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清都观寻沈道士得清字
既诠众妙理,聊畅远游情。纵心驰贝阙,怡神想玉京。
或命馀杭酒,时听洛滨笙。风衢通阆苑,星使下层城。
蕙帐晨飙动,芝房夕露清。方叶栖迟趣,于此听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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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吹古月,窃弄章华台。
叛将康楚元、张嘉延非法弄兵,窃取荆州。
北落明星动光彩,南征猛将如云雷。
北落星的光彩明亮闪耀,战争胜利在望;南征猛将密集如云,气势如雷。
手中电曳倚天剑,直斩长鲸海水开。
靠近天的长剑像闪电一样地挥动,直斩长鲸,劈开海水。
我见楼船壮心目,颇似龙骧下三蜀。
我看到楼船这样壮阔,就像王浚当年率领军队从三蜀东下,直取吴国,接受了吴军的投降的景象。
扬兵习战张虎旗,江中白浪如银屋。
扬兵开战,虎旗张扬,杀声震天,江中顿时白浪翻滚,犹如银屋。
身居玉帐临河魁,紫髯若戟冠崔嵬
指挥的将军身居玉帐之内,在河魁星的方位设置军帐。紫髯若戟,头冠崔嵬,十分威武雄壮。
细柳开营揖天子,始知灞上为婴孩。
天子驾临,细柳营开,细柳治军严谨,纪律严明。才知道灞上的队伍,就像孩子们在做游戏,很容易受到敌人的袭击。
羌笛横吹阿亸回,向月楼中吹落梅。
羌笛横吹《阿亸回》曲子,月光笼罩下的戍楼中吹起《落梅》。
将军自起舞长剑,壮士呼声动九垓。
将军舞起长剑,壮士呼声震天。
功成献凯见明主,丹青画像麒麟台。
军队得胜庆功,演奏献凯之曲时,功臣的画像能被画在未央宫的麒麟台上。
参考资料:
1、 《全唐诗》(上).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10月版,第386页狂风吹古月,窃(qiè)弄章华台。
古月:是“胡”的隐语。这里指叛将康楚元、张嘉延。窃弄章华台:指康张叛军弄兵窃取荆州。窃弄,非法弄兵。章华台,楚灵王所筑造,旧址在今湖北省。这里代称荆、襄一带。
北落明星动光彩,南征猛将如云雷。
“北落”两句:北落星的光彩明亮闪耀;南征猛将密集如云,气势如雷。北落,星名,即北落师门星。位置在北方,古代常用此星占卜战争胜负,如星光明亮,就认为胜利在望。
手中电曳(yè)倚天剑,直斩长鲸(jīng)海水开。
电曳:像闪电一样地挥动。倚天剑:意谓靠近天的长剑。
我见楼船壮心目,颇似龙骧(xiāng)下三蜀。
龙骧:人名,指益州刺史王浚。官至大将军。三蜀:指蜀郡、广汉、犍为三郡,皆在今四川境内。
扬兵习战张虎旗,江中白浪如银屋。
虎旗:即熊虎旗,古时主将的军旗。
身居玉帐临河魁(kuí),紫髯(rán)若戟(jǐ)冠崔(cuī)嵬(wéi)。
玉帐:指主将所居的军帐,坚固不可侵犯,像玉制作的帐篷一样。临河魁:在河魁星的方位设置军帐。紫髯:原为三国时吴国孙权容貌的美称,这里指南征将领容貌的威武。崔嵬:高耸的样子。
细柳开营揖(yī)天子,始知灞(bà)上为婴孩。
羌笛横吹阿亸回,向月楼中吹落梅。
羌笛:由西方部族传入的笛子。这里泛指笛。《阿亸回》:即《阿滥堆》,乐曲名。
将军自起舞长剑,壮士呼声动九垓(ɡāi)。
九垓:九重天。麒麟台:麒麟阁,在汉代的未央宫内。汉宣帝时,画功臣霍光、苏武等十一人的图像在麒麟阁上。
功成献凯见明主,丹青画像麒麟台。
参考资料:
1、 《全唐诗》(上).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10月版,第38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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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稀,相忆久,眉浅澹烟如柳。垂翠幕,结同心,待郎熏绣衾。
两人的相见越来越稀少,她思念的时间也就越来越长久,离愁别绪让她无心妆饰,那浅浅的眉毛好像淡烟中的柳叶。夜里她垂下翠绿的帘幕,系上同心结,独自卧在熏香的绣被中,期待情郎能够前来与她相会。
城上月,白如雪,蝉鬓美人愁绝。宫树暗,鹊桥横,玉签初报明。
城头的月亮白如霜雪,思念的情郎不见踪影,蝉鬓的美人满怀愁思。庭院中树木的影子渐渐转暗,天空中银河横斜,漏壶中的浮箭报晓,天就快亮了。她又度过了一个辗转难眠的夜,见到这黎明的景色更会产生悲苦之情。
参考资料:
1、 《花间集全译》(中国历代名著全译丛书)五代后蜀 赵崇祚 编、房开江 注、崔黎民 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7年5月1版1印,28—292、 赵崇祚编选;夏华等编译,花间集 图文版,万卷出版公司,2012.03,第13页相见稀,相忆久,眉浅澹(dàn)烟如柳。垂翠幕,结同心,待郎熏绣衾(qīn)。
眉浅:谓眉色浅淡,如淡烟中的柳叶。澹:通“淡”。翠幕:指翠色的帘幕。一作床头锦帐讲,亦通。待:鄂本作“侍”。
城上月,白如雪,蝉鬓(bìn)美人愁绝。宫树暗,鹊桥横,玉签初报明。
蝉鬓:古代妇女的一种发式。崔豹《古今注·杂注》:“魏文帝宫人绝所爱者,有莫琼树……琼树乃制蝉鬓,飘渺如蝉,故曰蝉鬓。”愁绝:愁极。宫树暗:破晓时庭院中的树影转暗。鹊桥:指银河。银河横斜,谓夜将尽,天将明。玉签:报更的器具。《陈书·世祖记》:“每鸡人司漏传更签于殿,乃令送者必报签于阶石之上,令鎗然有声。”报明:报天晓。
参考资料:
1、 《花间集全译》(中国历代名著全译丛书)五代后蜀 赵崇祚 编、房开江 注、崔黎民 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7年5月1版1印,28—292、 赵崇祚编选;夏华等编译,花间集 图文版,万卷出版公司,2012.03,第13页此词完整地描写闺中女子彻夜等待情人到来而终至绝望的情景。
“相见稀,相忆久,眉浅澹烟如柳。垂翠幕,结同心,待郎熏绣衾。”上片六句,首两句用赋法,运用简洁明净的语言,交代青年男女倍受离别之苦的折磨,直叙“相见稀,相忆久”,点明远人离去已久,由此引出闺中女子浅淡如柳的眉黛,显示其娴雅柔静的气质和孤寂凄凉的意绪。“眉浅”一句,写因相思相忆,无由与远人相见而懒画蛾眉,眉薄妆浅,其谁为容,将心情外化,以形写情。尽管如此,她仍然心怀希冀,下面“垂翠幕”三句,女子移步闺房,放下了翠幕,准备就寝,却又用锦带结着同心结,又用薰香薰了绣被。这几个动作,表现了女子的一片痴情,她在“待郎”归来。
“城上月,白如雪,蝉鬓美人愁绝。宫树暗,鹊桥横,玉签初报明。”下片六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情人终究没有出现,女子却是彻夜无眠。女子空对城头上的一轮冷月,内心更感悲楚。“蝉鬓美人愁绝”,简直是痛彻心扉,把一位深夜独坐的怨女形象,非常真切地呈现在读者面前。结末三句描写黎明光景,深受离别折磨的女子又熬过了这一个漫漫长夜。除“蝉鬓美人愁绝”一句为赋法外,“城上月”两句和“宫树暗”两句,都是女子所见,“玉签”一句,写所闻。正是在这“见闻”之中表现了女子的无眠和“愁绝”。作品运用了正面烘托和反面映衬的手法,将清夜的冷月、幽暗的宫树、玉签的报晓,皆透过清冷的景致渲染出凄苦的情感氛围;然而“结同心”、“鹊桥横”等痴情苦语,又很自然地流露出女子对爱情的渴望和期待,可是她的期待之情越是殷切,失落之苦便更见沉痛,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感受。
参考资料:
1、 王克俭主编,温庭筠 晏殊诗词选,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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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天子神武姿,彼何人哉轩与羲。
元和天子禀赋神武英姿,可比古来的轩辕、伏羲。
誓将上雪列圣耻,坐法宫中朝四夷。
他立誓要洗雪历代圣王的耻辱,坐镇皇宫接受四夷的贡礼。
淮西有贼五十载,封狼生貙貙生罴。
淮西逆贼为祸五十年,割据一方世代绵延。
不据山河据平地,长戈利矛日可麾。
自恃强大,不去占山河却来割据平地;梦想挥戈退日,胆敢反叛作乱。
帝得圣相相曰度,贼斫不死神扶持。
圣君得到贤相名叫裴度,逆贼暗杀未成,自有神灵卫护。
腰悬相印作都统,阴风惨澹天王旗。
他腰悬相印,统兵上战场,天子的军旗在寒风中飘扬。
愬武古通作牙爪,仪曹外郎载笔随。
得力的将官有、武、古、通,仪曹外郎任书记随军出征。
行军司马智且勇,十四万众犹虎貔。
还有那智勇双全的行军司马韩愈,十四万大军,龙腾虎跃陷阵冲锋。
入蔡缚贼献太庙,功无与让恩不訾。
攻下了蔡州,擒住叛贼献俘太庙,功业盖世皇上加恩无限。
帝曰汝度功第一,汝从事愈宜为辞。
天子宣布裴度功劳第一,命令韩愈撰写赞辞。
愈拜稽首蹈且舞,金石刻画臣能为。
韩愈在朝堂拜舞行礼接受诏命说歌功的文章他能够胜任。
古者世称大手笔,此事不系于职司。
从来撰述都推崇大手笔,此事本不属佐吏的职司。
当仁自古有不让,言讫屡颔天子颐。
既然自古有当仁不让的箴言,韩愈欣然领受圣上的旨意。天子听完这番言辞,频频点头大加赞许。
公退斋戒坐小阁,濡染大笔何淋漓。
韩公退朝后斋戒沐浴坐于小阁,笔蘸饱墨挥洒淋漓。
点窜《尧典》《舜典》字,涂改《清庙》《生民》诗。
推敲《尧典》《舜典》的古奥文字,化用《清庙》《生民》的庄严笔意。
文成破体书在纸,清晨再拜铺丹墀。
一纸雄文,别具一格,朝拜时铺展在玉陛丹墀。
表曰臣愈昧死上,咏神圣功书之碑。
上表说“臣韩愈冒死呈览”,歌颂圣君贤相的功业,刻写在石碑之上。
碑高三丈字如斗,负以灵鳌蟠以螭。
碑高三丈字大如斗,灵鳌驼负,螭龙盘围。
句奇语重喻者少,谗之天子言其私。
文句奇特语意深长,世俗难以理解;有人便向皇上进谗,诬蔑此文偏私失实。
长绳百尺拽碑倒,粗砂大石相磨治。
百尺长绳把韩碑拽倒,粗砂大石磨去了字迹。
公之斯文若元气,先时已入人肝脾。
韩公此文浩浩真气却无法磨灭,已经深入众人的肝脾。
汤盘孔鼎有述作,今无其器存其辞。
正象那汤盘孔鼎的铭文,古器虽早就荡然无存,世间却永远流传着文辞。
呜呼圣王及圣相,相与烜赫流淳熙。
啊,圣王与贤相的不朽功勋,显耀人寰辉煌无比。
公之斯文不示后,曷与三五相攀追。
韩公碑文倘不能昭示百代,宪宗的帝业,又怎得与三皇五帝遥相承继!
愿书万本诵万遍,口角流沫右手胝。
我甘愿抄写一万本、吟诵一万遍,哪怕是我口角流沫,右手磨出茧皮!
传之七十有二代,以为封禅玉检明堂基。
让它流传千秋万代,好作封禅的祭天玉检、明堂的万世基石。
元和天子神武姿,彼何人哉轩与羲(xī)。
元和:唐宪宗年号。轩、羲:轩辕、伏羲氏,代表三皇五帝。
誓将上雪列圣耻,坐法宫中朝四夷。
列圣:前几位皇帝。法宫:君王主事的正殿。四夷:泛指四方边地。
淮西有贼五十载,封狼生貙(chū)貙生罴。
淮西有贼:指盘踞蔡州的藩镇势力。封狼:大狼。貙、罴:野兽,喻指叛将。
不据山河据平地,长戈利矛日可麾(huī)。
日可麾:用鲁阳公与韩人相争援戈挥日的典故。此喻反叛作乱。麾通“挥”。
帝得圣相相曰度,贼斫(zhuó)不死神扶持。
度:裴度。
腰悬相印作都统,阴风惨澹(dàn)天王旗。
都统:招讨藩镇的军事统帅。天王旗:皇帝仪仗的旗帜。
愬(shuò)武古通作牙爪,仪曹外郎载笔随。
愬武古通:愬,李愬;武,韩公武;古,李道古;通,李文通,四人皆裴度手下大将。仪曹外郎:礼部员外郎李宗闵。
行军司马智且勇,十四万众犹虎貔(pí)。
行军司马:指韩愈。虎貔:猛兽。喻勇猛善战。
入蔡缚(fù)贼献太庙,功无与让恩不訾(zī)。
蔡:蔡州。贼:指叛将吴元济。无与让:即无人可及。不訾:即“不赀”,不可估量。
帝曰汝度功第一,汝从事愈宜为辞。
从事:州郡官自举的僚属。愈:韩愈。为辞:指撰《平淮西碑》。
愈拜稽(jī)首蹈且舞,金石刻画臣能为。
稽首:叩头。蹈且舞:指古代臣子朝拜皇帝时手舞足蹈的一种礼节。金石刻画:指为钟鼎石碑撰写铭文。
古者世称大手笔,此事不系于职司。
大手笔:指撰写国家重要文告的名家。职司:指掌管文笔的翰林院。
当仁自古有不让,言讫(qì)屡颔(hàn)天子颐(yí)。
屡颔天子颐:使皇帝多次点头称赞。颐,指面颊。
公退斋(zhāi)戒坐小阁,濡(rú)染大笔何淋漓。
公:指韩愈。斋戒:沐浴更衣。濡染:浸沾。
点窜(cuàn)《尧典》《舜典》字,涂改《清庙》《生民》诗。
点窜、涂改:运用的意思。尧典、舜典:《尚书》中篇名。清庙、生民:《诗经》中篇名。
文成破体书在纸,清晨再拜铺丹墀(chí)。
破体:指文能改变旧体,另一说为行书的一种。丹墀:宫中红色台阶。
表曰臣愈昧死上,咏神圣功书之碑。
昧死:冒死,上书用谦语。圣功:指平定淮西的战功。
碑高三丈字如斗,负以灵鳌(áo)蟠(pán)以螭(chī)。
灵鳌:驭负石碑的,形似大龟。蟠以螭:碑上所刻盘绕的龙类饰纹。
句奇语重喻者少,谗之天子言其私。
喻:领悟,理解。谗:进言诋毁。
长绳百尺拽(zhuài)碑倒,粗砂大石相磨治。
拽:用力拉。磨治:指磨去碑上的刻文。
公之斯文若元气,先时已入人肝脾。
斯文:此文。若:像。元气:无法消毁的正气。
汤盘孔鼎有述作,今无其器存其辞。
汤盘:商汤浴盆,《史记正义》:“商汤沐浴之盘而刻铭为戒”。孔鼎:孔子先祖正考夫鼎。此以汤盘、孔鼎喻韩碑。
呜呼圣王及圣相,相与烜赫流淳熙。
相与:相互。赫:显耀。淳熙:鲜明的光泽。
公之斯文不示后,曷与三五相攀追。
愿书万本诵万遍,口角流沫右手胝(zhī)。
书:抄写。胝:因磨擦而生厚皮,俗称老茧。
传之七十有二代,以为封禅玉检明堂基。
明堂基:明堂的基石曷:何,怎么。
全诗意在记叙韩愈撰写“平淮西碑”碑文的始末,竭力推崇韩碑的典雅及其价值。情意深厚,笔力矫健。韩碑既未抹煞李愬雪夜破城的丰功,也未特别铺张裴度的伟绩,态度比较公允。李商隐极力推崇韩碑,也就是同意韩氏的观点。叙议相兼,在艺术风格何受到韩愈《石鼓歌》的影响。清人屈复《玉溪生诗意》中说:“生硬中饶有古意,甚似昌黎而清新过之。
这首诗是一则历史。公元817年(宪宗元和十二年),宰相裴度率兵平定淮西,但首先破蔡州生擒叛者吴元济的是大将李愬。宪宗命韩愈撰《平淮西碑》时,韩主要是突出了裴度在执行宪宗旨意后的运筹帷幄,引起李愬不满。愬妻(唐安公主之女)进宫诉说碑文不实,宪宗就命翰林学士段文昌重新撰文勒石,观点迥然不同。李商隐是完全赞同韩愈观点的,诗中强烈地表达以对《韩碑》被磨去的愤慨,更热情地歌颂了这篇碑文。本诗基本何是叙述性的,但笔力矫健,很有感情,诗中一些名句也一直为人传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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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坟零落野花春,闻说中郎有后身。
古坟零落唯有野花正逢春,我听说蔡中郎也有了后身。
今日爱才非昔日,莫抛心力作词人。
如今爱惜人才已不如昔日,不要白白抛掷才华作诗人。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 等.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6972、 刘学锴 注评.温庭筠诗词选.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125-126古坟零(líng)落野花春,闻说中郎有后身。
零落:衰颓败落。“闻说”句:闻说,犹听说。后身,佛教有“三世”之说,谓人死后转世之身为“后身”。
今日爱才非昔日,莫抛(pāo)心力作词人。
昔日:往日;从前。心力:指精神与体力。词人:擅长文辞的人,指诗人。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 等.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6972、 刘学锴 注评.温庭筠诗词选.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125-126温庭筠的七律《过陈琳墓》,是寄慨遥深、文采斐然的名作,他的这首《蔡中郎坟》则不大为人注意。其实,这两首诗虽然内容相近,艺术上却各有千秋,不妨参读并赏。
蔡中郎,即东汉末年著名文人蔡邕,曾官左中郎将,死后葬在毗陵尚宜乡互村(毗陵即今常州)。这首诗就是写诗人过蔡中郎坟时引起的一段感慨。
首句正面写蔡中郎坟。蔡邕卒于公元192年(汉献帝初平三年),到温庭筠写这首诗时,已历六七百年。历史的风雨,人世的变迁,使这座埋葬着一代名士的古坟已经荒凉残破不堪,只有那星星点点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在它的周围。野花春的“春”字,形象地显示出逢春而发的野花开得热闹繁盛,一片生机。由于这野花的衬托,更显出古坟的零落荒凉。这里隐隐透出一种今昔沧桑的感慨;这种感慨,又正是下文“今日爱才非昔日”的一条引线。
第二句暗含着一则故实。殷芸《小说》记载:张衡死的那一天,蔡邕的母亲刚好怀孕。张、蔡二人,才貌非常相似,因此人们都说蔡邕是张衡的后身。这原是人们对先后辉映的才人文士传统继承关系的一种迷信传说。诗人却巧妙地利用这个传说进行推想:既然张衡死后有蔡邕作他的后身,那么蔡邕死后想必也会有后身了。这里用“闻说”这种活泛的字眼,正暗示“中郎有后身”乃是出之传闻推测。如果单纯咏古,这一句似乎应当写成“闻说中郎是后身”或者“闻说张衡有后身”。而诗中这样写,既紧扣题内“坟”字,又巧妙地将诗意由吊古引向慨今。在全诗中,这一句是前后承接过渡的枢纽,诗人写来毫不着力,可见其艺术功力。
“今日爱才非昔日,莫抛心力作词人。”这两句紧承“中郎有后身”抒发感慨,是全篇主意。蔡邕生当东汉末年政治黑暗腐朽的时代,曾因上书议论朝政阙失,遭到诬陷,被流放到朔方;遇赦后,又因宦官仇视,亡命江湖;董卓专权,被迫任侍御史,卓被诛后,蔡邕也瘐死狱中。一生遭遇,其实还是相当悲惨的。但他毕竟还参与过校写熹平石经这样的大事,而且董卓迫他为官,也还是因为欣赏他的文才。而作者当时的文士,则连蔡邕当年那样的际遇也得不到,只能老死户牖,与时俱没。因此诗人十分感慨;对不爱惜人才的当局者来说,蔡邕的后身生活在“今日”,即使用尽心力写作,也没有人来欣赏和提拔,根本不要去白白抛掷自己的才力。
这两句好像写得直率而刻露,但这并不妨碍它内涵的丰富与深刻。这是一种由高度的概括、尖锐的揭发和绝望的愤激所形成的耐人思索的艺术境界。熟悉蔡邕所处的时代和他的具体遭遇的人,都不难体味出“今日爱才非昔日”这句诗中所包含的深刻的悲哀。如果连蔡邕的时代都算爱才,那么“今日”之糟践人才便不问可知了。正因为这样,末句不是单纯慨叹地说“枉抛心力作词人”,而是充满愤激地说“莫抛心力作词人”。诗中讲到“中郎有后身”,看来诗人是隐然以此自命的,但又并不明说。这样,末句的含意就显得很活泛,既可理解为告诫自己,也可理解为泛指所有怀才不遇的士人,内涵既广,艺术上亦复耐人寻味。这两句诗是对那个糟践人才的时代所作的概括,也是当时广大文士愤激不平心声的集中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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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连发清兴,袁安念高卧。
余故非斯人,为性兼懒惰。
赖兹尊中酒,终日聊自过。
惠连发清兴,袁安念高卧。
大雪之时,谢惠连曾有清逸的兴致,而袁安也曾恬然高枕而卧。
余故非斯人,为性兼懒惰。
我本来就不像他们那样的人,更何况我的性情又是这样懒惰。
赖兹尊中酒,终日聊自过。
全凭着那杯中的美酒,整天姑且这么孤独地度过吧。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年12月版:第102-104页惠连发清兴,袁安念高卧。
惠连:南朝文学家谢惠连,曾作《雪赋》,其文高丽清奇。袁安:汉代人。
余故非斯人,为性兼懒(lǎn)惰(duò)。
故:本来。斯人:这二人。
赖(lài)兹尊中酒,终日聊自过。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年12月版:第102-10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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