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清宰俞居安自画渊明图
前窗面清泚,后户依嵚岑。
就使世俗工,犹足写幽深。
况今令尹贤,洞照先哲心。
出处异轨辙,丘壑同胸襟。
予知淡笔墨,良似无弦琴。
先生如明月,莹洁照古今。
形模或能写,光彩讵可临。
寥寥千古意,当向笔下寻。
人心去典午,朝柄归卯金。
岂无康济心,且赋归来吟。
天生卓荦姿,岂是甘山林。
当今急英贤,四海待商霖。
勉哉就功名,枯槁不足钦。
)
)
风卷江湖雨暗村,四山声作海涛翻。
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风卷江湖雨暗村,四山声作海涛翻。
天空黑暗,大风卷着江湖上的雨,四周的山上哗哗大雨像巨浪翻滚之声。
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
溪柴烧的小火和裹在身上的毛毡都很暖和,我和猫儿都不愿出门。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穷居孤村,躺卧不起,不为自己的处境而感到哀伤,心中还想着替国家戍守边疆。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夜将尽时,我躺在床上听到那风雨声,就梦见自己骑着披着盔甲的战马跨过冰封的河流出征北方疆场。
参考资料:
1、 高安炜·《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论两篇·2012年·广西师范学院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394-395风卷江湖雨暗村,四山声作海涛翻。
溪柴火软蛮毡(zhān)暖,我与狸(lí)奴不出门。
溪柴:若耶溪所出的小束柴火。蛮毡:中国西南和南方少数民族地区出产的毛毡,宋时已有生产。狸奴:指生活中被人们驯化而来的猫的昵称。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shù)轮台。
僵卧:躺卧不起。这里形容自己穷居孤村,无所作为。僵,僵硬。孤村:孤寂荒凉的村庄。不自哀:不为自己哀伤。思:想着,想到。戍轮台:在新疆一带防守,这里指戍守边疆。戍,守卫。轮台:在今新疆境内,是古代边防重地。此代指边关。
夜阑(lán)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阑:夜残;夜将尽时。风吹雨:风雨交加。铁马:披着铁甲的战马。冰河:冰封的河流,指北方地区的河流。
参考资料:
1、 高安炜·《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论两篇·2012年·广西师范学院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394-395风卷江湖雨暗村,四山声作海涛翻。
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第一首诗主要写十一月四日的大雨和诗人之处境。前两句以夸张之法写大雨瓢泼,其声响之巨,描绘出黑天大风大雨之境,很是生动,波涛汹涌之声正与作者渴望为国出力、光复中原之心相印。后两句转写近处,描写其所处之境,写出作者因天冷而不思出门,其妙处是把作者的主观之感和猫结合一起写。这首诗也道出了作者处境悲凉。
第二首诗以“痴情化梦”的手法,深沉地表达了作者收复国土、报效祖国的壮志和那种“年既老而不衰”的矢志不渝精神,向读者展示了诗人的一片赤胆忠心。
诗的开头两句“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低卧,直挺挺地躺着,意思是说年老力衰,作者当时已68岁。孤村,荒僻的小村,指作者的故乡山阴。戍,是守卫的意思。轮台,是汉代西域地名,在今新疆轮台县,这里是借指宋朝北方边防据点。两句的意思是说:我拖着病弱的身体,躺在这荒僻的小村庄里,但是我并不为自己的艰难处境而哀伤,我还想着为国家去守卫北方边疆。“僵卧孤村不自哀”叙述了作者的现实处境和精神状态,“尚思为国戍轮台”是对“不自哀”这种精神状态的解释,前后照应,形成对比。
“僵、卧、孤、村”四字写出了作者此时凄凉的境遇。“僵”字写年迈,写肌骨衰老,“卧”字写多病,写常在床蓐;“孤”字写生活孤苦,不仅居处偏僻,而且思想苦闷,没有知音;“村”写诗人贫困村居,过着荒村野老的凄苦生活。四字写出了作者罢官回乡后处境寂寞、窘迫、冷落的生活现状。笼罩着一种悲哀的气氛,让人十分同情。但接下去“不自哀”三字情绪急转,又现出一种乐观豪放之气。诗人对自己的处境并不感到悲哀,贫病凄凉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值得悲哀之处;诗人自己尚且“不自哀”,当然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但他需要理解,理解他终生不渝的统一之志,理解他为这个壮志奋斗的一生,理解他的满腔热血、一颗忠心,就是“尚思为国戍轮台”的精神状态。
这两句诗是诗人灵魂和人格的最好说明,山河破碎,国难当头,自有“肉食者谋之”,诗人不必多此一举。另外,诗人正是因为“喜论恢复”、热心抗敌才屡屡受打击,最后才罢官闲居的。作为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他一生问心无愧,对国家的前途和命运尽到了自己的责任,而今后国运如何他可以毫不负责。其次,虽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诗人作为年迈多病的老人也已不能承担报国杀敌的义务了。作为一个既无责任也无义务的七旬老人仍有“为国戍轮台”的壮志,这就让人肃然起敬慷慨扼腕。相比之下,那些屈辱投降的达官贵人和苟且偷生的人,他们承担着责任和义务却无心复国,显得渺小和可鄙。
“夜阑卧听风吹雨”紧承上两句。因“思”而夜阑不能成眠,不能眠就更真切地感知自然界的风吹雨打声,由自然界的风雨又想到国家的风雨飘摇,由国家的风雨飘摇自然又会联想到战争的风云、壮年的军旅生活。这样听着、想着,辗转反侧,幻化出特殊的梦境——“铁马冰河”,而且“入梦来”反映了政治现实的可悲:诗人有心报国却遭排斥而无法杀敌,一腔御敌之情只能形诸梦境。“铁马冰河入梦来”正是诗人日夜所思的结果,淋漓尽致地表达了诗人的英雄气概。这也是一代志士仁人的心声,是南宋时代的民族正气。
参考资料:
1、 高安炜·《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论两篇·2012年·广西师范学院 2、 缪钺 等 .宋诗鉴赏辞典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7 :984-985 .
)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秋凉 一作:新凉)
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秋凉 一作:新凉)
世上万事恍如一场大梦,人生经历了几度新凉的秋天?到了晚上,风吹动树叶发出的声音,响彻回廊里,看看自己,愁思爬上了眉头,鬓边生出了白发。
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
酒并非好酒,常因客少发愁,月亮虽明,却多被云层遮住。在这中秋之夜,谁能够和我共同欣赏这美妙的月光?我只能拿起酒杯,凄然望着北方。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54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bìn)上。(秋凉 一作:新凉)
新凉:一作“秋凉”。风叶:风吹树叶所发出的声音。鸣廊:在回廊上发出声响。眉头鬓上:指眉头上的愁思鬓上的白发。
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fáng)。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zhǎn)凄然北望。
贱:质量低劣。妨:遮蔽。孤光:指独在中天的月亮。盏:酒杯。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54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秋凉 一作:新凉)
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
诗词联想
提起苏轼的中秋词,大家都会想起那首著名的《水调歌头》,但同是写于中秋的这首《西江月》,情绪却显得非常落寞,应该是写于被贬黄州之时。在这首词中,苏轼以“中秋”这一深具情感意义的节日为背景,抒写了远贬黄州的孤独悲苦的心情,同时又在感叹时间的流逝中,表达出对人生历史的深沉思考,以及对人世真情的深深眷恋。在清寒孤寂的意境氛围的营造中,读者可以见到豪放词人苏东坡在旷达超然背后悲情婉约的一面。
诗句赏析
词一开端,便慨叹世事如梦,虽然苏轼诗词中常常流露出人生如梦的思想,但或是自我排遣之语,或为往古来今之思,读来往往觉其放达,而不觉其悲切。此处却不然,以一种历尽沧桑的语气写出,加上几度秋凉之问,风叶鸣廊,忽觉人生短暂,已惊繁霜侵鬓,益觉开头浮生若梦的感叹,并非看破红尘的彻悟,而是对自身遭际有不平之意,从而深感人生如梦境般荒谬与无奈。
“世事一场大梦”中的“世事”既可以指具体的历史实事,即指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的事情,亦可以理解为苏轼对人生命运的抽象意义的认识。“世事如梦”,“人生如梦”,一切皆如白驹过隙,雪后飞鸿,人生只是天地间偶然的飘蓬,所以不可执着于现实中的得失荣辱,而应超脱于具体的万事万物,使自己内心趋于平衡。“人生几度秋凉”,用“新凉”指又一个秋天的来临,并且突出了秋天乍到的“新”,可见诗人对节候变化的敏感,时间的流逝磨蚀着有限的生命,词人由此产生出真挚的惜时之情。“新凉”亦指诗人再次遭到排挤打击的人生际遇,用一个“凉”字,表达了诗人心中的凄凉之情,所以,“人生几度秋凉”不仅指自然节候的变化,同时也是指人生命运的起伏不定、变幻莫测。这句话把自然与人生结合起来,以自然的变幻来反衬出词人对人生命运的无奈谓叹,寄意深刻,韵味悠远。开头两句词远远不止是苏东坡在记叙一时一地之事,或是一己一身之感,而是借写具体的事实,表达他对抽象意义上的人生命运的深沉思忖。
“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在冷落清秋的夜里,凉风吹打着庭院里的树叶,在空旷的长廊里发出凄凉的回响。词人取过镜子,看见两鬓爬满了白发,“人生何处得秋霜?”词人由此陷入了深沉的思索中,读者同样可以感觉到阵阵寒意袭来。
过片两句,更可见牢骚。“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酒贱”是因为“人贱”,暗指身遭贬斥,受人冷遇。“月明”句隐喻小人当道,君子遭谗。苏轼远贬黄州,心中的失落与不满是以这种自我嘲讽的形式来表现的。因“乌台诗案”受苏轼牵连被贬的人太多,而苏轼也因此不愿连累友人,所以绝少与故人交往,这里的“客少”应是指当时的实际情况。在这静寂的夜里,在这皓月当空之时,清秋的寒气阵阵袭人,此时,苏轼心中的孤独凄凉之感是难以排遣的。中秋月明,而明月总是被乌云遮去光芒。有人认为“东坡在黄州,中秋夜对月独酌,作《西江月》词”,可见“月明多被云妨”一句写的是眼前实景,是自然现象,但似乎还有更深的内涵,是在借自然之景抒写他对社会环境的认识。这里隐含了作者深深的政治愤懑情绪,“云妨”比喻小人当道,欺瞒主上迷惑视听排斥忠良。作者为自己忠而被谤,谪居偏地黄州,政治抱负难于发挥而深感忧伤苦闷,而此情此景,唯有对月把孤盏聊以解忧愁了。
“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凉北望”点出了作词的时间与主旨。“中秋”是传统意义上团聚的节日,苏轼选取“中秋”这一宴乐的节日作为背景,以虚笔中的乐景写哀情,使哀情为之更哀。“北望”点出了作词的主旨。“北望”的含义,历代论者有所争议,《古今词话》认为苏轼“一日不负朝廷,其怀君之心,末句可见矣”,而胡仔认为是“兄弟之情见于句意之间矣”。据记载这首词下原有注释“寄子由”,可见苏轼此词是在中秋之夜写给其兄弟苏辙的。其实,苏轼当时政治上受迫害,孤苦寂寥,凄然北望之中,思弟之情,忧国之心,身世之感,或许交织在一起,作为欣赏者,也不妨抛开考证,作宽泛理解。苏轼晚年饱受政治打击,他多以佛、道思想来超然物外,以消解现实的苦闷,但此词笼罩着一层悲凉的气氛,可见苏轼始终没能摆脱尘世的痛苦。在这热闹的中秋月明之时,唯一可以慰藉自己落寞孤寂情怀的是那真挚的手足深情。苏轼渴望着与兄弟一诉衷肠,无奈远贬黄州的他只能在北望中借明月遥寄相思。天涯同一月,相思两地情,遥望却不能与之相聚,明天却又要面临现实中太多的痛苦与无奈,苏轼因而陷入更为深沉的悲凉之中。
特点
整首词突出了一个“凉”字,以清寒的中秋之夜的凉风、明月与孤灯等情感意象,营造了一个情景交融的完美意境。苏轼借写节候之“凉”,抒写人生之“悲凉”,表达了他对现实人生的深沉思考。与这首词意境与主旨相似的就是那首写于密州的词《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在那首词中,苏轼写道:“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与这首《西江月·世事一场大梦》相比,两词都是借写景抒怀,都渲染了一个“寒”、“凉”情绪意境,给词蒙上了一层深厚的情感意韵。所不同的是前者在于指出节候之“清寒”,后者重在喻示人生之“凄凉”;前者写天上人间之“清寒”,后者写现实人间之“凄凉”;前者想象天上人间之“寒”以反衬人世间值得留恋,后者借人间之真情以慰藉自己“凄凉”的心灵。两词相得益彰,情韵悠远,表达了饱受政治打击的苏轼对历史人生的深刻认识,以及对人世真情的深深眷恋。
总结
苏轼这首词也寄寓了一定的哲理意味。但这种哲理意味是通过营造一个完美的审美意境传达出来的。读者首先感受到的是中秋之夜清寒的月色与空寂的长廊,孤独的词人身影与孤独的黯淡灯光,以及由此流露出来的词人深沉的人生思考与真挚的人世之恋,读者并不感觉到说理、议论的空洞与枯燥,而是为词中深沉的情感所打动,然后体验出作者蕴含于词中的哲理趣味。另外,苏轼是宋代豪放词派的代表词人,然而这首词风格柔婉,可以看出苏轼的词风也有悲情婉约的一面,这种哀怨隐忍之作更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参考资料:
1、 吴慧娟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628-629 .
)
板印书籍,唐人尚未盛为之。五代时始印五经,已后典籍皆为板本。
庆历中有布衣毕昇,又为活板。其法:用胶泥刻字,薄如钱唇,每字为一印,火烧令坚。先设一铁板,其上以松脂、蜡和纸灰之类冒之。欲印,则以一铁范置铁板上,乃密布字印,满铁范为一板,持就火炀之,药稍熔,则以一平板按其面,则字平如砥。若止印三二本,未为简易;若印数十百千本,则极为神速。常作二铁板,一板印刷,一板已自布字,此印者才毕,则第二板已具,更互用之,瞬息可就。每一字皆有数印,如“之”“也”等字,每字有二十余印,以备一板内有重复者。不用,则以纸帖之,每韵为一帖,木格贮之。有奇字素无备者,旋刻之,以草火烧,瞬息可成。不以木为之者,文理有疏密,沾水则高下不平,兼与药相粘,不可取;不若燔土,用讫再火令药熔,以手拂之,其印自落,殊不沾污。
昇死,其印为予群从所得,至今保藏。
板印书籍,唐人尚未盛为之。盛代时始印盛经,已后典籍皆为板本。
用雕板印刷书籍,唐朝人还没有大规模地这么做。盛代时才(用雕版)印刷盛经,以后的经典文献就都是雕版印刷的本子了。
庆历中有布衣毕昇,又为活板。其法:用胶泥刻字,薄如钱唇,每字为一印,火烧令坚。先设一铁板,其上以松脂、蜡和纸灰之类冒之。欲印,则以一铁范置铁板上,乃密布字印,满铁范为一板,持就火炀之,药稍熔,则以一平板按其面,则字平如砥。若止印三二本,未为简易;若印数十百千本,则极为神速。常作二铁板,一板印刷,一板已自布字,此印者才毕,则第二板已具,更互用之,瞬息可就。每一字皆有数印,如“之”“也”等字,每字有二十余印,以备一板内有重复者。不用,则以纸帖之,每韵为一帖,木格贮之。有奇字素无备者,旋刻之,以草火烧,瞬息可成。不以木为之者,文理有疏密,沾水则高下不平,兼与药相粘,不可取;不若燔土,用讫再火令药熔,以手拂之,其印自落,殊不沾污。
宋朝庆历年间,有个叫毕昇的平民,又发明了活字版印刷。它的方法是:用黏土刻字,字模薄得像铜钱边缘似的,每个字刻一个字模,用火烧使它坚硬。先设置一块铁板,在它的上面用松脂、蜡混合着纸灰这一类东西覆盖好。想要印刷,就把一个铁框子放在铁板上面,于是在铁框内密密地排上字模,排满了一铁框就成为一块印版,把它拿到火上烘烤;待铁板上的药物稍稍熔化,就用一块平板按在字模上面,那么所有排在板上的字模就像磨刀石那样平。如果只印两三本,不能算是简便;如果印几十乃至成百上千本,那就极其快速。通常是做两块铁板,这一块在印刷,那一块已另外在排字了,这块印刷才完,第二块板已经准备好了,两块相互交替使用,很短的时间就能完成。每一个字都有好几个印模,像“之”、“也”等字,每个字有二十多个印模,用来准备同一版内有重复的字。不用时,就用纸条给它们作标志,按照字的韵部分类每个韵部做一个标签,用木格子把它们贮存起来。遇到平时没有准备的生僻字,随即刻制,用草烧火烘烤,很快就能制成功。不用木料制作字模的原因,是因为木的纹理有疏有密,一沾水就会变得高低不平,再加上木刻的字会和药物粘在一起,拆板时拿不下来,不像用胶泥烧制的字模,印完后再用火一烤,使药物熔化,用手轻轻一掸,那些字模就会自己掉下来,一点也不会被药物弄脏。
昇死,其印为予群从所得,至今保藏。
毕昇死后,他的字模被我的堂兄弟和侄儿们得到,到今天还珍贵地收藏着。
参考资料:
1、 查字典诗词网.活板 板印书籍,唐人尚未盛为之。五代时始印五经,已后典籍皆为板本。
板印书籍:用雕版印刷书籍。板印,用雕版印刷。盛为之:大规模地做这种事。之,指“板印书籍”。已后:即“以后”。已,同“以”。五代:指唐以后的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等五个朝代。始,才。五经:儒学的经典,指《易经》、《尚书》、《诗经》、《礼记》、《春秋》。汉后合称《五经》。典籍:泛指各种重要(文献)书籍。板本:板印的本子。
庆历中有布衣毕昇,又为活板。其法:用胶泥刻字,薄如钱唇,每字为一印,火烧令坚。先设一铁板,其上以松脂、蜡和(huò)纸灰之类冒之。欲印,则以一铁范置铁板上,乃密布字印,满铁范为一板,持就火炀(yáng)之,药稍熔,则以一平板按其面,则字平如砥(dǐ)。若止印三二本,未为简易;若印数十百千本,则极为神速。常作二铁板,一板印刷,一板已自布字,此印者才毕,则第二板已具,更(gēng)互用之,瞬息可就。每一字皆有数印,如“之”“也”等字,每字有二十余印,以备一板内有重复者。不用,则以纸帖(tiě)之,每韵为一帖(tiè),木格贮(zhù)之。有奇(jī)字素无备者,旋刻之,以草火烧,瞬息可成。不以木为之者,文理有疏密,沾水则高下不平,兼与药相粘,不可取;不若燔(fán)土,用讫(qì)再火令药熔,以手拂(fú)之,其印自落,殊不沾污。
庆历:宋仁宗年号(1041—1048)。布衣:平民。这里指没有做官的读书人。古代平民穿麻布衣服,所以称布衣。其:其,代词。做活板的方法。钱唇:铜钱的边缘。印:印模、字印。令坚:使……坚硬。和:混合。以:用。冒:蒙、盖。欲:想。范:框子。持就火炀之:把它拿到火上烤。就,靠近。炀,烤。药:指上文说的松脂、蜡等物。字平如砥:字印像磨刀石那样平。砥:磨刀石。止:同“只”,仅仅。未为简易:不能算是简便。数十百千:几十乃至百、千。自:别自,另外。具:准备好。更互:交替、轮流。以:用来。以纸帖之:用纸条给它做标记。帖,用标签标出。每韵为一帖,木格贮之:每一个韵部的字做一个标签,用木格子把它存放起来。韵,指韵部。帖,标签,名词。唐宋时,人们按照诗歌押韵的规律,把汉字分为206韵,后来又合并为106韵。奇字:写法特殊,或生僻、不常用的字。旋:旋即。不以木为之者:不用木头刻活字的原因。文理:纹理,质地。文通“纹”,花纹。兼:又。不可取:拿不下来。燔土:指火烧过的黏土字印。燔:烧。讫:终了,完毕。拂:擦拭,掸去。殊不:一点也不。
昇死,其印为予群从(zòng)所得,至今保藏。
予:我。群从:堂兄弟及侄子辈。
参考资料:
1、 查字典诗词网.活板板印书籍,唐人尚未盛为之。五代时始印五经,已后典籍皆为板本。
庆历中有布衣毕昇,又为活板。其法:用胶泥刻字,薄如钱唇,每字为一印,火烧令坚。先设一铁板,其上以松脂、蜡和纸灰之类冒之。欲印,则以一铁范置铁板上,乃密布字印,满铁范为一板,持就火炀之,药稍熔,则以一平板按其面,则字平如砥。若止印三二本,未为简易;若印数十百千本,则极为神速。常作二铁板,一板印刷,一板已自布字,此印者才毕,则第二板已具,更互用之,瞬息可就。每一字皆有数印,如“之”“也”等字,每字有二十余印,以备一板内有重复者。不用,则以纸帖之,每韵为一帖,木格贮之。有奇字素无备者,旋刻之,以草火烧,瞬息可成。不以木为之者,文理有疏密,沾水则高下不平,兼与药相粘,不可取;不若燔土,用讫再火令药熔,以手拂之,其印自落,殊不沾污。
昇死,其印为予群从所得,至今保藏。
这是一篇很有价值的史料,由于统治阶级的偏见,像毕昇这样平民出身的创造发明家,在正史中没有任何记载。本文作者独具眼力,为我们保存了这一宝贵史料。一些划时代的科学发明,往往是从小人物开始做起的,这种进步和发明,大大推动了社会生产力向前发展,是社会发展的加速器,我们应该对毕昇这类民间革新家、发明家保持崇高的敬意,尊重他们的创新精神。
本文抓住特点,说明工艺程序,有条不紊,给人以明晰、完整、系统的形象。写活字版印刷,紧扣“活”字,在说明时又主要按照工艺顺序进行说明,并且通过与雕版的比较,体现活版的优越性。写制版是按照制字、设版、排字、炀版、平字的顺序加以说明的。写印刷厂用二板,“一板印刷,一板布字,此印者才毕,则第二板已具,更互用之,瞬息可就”。写拆板是附带说明,但是胶泥字模的优越性,也在与木头刻字的对比中,其灵活方便得以充分显示。
全文着重说明活板的制作,印刷整个过程,包括最后拆板的过程,一整套工艺,全无修饰性词语,用词准确,通俗易懂。整篇文章只用三百多字,便将印刷书籍的历史,活字版的创造、发明、用法、功效以及胶泥活字的优点解释得清楚明白。文中多次运用了代词“之”,如“为之”、“炀之”,“贴之”“贮之”、“刻之”它们分别指代相应的事物,这就减少了行文的重复,有助于行文的简洁。用词准确也是本文的优点,“烧”、“炀”、“镕”、“燔”,按照加热的方法、程度不同分别使用,用得都准确贴切。
)
好恨这风儿,催俺分离!船儿吹得去如飞,因甚眉儿吹不展?叵耐风儿!
好恨这风啊,催促我们分离!既然你能把船儿吹得像张了翅膀一样飞去,那你又为什么不把我的眉结吹散?你这可恨的风啊!
不是这船儿,载起相思?船儿若念我孤恓?载取人人篷底睡,感谢风儿!
若不是偌大一个船儿,自己这一腔相思怎能装得下、载得起?船儿若真念我烦恼孤寂,何不把那个人儿也一起带来与我共眠在一个船篷下呢?我会感谢你这风!
好恨这风儿,催俺分离!船儿吹得去如飞,因甚眉儿吹不展?叵耐风儿!
叵耐:本指“不可耐”之义,这里含有“可恨”之意。
不是这船儿,载起相思?船儿若念我孤恓(xī)?载取人人篷底睡,感谢风儿!
孤恓:寂寞凄凉;悲伤。
这是一首俚俗之作,通篇借“风”与“船”这两件事物铺开。
上片主要写“风”,顺而及“船”。劈头两句就是“无理而有情”的大白话:“好恨这风儿,催俺分离!”其实,催他与恋人分别的并不真是风,然而他却怪罪于风,这不过是他“怨归去得疾”(《西厢记》崔莺莺长亭送别张生时的唱辞中语)的另一种表达方式。正如睡不着却怪枕头歪那样,这种“正理歪说”的风趣话中其实包含着难以言传的离别之痛。以下三句便紧接“风儿”而来,越加显得波峭有趣:“船儿吹得去如飞,因甚眉儿吹不展?叵耐风儿!”它所埋怨的仍是这个“该死”的“风儿”,不过语意更有所发展。意谓:既然你能把船儿吹得像张了翅膀一样飞去,那你又为什么不把我的眉结吹散(侧面交代作者的愁颜不展、双眉打结),真是“可恨可恶”(“叵耐”本指“不可耐”之义,这里含有“可恨”之意)透顶!眉心打结,本是词人自己的心境使然。俗语云:“心病还须心药医”。词人不言自己无法解脱离别的苦恼,却恨起风马牛不相及的“风儿”来,这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怪语”和“奇想”,亦极言其“怨天尤人”的烦恼之深矣。人的感情,每到那种极深的境界时,往往便会产生某种程度的变态。石孝友的这些词句,便故意地利用这种“变态心理”来表现自己被深浓的离愁所折磨扭曲了的心境,确实收到了很好的艺术效果。
下片则索性从船儿写起。“不是这船儿,载起相思?”这是第一层意思。意谓:若不是偌大一个船儿,自己这一腔相思怎能装得下、载得起?“相思”本无“重量”可言,这里便用形象化的方法把它夸张为巨石一般的东西。说只有船儿才能把它载起,则“相思”之“重”、之“巨”不言自明。在“感谢”船儿帮他载起相思之情之后,作者又“得寸进尺”地向它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船儿若念我孤恓?载取人人篷底睡”。意谓:“救人须救彻”,你既然帮我载负了相思之情,那就索性把好事做到底吧!——因此,你若真念我孤寂烦恼得慌,何不把那个人儿(她)也一起带来与我共眠在一个船篷下呢?但这件事儿光靠“船儿”还不行,那就又要转而乞求“风神”——请它刮起一阵怪风,把她从远处的岸边飞载到这儿来吧。如是,则不胜“感谢”矣,故曰:“感谢风儿”!
众所周知,常见的文人词在描写离情别绪时,特别喜欢用“灞桥烟柳”、“长亭芳草”、“绣阁轻抛”、“浪萍难驻”之类的华丽词藻。即如石孝友自己,也写过“立马垂杨官渡,一寸柔肠万缕。回首碧云迷洞府,杜鹃啼日暮”(《谒金门》)之类的“雅词”。然而此首《浪淘沙》却一反文人词常见的面貌,出之以通俗、风趣、幽默、诙谐的风格,却又并不妨碍它抒情之“真”、之“深”,故而可称是首别具“谐趣”和“俗味”的佳作。在读惯了那些浓艳得发腻的离别词后,读一读这首颇有民歌风味的通俗词,真有点像吃惯了鱼腥虾蟹之后尝到山果野蔌那样,很富有些新鲜的感觉。
全词通过先是怨风、责风,次是谢船、赞船,再是央船、求风,最后又谢风、颂风,曲折而生动地展示了词人在离别途中的复杂心境:先言乍别时“愁一箭风快”(周邦彦《兰陵王》)的痛楚,次言离途中“黛蛾长敛(这里则换了男性的双眉而已),任是春风吹不展”的愁闷,最后则突发奇想地写他希冀与恋人风雨同舟的渴望。这三层心思,前二层是前人早就写过的,但石孝友又加以写法上的变化,而第三层则可谓是他的“创造”。这种大胆而奇特的幻想,恐怕与他接受民间词的影响有关。比如敦煌词中就有很多奇特的想象,如“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又如“夜久更阑风渐紧,为奴吹散月边云,照见负心人”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632-1633页
)
月华收,云淡霜天曙。西征客、此时情苦。翠娥执手送临歧,轧轧开朱户。千娇面、盈盈伫立,无言有泪,断肠争忍回顾。
月亮已收起了光华,云淡淡的,地上有霜。天色已黎明。将远行西去的人,此时心情最苦。美人儿紧握着我的手,为了送我上分别的岔路,她把朱红的大门轧轧地打开。千娇百媚的脸庞、婀娜轻盈的身姿,她久久地站着,没有话,只流泪。我肠都要痛断了,又怎么忍心回头再看她一眼呢?
一叶兰舟,便恁急桨凌波去。贪行色、岂知离绪,万般方寸,但饮恨,脉脉同谁语。更回首、重城不见,寒江天外,隐隐两三烟树。
我乘坐的一叶扁舟,便如此急急地随着水波去了。临去前,我只顾准备走,行色匆匆,哪知离别的心绪,会万般千种地袭来心头呢!我只得心怀怨恨,含情脉脉,这满腹的话又能对谁去说呢?待到我再回过头去时,重城已看不到了。寒飕飕的秋江上,唯见天外隐隐约约地有两三株烟蒙蒙的远树而已。
参考资料:
1、 罗立刚 .多情自古伤离别:人民文学出版社,2011:51-52月华收,云淡霜天曙(shǔ)。西征客、此时情苦。翠娥(é)执手送临歧,轧(yà)轧开朱户。千娇面、盈盈伫(zhù)立,无言有泪,断肠争忍回顾。
月华收:指月亮落下,天气将晓。临歧:岔路口。此指临别。轧轧:象声词,门轴转动的声音。争忍:怎忍。
一叶兰舟,便恁(nèn)急桨凌波去。贪行色、岂知离绪,万般方寸,但饮恨,脉脉同谁语。更回首、重城不见,寒江天外,隐隐两三烟树。
方寸:指心绪,心情。脉脉:含情貌。
参考资料:
1、 罗立刚 .多情自古伤离别:人民文学出版社,2011:51-52此词描写一对恋人的离别之情。由于作者是一位善于铺叙的高手,所以把女主人公的千娇百媚,自己的满腹离愁都写得十分细致。上阕着意刻画的是主人公的情态,“千娇面,盈盈伫立,无言有泪”,这十一个字,把一个美丽多情的女子的形象描写得十分可人怜惜。为了烘托离别的凄苦,作者在描写这位纯情女子之先,特地把呀呀的开门声写出来,起到增加气氛的作用。开门有“轧轧”之声,而女子的送行却“无言有泪”,有声与无声前后照应,构成了一种更加令人断肠的凄惨画面。下阙写自己的落寞情绪,与心爱的女子分别,这是多么令人难以接受的现实,如果一切静止该多好啊,那样自己和心爱的人就不会分离了,爱就能永恒。可惜那不解人意的扁舟匆匆前行,不长时间,心上人所居的城市就不能再见了。
全词写到这里,作者已经把离别之苦倾诉殆尽了,为了更强调凄苦悲切的气氛,作者用写景作为结束语:清寒的江流那边,只剩下烟云笼罩的两三棵树!这种以景言情的写法在古词曲中并不少见,但此词把景致的描写放在全词的末尾,这就好比古歌曲中的“乱”,把前此所铺排的种种情绪推向了最高潮。
斜月西沉,霜天破晓,执手相送,情何以堪!这首送别词,既表现了送行者的无限依恋,也抒写了行人的感怀。把送别和别后相思的情景,层层铺开。深刻细致地写出了人物的感受。最后以景结情,倍觉有情。全词铺叙展衍,层次分明而又曲折婉转。不仅情景“妙合”,而且写景、抒情、叙事自然融合,完美一致。体现了柳词的特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