对“一归人”。结尾一联:“知祢不能荐,羞为献纳臣。”这里以祢衡借指丘为。《后汉书·文苑传》说祢衡恃才傲物,唯善鲁国孔融及弘农杨修,融亦深爱其才,“上疏荐之”。唐代武后垂拱二年,设理匦使,以御史中丞与侍御史一人充任,玄宗时改称献纳使。王维曾任右拾遗、殿中侍御使等官职,因此自称“献纳臣”。诗人认为自己明知丘为有才华而不能将他推荐给朝廷,自愧不如孔融,同时于“羞”中寓愤,对于贤才遭弃的黑暗政治表示了愤慨。情绪由怏怏惜别转到深深的内疚,以至于牢骚不平,激昂慷慨。
王维与丘为虽是同辈诗友,但年龄稍长,故诗中语气较为老成。结尾处反用孔融与祢衡的典故,虽是从识贤、荐贤的角度引出,但“知”字与篇首的“怜”字,还是表现了一种长者所特有的口吻。诗写送别,抒发的却不是一般的离情别绪,其着重抒发的是对人才的爱惜以及由此引出的对黑暗政治的激愤。全诗从离别写到归程,由近及远;诗情则由哀怜转为羞愤,由浅入深。
参考资料:
1、 周啸天 等 .唐诗鉴赏辞典补编 .成都 :四川文艺出版社 ,1990 :119-1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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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带连环束战袍,马头冲雪度临洮。
扎紧战袍,系上红缨大刀,打马前行,雪夜度过洮水河。
卷旗夜劫单于帐,乱斫胡兵缺宝刀。
旗子高扬,连夜冲入单于帐内,砍杀胡兵,宝刀都残缺破损了。
参考资料:
1、 范凤驰著.新选唐诗精华:中国文联出版社,,2000.01金带连环束战袍,马头冲雪度临洮(táo)。
金带:大刀柄上系的红绸子。连环:一种刀。束:捆。临洮:古县名,在今甘肃省岷县,以临洮水得名,在临河沿岸。
卷(juǎn)旗夜劫单于帐,乱斫(zhuó)胡兵缺宝刀。
卷旗:指急行军,军旗高高飘扬。劫:劫持,冲杀。斫:读,砍。缺:破损。
参考资料:
1、 范凤驰著.新选唐诗精华:中国文联出版社,,2000.01这首诗犹如一幅出征图,给人以强烈的感召力。
“金带连环柬战袍,马头冲雪度临洮。”这两句写全副武装的将士们出征杀敌。上句写军中将领的装束。诗人不说其头盔铠甲,也不说其长短兵器,只言其腰带,色为金色,质为金属,紧束腰间,提携战袍,仅此一句,就写出一个英武将军的雄姿。下句写骑兵部队出征突出的场景。从“马头冲雪”四字看出,大雪纷飞,唐军赴战之艰辛,骑兵队列,奔腾如潮,直赴敌阵,透出此战必胜的勃勃雄心。
“卷旗夜劫单于帐,乱斫胡儿缺宝刀。”这两句写夜袭敌军营的情景。上句的一“劫”字,写出唐军将士在军旗率领下,直捣敌军最高统帅的营帐,大有出其不意,石破天惊之感,表现了唐军作战的机智和勇敢。“卷旗”,表明将军旗卷在旗杆上,悄然指向敌军兵帐;“夜袭”,是说这次战斗是实行的夜间突袭,看出这场战斗是出其不意,奔袭敌营。下句写唐军闯进匈奴兵营,挥刀舞剑,东杀西砍,敌人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这句把诗的激情推向高潮。一“乱”字写出唐军与敌作战的情景,见敌就杀,将宝刀左右挥舞,写出将士饱满的战斗精神。一“缺”字非常传神,写出唐军因砍杀敌兵过多,刀剑竟然为之缺豁卷刃,表明与敌人战斗的激烈和惨重。
这首诗除具有一般边塞诗那种激越的诗情和奔腾的气势外,还很注重语言的精美,并善于在雄壮的场面中插入细节的描写,酝酿诗情,勾勒形象,因此全诗神定气足,含蓄不尽,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
参考资料:
1、 朱枝富编.边塞军旅:河北人民出版社,2001年11月第1版2、 余正松编选.边塞诗选:凤凰出版社,20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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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汉离宫月出轮,满街含笑绮罗春。
银河仙宫明月飞出一轮,满御街都是含毫参加科考的富贵人在这春天里。
花前每被青蛾问,何事重来只一人。
在花丛前赏花常被美女问,为何好事双来只有您一人?
参考资料:
1、 (清)蘅塘退士编选;方青羽编著,唐诗三百首彩图馆,中国华侨出版社,2016.03,第358页星汉离宫月出轮,满街含笑绮(qǐ)罗春。
罗:有花纹丝织品。绮罗人:富贵人。
花前每被青蛾(é)问,何事重来只一人。
青蛾:美女。
参考资料:
1、 (清)蘅塘退士编选;方青羽编著,唐诗三百首彩图馆,中国华侨出版社,2016.03,第3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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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
剑外忽然传来收蓟北的消息,刚刚听到时涕泪满衣裳。
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
回头看妻子和孩子哪还有一点的忧伤,胡乱地卷起诗书欣喜若狂。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日头照耀放声高歌痛饮美酒,趁着明媚春光与妻儿一同返回家乡。
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
就从巴峡再穿过巫峡,经过了襄阳后又直奔洛阳。
参考资料:
1、 海 兵.杜甫全集诗详注.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2000:219-1202、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182剑外忽传收蓟(jì)北,初闻涕(tì)泪满衣裳。
闻:听说。官军:指唐朝军队。剑外:剑门关以南,这里指四川。蓟北:泛指唐代幽州、蓟州一带,今河北北部地区,是安史叛军的根据地。涕:眼泪。
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juǎn)诗书喜欲狂。
却看:回头看。妻子:妻子和孩子。愁何在:哪还有一点的忧伤?愁已无影无踪。漫卷诗书喜欲狂:胡乱地卷起。是说杜甫已经迫不及待地去整理行装准备回家乡去了。喜欲狂:高兴得简直要发狂。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放歌:放声高歌。须:应当。纵酒:开怀痛饮。青春:指明丽的春天的景色。作伴:与妻儿一同。
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xiāng)阳向洛阳。
即:就。巫峡:长江三峡之一,因穿过巫山得名。便:就的意思。襄阳:今属湖北。洛阳:今属河南,古代城池。
参考资料:
1、 海 兵.杜甫全集诗详注.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2000:219-1202、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182此诗作于唐代宗广德元年(公元763年)春。当年正月史朝义自缢,安史之乱结束。杜甫听到这消息,不禁惊喜欲狂,手舞足蹈,冲口唱出这首七律。诗的前半部分写初闻喜讯的惊喜;后半部分写诗人手舞足蹈做返乡的准备,凸显了急于返回故乡的欢快之情。全诗情感奔放,处处渗透着“喜”字,痛快淋漓地抒发了作者无限喜悦兴奋的心情。因此被称为杜甫“生平第一快诗”。除第一句叙事点题外,其余各句,都是抒发诗人忽闻胜利消息之后的惊喜之情。诗人的思想感情出自胸臆,奔涌直泻。后六句都是对偶,但却明白自然像说话一般,有水到渠成之妙。
首句起势迅猛,恰切地表现了捷报的突然。诗人多年飘泊“剑外”,备尝艰苦,想回故乡而不可能,就是由于“蓟北”未收,安史之乱未平。如今“忽传收蓟北”,惊喜的洪流,一下子冲开了郁积已久的情感闸门,令诗人心中涛翻浪涌。“初闻涕泪满衣裳”,“初闻”紧承“忽传”,“忽传”表现捷报来得太突然,“涕泪满衣裳”则以形传神,表现突然传来的捷报在“初闻”的一刹那所激发的感情波涛,这是喜极而悲、悲喜交集的真实表现。“蓟北”已收,战乱将息,乾坤疮痍、黎民疾苦,都将得到疗救,诗人颠沛流离、感时恨别的苦日子,总算熬过来了。然而痛定思痛,诗人回想八年来熬过的重重苦难,又不禁悲从中来,无法压抑。可是,这一场浩劫,终于像噩梦一般过去了,诗人可以返回故乡了,人们将开始新的生活,于是又转悲为喜,喜不自胜。这“初闻”捷报之时的心理变化、复杂感情,如果用散文的写法,必需很多笔墨,而诗人只用“涕泪满衣裳”五个字作形象的描绘,就足以概括这一切。
第二联以转作承,落脚于“喜欲狂”,这是惊喜的更高峰。“却看妻子”、“漫卷诗书”,这是两个连续性的动作,带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当诗人悲喜交集,“涕泪满衣裳”之时,自然想到多年来同受苦难的妻子儿女。“却看”就是“回头看”。“回头看”这个动作极富意蕴,诗人似乎想向家人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其实,无需说什么了,多年笼罩全家的愁云不知跑到哪儿去了,这一句是用妻儿的欢欣来衬托诗人的欣喜之情。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紧承上联从生活细节上细致的刻画了诗人的狂喜。“白日”,指晴朗的日子,点出人已到了老年。老年人难得“放歌”,也不宜“纵酒”;如今既要“放歌”,还须“纵酒”,正是“喜欲狂”的具体表现。这句写“狂”态,下句则写“狂”想。“青春”指春天的景物,春天已经来临,在鸟语花香中与妻子儿女们“作伴”,正好“还乡”。诗人想到这里,自然就会“喜欲狂”了。
“青春作伴好还乡”是诗人的联想,身在梓州,顷刻间就已回到家乡。诗人的惊喜达到高潮,全诗也至此结束。这一联,包涵四个地名。“巴峡”与“巫峡”,“襄阳”与“洛阳”,既各自对偶(句内对),又前后对偶,形成工整的地名对;而用“即从”、“便下”绾合,两句紧连,一气贯注,又是活泼流走的流水对。再加上“穿”、“向”的动态与两“峡”两“阳”的重复,文势、音调,迅急有如闪电,准确地表现了诗人想象的飞驰。“巴峡”、“巫峡”、“襄阳”、“洛阳”,这四个地方之间都有很漫长的距离,而一用“即从”、“穿”、“便下”、“向”贯串起来,就出现了“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的疾速飞驰的画面,一个接一个地从读者眼前一闪而过。这里需要指出的是:诗人既展示想象,又描绘实境。从“巴峡”到“巫峡”,峡险而窄,舟行如梭,所以用“穿”;出“巫峡”到“襄阳”,顺流急驶,所以用“下”;从“襄阳”到“洛阳”,已换陆路,所以用“向”,用字高度准确。
本诗主要叙写了诗人听到官军收复失地的消息后,十分的喜悦,收拾行装立即还乡的事。抒发诗人无法抑制的胜利喜悦与还乡快意,表现了诗人真挚的爱国情怀,表达了诗人博大的爱国胸怀和高尚的精神境界。
参考资料:
1、 程千帆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542-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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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吹角水茫茫,曲引边声怨思长。
号角声在润州的上空回荡,江水茫茫。那号角吹的是边塞歌曲,慷慨悲凉,行人听到此曲,仿佛听到了戍边将士思乡而不得归的长长哀怨声。
惊起暮天沙上雁,海门斜去两三行。
听到这哀怨的号角声,沙滩上的那群大雁像受惊似的突然飞起,排列成两三行沿海门朝远方飞去。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12112、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382江城吹角水茫茫,曲引边声怨(yuàn)思长。
江城:临江之城,即润州。《全唐诗》校:一作“孤城”。曲引边声:《全唐诗》校:一作“风引胡笳”。
惊起暮(mù)天沙上雁,海门斜去两三行。
海门:地名,在润州城外。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12112、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382这首绝句,是李涉很有名的即景抒情之作,写得气势苍凉,意境高远,通俗凝炼,耐人寻味。
“江城吹角水茫茫,曲引边声怨思长。”这里虽然是写耳闻目睹景象,但字里行间,都使人感到一个忧愤满怀的诗人影子。
他伫立船头,眼望着茫茫江面,耳听着城头传来悠扬悲切的边地乐调。大凡羁途之士,虽非边地戍卒,总有异地思归之情。在这一点上,他们的感情是相通的。因而,一闻边地乐声,便立刻引起诗人的共鸣,勾起他思乡归里的绵绵情思。在这里,诗人巧妙地借助于边声的幽怨之长和江流的悠长,从形、声两个方面着笔,将抽象的心中的思归之情,作了形象具体的刻画。
“惊起暮天沙上雁,海门斜去两三行。”暮角声起。江边沙滩上的鸿雁惊起,而飞向了远方。乍看,像是实景的描写,但仔细品味,这正是诗人有家不得归,而且天涯海角、越走越远的真实写照。诗人家居洛阳,方向在润州的西北;而惊雁是向南,越飞越远。莫说归里,就是连借飞雁而通家书的指望也没有。“惊起”二字,不言“己”而言雁,是所谓不犯正位的写法。写雁的受惊远飞,实际上也兼含了诗人当时“不虞”的遭际。
这首诗,写得意态自然,寓情于景。乍读,作品好像完全是按照事物的原貌来写的,细细体味,字字句句都见匠心。诗人选择了生活中最典型最突出的物象,寥寥数笔,便描绘出给人印象极深的一幅画卷:江边的城市、浩渺的江水和惊飞的鸿雁,而画外则传来悲凉的画角声。在每一物象之中,都使人深深地感受到诗人的哀情和跳动着的脉情,情思含蓄,寄慨深远。
参考资料:
1、 傅经顺.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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