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上高楼望帝京,鸟飞犹是半年程。
我独自一人登上高楼遥望帝京,这是鸟儿也要飞上半年的路程。
青山似欲留人住,百匝千遭绕郡城。
连绵的青山似乎非要把我留住,百转千回层层围住这崖州郡城。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599-6002、 雅瑟.唐诗三百首鉴赏大全集.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11:344独上高楼望帝京,鸟飞犹是半年程。
独:独自。帝京:都城长安。犹:尚且,还。程:路程。
青山似欲留人住,百匝(zā)千遭绕郡(jùn)城。
似欲:好像想。住:止住,停住。百匝千遭:形容山重叠绵密。匝:环绕一周叫一匝。遭:四周。郡城,指崖州治所。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599-6002、 雅瑟.唐诗三百首鉴赏大全集.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11:344这首诗,同柳宗元的《与浩初上人同看山寄京华亲故》颇有相似之处:都是篇幅短小的七言绝句,作者都是迁谪失意的人,写的同样是以山作为描写的背景。然而,它们所反映的诗人的心情却不同,表现手法及其意境、风格也是迥然各别的。
作为身系安危的重臣元老李德裕,即使处于炎海穷边之地,他那眷怀故国之情,仍然锲而不舍。他登临北睇,主要不是为了怀念乡土,而是出于政治的向往与感伤。“独上高楼望帝京”,诗一开头,这种心情便昭然若揭;因而全诗所抒之情,和柳诗之“望故乡”是有所区别的。“鸟飞犹是半年程”,极言去京遥远。这种艺术上的夸张,其中含有浓厚的抒情因素。这里,深深透露了依恋君国之情,和屈原在《哀郢》里说的“哀故都之日远”,同一用意。
再说,虽然同在迁谪之中,李德裕的处境和柳宗元也是不相同的。柳宗元之在柳州,毕竟还是一个地区的行政长官,只不过因为他曾经是王叔文的党羽,弃置边陲,不加重用而已。他思归不得,但北归的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否则他就不会乞援于“京华亲故”了。而李德裕之在崖州,则是白敏中、令狐绹等人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所采取的一个决定性的步骤。在残酷无情的派系斗争中,他是失败一方的首领。那时,他已落入政敌所布置的弥天罗网之中。历史的经验,现实的遭遇,使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必然会贬死在这南荒之地,断无生还之理。沉重的阴影压在他的心头,于是在登临看山时,着眼点便在于山的重叠阻深。“青山似欲留人住,百匝千遭绕郡城。”这“百匝千遭”的绕郡群山,正成为四面环伺、重重包围的敌对势力的象征。人到极端困难、极端危险的时刻,由于一切希望已经断绝,对可能发生的任何不幸,思想上都有了准备,心情往往反而会平静下来。不诅咒这可恶的穷山僻岭,不说人被山所阻隔,却说“山欲留人”,正是“事到艰难意转平”的变态心理的反映。
诗中只说“望帝京”,只说这“望帝京”的“高楼”远在群山环绕的天涯海角,通篇到底,并没有抒写政治的愤慨,迁谪的哀愁,语气是优游不迫,舒缓而宁静的。然而正是在这优游不迫、舒缓宁静的语气之中,包孕着无限的忧郁与感伤。它的情调是深沉而悲凉的。
参考资料:
1、 马茂元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989-9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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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阁东山下,烟花象外幽。
云门寺阁坐落在东山脚下,山花在暮色中格外清幽。
悬灯千嶂夕,卷幔五湖秋。
点起油灯见夜色中壁立的千嶂,卷起帘幔想五湖的清秋。
画壁馀鸿雁,纱窗宿斗牛。
留存的古老壁画上只剩鸿雁在,纱窗上点缀着闪烁的星群。
更疑天路近,梦与白云游。
怀疑地势高峻天路已近,在梦中和白云一起遨游。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210-211香阁东山下,烟花象外幽。
云门寺:在会稽(今浙江省绍兴县)境内的云门山(又名东山)上,始建于晋安帝时。云门寺阁:指云门寺内的阁楼。香阁:指香烟缭绕的寺中阁楼。即云门寺阁,诗人夜宿之处。东山:云门山的别名。象外:犹物外,物象之外。
悬灯千嶂(zhàng)夕,卷(juǎn)幔(màn)五湖秋。
千嶂:千山、群山。嶂:像屏障一样陡峭的山峰。卷幔:卷起帐幕或帘子。五湖:太湖的别名。
画壁馀(yú)鸿雁,纱窗宿斗(dǒu)牛。
画壁:绘有图画的墙壁。馀:留存。一作“飞”。纱窗:糊有细密纱网的窗子。斗牛:指斗星宿和牛星宿,泛指天空中的星群。
更疑天路近,梦与白云游。
天路:天上的路,通天的路。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210-211此诗以浪漫的笔调写出诗人夜宿云门寺的感受。首联勾勒出云门寺的一幅远景,点出云门寺的所在,并写出其环境氛围;颔联写诗人到达宿处后凭窗远眺的景象;颈联两句,紧承“悬灯”和“卷幔”,写卧床环顾时所见;尾联写入梦后的情景。全诗章法严谨,从时间上看,依次叙述赴寺、入阁、睡下、入梦;从空间上看,先从远处写全景,再从阁内写外景,最后写阁内所见,由实境写到虚境,全力衬托寺院的高古,结构上颇见匠心。
“香阁东山下,烟花象外幽。”句以写意的笔法,勾勒出云门寺的一幅远景。首句点出云门寺的所在,次句写出寺的环境氛围。“香阁”二字,切合佛寺常年供香的特点。寺阁坐落在东山下,那儿地势高,云雾缭绕。时近傍晚,山花笼上了一层苍茫的暮色,似在烟霭之中。用“象外”去形容“幽”,是说其幽无比,超尘拔俗。一座幽静的佛寺便在邈远天际淡淡化出。两句于写景之中兼寓叙事:云门寺尚在远方,诗人此时还在投宿途中。
“悬灯千嶂夕,卷幔五湖秋。”三四句是说,悬灯见夕阳中千峰矗立,卷起帘幔想五湖的春秋。
三四句所写是到达宿处后凭窗远眺的景象。这两句对偶工稳,内蕴深厚,堪称是篇中的警策。“悬灯”、“卷幔”正是入夜时初到宿处的情状:点燃宿处油灯,卷起久垂的帷帘,观赏其窗外的夜色。诗人借悬灯写出夜色中壁立的千嶂,借卷幔写出想象中所见的浩渺的五湖(太湖的别名)。山与水对比,纵与横映衬,意境极为优美。其实,在茫茫的夜色之中,任你卷起窗帘或借助于所悬之灯,是看不到千嶂奇景和五湖秋色的,这纯属想象之词。诗人不为夜幕和斗室所限,而能逸兴遄飞,放笔天地,写出如此壮美的诗句。显示了诗人宽阔的胸怀。而且,这两句诗并非泛泛的写景抒情之笔。诗人以“悬灯”、“卷幔”表示投宿,又以“秋”与“夕”点出节令与时间,并以“千嶂”、“五湖”的高远气象表明所宿处的云门山寺的气派。
“画壁馀鸿雁,纱窗宿斗牛。”五六句是说,古老壁画上只剩鸿雁在,纱窗上点缀着星宿斗牛。
这两句紧承“悬灯”和“卷幔”写卧床环顾时所见。看来这时诗人已经睡下,但一时还未成眠,便游目室内和窗外:墙上,因为年深日久,壁画的大部分已经剥落,只见到尚剩下的大雁;天空,闪烁的群星像是镶嵌在窗户上那样临近。画壁黯淡,足见佛寺之古老,正与诗人此时睡意昏昏的状态相接近;群星在窗口闪烁,像是引诱着诗人进入梦乡。两句分别写出云门寺“高”与“古”的特色。
“更疑天路近,梦与白云游。”两句写入梦后的情景。终于,诗人坠入了沉沉的梦乡:“更疑”句直承“纱窗”句,因有斗牛临窗的情景,才引出云门寺地势高峻、犹如与天相近的联想,因而在夜间竟做起驾着白云凌空遨游的梦来。“疑”字用疑似的口气将似有若无的境界说出,朦胧恍惚,真有梦境之感。
全诗八句,紧扣诗题,丝丝入扣,密合无间。诗人以时间为线索,依次叙述赴寺、入阁、睡下、入梦,写足“宿”字。又以空间为序,先从远处写全景,再从阁内写外景,最后写阁内所见;由远而近,由外而内,环环相衔,首尾圆合,写尽云门寺的“高”与“古”。艺术结构上颇见匠心,体现了诗人从“无我之境”到“有我之境”的审美追求。
参考资料:
1、 陈志明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371-3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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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荷香染暑衣,阮郎何处弄船归。
阵阵荷花的香味扑鼻而来,熏香了我的衣服。你现在在哪里钓鱼呢,何时才划舟归来呢?
自惭不及鸳鸯侣,犹得双双近钓矶。
我坐在这里钓鱼,看着四周的风景,我不禁感叹:我还比不上那比翼双飞的鸳鸯呢,至少它们可以一起钓鱼,互相亲近呢。
参考资料:
1、 丹微.与罗非有场约会.信息时报,2007-07-20无限荷香染暑衣,阮(ruǎn)郎何处弄船归。
暑衣:夏衣。阮郎:此处阮郎代指李端公。
自惭不及鸳鸯侣,犹得双双近钓矶(jī)。
鸳鸯侣:比喻夫妻。鸳鸯:雌雄偶居不离,古称匹鸟。犹得:还能。近钓矶:一作“绕钓矶”或作“傍钓矶”。矶:水边突出岩石或江河中石滩。钓矶:岸边石,垂钓处。
参考资料:
1、 丹微.与罗非有场约会.信息时报,2007-07-20这是一首类似求爱诗,是晚唐著名花冠鱼玄机的作品之一。此诗文笔优美,韵调和谐,就其风格而说,可以说是十分大胆,这表现在对爱情坦然歌咏,毫不掩饰上。在这首诗中,作者表现出大胆的追求和深沉的爱慕,而且写出了夏日里的清闲。
“无限荷香染暑衣,阮郎何处弄船归?”“无限”,爱屋及乌,喜欢一个人时,会喜欢关于他的很多,甚至一切。鱼玄机应该不知道李端公的垂钓处有荷花,即使有,也不一定会“染衣”。一个“染”字,可谓道尽无数风光。在夏天的午后,他静坐在荷塘旁边的碧绿色的大树下面钓着鱼,看起来似乎是陷入了沉思中。清风轻轻地吹拂着他的衣裳,轻巧的夏衣轻轻飘动之,给人以飘逸的感觉。这是诗人的想像,而且不是一般的想像。阵阵荷花的香味,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熏香了他的衣服,平复了夏日的烦躁。“荷香”,绝非一点香,是无限。其实诗人要表达的就是对李端公的喜欢是无限的。画面静中带动,情趣怏然,似乎回归到大自然的环境中,垂钓者一边欣赏风景,一边沉思,真可谓是道不尽的风流。这首诗作为夏钓的代表之一,决不为过。阮郎,是情郎的代称。这两个字,透出了诗人的绵绵情意。主动称对方为郎,恐怕不经过对方默许,一般不敢叫出口,两人关系非同一般。喜欢一个人,自然也会关心他的一举一动,一位朝廷官员,想去钓鱼,不可能犯愁回不来,找条船也不会很困难。诗人其实已经进入到一种状态,这就是爱,就是关心。
“自惭不及鸳鸯侣,犹得双双近钓矶。”只有关心是不够的,还不足以展现一个恋爱中人的全部,还要充满激情的想像,再浪漫也不为过。在垂钓人的旁边,会有鸳鸯游伴,现实中可能没有,但诗人愿意让他有,这是诗人徜徉在爱之河中的缘故。这一句诗人还嫌味道不足,又把自己放进来,看着旁边幸福的鸳鸯,诗人竟让自己也像鸳鸯一样,陪在李端公身旁垂钓,要作个竞赛,欲与鸳鸯试比双:看到底是鸳鸯幸福,还是自己幸福。诗人的大胆表白的确可爱。
参考资料:
1、 丹微.与罗非有场约会.信息时报,2007-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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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佳节名空在,承露丝囊世已无。
当年庆玄宗生日的千秋节而今只留空名,那贺寿的承露丝囊世上也不再存在。
唯有紫苔偏称意,年年因雨上金铺。
只有那紫苔得意地生长着,因雨水浇灌它长得很旺很盛,直长得上了那门扉上的铜座铜环。
参考资料:
1、 (唐)杜牧著,张厚余解评.杜牧集 名家选集卷:山西古籍出版社,2004年01月:26千秋佳节名空在,承露丝囊(náng)世已无。
勤政楼:唐玄宗开元前期(713~741年)所建,全称“勤政务本之楼”,是玄宗处理政务、国家举行重大典礼的地方。千秋佳节:开元十七年(729年)八月五日,玄宗为庆祝自己的生日,在此楼批准宰相奏请,钦定这一天为千秋节,布告天下。承露丝囊:每年一度的千秋节,玄宗都举行盛典,大宴群臣,接受群臣祝寿。
唯有紫苔(tái)偏称意,年年因雨上金铺。
紫苔:一种漫生杂草。金铺:宫门上的安装门环的金属底托,多铸成兽形以为装饰。
参考资料:
1、 (唐)杜牧著,张厚余解评.杜牧集 名家选集卷:山西古籍出版社,2004年01月:26勤政楼原是唐玄宗用来处理朝政、举行国家重大典礼的地方,建于公元720年(开元八年),位于长安城兴庆宫的西南角,西面题曰“花萼相辉之楼”,南面题曰“勤政务本之楼”。
公元729年(开元十七年)旧历八月五日,唐玄宗为庆贺自己的生日,在此楼批准宰相奏请,定这一天为千秋节,布告天下。并以马百匹,盛饰分左右,舞于勤政楼下,又于楼中赐宴设酺,“群臣以是日进万寿酒,王公戚里进金镜绶带,士庶以结丝承露囊更相问遗”,千秋节也就成了一年一度的佳节。然而由于玄宗晚年“勤政务本”早成空话,到安史之乱爆发,只得被迫退位,唐王朝江河日下,千秋节也随之徒有虚名了,甚至连当年作为赠送礼物的承露丝囊也见不到了。诗的第一句说佳节空在,是总论,第二句说丝囊已无,则是抓住了“承露囊”这个千秋节最有代表性的物品来进一步补衬,使得“名空在”三字具体着实了。
这首诗的后两句写诗人移情于景,感昔伤今。杜牧善于以诗论史,借古讽今。“惟有紫苔偏称意,年年因雨上金铺”。这两句采用《诗经·王风·黍离》的笔法,用宫院中的植物茂盛生长暗示王朝兴衰之意。
《诗境浅说续编》云:“开元之勤政楼,在长庆时白乐天过之,已驻马徘徊,及杜牧重游,宜益见颓废。诗言问其名则空称佳节,求其物已无复珠囊,昔年壮丽金铺,经春雨年年,已苔花绣满矣。”金铺,是大门上的一种装饰物,常常做成兽头或龙头的形状,用以衔门环。用铜或镀金做的,叫金铺,用银做的叫银铺。紫苔是苔藓的一种,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
这两句诗从表面看,写的是景,是“勤政楼”的实景,但细细体味,就会感到这十四个字,字字都饱蘸了诗人感昔伤今的真实情感,慨叹曾经百戏杂陈的楼前,经过一个世纪的巨大变化,竟变得如此凋零破败。可以想象,当杜牧走过这个前朝遗址时,所看到的是杂草丛生,人迹稀少,重门紧闭的一片凄凉景象。
诗人不写别的,偏偏从紫苔着笔。这是因为紫苔那无拘无束,随处生长,自得其乐的样子深深地触动了他此时惨淡失意的心情。失意之心对得意之物,自然格外敏感,体味也就更加深刻了。
作者以紫苔见意,又从紫苔说开去,用紫苔的滋长反衬唐朝的衰落,小中见大,词浅意深,令人回味。说紫苔上了金铺,是一种夸张的手法。当年威严可畏的龙头兽首,而此时绿锈满身,如同长满了青苔一般,这就进一步烘托了勤政楼被人遗忘而常年冷落的凄凉衰败的景象。这里,“偏称意”三字写得传神,“偏”,说明万物凋零,独有紫苔任情滋蔓,好像是大自然的偏宠,使得紫苔竟那样称心惬意。这笔法可谓婉曲回环,写景入神了。
这首诗是诗人在极度感伤之下写成的,全诗却不着一个“悲”字。从诗的整体看,诗人主要采用明赋暗比的方法。前两句写的是此刻之衰,实际上使人缅怀的是当年之盛;后两句写的是此时紫苔之盛,实际上使人愈加感到“勤政楼”此时之衰。一衰一盛,一盛一衰,对比鲜明,文气跌宕有致,读来回味无穷。
参考资料:
1、 《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12月版,第1060-106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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遑遑三十载,书剑两无成。
栖栖遑遑三十年,文名武功两个都没有有所成就。
山水寻吴越,风尘厌洛京。
去吴越寻觅山水,厌倦洛阳京都满眼的风尘。
扁舟泛湖海,长揖谢公卿。
乘一叶小舟去泛游镜湖,向谢灵运致敬作个长揖。
且乐杯中物,谁论世上名。
姑且享受杯中美酒,为什么要计较世上功名?
参考资料:
1、 王亚玲主编.中华诗词实用大百科:长春出版社,1995年01月第1版:第1350页遑(huáng)遑三十载,书剑两无成。
遑遑:忙碌的样子。出自《列子》“遑遑尔竞一时之虚荣”。
山水寻吴越,风尘厌洛京。
吴越:今江苏、浙江地区,是古代吴国和越国所在地。风尘:比喻世俗的纷扰。洛京:又称京洛,指洛阳,是唐朝东都。
扁(piān)舟泛湖海,长揖(yī)谢公卿。
扁舟:小舟。长揖:古人拱手为礼称揖,作揖时手自上至极下称长揖。“长揖谢公卿”是委婉表示自己不屈服于权贵。
且乐杯中物,谁论世上名。
杯中物:指酒。借用陶渊明《责子诗》中“且进杯中物”句意。谁:何,哪。这里的用法与指人的“谁”不同。论:计较。
参考资料:
1、 王亚玲主编.中华诗词实用大百科:长春出版社,1995年01月第1版:第1350页诗头两句回顾自己的过去。“遑遑三十载”,诗人此时四十一岁,自发蒙读书到举成数为三十载。“书剑两无成”,诗中用以自况,说自己三十多年辛辛苦苦地读书,结果一事无成,实是愤激之语。
“山水寻吴越,风尘厌洛京”,两句前后倒装,每句句中又倒装。本来是因为“厌洛京风尘”,所以“寻吴越山水”。一倒装,诗句顿时劲健,符合格律,富于表现力。一个“厌”字,形象地表现出诗人旅居长安洛阳的厌烦心绪。诗人在长安是求仕,从他在洛阳与公卿的交往看,仍在继续谋求出仕。但是,半年多的奔走毫无结果,以致诗人终于厌烦,想到吴越寻山问水,洗除胸中的郁闷。“扁舟泛湖海”是“山水寻吴越”路线的具体化。
诗人乘船从洛阳出发,经汴河而入运河,经运河达于杭州(越中)。诗人计划要游太湖,泛海游永嘉(今浙江温州),因此湖海并没有叙述过多。公卿,指达官显贵。古代百姓见公卿要行叩拜的大礼,而诗人告别他们却用平辈交往的礼节——长揖,作个大揖,表现出诗人平交王侯的气概。诗人“长揖谢公卿”表现的是他一生为人傲岸。诗人并不因为求仕失意,就向公卿摇尾乞怜,因此李白说他“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赠孟浩然》)。
“且乐杯中物”是借用陶渊明的《责子诗》“天运苟如此,且进杯中物”。末尾两句暗用张翰的话:“使我有身后名,不如即时一杯酒。”(《晋书·文苑·张翰传》)大意说:“我且喝酒乐我的,管他什么名不名。这也是愤激之辞。诗人素有强烈的功名心,希望像鸿鹄那样搏击长空,一展宏图。但是,怀才不遇,不被赏识,报国无门,只好去游山玩水。
这首诗词诗人原本满腹牢骚,但表达时处处自怨自艾,而流落不偶的遭际却不言自明。中间两联扣题,实写自洛赴越,把洛阳与吴越联系起来。中间两联意思连接很紧,首尾跳跃很大。首联总结自己勤勉失意的一生,尾联表明自己对人生的态度。诗人辞别洛阳前往吴越,目的纯粹是为了去寻求名山佳水,想在自然山水中忘掉世俗,找到归宿。孟浩然虽然一生布衣,但心中进与退、仕与隐的矛盾一直存在,并且延续到晚年。但这首诗却干净利落地摈弃尘俗,不论功名,是他特定时期真实心情的写照。
参考资料:
1、 岂是行路风与尘 实为世道多艰辛——孟浩然《自洛之越》赏析,高青,语文教学之友,2012-02-08,20页2、 王克俭主编.王维 孟浩然诗选: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1997年:第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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