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一花开,今日一花开。
昨天蜀葵花开,今日蜀葵花开。
今日花正好,昨日花已老。
今日花,娇艳欲滴。昨日花,颓老凋零。
始知人老不如花,可惜落花君莫扫。
看过花开花败才知道,人的老去还不如这花开花败,有时候,竟比落花败得还快。光阴如梭,人面渐老,劝那扫花的人,还是不要扫那落花吧!
人生不得长少年,莫惜床头沽酒钱。
人生不能永远都是少年,想要痛饮一番的时候,就不要吝惜床头买酒的钱。
请君有钱向酒家,君不见,蜀葵花。
今朝有酒今朝醉,还是快用钱去换酒喝吧,你没看见那瞬间即败的蜀葵花吗?否则,等你老去的时候,想要喝酒也不能了。
《蜀葵花歌》是岑参七言歌行的代表作。岑参擅长七言歌行,他的歌行不用乐府旧题,而是自立新题,通过语句长短和押韵形式的灵活变换,使诗歌产生多样化的节奏和蓬勃动人的旋律。
诗歌的前四句“昨日一花开,今日一花开。今日花正好,昨日花已老。”通过夸张对比的方法,极言光阴流逝的快。一个“好”字和“老”字,突出了盛衰无常,光阴难再的亘古之理。
接下来,“始知人老不如花,可惜花落君莫扫。人生不得长少年,莫惜床头沽酒钱。“由花想到人,花开不能长久,人有限的少年时期更是匆匆易过。由此诗人发出感慨”请君有钱向酒家,君不见,蜀葵花。“
在诗人岑参生活的后唐时期,种种社会矛盾已经显露出来,诗人有怀抱家国的抱负,但仕途失意,怀才不遇一直未获大用的他,对自己功业无成一直怀着无限的悲痛之情。因此有些诗,被罩上了浓浓的悲感。这首《蜀葵花歌》虽然节奏明快,旋律动人,但读完还是有一种淡淡的伤感。诗人对光阴难留的慨叹和自己在迅疾的光阴中不能有所成,只能以酒浇愁,借酒自勉。
虽然如此,但诗人并不气馁,也没有丧失对生活的希望,依旧可以看出他还是那个热爱生活,追求理想的诗人。
参考资料:
1、 张可礼 袁世硕 .中国文学史: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6-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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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陵江水此东流,望喜楼中忆阆州。
若到阆中还赴海,阆州应更有高楼。
千里嘉陵江水色,含烟带月碧于蓝。
今朝相送东流后,犹自驱车更向南。
嘉陵江水此东流,望喜楼中忆阆州。
嘉陵江的河水自此从东流去,自己站在望喜楼中回忆阆州。
若到阆中还赴海,阆州应更有高楼。
如果江水到了阆州还要入海,那么自己更应该站在高楼上回忆。
千里嘉陵江水色,含烟带月碧于蓝。
嘉陵江的景色,含烟带月,千里风光,河水比靛青都要蓝。
今朝相送东流后,犹自驱车更向南。
现在在江水向东流去之际与你送别,只能独自驱赶着马车向南离去。
参考资料:
1、 余冠英.中国古代山水诗鉴赏辞典:江苏古籍出版社,1989年07月第1版:第521页嘉陵江水此东流,望喜楼中忆阆(làng)州。
望喜驿:旧址在今四川广元县南。商隐由秦入蜀,自大散关以南,一直沿嘉陵江水行进,至望喜驿,续往西南行,而嘉陵江水则往东南流,故曰“别”。忆:思。阆州:今四川阆中县。
若到阆中还赴海,阆州应更有高楼。
应更有高楼:指自己当更登高楼望之。
千里嘉陵江水色,含烟带月碧于蓝。
蓝:靛青,一种染料。
今朝相送东流后,犹自驱车更向南。
参考资料:
1、 余冠英.中国古代山水诗鉴赏辞典:江苏古籍出版社,1989年07月第1版:第521页嘉陵江水此东流,望喜楼中忆阆州。
若到阆中还赴海,阆州应更有高楼。
千里嘉陵江水色,含烟带月碧于蓝。
今朝相送东流后,犹自驱车更向南。
“嘉陵江水此东流,望喜楼中亿阆州。”起笔扣题,突出“别”字。诗人站在望喜楼上,注目嘉陵江水滔滔东流,不禁油然升起依依不舍的心情。诗人极目望去,又亿起那远在中游的阆州,思绪为之一顿。
“若到阆州还赴海,阆州应更有高楼。”嘉陵江经阆州后继续向东南流去,到重庆汇入长江,最终流入东海,故曰“赴海”。“应更”是肯定句,前行匆匆,无暇游赏,而此行又不经此,当然不可能再到阆州的“高楼”眺望嘉陵江水了。“阆州”也是写实,而不是未曾涉足的想象,从而更增强了“别”的韵味。
第一首重在远眺嘉陵江,从宏观着笔,第二首重在写嘉陵江水之澄碧,于细微处见精神。
“千里嘉陵江水色,含烟带月碧于蓝。”诗人把视线收回,注目脚下的江水;江天一色,千里嘉陵,烟波浩渺,它象皓月那样洁白,又比纯蓝还碧。诗人尽情描摹江水之美,以增加不忍“别”之情。
“今朝相送东流后,犹自驱车更向南。”这里把江水人格化了,也就是把自然人格化。江水变成了有生命力的东西了,这样也遂使诗的意境得到了升华。“犹”,有不忍之意,“更向南”意谓前途渺茫。诗人尽管受柳仲郢之邀,但此行如何,还未可预料,故尔发出“犹自驱车更向南”,以收束全篇。
这两首绝句通过赞美嘉陵江水,抒发了自己对大自然的依恋,从而也反衬了人世间的倾轧、污浊。诗曾有自注:“此情别寄。”当指另有所寄,这或许就是人情冷暖,世风日下,李商隐虽有才华和政治抱负,但时时受到猜忌、排挤。王氏卒后,他更觉无所依托,人生飘泊,内心矛盾也偶尔流露。他渴望得到知音,但现实社会知音难觅,只好钟情于嘉陵江水,聊以片刻的自慰。
这两首绝句是联章体,紧紧围绕嘉陵江来抒发情感。前者重虚写,以想象嘉陵江壮阔景象,但虚中含实;后者重写实,以细腻的笔触,抒发自己的无尽山水之情,但实中寓虚。这组诗以江水为核心,从不同侧面加以描摹。从其过程上看,写其上游、中游、下游,淡淡勾渤几笔,写出江水的博大;从其特色上看,写其“江水色”、“含烟”、“带月”、“碧于蓝芝,极富画意;从其人格化上看,有“相送”,人送江,江送人,生动活泼。
参考资料:
1、 宋绪连 初旭编.三李诗鉴赏辞典:吉林文史出版社,1992年05月第1版:第10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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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州石工巧如神,踏天磨刀割紫云。
端州石工的手艺真是灵巧如神,磨刀采石山顶上,犹如脚踏青天割紫云。
佣刓抱水含满唇,暗洒苌弘冷血痕。
砚台削磨均匀,注上水,像满含的嘴唇,砚台里花纹隐现仿佛苌弘的碧血印痕。
纱帷昼暖墨花春,轻沤漂沫松麝薰。
纱帐中白天暖融融,磨动的墨花添春意,轻盈的墨泡和漂动的墨沫散发出松麝的芬芳。
干腻薄重立脚匀,数寸光秋无日昏。
墨汁干润浓淡,墨脚都均匀稳定,小小砚台里的墨汁像秋空般光洁,没半点浊浑。
圆毫促点声静新,孔砚宽顽何足云!
译用笔尖蘸着墨花,发出细微、清新之声,那又大又粗的孔砚有什么值得称颂!
参考资料:
1、 冯浩非 徐传武.李贺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61-163端州石工巧如神,踏天磨刀割紫云。
端州:今广东高要县一带,境内出石砚。“踏天”句:石工登上峰顶开采砚石,好像拿刀割取天上的紫云一样。
佣(yōng)刓(wán)抱水含满唇,暗洒苌(cháng)弘冷血痕。
佣刓:均匀地削磨。抱水:注满水。唇:指砚唇,盛水处。苌弘:周朝人,传说他死后三年,血化为碧玉。这里形容砚台里隐约出现的青花纹理,犹如苌弘的碧血。
纱帷(wéi)昼暖墨花春,轻沤(òu)漂沫松麝(shè)薰(xūn)。
纱帷:纱帐。这里指书房。沤:浸泡。沾水磨墨的意思。松麝:磨墨时候发出松麝的芳香。薰:香气。
干腻(nì)薄重立脚匀,数寸光秋无日昏。
腻:润。薄:淡。重:浓。脚:墨脚,即墨锭下端接触砚石的部分。匀:均匀稳定。数寸:指砚台上的墨。光秋:形容墨汁犹如光洁的秋空。
圆毫促点声静新,孔砚(yàn)宽顽何足云!
圆毫:指毛笔。促点:用笔蘸墨时的动作。孔砚:孔子用过的砚台。宽顽:笨头笨脑。一作“宽硕”。何足云:不值得称道。
参考资料:
1、 冯浩非 徐传武.李贺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61-163此诗一开头,就把赞辞献给青花紫石砚的采制者端州石工,称他们“巧”技赛过“神”功。“巧”、“神”这等字眼,用在这里,却力透纸背。
接着,用神奇的彩笔描绘采石工人的劳动。唐代开采端砚石的“砚坑”,只有西江羚羊峡南岸烂柯山(一称斧柯山)的下岩(一名水岩,后称老坑)、中岩、上岩和山背的龙岩,其中仅下岩石有“青花”。杨生的这个砚,应是下岩所产的“青花紫石”。据宋代无名氏《端溪砚谱》说:“下岩之中,有泉出焉,虽大旱未尝涸。”又说:“下岩北壁石,盖泉生石中,非石生泉中。”采石工人则在岩穴下面那种水流浸淋的环境中操作。所以“踏天磨刀割紫云”一句中的“踏天”,不是登高山,而是下洞底,踏的是水中天。灯光闪烁在水面上,而岩石的倒影反映于水面,水面就像天幕,倒影就像凝云。开石用锤凿,李贺既以石为“云”,自然就说用“刀割”了。这里的“天”可“踏”,“云”可“割”,把端州石工的劳动写“神”了。
“佣刓抱水含满唇”,“佣”是说把石块磨治整齐,“刓”是说在石面上雕刻成型。这一句写磨制雕刻石砚,极言工技的精巧。
“暗洒苌弘冷血痕”,写紫石砚上的青花。唐人吴淑《砚赋》说:“有青点如筋头大,其点如碧玉晶莹。”人们所重,即是紫石中隐含有聚散的青花。《庄子·外物》:“苌弘死于蜀,藏其血,三年而化为碧。”这里以“苌弘冷血痕”来形容砚上的青花。清代朱彝尊说:“沉水观之,若有萍藻浮动其中者,是曰青花。”(《曝书亭集》)青花在水中才显出它的美,所以前句用“抱水”。这里用“暗洒”二字,说的是“苌弘冷血痕”般的青花。“纱帷昼暖墨花春,轻沤漂沫松麝薰”,写把砚放置在书斋中,在天气暖和的时候试墨。试墨时用水不多,轻磨几下,墨香已经飘满了室内。表面上是写墨的好——是最好的“松烟”和“麝香”所制;而实际上是写砚的好,容易“发墨”。
“干腻薄重立脚匀”,仍是写砚。砚要“扣之无声”、“磨墨无声”才是佳品。这块砚,石质干(不渗水)而腻(细润),砚体薄(平扁)而重(坚实稳重),品质极佳。所以在磨墨的时候,砚脚紧贴案上,不侧不倚,在那上面磨墨,平稳匀称。
“数寸光秋无日昏”,写墨的色泽很明净,没有丝毫的昏暗和朦胧。“数寸”是说砚体不大。李之彦在《砚谱》里说:“惟斧柯山出者,大不过三四指。”正合“数寸”的说法。所以末句的“宽硕”,刚好与此相对。
“圆毫促点声静新”,是说笔蘸了墨以后变得圆润饱满,砚不伤笔毫,拿起笔来点画,纸上有轻微的细静清新的声音,而不是说砚有声音。这一句由墨写到笔,但还是归结到写砚的美。
以上对青花紫石砚的赞词已经足够了,但诗人意犹未尽,忽然来了一句“孔砚宽顽何足云”。“宽顽”这个词,有些版本作“宽硕”,其实用“宽硕”与上文的“数寸”对应得更好。孔子名丘,字仲尼,后人称他的出生地为尼山,好事的人取尼山石为砚,借以“尊圣”。然而尼山砚并不实用,徒有其名,所以李贺在诗的结尾处说“何足云”,与起句“端州石工巧如神”意思暗对。一起一结,表面上没有多少意义,实际上是有内在含义的。诗人心中的天平,称人称砚,都是有所轻重的。
这首诗通篇写砚:砚质,砚色,砚型,砚体,砚品,砚德。而砚的使用,又离不开墨、笔、纸,尤其是墨,所以写的时候也会涉及。它们虽然是作陪衬的,却衬托出了青花紫石砚的美。全诗一句接一句,一路不停,络绎而下,如同缨络垂下;字句精炼,语言跳跃,没有一处浪费笔墨,也没有一处用语晦涩的地方。如果不是十分熟悉砚中的学问,极难写出这种酣畅淋漓、妥切中肯的诗歌。
参考资料:
1、 陈迩冬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1029-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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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西长笋别开门,堑北行椒却背村。
梅熟许同朱老吃,松高拟对阮生论。
欲作鱼梁云复湍,因惊四月雨声寒。
青溪先有蛟龙窟,竹石如山不敢安。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药条药甲润青青,色过棕亭入草亭。
苗满空山惭取誉,根居隙地怯成形。
堂西长笋别开门,堑北行椒却背村。
厅堂西边的竹笋长得茂盛,都挡住了门头,堑北种的行椒也郁郁葱葱长成一行却隔开了邻村。
梅熟许同朱老吃,松高拟对阮生论。
看到园中即将熟的梅子,便到待梅熟时邀朱老一同尝新;看到堂前的松树,便希望和阮生在松荫下尽情地谈古论今。
欲作鱼梁云复湍,因惊四月雨声寒。
原想筑个鱼梁忽然乌云盖住了急流,随后又惊讶四月的雨声如此凄寒。
青溪先有蛟龙窟,竹石如山不敢安。
也许这青溪里面早有蛟龙居住,筑堤用的竹石虽堆积如山也不敢再去冒险。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黄鹂在新绿的柳条间叫着春天,成双作对好喜庆;白鹭排成行迎着春风飞上青天,队列整齐真优美。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那西岭的雪峰啊,像一幅美丽的画嵌在窗框里;这门前的航船啊,竟是从万里之外的东吴而来。
药条药甲润青青,色过棕亭入草亭。
药草的枝叶长得郁郁青青,青青的颜色越过棕亭蔓入草亭。
苗满空山惭取誉,根居隙地怯成形。
“苗满空山”的美誉我愧不敢当,只怕它们根居干裂的土中成不了形。
参考资料:
1、 江湖夜雨 .千年霜月千家诗 .天津 :天津教育出版社 ,2010 :25 .2、 龚笃清 .杜甫诗精选精注 .桂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6 :207 .3、 韩成武、张志民 .杜甫诗全译 .石家庄 :河北人民出版社 ,1997 :609 .堂西长笋别开门,堑(qiàn)北行椒(jiāo)却背村。
行椒:成行的椒树。
梅熟许同朱老吃,松高拟对阮生论。
朱老、阮生:杜甫在成都结识的朋友,喻指普普通通的邻里朋友;后世常用,“阮生朱老”或“朱老阮生”作为咏知交的典故。
欲作鱼梁云复湍,因惊四月雨声寒。
鱼梁:筑堰拦水捕鱼的一种设施,用木桩、柴枝或编网等制成篱笆或栅栏,置于河流中。但因为这里的水势险恶(“青溪先有蛟龙窟”),所以有“竹石如山不敢安”之说。
青溪先有蛟龙窟(kū),竹石如山不敢安。
青溪:碧绿的溪水。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lù)上青天。
黄鹂:黄莺。白鹭:鹭鸶,羽毛纯白,能高飞。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窗含:是说由窗往外望西岭,好似嵌在窗框中,故日窗含。西岭:即成都西南的岷山,其雪常年不化,故云千秋雪。这是想象之词。东吴:指长江下游的江苏一带。成都水路通长江,故云长江万里船。
药条药甲润青青,色过棕亭入草亭。
药条、药甲:指种植的药材。棕亭、草亭:言药圃之大。杜甫患多种疾病。故所到之处需种药以疗疾。
苗满空山惭取誉,根居隙(xì)地怯成形。
隙地:千裂的土地。成形:指药材之根所成的形状,如人参成人形,茯苓成禽兽形,等等。
参考资料:
1、 江湖夜雨 .千年霜月千家诗 .天津 :天津教育出版社 ,2010 :25 .2、 龚笃清 .杜甫诗精选精注 .桂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6 :207 .3、 韩成武、张志民 .杜甫诗全译 .石家庄 :河北人民出版社 ,1997 :609 .堂西长笋别开门,堑北行椒却背村。
梅熟许同朱老吃,松高拟对阮生论。
欲作鱼梁云复湍,因惊四月雨声寒。
青溪先有蛟龙窟,竹石如山不敢安。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药条药甲润青青,色过棕亭入草亭。
苗满空山惭取誉,根居隙地怯成形。
(一)
第一首先写草堂,举其四景:堂西的竹笋,堑北的行椒,园中的梅子,久七前的松树。诗人处在这远离闹市的幽静环境之中,因看到园中将熟的梅子,便想到待梅熟时邀朱老一同尝新;因看到堂前的松树,便希望和阮生在松荫下尽情地谈古论今。从中可以看出诗人对草堂的爱赏,以及他对生活的朴素的要求。他久经奔波,只要有一个安身之地就已经满足了。显然,这首诗虽属赋体却兼比兴,于平淡的写景叙事中寓含着诗人的淡泊心情,以作为组诗之纲。当时杜甫因好友严武再镇而重返草堂,足证严武在诗人心目中的重要地位,但这里他所想到的草堂的座上宾都不是严武,而是普普通通的朱老和阮生。这就可见诗人当时的心境和志趣了。
(二)
第二首诗写浣花溪,状其水势浩大,借“欲作鱼梁”而抒情,非真“欲作鱼梁”也。因为“作鱼梁,须劈竹沉石,横截中流,以为聚鱼之区,因溪有蛟龙,时兴云雨,故公不敢冒险以取利。”(《杜诗详注》卷十三引)对此解说,浦起龙《读杜心解》认为“是为公所愚也”。他说:“须知‘蛟龙,之想,只从‘云覆、‘雨寒,生出,值云雨而墩起文情也。”是有道理的。但浦氏以为这首诗“为作鱼梁而赋,而自况不凡”,则未免有点牵强。其实,这首诗并非什么“自况”,只是流露出诗人对能否在洗花溪畔的草堂安居下去的担心情绪。这才是“不敢安”三字的真实含意。诗人觉得自己在草堂尽管心境淡泊,无所奢求,但仍难保不测。诗中谓溪下有坟龙,时兴云雨,固是一种迷信的说法,却也十分形象化,隐隐可以显示出诗人身居草堂对成都局势的担心情状。这也正是诗人当时“三年奔走空皮骨”的心理状态。
(三)
这组诗一开始写草堂的春色,情绪是陶然的;而随着视线的游移、景物的转换、江船的出现,触动了他的乡情,四句景语完整表现了诗人这种复杂细致的内心思想活动。此诗两两对杖,写法非常精致考究,读起来却一点儿也不觉得雕琢,十分自然流畅。把读者由眼前景观引向广远的空间和悠长的时间之中,引入对历史和人生的哲思理趣之中。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黄鹂、翠柳显出活泼的气氛,白鹭、青天给人以平静、安适的感觉。“鸣”字表现了鸟儿的怡然自得。“上”字表现出白鹭的悠然飘逸。黄、翠、白、青,色泽交错,展示了春天的明媚景色,也传达出诗人欢快自在的心情。诗句有声有色,意境优美,对仗工整。一个“含”字,表明诗人是凭窗远眺,此景仿佛是嵌在窗框中的一幅图画。这两句表现出诗人心情的舒畅和喜悦。“西岭”,即成都西南的岷山,其雪常年不化,故云“千秋雪”。“东吴”,三国时孙权在今江苏南京定都建国,国号为吴,也称东吴。这里借指长江下游的江南地区。“千秋雪”言时间之久,“万里船”言空间之广。诗人身在草堂,思接千载,视通万里,胸襟何等开阔!这两句也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境界开阔,情志高远。在空间和时间两个方面拓宽了广度,使得全诗的立意一下子卓尔不群,既有杜诗一贯的深沉厚重,又舒畅开阔,实为千古名句。
苏轼曾经说过:“少陵翰墨无形画”。此诗就像一幅绚丽生动的山水条幅:黄鹂、翠柳、白鹭、青天、江水、雪山,色调淡雅和谐,图象有动有静。画的中心是几棵翠绿的垂柳,黄莺儿在枝头婉转歌唱;画的上半部是青湛湛的天,一行白鹭映于碧空;远处高山明灭可睹,遥望峰巅犹是经年不化的积雪;近处露出半边茅屋,门前一条大河,水面停泊着远方来的船只。从颜色和线条看,作者把两笔鹅黄点染在一片翠绿之中,在青淡的空间斜勾出一条白线。点线面有机结合,色彩鲜明而又和谐。诗人身在草堂,思接千载,视通万里,胸次开阔,出语雄健。全诗对仗精工,着色鲜丽,动静结合,声形兼俱,每句诗都是一幅画,又宛然组成一幅咫尺万里的壮阔山水画卷。
(四)
第四首诗为药圃而赋。王嗣爽《杜臆》说:“公常多病,所至必种药,故有‘种药扶衰病,之句。”(《杜诗详注》卷十三引)。今影印本《杜臆》元,仇氏(仇兆鳌)当另有所据。”前两句写药圃景色,种药在两亭之间,青色叠映,临窗望去,油然而喜。后两句虽也是写药物的生长情状,与前两句写药物出土,发苗及枝柯的生长过程相连,对一药物生长于隙地的根部的形状作了描绘,足见诗人对药用植物形态学的认识;但就药寄慨,与首章淡泊之意略同,却不是一般的咏物诗,更绝非某些赏花玩月的作品可比。仇兆鳌注:“彼苗长荒山者,不能遍识其名,此隙地所栽者,又恐日浅术及成形身。”浦起龙亦说:“空山隙地,萧间寂寞之滨也,亦无取于见知矣。”可以参看,以见杜甫虽因严武再镇而重返草堂,但仍担心着“不测风云”,总是把自己同国家的命运联系在一起的。他毕竟不是那种忘乎一切的趋炎附势之人。
参考资料:
1、 李炎.情于景的佳作——谈杜甫的《绝句四首》.湖南师专学报,1998,04:2-32、 王新龙 .杜甫文集 .北京 :中国戏剧出版社 ,2009 :1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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