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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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家天宇阔,日月不暂闲。常将古今骨,裨作北邙山。
山高势已极,犹自凋朱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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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谒

邵谒 唐(约公元860年前后在世)字不详,广东韶州翁源人。 唐代“岭南五才子”之一。 生卒年均不详,约唐懿宗咸通初前后在世。 34篇诗文

猜你喜欢

送日本国僧敬龙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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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已在渺茫中,家在扶桑东更东。
此去与师谁共到,一船明月一帆风。

扶桑已在渺茫中,家在扶桑东更东。
遥远的扶桑已在渺茫之中,您家在扶桑东面还要往东。

此去与师谁共到,一船明月一帆风。
此去谁能与你一起到家乡?唯有一船明月和满帆清风。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801-802

扶桑(sāng)已在渺(miǎo)茫中,家在扶桑东更东。
扶桑:古时传说的东方神木和国名,也指传说中太阳升起的地方。后世常用来指代日本。渺茫:远而空荡的样子。

此去与师谁共到,一船明月一帆风。
师:古代对僧人、道士的尊称。此指敬龙和尚。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801-802
扶桑已在渺茫中,家在扶桑东更东。
此去与师谁共到,一船明月一帆风。

  “扶桑已在渺茫中,家在扶桑东更东”,说敬龙此番归国,行程辽远,里程不易概指。虽然《梁书·扶桑国传》说过“扶桑在大汉国东二万余里”,后来沿用为日本的代称,若写诗也是这样指实,便缺少意趣。诗人采用“扶桑”这个名字,其意则指古代神话传说东方“日所出处”的神木扶桑,其境已渺茫难寻;这还不够,下面紧接着说敬龙的家乡还在扶桑的东头再东头。说“扶桑”似有边际,“东更东”又没有了边际;不能定指,则其“远”的意味更可寻思。首句“已在”是给次句奠基,次句“更在”才是意之所注处。说“扶桑”已暗藏“东”字,又加上“东更东”,再三叠用两明一暗的“东”字,把敬龙的家乡所在地写得那样远不可即,又神秘,又惹人向慕。那边毕竟是朋友的家乡,而且他正要扬帆归去,为此送行赠诗,不便作留难意、惜别情、愁苦语,把这些意思藏在诗句的背后,于是下文转入祝友人行程一帆风顺的话头。

  “此去与师谁共到?一船明月一帆风。”船行大海中,最怕横风暴雨,大雾迷航。过去遣唐使乘坐的大船,常因风暴在海上漂流,甚至失事;能够到达的也往往要在数十日或者数月的艰苦航程之后。这些往事传闻,韦庄是心知的,所以就此起意,祝朋友此行顺利。用一个“到”字,先祝他平安抵达家乡;“明月”示晴,排除雾雨;“帆风”谓顺,勿起狂飚──行程中不生灾障。“谁”字先垫出“与师共到”之人,由下句的朗月、顺风再为挑明,并使“风”、“月”得“谁”字而人格化了。“共”字,一方面捏合“风”、“月”与“师”三者,连同“船”在一起,逗出海行中美妙之景、舒畅之情;另一方面,又结合“到”字,说“共到”,使顺风朗月的好景贯彻全程,陪同直抵家乡。两句十四个字,浑然一体,表达了良好的祝愿与诚挚的友情,饶有诗意。

  诗人如此祝愿,也并非仅仅由于主观愿望,故作安慰语。它是有客观事实作基础的,这就是晚唐时日本与中国之间,海上航行相对地便利与安全的事实。它印入了诗人心底,写出来自然而然就是这样的诗句。

参考资料:

1、 陈长明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1295-12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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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日大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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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日一身,携粮负薪。
道长食尽,苦口焦唇。
道日醉饱,乐过千春。
仙人相存,诱我远学。
海凌三山,陆憩五岳。
乘龙天飞,目瞻两角。
授以神药,金丹满握。
蟪蛄蒙恩,深愧短促。
思填东海,强衔一木。
道重天地,轩师广成。
蝉翼九五,以求长生。
下士大笑,如苍蝇声。

来日一身,携粮负薪。
人生来世维艰,一身携带着吃的,烧的,忍辱负重。

道长食尽,苦口焦唇。
但因道长路远,饮食易尽,常搞得口干唇焦,狼狈不堪。

今日醉饱,乐过千春。
今日若能醉饱,便觉得其乐融融,千春难得。

仙人相存,诱我远学。
有仙人对我十分关心,劝诱我远游学仙。

海凌三山,陆憩五岳。
可凌海飞达三山胜境,可栖身五岳宝地。

乘龙天飞,目瞻两角。
乘着飞龙凌天而翔,在龙背上眼看着飞龙的两支龙角。

授以神药,金丹满握。
并还授我以满把的金丹神药,吃了便可长生久视。

蟪蛄蒙恩,深愧短促。
人生蒙天地造化之恩,然犹如蟪蛄,生命苦短。

思填东海,强衔一木。
虽思欲东填沧海,以效精卫衔木,但又有何补益?

道重天地,轩师广成。
还是大道重于天地。至如轩辕黄帝,犹师事广成。

蝉翼九五,以求长生。
视九五之尊轻如蝉翼,舍弃天下,以求长生。

下士大笑,如苍蝇声。
虽为下愚之士所讪笑,犹视如苍蝇之声,闻而不顾。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173-174

来日一身,携粮负薪(xīn)
来日:即往日,昔日。王琦注:来日,谓已来之日,犹往日也。谓人生苦艰也。

道长(cháng)食尽,苦口焦唇。
道长:道路长远。

今日醉饱,乐过千春。
千春:千年。形容岁月长久。

仙人相存,诱我远学。
相存:相与慰间。

海凌三山,陆憩(qì)五岳。
三山:传说海上有蓬莱、方丈、瀛洲三神山。五岳:即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

乘龙天飞,目瞻(zhān)两角。
乘龙:有乘时而动之意。《易·乾》:“时乘六龙以御天。”

(shòu)以神药,金丹满握。
神药:一作“仙药”。

(huì)(gū)蒙恩,深愧短促。

思填东海,强衔一木。

道重天地,轩师广成。
轩:轩辕,即古代传说中的黄帝。广成:即广成子,古仙人,传说黄帝曾向他问道。

(chán)翼九五,以求长生。
蝉翼:喻其轻也。九五:九五之尊,谓皇帝之位。《易·乾卦》:“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此句谓视帝王之尊,较如蝉冀。

下士大笑,如苍蝇声。
下士:指下等人,下愚之人,即小人。《老子》四十一章:“上士闻道而勤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而大笑之。”苍蝇声:指高力士辈的谗毁。《诗经·小雅·青蝇》:“营营青蝇,止于棘;谗人罔极,交乱四国。”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173-174
来日一身,携粮负薪。
道长食尽,苦口焦唇。
今日醉饱,乐过千春。
仙人相存,诱我远学。
海凌三山,陆憩五岳。
乘龙天飞,目瞻两角。
授以神药,金丹满握。
蟪蛄蒙恩,深愧短促。
思填东海,强衔一木。
道重天地,轩师广成。
蝉翼九五,以求长生。
下士大笑,如苍蝇声。

  “来日一身,携粮负薪。道长食尽,苦口焦唇。”《善哉行》古辞首二句云:“来日大难,口燥唇干,”初看李白诗似也是套语;其实不然。“携粮负薪”,即《赠崔司户文昆季》所云“惟昔不自媒,担西入秦。攀龙九天上,忝列岁星匠”的“担”。李白把被召入京一事看得很重,他在《南陵别儿童入京》不无自得地说:“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但是,到了长安,待诏翰林,弄臣般的地位,高力士辈的忌恨,同列的谤伤,种种严酷的现实使他从“愿为辅弼”的幻梦中清醒过来,虽然只有三年时间,但他却觉得太漫长了,“彷徨庭阙下,叹息光阴逝”(《答高山人兼呈权顾二侯》),此诗“苦口焦唇”反映了诗人当时彷徨、怅惘和困窘之态。最后,他是非离开朝廷不可了。

  但是,谤伤和挫折并没能磨损诗人的锐气,也没能改变诗人豪迈傲岸的性格。他说:“北阙青云不可期,东山白首还归去”(《忆旧游寄谯郡元参军》);又说:“浮云蔽日去不返,总为秋风摧紫兰。角巾东出商山道,采秀行歌咏芝草”(《答杜秀才五松山见赠》)。他的朋友任华描绘诗人离开长安的情形道:“有敕放君却归隐沦处,高歌大笑出关去”(《杂言寄李白》)。根据这些载述,可推测“今日醉饱,乐过千金”写的是辞阙为放臣时的达观之状。“仙人相存”至“金丹满握”八句,表面上写从仙人求长生术,实则用游仙的形式表现对人间污浊世界的轻蔑和不满。和人间社会相比,神仙世界没有倾轧,没有谤伤,自由自在。诗中写道,马上有仙人前来存问,劝诱他远学。他随着仙人,一下凌海而至仙界三山,一下腾空而至名山五岳,何其超然、悠然。不仅如此,他还乘龙飞天,目瞻四野,受神药,握金丹。在太白集中,很有些关于求仙访道的作品,著名的《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结尾几句写道:“早服还丹无世情,琴心三叠道初成。遥见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先期汗漫九垓上,愿接卢敖游太清。”看起来诗人是真信神仙,太信神仙了。其实又不尽然。他说过,服菖蒲以为可以延年的汉武帝“终归茂陵田”(《蒿山采昌蒲者》),并没有长年。他还对神仙和神仙世界有过怀疑:“仙人殊恍惚,未若醉中真”(《拟古》其三);“富贵与神仙,蹉跎成两失”(《长歌行》)。因此,这首诗对神仙世界的颂扬,真正目的未必在于求仙长年,而在于借那个世界来否定污浊的人间世界。

  “蟪蛄蒙恩,深愧短促。思填东海,强衔一木。”这几句,联系上文,说今蒙恩而授之神药,使得长生,其德甚深,无时不思报答,但却有如精卫衔木石填海,德深而无以尽报。联系赐金放还,则还有更深的意思。上文说过,长安三年,备受排挤,诗人感到时间漫长难忍,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被召入京,毕竟是一生中难忘的一段历史,不能在那段时间及有生之年报主恩,又不能无愧。在封建社会中,士子们经济策、济世志的实现,往往与报主阙相联系,李白虽然比较清楚地看出社会现实的黑暗,但对国君仍抱有较大希望,他认为自己之所以不能深报主恩,乃是“浮云蔽日”所致。“道重天地,轩师广成。蝉翼九五,以求长生。”求仙的最高境界是求道,只有求道才能视万乘如敝屣,才能真正做到养生长生。“道”,是老庄哲学思想的一个重要概念,它既指超越时空、感知难于用语言表达的一种实体,又是万物之源,所以李白说“道重天地”。“轩师广成”的“轩”指轩辕黄帝。“道”如此重要,就连黄帝都得师事广成子(《庄子·在宥篇》中一个“达于至道”的人物,一说即老子)以求道。《庄子·在宥篇》说,黄帝问如何治天下,广成子不答;黄帝问如何养生长生,广成子告诉他:清静无为,不把统治天下当成一回事。此诗“蝉翼九五,以求长生”,就是黄帝听了广成子开导后所作的反映。据《易》,“九五”为天子之位。黄帝得道,便视天子之位如蝉翼之轻,只以求长生为念。黄帝尚且如此,一个凡夫俗子更不必把世事看得过重,有勅放归,于是便“高歌大笑出关去。”“下士大笑,如苍蝇声,”李白十分痛恨那帮拨弄是非的小人,在他的诗中不止一次对他们进行痛斥,同时也表示绝不同他们同流合污;自己之所以被国君疏远,就是这些小人作祟的缘故:“青蝇易相点,白雪难同调。本是疏散人,屡贻褊促诮”(《翰林读书言怀呈集贤诸学士》);“早怀经济策,特受龙颜顾。白玉栖青蝇,君臣忽行路”(《赠溧阳宋少府陟》);“白璧竟何辜,青蝇遂成冤”(《书情赠蔡舍人雄》)。离开长安后,他还写道:“一谈一笑失颜色,苍蝇贝锦喧谤声”(《答王十二寒夜独酌有怀》);“白璧何辜,青蝇屡前”(《雪谗诗赠友人》)。诗人受谤而离开长安,虽然大笑而去,但是随着其“扶摇直上九万里”(《上李邕》)幻梦的破灭,内心则有一种难于言状的苦涩。

  此诗从字面看,内容和乐府古辞似无大区别,细玩辞意,从“携粮负薪”到求仙访道,直至蔑视小人,都不无诗人傲岸不羁的形象在。海凌陆憩,乘龙握丹,轩师广成,写得旷放飘逸,彪炳陆离,神采飞扬;中间又插入蒙恩深愧,结以下士青蝇,写仙界则始终不离人间,抑郁顿挫,跌宕有势。全诗虽然寄兴深微,辞旨恍惚,但其文理脉络、主旨大略亦不是不可寻绎。

参考资料:

1、 宋绪连 初旭.长三李诗鉴赏辞典.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1992:157-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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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居

:
久为簪组累,幸此南夷谪。
闲依农圃邻,偶夷山林客。
晓耕翻露草,夜榜响溪石。
来往不逢人,长歌楚天碧。

久为簪组累,幸此南夷谪。
长久被官职所缚不得自由,幸好被贬谪到南方少数民族地区。

闲依农圃邻,偶夷山林客。
闲静无事,与农人的菜圃为邻,有的时候就像个山林中的隐士。

晓耕翻露草,夜榜响溪石。
早晨耕田,翻锄带着露水的野草,傍晚伴着水激溪石的声响撑船游玩回来。

来往不逢人,长歌楚天碧。
独往独来碰不到那庸俗之辈,眼望楚天一片碧绿,高歌自娱。

参考资料:

1、 蘅塘退士.《唐诗三百首》 :浙江古籍出版社,2010.05 :第28页2、 (清)蘅塘退士编选;方青羽编著.唐诗三百首彩图馆:中国华侨出版社,2016.03:第337页

久为簪(zān)组累,幸此南夷(yí)(zhé)
簪组:古代官吏的服饰,此指官职。累:束缚,牵累。南夷:古代对南方少数民族的称呼。谪:被降职或调往边远地区。当时作者被贬为永州司马。

闲依农圃(pǔ)邻,偶似山林客。
楚天:永州原属楚地。束:束缚。南夷:这里指永州。谪:贬官流放。农圃:田园。偶似:有时好像。山林客:山林间的隐士。

晓耕翻露草,夜榜响溪石。
夜榜:夜里行船。榜:此处读“彭音,意为进船。响溪石:水激溪石的声响。

来往不逢人,长歌楚天碧。
长歌:放歌。楚天:这里指永州的天空。春秋战国时期,永州属楚国。

参考资料:

1、 蘅塘退士.《唐诗三百首》 :浙江古籍出版社,2010.05 :第28页2、 (清)蘅塘退士编选;方青羽编著.唐诗三百首彩图馆:中国华侨出版社,2016.03:第337页
久为簪组累,幸此南夷谪。
闲依农圃邻,偶似山林客。
晓耕翻露草,夜榜响溪石。
来往不逢人,长歌楚天碧。

  这首诗是柳宗元贬官永州时在愚溪之畔筑屋而居时的作品。

  诗人被贬谪永州,应该是有满腹牢骚的,却在诗的开头将其称为幸事:“久为簪组柬,幸此南夷谪。”诗人认为他长久地为在朝中做官所累,幸亏贬谪南来这荒夷之地,可以让他过上闲适的生活。此两句正话反说,将不幸之事说成是幸事,表达了对朝中当权派的不满。

  “闲依农圃邻,偶似山林客。晓耕翻露草,夜榜响溪石”,这四句是强调在此生活的闲适之情。闲暇时与种菜的老农为邻,有时还真像是在山林隐居的人。一大早带着露水就去锄草,晚上乘船沿着溪水前进。“闲依”表现作者的闲散之态, “偶似”是故作放旷之语,自我安慰。柳宗元少有才名,胸怀大志,可是仕途不顺,一再遭贬。这次更是被贬永州,远离长安。他满腔的热情得不到施展的空间,有志而不得伸,有才而不被重用。于是,在此贬所,只好强写欢愉,故作闲适,称自己对被贬感到庆幸,假装很喜欢这种安逸舒适的生活。

  “来往不逢人,长歌楚天碧”,有时整日独来独往碰不见一个行人,于是放声高歌,声音久久地回荡在沟谷碧空之中,多么清越空旷。这闲适潇洒的生活,让诗人仿佛对自己的不幸遭贬无所萦怀,心胸旷达开朗。这里诗人看似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但毕竟也太孤独了。这两句恰恰透露出诗人是强作闲适,无人问津时自娱自乐,也只是一种无奈的调侃。

  这首诗表面上写溪居生活的闲适,然而字里行间隐含着孤独的忧愤。“来往不逢人”句,看似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但毕竟也太孤独了。这里也透露出诗人是强作闲适。这首诗的韵味也就在这地方。清沈德潜说,“愚溪诸咏,处连蹇困厄之境,发清夷淡泊之音,不怨而怨,怨而不怨,行间言外,时或遇之。”这段议论是很有见地的。全诗清丽简练,含蓄深沉,意在言外,耐人寻味。

参考资料:

1、 程帆.《唐诗宋词鉴赏辞典 学生版》 :湖南教育出版社,2011.07 :234-2352、 邓诗萍.《唐诗鉴赏大典 3》 :吉林大学出版社, 2009.05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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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湖南李正字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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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入楚深,洞庭值秋晚。
人随鸿雁少,江共蒹葭远。
历历余所经,悠悠子当返。
孤游怀耿介,旅宿梦婉娩。
风土稍殊音,鱼虾日异饭。
亲交俱在此,谁与同息偃。

长沙入楚深,洞庭值秋晚。
长沙在楚地的深部,洞庭湖这时正是深秋。

人随鸿雁少,江共蒹葭远。
断鸿零雁随着归人的南行愈来愈少,江边的芦苇却长得茂密邈远。

历历余所经,悠悠子当返。
你所走的这条路,记得清清楚楚都是我经过的,路途已经很远了,你也该回来了。

孤游怀耿介,旅宿梦婉娩。
你孤游远行省亲,为人正直,希望你路途平安,睡的香甜。

风土稍殊音,鱼虾日异饭。
随着南去的路远去,风土、方言方音、饭食也越来越不同了,吃的鱼虾越来越多。

亲交俱在此,谁与同息偃。
你的亲友都在河南,到长沙后同谁在一起生活呢。

参考资料:

1、 唐宋八大家集编委会.文白对照 唐宋八大家集(1-3册):天津古籍出版社,1999:343-3442、 张清华.韩愈诗文评注:中州古籍出版社,1991年:664页3、 刘耕路.韩愈及其作品:吉林人民出版社,1984年:229

长沙入楚深,洞庭值秋晚。
李正字:名础,官秘书省正字。贞元十九年进士,元和初为秘书省正字。长沙入楚深:长沙在楚地的深部。洞庭:洞庭湖。值:当。

人随鸿雁少,江共蒹(jiān)(jiā)远。
鸿雁少:相传北雁南飞至衡山回雁峰止。再往南去的人少了,鸿雁也少了。蒹葭:芦苇。

历历余所经,悠悠子当返。
历历:清清楚楚。悠悠:路途遥远貌。

孤游怀耿(gěng)介,旅宿梦婉娩。
耿介:耿直。婉娩:依恋之情。

风土稍殊音,鱼虾日异饭。
稍:渐渐。日异饭:饭食也变样了。

亲交俱在此,谁与同息偃(yǎn)
亲交:亲友,亲人。息偃:休息。

参考资料:

1、 唐宋八大家集编委会.文白对照 唐宋八大家集(1-3册):天津古籍出版社,1999:343-3442、 张清华.韩愈诗文评注:中州古籍出版社,1991年:664页3、 刘耕路.韩愈及其作品:吉林人民出版社,1984年:229
长沙入楚深,洞庭值秋晚。
人随鸿雁少,江秋蒹葭远。
历历余所经,悠悠子当返。
孤游怀耿介,旅宿梦婉娩。
风土稍殊音,鱼虾日异饭。
亲交俱在此,谁与同息偃。

  这是一首浅白中涵深情、平直中寓奇崛的诗。

  首四句点明送友人的时间和地点。深秋的楚地景色,不禁令诗人浮想联翩,渺渺兮骤发思旧之愁怀。诗人曾在唐贞元十九年(803)遭贬南方,为阳山县令,后又曾徙掾江陵,对荆楚之地山川景物和风土人情都比较熟悉。所以,接着便有“历历余所经”之叹。这个感叹,既兼有反刍遭贬生涯的苦味,又包含了对故地的留连与怀念之情,感情当是非常复杂的。而对句“悠悠子当返”,则是对友人将返故乡的遥想与勉励。山川邈远,故地风情,您也该返回故乡了。因而,上下对句,形式上非常工整,“历历”与“悠悠”相对,“余”与“子’’相对,“所经”与“当返”相对,对仗可谓一丝不苟,而所濡涵的意蕴却完全不同,甚至是截然相反的。由此便显出诗人独运的匠心:用工整完全的对仗形式来载荷参差错落的意绪,从形式与内容的迭加错合中,造成一种极富感染力的诗境。手法是相当高妙的。接下来八到十句,便是承着“悠悠子当返”进一步联想开去。友人胸秉耿介之怀,孤独南行,旅宿之夜,当也梦见妻子柔顺婉媚的仪容,南方风土殊异,音声亦皆不同了,全诗截此已下来一大半。从开篇,便从大景远景霉起,从远景到近景,从状物到抒情,句句收束,层层递敛,率皆预想途中情景之辞。写彼时彼地,竟未直接写送别一字,直到最后,才将聚焦点对准到了此时此地,戛然而收。

  “亲交俱在此,谁与同息偃。”此句一经道出,便流露出了诗人深深的依依惜别之情。到此结束,留有反复咀嚼,回味无穷的余地。

  初看此诗,颇感清新澹淡,风神邈远。诗人对友人的殷殷之情,通过对山川景物和风土人情的描绘,徐徐荡漾而出,可感可亲。这似与韩愈宏放奇伟的风格不大一致。但细味此诗,却可以发现,它的结构也颇奇特。诗人在河南,送友人归湖南故乡,不是从河南的此时此地写起,而是一反常规,从湖南的彼时彼地着笔,而且用十句的大半篇幅来主要描写彼时彼地,仅最后两句才写送别的此情此景,点明题旨,着法甚奇。因而,诗人是突破了常轨旧格,奇构异想。

参考资料:

1、 吴小平.韩孟诗派作品赏析:广西教育出版社,1990:6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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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宣上人频见过

:
三百六旬长扰扰,不冲风雨即尘埃。
久惭朝士无裨补,空愧高僧数往来。
学道穷年何所得,吟诗竟日未能回。
天寒古寺游人少,红叶窗前有几堆。

三百六旬长扰扰,不冲风雨即尘埃。
广宣上人一年到头不停地来拜访我,风雨无阻灰尘也难挡。

久惭朝士无裨补,空愧高僧数往来。
一直都很惭愧对朝中大臣没有什么助益,也辜负了高僧屡屡造访的心意。

学道穷年何所得,吟诗竟日未能回。
经年累月学习儒家圣人之道却没有太多的收获,整日吟诗也顾不上回到住所。

天寒古寺游人少,红叶窗前有几堆。
天气寒冷寺庙中的游人很少,不知道窗前堆积了多少红叶。

参考资料:

1、 孙建军等主编.《全唐诗》选注 (1-16册):线装书局,2002.01:27222、 张敏杰,张瑞麒编著.韩愈:五洲传播出版社,2008.07:69-73

三百六旬长扰扰,不冲风雨即尘埃。
广宣上人:生平不详。上人,对僧侣的尊称。三百六旬:一年到头,这里是经常之意。扰扰:忙乱的样子。冲:冒过,撞过。

久惭朝士无裨(bì)补,空愧高僧数往来。
惭:一作“为”。朝士:朝官。裨补:有所补益。

学道穷年何所得,吟诗竟日未能回。
道:这里指儒家之道。回:回来,或者理解为回复。

天寒古寺游人少,红叶窗前有几堆。

参考资料:

1、 孙建军等主编.《全唐诗》选注 (1-16册):线装书局,2002.01:27222、 张敏杰,张瑞麒编著.韩愈:五洲传播出版社,2008.07:69-73
三百六旬长扰扰,不冲风雨即尘埃。
久惭朝士无裨补,空愧高僧数往来。
学道穷年何所得,吟诗竟日未能回。
天寒古寺游人少,红叶窗前有几堆。

  诗的首联把“扰扰”和“风雨”、“尘埃”放在一起形成鲜明对比,刻画出殷勤来访、奔走于权贵之门的上人形象。“扰扰”表明了诗人无奈而不堪的心情。《诗经·风雨》中有“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表达见到朋友时平静又喜悦的心情。诗人在这句中也暗用“风雨”的典故,却是在委婉表达对广宣上人频频造访的不满。

  颔联说到自己辜负了高僧屡屡造访的心意,说的显然是反话,可以理解为是对广宣上人拜访的委婉谢绝。“惭”、“愧”连用,诗人在自谦的同时,表达出他和上人在立身处世问题上的不同见解,他们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隔阂。

  颈联仍是自谦,说自己读书没有收获。其中的“未能回”可以理解为没有回去,或者也可以理解为广宣上人以诗相赠,诗人自谦才疏学浅,整日推敲也无法答复。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对广宣上人的回绝。诗人强调他学习的是儒家圣道,推崇的是孔孟之学,暗含他和上人之间有“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意思。

  尾联提到了“红叶”有几堆,在王维《山中》有“荆溪白石出,天寒红叶稀”句,“天寒红叶”的意象刻画出清冷寂寞的初冬景象。诗人化用王维诗意,表达他对上人的微讽之意。广宣上人的住所是寺庙,但他整日在外奔走,以至于很少待在寺庙之中。诗人说红叶堆积,无人打扫,旨在劝这位上人当回到寺庙之中。这仍然是在委婉表达对广宣上人的不满。

  韩愈一生以弘扬儒家之道为己任,排斥佛老等学说。但偏偏有所谓高僧广宣上人,频频以诗文讨教。诗人出于礼貌,又不能不略为敷衍,但内心深处对于这种奔走于权贵之门的僧人,是非常无奈而又鄙薄的。诗题中的“频”字已经表达出不耐之情。诗人采用了委婉暗示的手法,向广宣上人说明他的态度。诗人自谦的语气一以贯之,他在暗示广宣,你我之间的过多交往对双方都没有太多益处。最深处的原因是各自坚守的大道不同,各自安身立命的所在不同。诗的结尾用意巧妙,意在讥讽僧人终日不归。诗人说天寒寺冷,红叶堆积,希望点醒广宣上人:既然号称高僧,就应该在寺庙中潜修佛理,弘扬佛法,不必终日奔走在外、踪迹难寻。这首诗还意在传达一种诗人所谓“聪明不及于前时,道德有负于初心”的人生感喟(韩愈《〈五箴〉小序》语)。整首诗平易坦荡,不用事,不屈己徇人,言语之间颇能体现温柔敦厚的诗教精神。

参考资料:

1、 张敏杰,张瑞麒编著.韩愈:五洲传播出版社,2008.07:69-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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