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军器所和敦礼兵部见示之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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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宣使至,天上敕书开。去骑遵西野,回眸失北槐。

利名何日了,儒法几回来。丹管诛邪说,重帷截乱埃。

簿书稀见影,典策冗成堆。仰望门虽峻,旁求网已恢。

幽题胸胆破,雄敌剑锋摧。狂欲劳弹铗,轻投慎报瑰。

侯中谁破的,营下各衔枚。含蓄飞香翰,搜寻绕翠苔。

自非衡鉴手,谁是栋梁材。累外灰心火,閒中卧鼻雷。

相投归邂逅,共乐入调诙。寥廓丧尔界,勤劳忘彼嵬。

家音催转历,厅议款衔杯。殊品酬三刖,游辞荐一咍。

无形嗤字号,有秩喜樽罍。壁角蚊初动,天南暑已回。

不惭居屋漏,却厌面墙隈。凉满亭亭扇,香馀饼饼灰。

几时当命驾,此兴可登台。清浪风归袖,红鳞酒入腮。

莫随人俯仰,且共月徘徊。既事当如约,分襟便可催。

棘闱人散后,谁赋北山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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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裳

黄裳

黄裳(1044-1130),字勉仲,延平(今福建南平)人。元丰五年(1082)进士第一,累官至端明殿学士。卒赠少傅。著有《演山先生文集》、《演山词》。黄裳是北宋著名文学家和词人,其词语言明艳,如春水碧玉,令人心醉,著有《演山先生文集》、《演山词》,词作以《减字木兰花》最为著名,流传甚广。 506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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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远行·绣帏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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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帏睡起。残妆浅,无绪匀红补翠。藻井凝尘,金梯铺藓。寂寞凤楼十二。风絮纷纷,烟芜苒苒,永日画阑,沈吟独倚。望远行,南陌春残悄归骑。
凝睇。消遣离愁无计。但暗掷、金钗买醉。对好景、空饮香醪,争奈转添珠泪。待伊游冶归来,故故解放翠羽,轻裙重系。见纤腰,图信人憔悴。

绣帏睡起。残妆浅,无绪匀红补翠。藻井凝尘,金梯铺藓。寂寞凤楼十二。风絮纷纷,烟芜苒,永日画阑,沈吟独倚。望远行,南陌春残悄归骑。
从绣帏里睡醒起来,妆已残褪浅淡,却也无意重新打扮。天花板尘埃积聚,金饰楼梯覆盖着苔藓,凤楼闺房十分的寂寞。柳絮在空中纷纷飘落,烟雾中的草丛苒苒茂盛,整天独自倚栏深思。遥望出远门的人,去洛阳的南面道路已是春天将尽,忧伤地盼望远人早归。

凝睇。消遣离愁无计。但暗掷、金钗买醉。对好景、空饮香醪,争奈转添珠泪。待伊游冶归来,故故解放翠羽,轻裙重系。见纤腰,图信人憔悴。
只有凝望,而没有办法消除离别的忧愁。只好暗自抛金沽酒痛饮。面对良辰美酒,徒然独饮,无奈反倒增添眼泪,更加悲伤。待你出游寻乐归来,故意解开外衣,又重新系上薄纱下裳,让你看看我瘦小的细腰,诚实的人那憔悴的模样。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331-3332、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5-57

绣帏(wéi)睡起。残妆浅,无绪匀红补翠。藻井凝绪,金梯铺藓(xiǎn)。寂寞凤楼十二。风絮(xù)纷纷,烟芜(rǎn)苒,永日画阑,沈吟独倚。望远行,南陌春残悄归骑。
绣帷:绣帐。指闺房内的床帐。匀红:涂抹胭脂。补翠:一作“铺翠”,意谓画眉。藻井:绘有纹彩状如井口的天花板。凝绪:凝满灰绪。金阶:对台阶的美称。藓:苔藓。凤楼:本指宫中楼阁,此指女子闺房。十二:即十二重,言闺房之深。烟芜:云烟迷茫的草地。苒苒:长势茂盛的样子。永日:从早到晚。画阑:雕花的阑干。南陌:南面的道路。悄归骑:即归骑悄,意谓不见思念的人骑马归来。

凝睇(dì)。消遣(qiǎn)离愁无计。但暗掷(zhì)、金钗买醉。对好景、空饮香醪(láo),争奈转添珠泪。待伊游冶归来,故故解放翠羽,轻裙重系。见纤腰,图信人憔悴。
凝睇:凝望,注视。暗掷:默默地拿了。醪:酒。争奈:怎奈。游冶:出游寻欢。故故:故意,特意。解放:打开系着或束着的东西。翠羽:即翠云裘,用翠羽编织成的云纹衣裙。信人:诚实的人。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331-3332、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5-57
绣帏睡起。残妆浅,无绪匀红补翠。藻井凝尘,金梯铺藓。寂寞凤楼十二。风絮纷纷,烟芜苒苒,永日画阑,沈吟独倚。望远行,南陌春残悄归骑。
凝睇。消遣离愁无计。但暗掷、金钗买醉。对好景、空饮香醪,争奈转添珠泪。待伊游冶归来,故故解放翠羽,轻裙重系。见纤腰,图信人憔悴。

  词中的女主人公思念着离她而去的远行人,与一般闺怨诗词不同的是,这位远行人不是去求仕、戍边、经商,而是去“游冶”,这就使女主人公处在更为悲惨的境地:相思之苦加上被弃之痛。

  词从“绣帏睡起”开端,写了一整天的情况,实际是女主人公在爱人远行后长长一段时间的缩影。看似平淡无奇,却为下文尽情展衍留足余地。“藻井凝尘”言室内凌乱,无心洒扫,“金梯铺鲜”言室外冷落,无人来往,这是写她生活的环境。“寂寞凤楼十二”一句中的“寂寞”二字,可说是对刚才的总结,也是上片的核心。“风絮”二句以反衬的手法写美丽的春景,与“藻井凝尘,金梯铺鲜”形成鲜明的对比。“永日画阑,沉吟独倚"是她一天寂寞生活的概括,突出女主人公无心欣赏美景的心态。“望远行”二句写女主人公登高望远,希望游子会回到自己的身边。春已归却不见远人归影,着一“悄”字,说明女主人公不知几度登高又几度失望,这是寂寞中的希冀与希冀后的失落,失落自然更加重了她的寂寞。

  过片换头“凝睇”二字有承上启下的作用,这不是她凝神远望归骑的目光,而是盼望落空后那失神而凝滞的目光,这目光又开启下片抒发内心情愫的一连申行动。她想排遣离愁,但却苦于“无计”;只有拔下头上的金钗换酒,求助于酒醉后的解脱,无奈无聊的自斟自饮反更添愁情以至珠泪涟涟。愁中的醉,醉后的泪,欲昏反醒,欲笑反泪。“待伊游冶归来”五句为女主人公的心理想法,最后她还是寄望于远行人的重归,待那时,要故意换下宽大的衣饰,束紧薄薄的丝裙,让那薄情人看看瘦减的“纤腰”,让他相信我因思念他而变得如此憔悴。此五句虽化用了武则天《如意娘》:“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诗意,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思妇恨游子不归,盼游子快归,幻想游子归来之后悲喜交加的心态写的淋漓尽致。

  这下片自“凝睇”开端以后,先以“无计”,继之“但……”、“空……”、“争奈……”、“待……”,一连串行动,从纪实写到设想,从行动写到内心,写出了这个女子怨而不怒、徒劳挣扎的整个过程。但这个远行人会不会归来呢?设若他真的归来了,会不会因为女主人公的憔悴而动了怜爱之心从此不再去“游冶”呢?词结束了,女主人公的悲剧却并没有结束。

  柳永作为一个男性词人,极真实地写出了被弃的善良弱女子可悲的无助的境遇,这是基于柳永对女性深切的了解和同情。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33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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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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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萧白发卧扁舟,死尽中朝旧辈流。
万里关河孤枕梦,五更风雨四山秋。
郑虔自笑穷耽酒,李广何妨老不侯。
犹有少年风味在,吴笺著句写清愁。

萧萧白发卧扁舟,死尽中朝旧辈流。
满头白发卧趟在小船里,当年朝中那些和我意气相投、以恢复中原相期许的老朋友,都已经与世长辞了。

万里关河孤枕梦,五更风雨四山秋。
万里河山出现在孤梦中,醒来只有五更的秋风秋雨和四面山围中浓重的秋意。

郑虔自笑穷耽酒,李广何妨老不侯。
郑虔生活贫困沉溺于酒,依然自得其乐。李广屡建奇功到死都不得封侯。又有何妨?

犹有少年风味在,吴笺著句写清愁。
况且还有少年时的风味积习,可以自由的用纸挥洒书写自己的心情。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陆游诗词选评:三秦出版社,2008.2:第174页

萧萧白发卧扁(pīan)舟,死尽中朝旧辈流。

扁舟:小船。辈流:同辈人。

万里关河孤枕梦,五更风雨四山秋。

郑虔(qián)自笑穷耽酒,李广何妨老不侯。
郑虔:唐玄宗时士人,文才很高,其诗、书、画被玄宗赞为“三绝”;但生活贫困,嗜酒如命。耽酒,沉溺于酒李广:西汉名将,李广长于骑射,一生与匈奴七十余战,屡建奇功,但命运坎坷,终未封侯。老不侯:到死都不得封侯。

犹有少年风味在,吴笺(jiān)著句写清愁。
吴笺:吴地所产的一种用于书写的小幅纸张。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陆游诗词选评:三秦出版社,2008.2:第174页
萧萧白发卧扁舟,死尽中朝旧辈流。
万里关河孤枕梦,五更风雨四山秋。
郑虔自笑穷耽酒,李广何妨老不侯。
犹有少年风味在,吴笺著句写清愁。

  诗的前四句写诗人在不寐之夜对周围环境的感受。诗的后四句,由回首往事生发开去,以豪放洒脱之词,抒发出深沉激烈之情。表现了诗人壮志未酬的悲哀。全诗脉络分明,针线细密,无懈可击。

  陆游的山阴故居,乃水乡泽国,家中备有小船,所以他可以“萧萧白发卧扁舟”,酣然入梦。老诗人的身体躺在家乡的小船里,可心中仍在思虑着国家大事。当年和他意气相投,以恢复万里关河期许的朋友,有不少已经与世长辞。六年前,范成大卒;五年前,陈亮卒;四年前,赵汝愚自杀;是年初,朱熹卒。——这便是“死尽中朝旧辈流”所指。“中朝”,即朝中,朝廷。韩愈《石鼓歌》有“中朝大官老于事”。朋辈凋零殆尽,诗人自己也已是风烛残年,只落得“老病有孤舟”。

  但是,他那颗时刻不忘恢复中原故土的赤子之心,仍在顽强地跳动。身临前线虽不可能,可“故国神游”却谁也挡不住。据赵翼《瓯北诗话》统计,陆游记梦的诗有九十九首之多。对统一大业的热切盼望,使他朝思夜想,形诸梦寐。“万里关河孤枕梦,五更风雨四山秋”,也许,诗人从军南郑时“铁衣上马蹴坚冰”、“飞霜掠面寒压指”的生活,又出现在梦境。也许,诗人悬想过多次的“凉州女儿满高楼,梳头已学京都样”(《五月十一日夜且半梦从大驾亲征尽复汉唐故地》)的景象,又呈现在脑海。也许,诗人一向怀抱的夙愿“关河可使成南北,豪杰谁堪共生死”(《猎罢夜饮示独孤生三首》),因朋辈的殒折和年华的流逝而益渺茫,才在梦中一展宏图。“孤枕梦”之“孤”,自是实写,然又恰与上联之“死尽”相对,照应极严。秋风秋雨声惊醒了诗人的美梦,把他从梦寐以求的万里关河天气了,四山的秋色和着雨丝风片一齐向他袭来。回思梦中的情景,再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不由得想起两位古人——郑虔和李广。

  “郑虔自笑穷耽酒,李广何妨老不侯”,唐玄宗时郑虔文才很高,他的诗、书、画,曾被玄宗赞为“三绝”;但生活贫困而嗜酒。汉将李广长于骑射,一生与匈奴七十余战,屡建奇功,但命运坎坷,终未封侯,最后自杀。陆游自信文可以比郑虔,武可以比李广,而自己晚年的遭遇也与郑、李相仿佛。就在写此诗的前一年,他已被准予致仕,实差和祠官一并勾销,不再食俸。“生理虽贫甚”(《致仕后述怀》),但“绿樽浮蚁狂犹在”(《题庵壁》),酒还是不能少的,只好自己酿造(见《村舍杂书》)。这两句的“自笑”和“何妨”,是句中的诗眼,透露出诗人的心曲。“自笑”,非自我解嘲,而是欣慰之情的表现。当他出于政治斗争的考虑,决定辞官时,曾写过一首《病雁》诗,其中说:病雁“不辞道路远,置身湖海宽”;而自己“虽云幸得饱,早夜不敢安”,于是“乃知学者心,羞愧甚饥寒”。忍饥寒而免羞愧,故有欣慰之“自笑”。“何妨”者,境界颇高,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正可作为注脚。诗人所关心的,决非自己的名位权势。大而言之,是国家的统一;小而言之,是品德的高洁。既不能进而兼济天下救苍生,便退而独善其身持操守,纵未封侯拜相,也无所谓。况且,在内心的坦然、村酿的陶醉之外,还有少年时的风味积习,增添了无限的情趣——“犹有少年风味在,吴笺着句写清愁”。

  这里的“清愁”既是前面所写“孤枕梦”的余波,也是秋风秋雨的阴影。梦里的万里关河,醒来变为一叶孤舟,梦中的驰骋沙场,醒来变为老病卧床,集中到一点,就是“白头不试平戎策,虚向江湖过此生”的终生遗憾,“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李清照《声声慢》)“清愁”之情与“清秋”之景交融,情景相生。

  全诗脉络分明:首联中之“卧扁舟”,对上而言,紧承诗题《枕上作》之“枕上”,对下而言,内启“孤枕梦”的出现,外启“四山秋”的环境描写;风雨惊觉后,梦境变为实境,但思绪未断,由想象中的“我”,回到了现实中的“我”;于是乃有“自笑”、“何妨”之论;尾联“吴笺着句”云云,再回应题目《枕上作》,重点则在“作”。堪称针线细密,无懈可击。

参考资料:

1、 上海辞书出版社文学鉴赏辞典编纂中心.陆游诗文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13.03:第15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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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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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绕陂田竹绕篱,榆钱落尽槿花稀。
夕阳牛背无人卧,带得寒鸦两两归。

水绕)田竹绕篱,榆钱落尽槿花稀。
流水环绕着水田,篱笆外种满了绿竹;榆钱已经落尽,槿花也变得稀疏。

夕阳牛背无人卧,带得寒鸦两两归。
夕阳西下,牛背上没有牧童骑卧,只带着成对的乌鸦,漫步在回村的小路。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宋诗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82-832、 黄瑞云.两宋诗三百首:中州古籍出版社,1997:65

水绕(bēi)田竹绕篱,榆(yú)钱落尽槿(jǐn)花稀。
陂田:山田。榆钱:即榆荚,形如钱,色白成串,故俗称榆钱。

夕阳牛背无人卧,带得寒鸦两两归。
两两:成双成对。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宋诗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82-832、 黄瑞云.两宋诗三百首:中州古籍出版社,1997:65
水绕陂田竹绕篱,榆钱落尽槿花稀。
夕阳牛背无人卧,带得寒鸦两两归。

  这首诗写的是农村秋日黄昏的小景,前两句是具体描写村居,后两句是从村居以外来描写村居,意象非常丰富。农家的情况,见诸于诗的已经不计其数,很难写出新意来。这首诗采用远近交替的写法,重在对场景气象的渲染烘托,以大特写的手法,提供带有暗示性的画面,所以后来者居上,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诗前两句采用当句对,以便于把很广泛的题材浓缩成集中的平面。诗说水田环绕的人家,篱笆外种满了竹子,院落里的榆树钱已经落尽,槿花也都稀疏了。写出晚秋季节里斜阳照耀着的农舍,水竹清华,落木萧萧的景色,充满了和平静穆的气氛。诗仅写了村居外围,而村居本身即可由此想象,成功地避开了熟见的茅檐、白门、蓬窗、桑圃等词,收到了很好的艺术效果。同样,诗没有写人,而通过环境,也可表现住在村居里的人的品藻趣味。

  三、四句是传颂的名句。诗将薄暮景色作了高度浓缩。夕阳西下,照着原野,也照着上面所说的村居、水田,诗在这儿仅以“夕阳”二字,回照上文,增加前两句的形象。而在整个村野中,诗只捕捉住回村的老牛这一中心写,说牛背上没有牧童,牛儿在夕阳中不慌不忙地自己沿着归路,往村里走来;在牛背上,双双乌鸦伫立着,悠闲自在,仿佛是老牛正把它们带回村庄。整个画面没有一个人,虽然是写动,但节奏很缓慢,表现出大自然宁静和平的气氛,给人以恬淡温馨的享受,充分体现了作者的审美观。读着这诗,很自然地令人想到《诗经》所写的“日既夕矣,羊牛下来”那幅原始的自然美的风光来。

  全诗虽然写的是一组小景,由于诗人本身是个画家,所以很具有画意。诗所选的景物,都有典型性,描绘了村居的特征及季节的特点,用的都是深色调,与夕阳暮霭相统一。在写作手法上,前两句直接写静,后两句是动中显静,在同一画面上配合得很和谐。牛背上站着乌鸦的情况,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同时人诗中也有,如苏迈诗“叶随流水归何处,牛带寒鸦过别村”,贺铸诗“水牯负鸲鹆”。由于张舜民把这一景象与整诗所表现的境界融成一片,所以更为成功。

参考资料:

1、 缪钺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300-3012、 李梦生.宋诗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8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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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登车盖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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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屏石枕竹方床,手倦抛书午梦长。
睡起莞然成独笑,数声渔笛在沧浪。

纸屏石枕竹方床,手倦抛书午梦长。
纸围屏风石作枕头,卧在竹床多么清凉,久举书卷手已疲累,抛书一旁渐入悠长梦乡。

睡起莞然成独笑,数声渔笛在沧浪。
醒来后不觉独自微笑,把世事细细思量,忽听几声清亮的渔笛回旋在沧浪水上。

参考资料:

1、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872、 3.

纸屏石枕竹方床,手倦抛书午梦长。
车盖亭:在湖北安陆西北。书:蔡确诗有“卧展柴桑处士诗”之句,或以为“书”即指陶渊明诗集。解为一般书史亦可。

睡起莞然成独笑,数声渔笛在沧浪(láng)
莞然,微笑貌。沧浪:即汉水,为长江最大支流。汉水东南流经陕西南部、湖北西北部和中部。

参考资料:

1、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872、 3.
纸屏石枕竹方床,手倦抛书午梦长。
睡起莞然成独笑,数声渔笛在沧浪。

  这首诗,着意刻画了作者贬官后的闲散之态和对隐居生活的向往。“纸屏石枕竹方床,手倦抛书午梦长。”这两句说:游亭之后,便躺在纸屏遮挡的石枕、竹方床上,看了一会儿陶渊明的诗(“卧展柴桑处士诗”),感到有些倦怠,便随手抛书,美美地睡了一觉。诗人是“夏日登车盖亭”的,因而,读了“纸屏、石枕、方竹床”,写得气清意爽;读了“手倦抛书、午梦长”,表现了诗人闲散之态;并且从“午梦长”中,还透出一点半隐半露的消息,这要联系下文来理解。

  “睡觉莞然成独笑”,梦醒之后,诗人“莞然独笑”,是在“午梦长”中有所妙悟,从而领略到人生如梦,富贵如云烟。。诗人所读的书,是“柴桑处士诗”;诗人所作的梦,也是耕樵处士之梦;梦中是处士,醒来是谪官,他想想昔为布衣平民(“持正年二十许岁时,家苦贫,衣服稍敝。”事见《懒真子》),鸿运一来,金榜题名,仕途廿载,官至丞相,后来天翻地覆,谪居此地,如同大梦一场。由此,他想到了归隐;想到归隐,马上便有隐者的呼唤——“数声渔笛在沧浪”。而听到了“数声渔笛”,他的归隐之情就表现得更加强烈了。

  唐代诗人王维写过一首《酬张少府》:“晚年唯好静,万事不关心。自顾无长策,空知返旧林。松风吹解带,山月照弹琴。君问穷通理,渔歌入浦深。”这首诗一方面明示作者“万事不关心”,一方面又描摹了他聆听“渔歌入浦深”的情状,所以归隐的题旨比较明显。而蔡确这首诗,却仅以“莞然独笑”、“数声渔笛”揭示主旨,这就比王维之诗更形委婉;更具韵外之致和味外之旨。《楚辞·渔父》:“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复与言。”王逸《楚辞章句》注:“水清,喻世昭明,沐浴,升朝廷也;水浊,喻世昏暗,宜隐遁也。”描写闲散生活,委婉抒发归隐之志,便是这首诗的主旨。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史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306-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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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儿媚·楼上黄昏杏花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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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黄昏杏花寒。斜月小栏干。一双燕子,两行征雁,画角声残。
绮窗人在东风里,洒泪对春闲。也应似旧,盈盈秋水,淡淡春山。

楼上黄昏杏花寒。斜月小栏干。一双燕子,两行征雁,画角声残。
黄昏时登楼而望,只见杏花在微寒中开放,一钩斜月映照着小楼的栏杆。一双燕子归来,两行大雁北飞,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号角声。

绮窗人在东风里,洒泪对春闲。也应似旧,盈盈秋水,淡淡春山。
华美的窗前,一位佳人立于春风中,默默无语,闲愁万种。也应像往日一样,眼如秋水般清亮,眉似春山般秀美。

参考资料:

1、 石延博编写,宋词,中国和平出版社,2004.12,第108页 2、 肖笃宋选编,唐宋词三百首 (少年版),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2006年05月第1版,第164页

楼上黄昏杏花寒。斜月小栏干。一双燕子,两行征雁,画角声残。
画角:有彩绘的号角。

(qǐ)窗人在东风里,洒泪对春闲。也应似旧,盈(yíng)盈秋水,淡淡春山。
绮窗:雕镂花纹的窗子。“盈盈”二句:谓佳人眼如秋水之清,眉如春山之秀。澹澹,水波动貌。

参考资料:

1、 石延博编写,宋词,中国和平出版社,2004.12,第108页 2、 肖笃宋选编,唐宋词三百首 (少年版),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2006年05月第1版,第164页
楼上黄昏杏花寒。斜月小栏干。一双燕子,两行征雁,画角声残。
绮窗人在东风里,洒泪对春闲。也应似旧,盈盈秋水,淡淡春山。

  起首两句以形象鲜明的笔触绘出了一幅早春图:春寒料峭,杏花初绽,绣楼栏杆,夕阳斜月。这是景物描写,它暗写了人物活动的时间、地点,为人物勾出了一个典型环境。联系上下文,读者从这环境烘托中可以看到:一位思妇在早春二月杏花初绽之时,迎着料峭的春寒,登上色彩绮丽的绣楼,倚在栏杆旁,看着落日晚霞飞舞、斜月冉冉升起。她静静地观看眼前景,默默地思念远方征人。这幽静、凄寒的典型环境,正暗暗地烘托出一个忧思难奈的人物情态。黄昏,指登楼时刻;杏花寒,谓登楼季节。据《花候考》,雨水这个节气中,一候菜花,二候杏花,三候李花,其时当二月。但这里兼有描写环境的作用,故而于清冷中显出幽美。词人独上层楼,极目天涯,无边思绪,自会油然而生。何况登楼之际,春寒料峭,暮色苍芒,一钩斜月,映照栏干,这种环境,多么使人感到孤单凄凉。下面三句,写登楼所见所闻。“一双燕子,两行征雁”,含意深长。燕本双飞,雁惯合群,特写“一双”、“两行”,反衬词人此际的孤独。耳边还传来城上的画角声,心情之凄楚,可以想见。上片写景,然景中有情,情中见人。

  下片由写景到抒情。此情是怀人之情,怀人又从悬想对方着笔。“绮窗”,谓雕饰华美的窗棂。唐王维《扶南曲歌辞》云“朝日照绮窗,佳人坐临镜”,把佳人与绮窗分作两句,意境优美;阮阅此词则将绮窗与人合并一起,径称“绮窗人”,语言更加浓缩,形象更加鲜明。仿佛词人从这熟悉的华美的窗口透视进去,只见其人亭亭玉立于春风之中,悄然无语。这里的“无语”,实际上就是深思:“春闲”,实际上是春愁。就中可以看出.窗内人是一个深于情的女子。结尾两句“盈盈秋水,淡淡春山”,渭佳人眼如秋水之清,眉似春山之秀。前面着以“也应似旧”…句,词情顿然跳出实境,转作冥想之笔。

  作者在上下阕的末三句分别写燕子成双,大雁成群,皆是实写所见。以秋水喻美人明眸,以春山状美人黛眉,则是作者想象的虚景。双燕、雁阵反衬出独身一人,秋水、春山突出词人对佳人的怀思。这两处的手法前人也用,并不新奇。但所用的章法结构极有意思。徐培均指出,歇拍“前两句对起,后一句单收,似《浣溪沙》的后片,形成不稳定感,易于过渡”。而结拍首句不对称,后二句对称,正好与歇拍相反。这种结构在韵律上有所更张,增加了全词的活泼感。

参考资料:

1、 兰东辉著,宋词鉴赏辞典,中国书籍出版社,2012.03,第58页 2、 王兆鹏编选,婉约词选,凤凰出版社,2012.04,第18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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