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秦氏女,秀色如琼花。
西门有秦氏之女,名女休,其色美如琼花。
手挥白杨刀,清昼杀雠家。
她为了祖宗亲之仇,手持白杨刀,大白天前去刺杀仇家。
罗袖洒赤血,英声凌紫霞。
她衣桩上洒满了仇人的鲜血,赢得了为亲人报仇的好名声。
直上西山去,关吏相邀遮。
杀人之后,她逃至西山,被关吏所擒获。
婿为燕国王,身被诏狱加。
她的夫婿是燕国王,今日她却被诏拿入狱。
犯刑若履虎,不畏落爪牙。
虽然她明知犯刑如履虎尾,可是她却丝毫也不畏俱。
素颈未及断,摧眉伏泥沙。
正当她低眉伏于泥沙之上,行将就刑之时。
金鸡忽放赦,大辟得宽赊。
忽传来金鸡放赦的消息,赦免了她的死罪。
何惭聂政姊,万古共惊嗟。
她比古代的侠义之女聂政姊毫不逊色,她的事迹受到后人的热烈颂扬。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189-190西门秦氏女,秀色如琼花。
秀色:秀美的容色。琼花:一种珍贵的花。叶柔而莹泽,花色微黄而有香。宋淳熙以后,多为聚八仙(八仙花)接木移植。当年隋炀帝开运河游扬州就是为了欣赏琼花。
手挥白杨刀,清昼杀雠(chóu)家。
白杨刀:也称白阳刀,白羊子刀,古之名刀。刀,一作“刃”。清昼:白天。
罗袖洒赤血,英声凌紫霞(xiá)。
“英声”句:谓美好的名声传播遥远。英声,美好的名声。声,一作“气”。凌,升腾。紫霞,紫色的云霞。这里借指远处。
直上西山去,关吏(lì)相邀遮。
邀遮:拦挡,阻截。
婿(xù)为燕国王,身被诏狱加。
“身被”句:身受诏令关押。诏狱,奉诏令关押犯人的监狱。
犯刑若履(lǚ)虎,不畏落爪牙。
“犯刑”二句:谓身犯刑律,就像践踏老虎尾巴,不怕落入老虎的爪牙。履虎:踩着了老虎尾巴,喻遇到了危险。
素颈未及断,摧眉伏泥沙。
摧眉:即低眉,低头。
金鸡忽放赦,大辟得宽赊()。
放赦:释放赦免。大辟:死刑。宽赊,宽大赦免。
何惭聂政姊,万古共惊嗟()。
聂政姊:刺客聂政之姊。惊嗟:犹惊叹。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189-190此诗是拟左延年之同名诗作,写秦氏女报仇杀仇家的侠肝义胆。左延年原诗风格朴质,形式自由,多五言,也夹杂着三言、四言、六言、七言句,富有汉代民歌的特色。李白的这首拟作把它改成了工整的五言诗,不仅保持了故事的完整性及其精华部分,字数也压缩了一多半,更显得诗意盎然,而且人物的刻画鲜明细致,形象突出,确是以古为新的佳作。
诗的开始两句简括地介绍主人公:“西门秦氏女,秀色如琼花”。它从左延年诗“始出上西门,遥望秦氏庐。秦氏有好女,自名为女休”化来,首先指出秦氏女的住地,第二句“秀色如琼花”是左诗所没有的,他只说“秦氏有好女”比较笼统,此处增添了这一句,便突出了她如花似玉般的形象,“如琼花”的比喻启人联想,给人以娇美动人的实感,言外还暗示出这样“如琼花”的弱女子为报父仇白昼杀人真是出人意表。
接下去转入凝练简洁地复述故事:“手挥白杨刀,清昼杀仇家”。因为秦女休“杀仇家”的原因等等在左延年、傅玄的诗中介绍较详,此篇既是拟作就可以省略了。傅诗对她杀人报仇的原因表述得很清楚:“父母家有重怨,仇人暴且强。虽有男兄弟,志弱不能当。烈女念此痛,丹心为寸伤。”“仇人暴且强”明确说明:秦女的所作所为是正义的,不畏强暴是勇敢的。她不是无谓的杀人,而是由于对方“强且暴”,枉法肆虐,加之“虽有男兄弟,志弱不能当”,在这种形势下,她只好挺身而出了。
五、六两句虚实结合,先刻画人物,然后以深挚赞叹的口吻把主人公“英声凌紫霞”的鲜明形象送到读者面前——“罗袖洒赤血”,平平五字,给人的印象极深。“罗袖”,点明妇女身份,一般来讲,她是与杀人溅血无缘的,可此时却出现了“洒赤血”的非常情况,则其人面对强暴,敢作敢为的“英气”就可以想见了。在这个基础上,再叙述秦女报仇以后直上西山为关吏阻拦,她自言为“燕王妇”,而且表示甘愿领罪,就是被加以“诏狱囚”的罪名也是“不畏落爪牙”的。这些绘影绘声的描叙,既增强了诗的故事性而且可以进一步突现人物坚强英烈的性格。“婿为燕国王”左延年诗作“平生为燕王妇”,都是民歌常用的夸张写法,它联想了汉乐府《陌上桑》中罗敷自夸夫婿的一段,在平实的叙述中强化了戏剧性,使诗平添了起伏跌宕之姿。
以下四句交待秦女即将受刑,忽然传下赦书,绝处逢生,人心大快。左延年诗对此有细致的描写:“女休凄凄曳梏前。两徒夹我持刀,刀五尺余。刀未下,朣胧击鼓赦书下。”这里写了她上刑场前身带刑具(“曳梏”即脚镣)凄苦情态,乃至两个刽子手手持“五尺刀”即将行刑,在“刀未下”的紧急时刻,忽然传来放赦时的打鼓声。两相比照,互相补充,可以使诗意更为明晰。
末二句用聂政姊来比秦女休,披露全诗主旨。诗人以强烈的感情肯定歌颂主人公“万古共惊嗟”,表现了李白素重豪侠的英勇及妇女对理想追求的愿望,加之诗的前后呼应,叙事具体,气势充沛,一气贯注,虽是拟作,却足以见出作者独具的思想特色及艺术成就。
参考资料:
1、 宋绪连 初旭.长三李诗鉴赏辞典.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1992:170-172胡马大宛名,锋棱瘦骨成。
房兵曹的这一匹马是著名的大宛马,它那精瘦的筋骨像刀锋一样突出分明。
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
它的两耳如斜削的竹片一样尖锐,奔跑起来四蹄生风,疾速轻盈。
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
所向无阻,不怕路途遥远,真可将生死托付于它。
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
拥有如此奔腾快捷、堪托死生的良马,真可以横行万里之外,为国立功了。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 等 .唐诗鉴赏大全集 .北京 :中国华侨出版社 ,2010 :150-151 .2、 萧涤非 .杜甫诗选注 .北京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98 :4-5 .胡马大宛(yuān)名,锋棱(léng)瘦骨成。
大宛:汉代西域国名,其地在今乌兹别克斯坦境内,盛产良马。大宛名:著名的大宛马。锋棱:锋利的棱角。形容马的神骏健悍之状。
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
竹批:形容马耳尖如竹尖。峻:尖锐。“双耳峻”是良马的特征之一。
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
堪:可以,能够。托死生:马值得信赖,对人的生命有保障。
骁(xiāo)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
骁腾:健步奔驰。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 等 .唐诗鉴赏大全集 .北京 :中国华侨出版社 ,2010 :150-151 .2、 萧涤非 .杜甫诗选注 .北京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98 :4-5 .这是一首咏物言志诗。杜甫本来善于骑马,也很爱马,写过不少咏马诗。此诗的风格超迈遒劲,凛凛有生气,反映了青年杜甫锐于进取的精神。
诗分前后两部分。前面四句正面写马,是实写。诗人恰似一位丹青妙手,用传神之笔为我们描画了一匹神清骨峻的“胡马”。它来自大宛(汉代西域的国名,素以产“汗血马”著称),自然非凡马可比。接着,对马作了形象的刻画。南齐谢赫的《古画品录》提出“六法”,第一为“气韵生动”,第二即是“骨法用笔”,这是作为气韵生动的首要条件提出来的。所谓“骨法”,就是要写出对象的风度、气格。杜甫写马的骨相:嶙峋耸峙,状如锋棱,勾勒出神峻的轮廓。接着写马耳如刀削斧劈一般锐利劲挺,这也是良马的一个特征。至此,骏马的昂藏不凡已跃然纸上了,我们似见其咴咴喷气、跃跃欲试的情状,下面顺势写其四蹄腾空、凌厉奔驰的雄姿就十分自然。“批”和“入”两个动词极其传神。前者写双耳直竖,有一种挺拔的力度;后者不写四蹄生风,而写风入四蹄,别具神韵。从骑者的感受说,当其风驰电掣之时,好像马是不动的,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闪,风也向蹄间呼啸而入。诗人刻画细致,唯妙逼真。颔联两句以“二二一”的节奏,突出每句的最后一字:“峻”写马的气概,“轻”写它的疾驰,都显示出诗人的匠心。这一部分写马的风骨,用的是大笔勾勒的方法,不必要的细节一概略去,只写其骨相、双耳和奔驰之态,因为这三者最能体现马的特色。正如张彦远评画所云:“笔才一二,象已应焉,离披点画,时见缺落,此虽笔不周而意周也。”《历代名画记》这就是所谓“写意传神”。
诗的前四句写马的外形动态,后四句转写马的品格,用虚写手法,由咏物转入了抒情。颈联承上奔马而来,写它纵横驰骋,历块过都,有着无穷广阔的活动天地;它能逾越一切险阻的能力就足以使人信赖。这里看似写马,实是写人,这其实就是一个忠实的朋友、勇敢的将士、侠义的豪杰的形象。尾联先用“骁腾有如此”总挽上文,对马作概括,最后宕开一句:“万里可横行”,包含着无尽的期望和抱负,将意境开拓得非常深远。这一联收得拢,也放得开,它既是写马驰骋万里,也是期望房兵曹为国立功,更是诗人自己志向的写照。盛唐时代国力的强盛,疆土的开拓,激发了民众的豪情,书生寒士都渴望建功立业,封侯万里。这种蓬勃向上的精神用骏马来表现确是最合适不过了。这和后期杜甫通过对病马的悲悯来表现忧国之情,真不可同日而语。
杜甫此诗将状物和抒情结合得自然无间。在写马中也写人,写人又离不开写马,这样一方面赋予马以活的灵魂,用人的精神进一步将马写活;另一方面写人有马的品格,人的情志也有了形象的表现。这首咏物诗它做到了既在物之内,又出于物之外,全诗看似写马,但通过赞马却表达了作者的胸襟和抱负。
南朝宋人宗炳的《画山水序》认为通过写形传神而达于“畅神”的道理。如果一个艺术形象不能“畅神”,即传达作者的情志,那么再酷肖也是无生命的。杜甫此诗将状物和抒情结合得自然无间。在写马中也写人,写人又离不开写马,这样一方面赋予马以活的灵魂,用人的精神进一步将马写活;另一方面写人有马的品格,人的情志也有了形象的表现。前人讲“咏物诗最难工,太切题则粘皮带骨,不切题则捕风捉影,须在不即不离之间”钱泳《履园谈诗》,这个要求杜甫是做到了。
参考资料:
1、 黄宝华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421-4222、 平慧善、江涓.中学生古诗文选.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1985:303、 陈新璋.唐宋咏物诗赏鉴.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1986:159太公渭川水,李斯上蔡门。
姜太公在渭水边钓鱼, 李斯出上蔡门打猎。
钓周猎秦安黎元,小鱼鵕兔何足言?
钓的是周文王猎的是秦始皇,目的是安黎民平天下,那些小鱼狡兔有什么意思?
天张云卷有时节,吾徒莫叹羝触藩。
风云际会,天张云卷是有天数的,你们别叹息我现在处于进退两难之地。
于公白首大梁野,使人怅望何可论?
白发苍苍的于公是大梁的野老隐逸,使人怅望而不可一论。
即知朱亥为壮士,且愿束心秋毫里。
既然知道朱亥是壮士豪杰,且愿收心于秋毫笔墨之中。
秦赵虎争血中原,当去抱关救公子。
秦国与赵国龙争虎斗,逐鹿中原,舍命救公子。
裴生览千古,龙鸾炳天章。
裴生你尽览千古典故,文章炳辉如腾龙飞鸾。
悲吟雨雪动林木,放书辍剑思高堂。
悲吟诗歌,宛如雨雪撼动林木,放书辍剑思念父母高堂。
劝尔一杯酒,拂尔裘上霜。
劝你一杯酒, 拂去你衣裘上的冰霜。
尔为我楚舞,吾为尔楚歌。
你为我跳楚舞, 我为你唱楚歌。
且探虎穴向沙漠,鸣鞭走马凌黄河。
我马上要去沙漠探虎穴,鸣鞭走马越过黄河。
耻作易水别,临歧泪滂沱。
别像荆柯在易水分别那样,面对歧路便痛哭流涕!
参考资料:
1、 袁行霈 丁放.《盛唐诗坛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325太公渭(wèi)川水,李斯上蔡门。
太公: 指姜太公吕尚。未遇周文王前曾钓于渭水。李斯:秦相,未入秦前曾在家乡上蔡东门猎兔。
钓周猎秦安黎元,小鱼鵕(jùn)兔何足言?
“钓周”二句:承上二句,意谓吕尚、李斯后来助周、秦成就大业, 当其钓、猎之际,小鱼、狡兔对他们而言又何足道。鵕(jùn)兔,狡兔。
天张云卷有时节,吾徒莫叹羝(dī)触藩。
“天张”二句:意谓终有前途光明之时,我辈不须丧失信心。天张云卷,犹言天开云收。羝触藩:喻处境困顿。
于公白首大梁野,使人怅望何可论?
于公:指于逖。大梁: 今河南开封。
即知朱亥(hài)为壮士,且愿束心秋毫里。
“即知”四句:用侯赢事。侯赢,战国时魏之隐士,年七十,家贫,为大梁夷门抱关者(守门人),魏公子信陵君器之,待为上宾。
秦赵虎争血中原,当去抱关救公子。
裴生览千古,龙鸾(luán)炳天章。
龙鸾:喻华美之文。天章:即文章。
悲吟雨雪动林木,放书辍(chuò)剑思高堂。
“悲吟”二句:用曾子事,谓裴十三的诗歌悲吟雨雪,怀念父母。
劝尔一杯酒,拂尔裘上霜。
尔为我楚舞,吾为尔楚歌。
且探虎穴向沙漠,鸣鞭走马凌黄河。
虎穴、沙漠:皆指幽州。
耻作易水别,临歧泪滂沱。
参考资料:
1、 袁行霈 丁放.《盛唐诗坛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325诗的前半是用典,先写世间旧事,继写现在,展示一幅离别的画面。“拂尔裘上霜”表明是冬季。“劝尔一杯酒”表明是在言别之时。这句使读者仿佛见到李白在向正要离去人们告别的情景,从六朝的帝都金陵看到唐的都城长安。但是,“天张云卷有时节,吾徒莫叹羝触藩”这两句诗寄寓着深意。李白这两句诗暗示皇帝被奸邪包围,而“即知朱亥为壮士,且愿束心秋毫里”,引入信陵君和侯嬴、朱亥的故事来歌颂侠客,同时也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抱负。
在对古人的一番追思之后,诗人没有让自己的感情沉浸在对历史的凭吊之中,他把目光又投向大自然,投向此刻的人生:“悲吟雨雪动林木,放书辍剑思高堂。”
接下来就写送行者,“尔为我楚舞,吾为尔楚歌”,这句用了直叙,只说歌与舞。一人歌唱,一人跳舞,互相在饯别送行。这样的送别,侧面表现出李白和汪伦这两位朋友同是不拘俗礼、快乐自由的人。
诗的后半是抒情,语及其幽州之行,仅末四句而已。“且探虎穴”四字很值得探究。前曾言“不然拂剑起,沙漠收奇勋”(《赠何七判官昌浩》),直到此诗最后一联迸出“耻作易水别”,以用典手法形象性地表达了真挚纯洁的深情。“临歧泪滂沱”,此句耐人寻味,且“临歧”二字又妙极,好就好在不用比喻而采用用典手法,变无形的情谊为生动的形象,空灵而有余味,自然而又情真,既赞美了对朋友的敬佩和喜爱,也表达了李白与于、裴二位的深厚情谊。
该诗反映了李白北上幽州心情从一时冲动到疑虑微妙之变化,在用韵上意到其间,天然成韵。语言流畅自然,不事雕饰,潇洒清丽。作为登临吊古之作,抒发了忧国伤时的怀抱,意旨尤为深远。
参考资料:
1、 诸传中 .《李白诗影》:湖北教育出版社,2004:147长戈莫舂,长弩莫抨。乳孙哺子,教得生狞。
虽有长戈,却不能把猛虎刺,虽有强弓,却不能把猛虎击。猛虎哺育子子孙孙,要它们像自己一样凶残毒狠。
举头为城,掉尾为旌。东海黄公,愁见夜行。
它把头举起,就像一座城池,它把尾翘起,就像一面旌旗。曾经降伏猛虎的东海黄公,如今怕虎也不敢夜间出行。
道逢驺虞,牛哀不平。何用尺刀?壁上雷鸣。
猛虎途中遇到似虎的驺虞,因其不害人伤生而大怒不平。宝刀利剑不能发挥作用,被挂在墙上,悲愤吼啸如雷敏。
泰山之下,妇人哭声。官家有程,吏不敢听。
泰山脚下,虎害复生,今日又传来了妇人的哭声。官府虽然定有捕捉猛虎的限期,但衙吏们畏惧,不敢听从。
参考资料:
1、 冯浩非 徐传武.李贺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72-175长戈莫舂(chōng),长弩莫抨(pēng)。乳孙哺子,教得生狞(níng)。
舂:冲也。抨:弹也。长弩:一作“强弩”。抨:一作“烹”。生狞:凶猛;凶恶。
举头为城,掉尾为旌。东海黄公,愁见夜行。
“举头”二句:举其头,可为城,掉其尾,可为旌,言其猛也。掉,举也。黄公:汉代术士。
道逢驺(zōu)虞(yú),牛哀不平。何用尺刀?壁上雷鸣。
驺虞:传说中的义兽名。牛哀:即猛虎。尺刀:短刀。雷鸣:宝刀啸吼也。
泰山之下,妇人哭声。官家有程,吏不敢听。
官家:旧时对皇帝的称呼。程:期限。
参考资料:
1、 冯浩非 徐传武.李贺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72-175此诗共十六句,分三部分。前六句开门见山写虎的凶恶。开始四句以赋的笔法说明戈也不能冲击它,弩也不能弹射它,乳孙哺子,相继为非。五、六两句极言其作恶之甚。当时藩镇拥兵自重,不听朝廷调度,不仅自署文武官吏,征收赋税,甚至以土地传之子孙,父死子握其兵权,企图夺取唐王朝的天下。由于各镇时有叛乱,藩镇和朝廷的战争以及藩镇之间的混战,此起彼伏,严重地破坏了生产,给人民带来无限痛苦。诗人以极大的愤慨面对现实,捕捉住事物最突出的本质特征,以此喻象建立起可感的形象,指摘时弊,切中要害。
中间四句紧承上面的意思指出,有法术能制虎的黄公都怕遇见它,而它看见具有虎形却不食生物的仁义之兽驺虞,心里还感到不舒服,嗔怪驺虞的无用。这是诗人以独特的感受与典型客观事物有机融和创造出来的“猛虎”形象。李贺生活在如上所述的社会环境中,藩镇为害之烈,在他的视觉、听觉、触觉以及头脑中都印象极深。这里不直说虎如何伤人,也不去说虎如何凶猛,而是从别人对它的反应上做出鲜明有力的表现,然后再用仁兽驺虞与它两相矛盾着的因素加以申述,既说明了它的残虐,更指出了它“非仁德所能感化。“这种层次分明”,步步递进的高超的艺术表现力,起到了给人以深刻启示的艺术效果。
最后六句,前两句先说人有宝刀,但悬之壁间无以为用,不能以之除害,宝刀愤激不甘而作雷鸣。这两句诗感情色彩极其浓烈,寄托着诗人愤世的激情。王琦注云“刀作雷鸣似愤人不能见用之意”。李贺热切期望扫平藩镇,完成国家统一,在政治上有所作为:“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南园十三首》其五),但却遭到小人的排挤,沉沦下僚,前进无路,报国无门,这种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在他热情的心里进发出愤怒的火花:“忧眠枕剑匣”,“壮年抱羁恨,梦泣生白头!”后四句把矛头直指官家。意思是说泰山之下有妇人一家死于虎口,官家虽然限期捕虎,但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具文,官吏极怕“猛虎”,不敢去冒险。先从“妇人哭声”着墨,陈述人民在官家对虎无能为力,一味退避的形势下受害之深重,然后引到“吏不敢听”,指出他们不敢听官司之期限,创造出对强藩悍将畏之如虎的官家形象。前者写以妇人为代表的广大受难者,后者写以官家为代表的统治者,它们交织在一起显示出诗人正面现实,异常沉痛的心情。
这首诗古朴无华,意境深邃,用最经济浓缩的笔墨畅述胸怀,从各个侧面充分准确地刻画出猛虎可憎、可恶、可怕、可恨的形象,流露出诗人隐藏在内心深处炽热如焚,忧国悯时的极大痛苦。
参考资料:
1、 宋绪连 初旭.三李诗鉴赏辞典.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1992:787-790濛濛洒平陆,淅沥至幽居。
且喜润群物,焉能悲斗储。
故交久不见,鸟雀投吾庐。
濛濛洒平陆,淅沥至幽居。
大雪纷纷飘落在原野上,淅沥的声音笼罩着我的居所。
且喜润群物,焉能悲斗储。
我且为它能滋润万物而欢喜,哪里能因为自己无斗米之储而悲哀呢。
故交久不见,鸟雀投吾庐。
旧友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只见鸟儿雀儿成群地落到我庭中觅食。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年12月版:第102-104页濛(méng)濛洒平陆,淅(xī)沥(lì)至幽居。
濛濛:微雪空濛貌。平陆:平原。淅沥:雪落之声音。
且喜润群物,焉(yān)能悲斗储。
群物:万物。斗储:斗米之蓄。
故交久不见,鸟雀投吾庐。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年12月版:第102-10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