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竹林宴,我家贤侍郎。
三杯容小阮,醉后发清狂。
船上齐桡乐,湖心泛月归。
白鸥闲不去,争拂酒筵飞。
刬却君山好,平铺湘水流。
巴陵无限酒,醉杀洞庭秋。
今日竹林宴,我家贤侍郎。
今日与我家贤侍郎共为竹林之宴饮,就像阮咸与叔父阮籍一样。
三杯容小阮,醉后发清狂。
酒过三杯,请容许我酒醉之后高迈不羁之态。
船上齐桡乐,湖心泛月归。
船上齐唱行船之歌,我们乘着月色自湖心泛舟而归。
白鸥闲不去,争拂酒筵飞。
湖面上白鸥悠闲不远飞,倒是争相在我们酒筵的上方盘旋飞翔。
刬却君山好,平铺湘水流。
把君山削去该有多好,可让洞庭湖水平铺开去望而无边。
巴陵无限酒,醉杀洞庭秋。
巴陵的美酒饮不尽,共同醉倒于洞庭湖的秋天。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 .李白诗全译 .石家庄 :河北人民出版社 ,1997 :747-749 .今日竹林宴,我家贤侍郎。
竹林宴:用阮籍、阮咸叔侄同饮于竹林事,此以阮咸自喻,以阮籍比李晔。
三杯容小阮(ruǎn),醉后发清狂。
小阮:即阮咸,与阮籍相对,故称小阮。
船上齐桡(ráo)乐,湖心泛月归。
桡乐:谓舟子行船之歌。桡:舟揖也。
白鸥闲不去,争拂酒筵(yán)飞。
刬(chǎn)却君山好,平铺湘水流。
刬却:削去。君山:—名洞庭山、湘山。位于洞庭湖中。湘水:洞庭湖主要由湘江潴成,此处即是指洞庭湖水。
巴陵无限酒,醉杀洞庭秋。
巴陵:岳州唐时曾改为巴陵郡,治所即今湖南岳阳。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 .李白诗全译 .石家庄 :河北人民出版社 ,1997 :747-749 .今日竹林宴,我家贤侍郎。
三杯容小阮,醉后发清狂。
船上齐桡乐,湖心泛月归。
白鸥闲不去,争拂酒筵飞。
刬却君山好,平铺湘水流。
巴陵无限酒,醉杀洞庭秋。
《陪侍郎叔游洞庭醉后三首》是李白的一组纪游诗。它由三首五言绝句 组成。三首均可独立成章,其中第三首,更是具有独特构思的抒情绝唱。
第一首:“今日竹林宴,我家贤侍郎”,借用阮咸与叔父阮籍的典故,暗寓李白与族叔李晔共为竹林之宴饮,同为仕途不通的同怜人,以阮咸自喻,以阮籍比作李晔。“三杯容小阮,醉后发清狂”,讲述李白欲借酒消愁,排遣心中的愁绪。
第二首:“船上齐桡乐,湖心泛月归。白鸥闲不去,争拂酒筵飞。”描绘出一幅酒船管弦齐奏、皓月浮光静影沉璧、白鸥盘旋飞翔的湖上美景图。四句诗句前后片浑然一体,自然流畅,毫无滞涩之感,音情顿挫之中透出豪放雄奇的气势,诗意意境开阔,动静虚实,相映成趣。
第三首:“刬却君山好,平铺湘水流”,铲去挡住湘水一泻千里直奔长江大海的君山,就好像李白想铲去人生道路上的坎坷障碍。“巴陵无限酒,醉杀洞庭秋”,既是自然景色的绝妙的写照,又是诗人思想感情的曲折的流露,流露出他也希望象洞庭湖的秋天一样,用洞庭湖水似的无穷尽的酒来尽情一醉,借以冲去积压在心头的愁闷。
这首诗,前后两种奇想,表面上似乎各自独立,实际上却有着内在联系。联系它们的纽带就是诗人壮志未酬的千古愁、万古愤。酒和诗都是诗人借以抒愤懑、豁胸襟的手段。诗人运用独特的想像,不假安排,自然拈出“刬却君山好,平铺湘水流”的诗句。“巴陵无限酒,醉杀洞庭秋”句设喻巧妙,令人回味。只有处在这种心情下的李白,才能产生这样奇特的想象;也只有这样奇特的想象,才能充分表达此时此际李白的心情。
参考资料:
1、 《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12月版,第324-3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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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离乱后,长大一相逢。
在社会动乱中离别了十年后,竟然在长大成人时意外相逢。
问姓惊初见,称名忆旧容。
初见不相识还惊问名和姓,称名后才想起旧时的面容。
别来沧海事,语罢暮天钟。
说不完别离后世事的变化,畅谈停止时已听到黄昏寺院的鸣钟。
明日巴陵道,秋山又几重。
明日你又要登上巴陵古道,秋山添忧愁不知又隔几重?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3172、 李静 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1433、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130-131十年离乱后,长大一相逢。
十年离乱:在社会大动乱中离别了十年。离乱:一作“乱离”。一:副词。可作“竟然”或“忽而”解。
问姓惊初见,称名忆旧容。
“问姓”两句:“问姓”与“称名”互文见义。
别来沧海事,语罢暮天钟。
别来:指分别十年以来。来,后也。沧海事:比喻世事的巨大变化,有如沧海变桑田,桑田变沧海那样。语罢:谈话停止。暮天钟:黄昏寺院的鸣钟。
明日巴陵道,秋山又几重。
巴陵:即岳州(治今湖南省岳阳市),即诗中外弟将去的地方。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3172、 李静 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1433、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130-131此诗描写了诗人同表弟在乱离中不期而遇而又匆匆话别的伤感场面,抒发了真挚的至亲情谊和人生聚散离合无定的感慨,从侧面反映了动乱给人们带来的痛苦。全诗用凝炼的语言,白描的手法,生动的细节,典型的场景,层次分明地再现了社会动乱中人生聚散的独特一幕,具有强烈的生活真实感。
“十年离乱后,长大一相逢”,开门见山,介绍二人相逢的背景。这里有三层意思:一是指出离别已有十年之久。二是说明这是社会动乱中的离别。它使人想起,发生于李益八岁到十六岁时的安史之乱及其后的藩镇混战、外族入侵等战乱。三是说二人分手于幼年,“长大”才会面,这意味着双方的容貌已有极大变化。他们长期音信阻隔,存亡未卜,突然相逢,颇出意外。句中“一”字,表现出这次重逢的戏剧性。
“问姓惊初见,称名忆旧容”,正面描写重逢。他们的重逢,同司空曙所描写的“乍见翻疑梦,相悲各问年”中的情景显然不同。互相记忆犹新才可能“疑梦”,而李益和表弟却已经对面不能相认了。看来,他们是邂逅相遇。诗人抓住“初见”的一瞬间,作了生动的描绘。面对陌生人,诗人客气地询问:“贵姓?”不由暗自惊讶。对一个似未谋面者的身份和来意感到惊讶。
“称名”和“忆旧容”的主语,都是作者。经过初步接谈,诗人恍然大悟,面前的“陌生人”原来就是十年前还在一起嬉戏的表弟。诗人一边激动地称呼表弟的名字,一边端祥对方的容貌,努力搜索记忆中关于表弟的印象。
诗人从生活出发,抓住了典型的细节,从“问”到“称”,从“惊”到“忆”,层次清晰地写出了由初见不识到接谈相认的神情变化,绘声绘色,细腻传神。而至亲重逢的深挚情谊,也自然地从描述中流露出来,不需外加抒情的笔墨,已经为读者所领略了。
颈联“别来沧海事,语罢暮天钟”,表现了这倾诉别情的场面。分手以来千头万绪的往事,诗人用“沧海事”一语加以概括。这里化用了沧海桑田的典故,突出了十年间个人、亲友、社会的种种变化,同时也透露了作者对社会动乱的无限感慨。
两人热烈地交谈,从白天到日暮才停下话音。叙谈时间长,正表明他们情谊的深长。“暮天钟”并不是单纯作为日暮的标志而出现的。它表明二人叙谈得十分入神,以至顾不上观望天色的变化,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远处传来寺院的钟声,才使他们意识到原来已是黄昏。作者在这一联,避实就虚,择取了叙旧时间很长这个侧面,表现出二人欢聚时的热烈气氛和激动心情。
“明日巴陵道,秋山又几重。”“明日”,点出聚散匆匆。“巴陵道”,即通往巴陵郡(今湖南岳阳)的道路,这里提示了表弟即将远行的去向。“秋山又几重”则是通过重山阻隔的场景,把新的别离形象地展现在读者面前。用“秋”形容“山”,于点明时令的同时,又隐蕴着作者伤别的情怀。从宋玉开始,就把秋天同悲伤联系在一起了。“几重”而冠以“又”字,同首句的“十年离乱”相呼应,使后会难期的惆怅心情,溢于言表。
这首诗不以奇特警俗取胜,而以朴素自然见长。全诗以凝炼的语言,白描的手法,生动的细节,典型的场景,层次分明地再现了社会动乱中与亲人久别后不期而遇又匆匆离散的场面,抒写了亲人间真挚的情谊,也表现了动乱给人们带来的痛苦和无奈。诗人借时事动乱中人生聚散的独特一幕,表达出无尽的诗情。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1432、 范之麟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70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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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来皓月才当午,重帘悄悄无人语。深处麝烟长,卧时留薄妆。
午夜,明月当空,重帘内静寂无声。深闺里缥缈的烟絮,缭绕着又理还乱的思绪。她独卧在床上,还留着淡淡的妆红。
当年还自惜,往事那堪忆。花露月明残,锦衾知晓寒。
当年,多么珍惜花一样的面容,如今怎堪再回首往日欢情。当花含露泪、残月西逝的时候,陪伴她的,只有那浸透锦被的阵阵寒意。
参考资料:
1、 赵崇祚编 房开江注 崔黎民译.《花间集全译》(中国历代名著全译丛书).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7:18-19夜来皓月才当午,重帘悄悄无人语。深处麝(shè)烟长,卧时留薄妆。
当午:指月亮悬于正中天。帘:疆村本《尊前集》作“门”。麝烟:火燃麝香所散发的香烟。烟,雪本作“香”。卧时:雪本作“梦魂”。薄妆:淡妆。
当年还自惜,往事那堪忆。花露月明残,锦衾(qīn)知晓寒。
“花露”句:谓拂晓前残月尚明,花露正浓。锦衾:锦制的被子。《诗经·唐风·葛生》:“角枕粲兮,锦衾烂兮。”
参考资料:
1、 赵崇祚编 房开江注 崔黎民译.《花间集全译》(中国历代名著全译丛书).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7:18-19此词写女子的生活、女子的感情,然而词人并没有一开头就让这位女子出场,而是先铺叙环境,渲染氛围。上阕首句点明时间——月悬中天,正是午夜。而着一“才”字,便写出夜来已久,明月才渐渐升到中天的情味。此为卧床之人所见,亦为卧床之人所感。看“无人语”三字,正与《菩萨蛮·南园满地堆轻絮》下阕首句中“无言匀睡脸”的“无言”相同,旨在表达这位女子并非不欲言,而是无人与之言的意思。由此可知,她在夜深人静、众人皆睡的时候却独独孤枕难眠。三句写“麝烟长”,一来可见闺阁内静的连一丝风也没有,原本应该袅娜弥漫的烟霭如今都凝成了一条笔直的烟缕;二来,烟缕也是思绪的象征,长长不绝的烟缕正如绵绵不绝的愁绪。“卧时留薄妆”一句“卧时”一语颇可玩味:“卧时”所讲的是过去时,可能想暗示这位女子已经躺下“睡觉”很久了。此句“留”字,也透出女子无心卸妆的情态。古代女子晨起梳妆,临寝卸妆,只因心绪不宁,才迟迟卸妆,卸时又漫不经心,故仍留有薄妆。
转入下阕,时间跳转到月沉星移的拂晓前。过片逐渐透过氛围的描写,接触到女主人公的内心感情。月到中天,夜深人静,独处深闺,耿耿难寐。这位女子辗转反侧一整夜,所思便是“当年还自惜”的种种过往。其中当有不少烦恼,不少辛酸苦辣,想到这些,她不敢再想下去,因为越想越感到痛苦,于是发出“往事那堪忆”的叹息。其实更加不堪的而是现在。由此可见她如今境遇之糟了。末句明写晓寒,暗写心寒,不仅是对如今凄凉境遇的渲染,也是其内心的写照。这个结尾较为绮丽,然寓情于景,情景相生,承上意脉,有有余不尽之味。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5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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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成紫檀金屑文,作得琵琶声入云。
浑然天成的紫檀金屑文,做成的琵琶声音清亮直入云端。
胡地迢迢三万里,那堪马上送明君。
与胡地相隔万里,即使是送与王明君马上作乐的琵琶声又哪能穿越。
异方之乐令人悲,羌笛胡笳不用吹。
身处异地那乐声总让人心中悲凉,这羌笛胡笳也不要再吹。
坐看今夜关山月,思杀边城游侠儿。
坐着仰望这边塞的月亮,心里想的是杀光边关的敌人。
浑成紫檀(tán)金屑文,作得琵琶声入云。
胡得迢迢三万里,那堪马上送明君。
迢迢:形容遥远。那堪:哪里能忍受。
异方之乐令人悲,羌笛胡笳(jiā)不用吹。
坐看今夜关山月,思杀边城游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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