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小子广孙寄翁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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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来密州,再岁得两子。
牙儿秀且厚,郑郑已生齿。
翁翁尚未见,既见想欢喜。
广孙读书多,写字辄两纸。
三三足精神,大安能步履。
翁翁虽旧识,伎俩非昔比。
何时得团聚,尽使罗拜跪。
婆婆到辇下,翁翁在省里。
大婆八十五,寝膳近何似?
爹爹与奶奶,无日不思尔。
每到时节佳,或对饮美食,
一一俱上心,归期当屈指。
昨日又开炉,连日北风起。
饮阑却萧条,举目数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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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平仲

孔平仲,生于庆历四年(1044),字毅父,今峡江县罗田镇西江村人,政和元年(1111)病卒,终年六十八岁。《清江三孔集》四十卷中,平仲占21卷。 608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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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令仪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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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州于令仪者,市井人也,长厚不忤物,晚年家颇丰富。一夕,盗入其室,诸子擒之,乃邻子也。令仪曰:“汝素寡悔,何苦而为盗邪?”曰:“迫于贫耳!”问其所欲,曰:“得十千足以衣食。”如其欲与之。既去,复呼之,盗大恐。谓曰:“汝贫甚,夜负十千以归,恐为人所诘。留之,至明使去。"盗大感愧,卒为良民。乡里称君为善士。君择子侄之秀者,起学室,延名儒以掖之,子、侄杰仿举进士第,今为曹南令族。
曹州于令仪者,市井人也,长厚不忤物,晚年家颇丰富。一夕,盗入其室,诸子擒之,乃邻子也。令仪曰:“汝素寡悔,何苦而为盗邪?”曰:“迫于贫耳!”问其所欲,曰:“得十千足以衣食。”如其欲与之。既去,复呼之,盗大恐。谓曰:“汝贫甚,夜负十千以归,恐为人所诘。留之,至明使去。"盗大感愧,卒为良民。乡里称君为善士。君择子侄之秀者,起学室,延名儒以掖之,子、侄杰仿举进士第,今为曹南令族。
  魏国有个叫于令仪的商人,他为人忠厚不得罪人,晚年时的家道非常富足。有天晚上,一名小偷侵入他家中行窃,被他的几个儿子逮住了,发现原来是邻居的小孩。 于令仪问他说:“你一向很少做错事,有什么苦衷要做贼呢?”小偷回答说:“为贫困所迫罢了。”于令仪再问他想要什么东西,小偷说:“能得到十贯钱足够穿衣吃饭就行了。”于令仪依照他的要求给了他。小偷已经离开,于令仪又叫住他,小偷大为恐惧。于令仪对他说:“你十分贫穷,晚上带着十贯铜钱回去,恐怕你会被人追问的,留下钱财,到了明天再拿走。”那小偷深感惭愧,后来终于成了善良的人。邻居乡里都称令仪是好人。
曹州于令仪者,市井人也,长(zhǎng)厚不忤(wǔ)物,晚年家颇(pō)丰富。一夕,盗入其室,诸子擒(qín)之,乃邻子也。令仪曰:“汝素寡(guǎ)悔,何苦而为盗邪?”曰:“迫于贫耳!”问其所欲,曰:“得十千足以衣食。”如其欲与之。既去,复呼之,盗大恐。谓曰:“汝贫甚,夜负十千以归,恐为人所诘。留之,至明使去。"盗大感愧,卒为良民。乡里称君为善士。君择子侄之秀者,起学室,延名儒以掖(yè)之,子、侄杰仿举进士第,今为曹南令族。
  市井人:做生意的人,市井:经商。长厚:品行敦厚(厚:宽厚)。盗:贼。乃:原来。素:向来。邪:同“耶”,表疑问、反问语气。十千:指十贯铜钱。去:离开,使去:拿走。延:聘请。掖:教育。令族:有声望的家族。足:足够。使:让。卒:最后,最终。物:人。既:已经。忤物:做事情违背天理和人情。忤:违反、抵触的意思。寡悔:很少有懊悔,意为很少做错事。即为人谨慎小心。诘:追问。负:背。颇:很。掖:教育。
曹州于令仪者,市井人也,长厚不忤物,晚年家颇丰富。一夕,盗入其室,诸子擒之,乃邻子也。令仪曰:“汝素寡悔,何苦而为盗邪?”曰:“迫于贫耳!”问其所欲,曰:“得十千足以衣食。”如其欲与之。既去,复呼之,盗大恐。谓曰:“汝贫甚,夜负十千以归,恐为人所诘。留之,至明使去。"盗大感愧,卒为良民。乡里称君为善士。君择子侄之秀者,起学室,延名儒以掖之,子、侄杰仿举进士第,今为曹南令族。
  在《于令仪济盗成良》这个故事中,于令仪通过自己的言行来教诲周围的人,并且用宽厚的心去感化别人,甚至是盗贼。文章揭示的现实意义是,对于别人不能因一件事而下判断性的结论,要分析事件的原因,要有原谅和向善的心,这样就能赢得他人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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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鹤仙·赋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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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霜寒透幕。正护月云轻,嫩冰犹薄。溪奁照梳掠。想含香弄粉,艳妆难学。玉肌瘦弱。更重重、龙绡衬著。倚东风,一笑嫣然,转盼万花羞落。
寂寞。家山何在,雪后园林,水边楼阁。瑶池旧约。鳞鸿更仗谁托。粉蝶儿只解,寻桃觅柳,开遍南枝未觉。但伤心,冷落黄昏,数声画角。

雁霜寒透幕。正护月云轻,嫩冰犹薄。溪奁照梳掠。想含香弄粉,艳妆难学。玉肌瘦弱。更重重、龙绡衬著。倚东风,一笑嫣然,转盼万花羞落。
浓霜浸透了窗间的帷幕。现在正是云轻月冷,层冰未消的时候。梅花临水照镜。有人想涂抹胭脂,却学不成半点富艳妖媚之态。在朦胧的月色笼罩下,寒梅依然是玉洁清瘦的本色。想像春风中的梅花,流盼一笑,百花失色。

寂寞。家山何在,雪后园林,水边楼阁。瑶池旧约。鳞鸿更仗谁托。粉蝶儿只解,寻桃觅柳,开遍南枝未觉。但伤心,冷落黄昏,数声画角。
寂寞。故乡在哪里?雪后的园林,水边的楼阁。虽然有瑶池以前的约定,但托谁捎去书信?粉蝶只懂得亲近桃柳,梅花开满了南枝却没有发现。只留下梅花在黄昏中,独自冷落伤感。

参考资料:

1、 李肇翔.辛弃疾词 :万卷出版社,2009年:第96页

(yàn)霜寒透幕。正护月云轻,嫩冰犹薄。溪奁(lián)照梳掠(lüè)。想含香弄粉,艳妆难学。玉肌瘦弱。更重重、龙绡(xiāo)衬著。倚东风,一笑嫣(yān)然,转盼万花羞(xiū)落。
雁霜:冬末春初月夜景象,言征雁黄昏穿云破雾而行。雁霜:浓霜,严霜,雁,候鸟。春天北翔,秋季南飞,万里长行,所以又称为征雁。嫩冰:薄冰。溪奁:以溪水为镜。奁:古代妇女梳妆用的镜匣。梅花临水照镜,却学不成半点富艳妖媚之态。言征雁临溪照影。照:照镜。梳掠:梳妆打扮。艳妆:美丽的妆扮。玉肌:谓月下寒梅如笼纱佳人依然玉洁清瘦本色。更重重:写梅花瓣。龙绡:即鲛绡,传说里海中鲛人所织的一种细洁名贵的纱。倚东风:想象春风中的梅花,流盼一笑,百花失色。嫣然:美丽貌。转盼:眼波流转。羞落:因羞惭而自落。转盼:转眼。言梅超凡脱俗,百花自叹不如。万花:同百花,万,虚数,言其多而已。羞落:因羞惭而败落。

寂寞。家山何在,雪后园林,水边楼阁。瑶池旧约。鳞(lín)鸿更仗谁托。粉蝶儿只解,寻桃觅(mì)柳,开遍南枝未觉。但伤心,冷落黄昏,数声画角。
寂寞:故乡何在,雪园水阁,梅花深感寂寞。家山:家乡。言有归隐之心。瑶池,传说为西王母居处。鳞鸿:鱼雁。古诗词常以鱼雁代指书信。雁,典出与《汉书苏武传》。仗:依仗。只解:只知,只会。开遍南枝:指梅。但伤心:梅花于黄昏画角中,自伤冷落,无奈发出哀叹。

参考资料:

1、 李肇翔.辛弃疾词 :万卷出版社,2009年:第96页
雁霜寒透幕。正护月云轻,嫩冰犹薄。溪奁照梳掠。想含香弄粉,艳妆难学。玉肌瘦弱。更重重、龙绡衬著。倚东风,一笑嫣然,转盼万花羞落。
寂寞。家山何在,雪后园林,水边楼阁。瑶池旧约。鳞鸿更仗谁托。粉蝶儿只解,寻桃觅柳,开遍南枝未觉。但伤心,冷落黄昏,数声画角。

  有人认为该词作于1194年(绍熙五年),全词从梅花未开写到将落,使用了烘托手法,总体层次分明。

  “霜寒透幕”借用了晚唐诗人韩偓“云护雁霜笼澹月,雨连莺晓落残梅”之意----北雁带来的霜气来,即使装有重重帘幕,也抵不住寒威的侵袭,何况兀立在荒山穷谷中的梅树,从而传达出冻梅所处的环境。

  接着写“梅方含蕊”时的气候,霜寒来袭,还没到坚冰难忍的时期,天上的白云似乎对冷冷清清的明月,具有同情心而予以遮护,教她保持纯洁的心灵,前途是大有可为的。“溪奁照梳掠”转进一层:不妨趁着这霜气还不十分严重,对着镜面般的清泉从容梳掠,作好“一笑嫣然”的准备。

  “含香”二句从“梳掠”时的心境,转到“艳妆”的浓抹,照应上一句“玉肌瘦弱”,暗示内心的凄苦,且力自护持,表现出“与物为春”的冰玉精神,“龙绡衬着”有《离骚》中“纫秋兰以为佩”的芳洁之意。静候“东风”的到来,便尔“一笑嫣然”,“转盼”间顿使“万花羞落”。

  下片以“寂寞”两字点睛,不禁让人想到当年的“突骑渡江”所为何事。梦里家山,何曾回去,即使把我移种园林楼阁间,亦只有顾影自怜、忍寒增恨而已。

  “雪后”二句是借用北宋高士林逋“雪后园林才半树,水边篱落忽横枝”的诗意,暗示“富贵非吾愿”、“栖隐亦非所期”的微旨。紧接着“瑶池旧约,鳞鸿更仗谁托”,显示隐约难达的衷情,正和《摸鱼儿》“长门事、准拟佳期又误”消息相通,表现出自己是不甘寂寞的。

  “粉蝶”三句宕开,从“鳞鸿”六字的反面转进一层,致慨于狂蜂浪蝶,一味追逐目前的荣华,把大好收复中原的机会全都失掉了。“南枝向暖北枝寒”是句有名的咏梅诗句,这里借来暗示当时北方的起义军,倾心南向,时机一失,大事就不复可为的情境。

  结以“冷淡黄昏,数声画角”,惋惜贞姿方茂,便尔凋零,画角吹奏着《梅花落》的凄音,传达出一种悲苦的心境。“冷淡黄昏”四字,是从林逋的名句“暗香浮动月黄昏”七字中截取而来,与发端的“护月云轻”遥相激射。画角声中,再一凝想南来征雁,此情此景正自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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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闻杜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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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日日劝人归,一片归心谁得知。
望帝有神如可问,谓予何日是归期。

杜鹃日日劝人归,一片归心谁得知。
杜鹃鸣声凄厉,每天都在劝我归去。我的一片思乡之情这样深、这样痛。

望帝有神如可问,谓予何日是归期。
如果有谁知道望帝有灵,那么可以问问他,希望他告诉我究竟何日是归期。

参考资料:

1、 李元强,卢晋.宋诗鉴赏辞典.上海市: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08:441-4432、 王长江,李浴华.学生宋诗二百首.太原市:山西古籍出版社,2001:237-238

杜鹃日日劝人归,一片归心谁得知。
杜宇:传说中的古蜀国国王。杜鹃:鸟名,又叫杜宇、子规、布谷鸟。相传是古时蜀王望帝(名杜宇)的魂魄所化。其啼声有两个特点:一是连鸣不断,似泣似诉凄厉悲凉,民间有“杜鹃啼呜,泣血方止”的传说;二是叫声恰似在说“不如归去”,因而人们又称之为“催归鸟”。

望帝有神如可问,谓予何日是归期。
望帝:即远古蜀王杜宇。神:神灵。谓:告诉。予:我。

参考资料:

1、 李元强,卢晋.宋诗鉴赏辞典.上海市: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08:441-4432、 王长江,李浴华.学生宋诗二百首.太原市:山西古籍出版社,2001:237-238
杜鹃日日劝人归,一片归心谁得知。
望帝有神如可问,谓予何日是归期。

  谢枋得此诗,抓住了杜鹃鸟啼声的这些特点来抒写自己的感情。其最成功之处在于用望帝的传说来抒发自己彻骨的思归之情,并把这种情绪描绘得缠绵往复,回肠荡气。

  作者在二十八字的短短篇幅里,高度地集中题材。全诗紧紧围着一个人(作者自己)、一种物(杜鹃)、一件事(归)展开。仅从字面上来看,四句中有两句出现了作者自己,两句出现了杜鹃鸟,三句出现了“归”字。进一步研读,还发现其实四句都没有离开这人、物、事三者。这种反复吟唱的写法,类似民歌中的复沓,仿佛仍有“杜鹃催人归,我归,我归,我归……”的旋律不断萦绕耳际,律感强烈,引起共鸣。

  全诗的结构也十分巧妙。诗的开篇先用杜鹃催归起兴,并连用“日日”二字,足见此鸟之殷勤多情,好像在说物有情而人无意。但接下来次句却说,我的归心如此急切,可惜无人知道,当然,杜鹃也是不理解我的。这样一来便使起兴鹃鸣反倒成了铺垫,从而把作者思归的情绪推向了高潮。三、四句在前两句的基础上进一步深化,使人与杜鹃之间形成直接联系,用人向物发问的方式表达作者对归期的盼望和对可能出现的永无归期的忧虑。

  通观全诗,这种由物(劝归)到人(思归),再由人(问归)到物(预示归期),最后仍然归结到人(归期何时)的结构方式,在人、物、事三者之间构成循环不断的关系,极符合作者所要表达的缠绵不绝、难解难断的思想感情。

参考资料:

1、 李元强,卢晋.宋诗鉴赏辞典.上海市: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08:441-4432、 缪钺.宋诗鉴赏辞典.上海市: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354-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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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夕清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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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月吹箫过石湖,冷香摇荡碧芙蕖。
贪寻旧日鸥边宿,露湿船头数轴书。

弄月吹箫过石湖,冷香摇荡碧芙蕖。
趁着月色我吹着萧在石湖上游玩 ,荷花冷艳的香气在湖面上四处荡漾。

贪寻旧日鸥边宿,露湿船头数轴书。
由于留恋拜访往日的好友,天色渐晚我只能留宿于此了,湖面上浓浓的晨露打湿了我船头的一些书籍。

弄月吹箫过石湖,冷香摇荡碧芙蕖(qú)
芙蕖:荷花。

贪寻旧日鸥边宿,露湿船头数轴书。
鸥边:指隐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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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浮桥至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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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中多病废登临,闻说南台试一寻。
九轨徐行怒涛上,千艘横系大江心。
寺楼钟鼓催昏晓,墟落云烟自古今。
白发未除豪气在,醉吹横笛坐榕阴。

客中多病废登临,闻说南台试一寻。
客居在外病魔缠身不能登山临水,听说胜境南台山,试着前去寻它一寻。

九轨徐行怒涛上,千艘横系大江心。
无数的车马缓缓行驶在浪高流急的江面浮桥上,千百条船儿连结在一起,横跨于大江的中心。

寺楼钟鼓催昏晓,墟落云烟自古今。
光孝寺楼里,钟鼓声声,从早到晚催着时光逝去,四周村落云烟袅袅,从古至今一直飘散着。

白发未除豪气在,醉吹横笛坐榕阴。
白发已生,却不能消除我心中的豪气,带着酒后的浅醉,在一片榕树的树荫里吹起横笛。

参考资料:

1、 邹志方选注.陆游诗词选.北京:中华书局,2005:8-92、 张永鑫,刘桂秋 译注.陆游诗词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3-5

客中多病废登临,闻说南台试一寻。
浮桥:用船或筏作为桥墩、上铺木板的桥。此处浮桥横跨南台江,后建成万寿桥。南台:南台山,一作钓台山,在福州市南二十余里。登临:登山临水。

九轨徐行怒涛上,千艘(sōu)横系大江心。
九轨:指浮桥上多辆车子。九,表示多数,形容浮桥之宽。轨,车子两轮之间的距离,此处指代车。千艘:指浮桥作为桥墩的船只。千表示多数,形容浮桥之长。

寺楼钟鼓催昏晓,墟(xū)落云烟自古今。
系:系上、缚往。寺:指光孝寺,宋徽宗崇宁二年(1103)王袓道建。墟落:村落。

白发未除豪气在,醉吹横笛坐榕阴。
豪气:桀骜蛮横的习气。《三国志·陈登传》:“陈元龙湖海之士,豪气不除。”在:存。榕:常绿乔木,气根细瘦,树冠大。

参考资料:

1、 邹志方选注.陆游诗词选.北京:中华书局,2005:8-92、 张永鑫,刘桂秋 译注.陆游诗词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3-5
客中多病废登临,闻说南台试一寻。
九轨徐行怒涛上,千艘横系大江心。
寺楼钟鼓催昏晓,墟落云烟自古今。
白发未除豪气在,醉吹横笛坐榕阴。

  《度浮桥至南台》是陆游早期律诗中的佳作。诗人病后登临南台,在跃跃欲出、急于欣赏外面风景的心情的驱使下,他缓步前行,临江眺望。在诗中表现了浮桥的伟丽、南台的雄浑,借江山来抒发心中的万千豪情。全诗意境阔大豪迈,于晓畅流动中显示了豪壮瑰伟的风格。

  诗从去南台写起。开头却从题外落笔:“客中多病废登临”,诗本来是写登台览胜,却故意宕开去,先从久不登临说起,“闻说南台试一寻”,才归到正题,就显得曲折有致了。

  诗人早就怀有驰骋疆场、横扫胡尘的雄心壮志,可是南宋小朝廷偏安一隅,不思奋发。诗人的伟大抱负,终成泡影,郁郁不得志。到了福州,诗酒殆废,困于文书,身体多病。因多病而久不登山临水了。是听说南台壮阔之景才特意去“一寻”,而不是兴之所至,到处游览。

  “九轨徐行怒涛上,千艘横系大江心。”两句写浮桥,这是一异常壮观的景象。到这里才能理解诗人为什么抱着久病之身,为南台而“试一寻”了。“长桥跨江,奔涛触石”,可见诗人听说的不是茂林修竹的幽秀,而是一种气势磅礴的壮观,因而才引起诗人的兴致,渴望一睹为快。个中也透露出诗人的向往、意趣和追求。

  “九轨徐行”,仿佛随着视线,那宽实的桥面缓缓通向对岸,然而桥的下面却是“奔涛触石”的“怒涛”。“徐行”与“怒涛”形成强烈的对比。在怒涛奔腾的江面上,缓步徐行,从容悠闲。这是诗人眼中的浮桥的客观写照,同时也是诗人主观思想的外现,这是写实,也是抒情,抒发了诗人的壮阔心怀,是一种蔑视一切艰难险阻的意绪的流露。而这也正是在多病废却登临之后,特意为南台而“一寻”这一行动所包含的深层的意蕴,是诗人渴望奋发有为的写照。对句“千艘横系大江心”,则体现了一种征服自然的气魄。“横”字用得极有气势。无数的船只,横锁江面,境界已是十分壮阔;何况横锁住的是一条大江,一条怒涛奔腾的大江,气魄更为壮大。在客观的景象描绘之中,鎔铸着诗人创功立业的热望。

  五六句拓开境界,以景抒情,从内心情感的抒发中体现客观的物。“寺楼钟的物鼓催昏晓,墟落云烟自古今”,是写至南台所见所闻。诗人登台而听到寺楼的钟鼓声,看到升腾在村落间的云烟,顿生感想,思绪悠悠。因钟鼓声而想到,它在早晚催促人们须及时有所作为。继而放眼远望,闽江两岸村落之间,云霞掩映,烟雾升腾,顿悟古往今来,人世变迁,悠悠不尽;而自然界的变化,自循轨迹,并不因人的意志而变更。两句一急一缓,感叹不已而余味无穷。

  尾联仍以直写自己作结束。和开头互相照应,又是中间两联所表露的意绪的自然归结。因景象的壮阔雄浑,激发了豪情;因光阴的迫促,更觉须及时努力。“白发未除豪气在”,《三国志·陈登传》:“陈元龙湖海之士,豪气不除。”诗人认为自己虽然因多病而早生华发,但豪情壮志依然存在,仍将奋发拚搏。而言外之意,却也正是事业并无成就,抱负尚未实现,不禁略觉伤感,于是,“醉吹横笛坐榕阴”。诗人醉中拈笛,在榕荫下,抒发情怀。这里颇有抑郁之感,但并不消沉,而是一种更强烈的渴望。放旷之中,仍抱有坚定的信念。也正是这种信念,激励着诗人在以后的岁月中,时刻不忘恢复大业,慷慨激昂地奋击抗争,讴歌呐喊。

  这首诗是陆游步入仕途不久,渴望有作为、施展抱负的心情的写照。 这与陆游后期诗作中常常表露的壮志未酬,报国无门的叹息和愤慨,有着显著的差别。这里更多的是一种奋进之气。虽是记游之作,也仍然鎔铸着诗人激烈的壮怀,读来慷慨激昂。

参考资料:

1、 陆坚 主编.陆游诗词赏析集.成都:巴蜀书社,199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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