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六日为某初度十九日又赵寅仲诞辰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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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遣银潢一派来,日长春老起风雷。
谁知年少贵公子,俨若儒先老秀才。
共作师门汤饼客,早期庭下彩衣莱。
明朝又上柯山去,更问长生要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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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履祥

(1232—1303)宋元间婺州兰溪人,字吉父。少有经世志,博览群书。及壮,知向濂、洛之学,事同郡王柏,从登何基之门,专治朱熹之学。咸淳七年,襄樊围急,建言由海道攻燕,所言经过地方、洋面等,悉与后来元朝海运路线相符。德祐初,起为史馆编校,不就。宋亡,隐金华山中,训迪后学。晚居仁山下,学者称仁山先生。卒谥文安。有《大学疏义》、《论语集注考證》、《通鉴前编》和《仁山集》等。 104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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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小阁重帘有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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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阁重帘有燕过。晚花红片落庭莎。曲阑干影入凉波。
一霎好风生翠幕,几回疏雨滴圆荷。酒醒人散得愁多。

小阁重帘有燕过。晚花红片落庭莎。曲阑干影入凉波。
小楼重重门帘外面有燕子飞过。晚上红花的花瓣落在了亭子里。独自一人在栏杆边而感到寒冷。

一霎好风生翠幕,几回疏雨滴圆荷。酒醒人散得愁多。
因一阵轻风才看到那碧绿帘幕。几次稀稀疏疏的雨滴在荷叶上。酒醒来人都走了又有了忧愁。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2637页2、 刘扬忠编著.晏殊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年:19-21

小阁重帘有燕过。晚花红片落庭莎。曲阑(lán)干影入凉波。
过:飞过,过读平声。晚花:春晚的花。红片:落花的花瓣。庭莎:庭院里所生的莎草。莎草为草本植物,叶条形,有光泽,夏季开黄褐色小花。

一霎好风生翠(cuì)幕,几回疏(shū)雨滴圆荷。酒醒人散得愁多。
一霎:一会儿,一阵子。几回疏雨滴圆荷:指的是一日之间好几次下雨,雨点打在圆圆的荷叶上。词句化用五代孙光宪《思帝乡》词:“看尽满池疏雨打团荷。”愁:在词中是富贵者叹息时光易逝,盛筵不再,美景难留的淡淡闲愁。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2637页2、 刘扬忠编著.晏殊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年:19-21
小阁重帘有燕过。晚花红片落庭莎。曲阑干影入凉波。
一霎好风生翠幕,几回疏雨滴圆荷。酒醒人散得愁多。

  吴处厚《青箱杂记》卷五记载:“晏元献公虽起田里,而文章富贵,出于天然。尝览李庆孙《富贵曲》云:‘轴装曲谱金书字,树记花名玉篆牌’。公曰:‘此乃乞儿相,未尝谙富贵者。’故公每吟咏富贵,不言金玉锦绣,而唯说其气象。若‘楼台侧畔杨花过,帘幕中间燕子飞’,‘梨花院落溶溶月,杨柳池塘淡淡风’之类是也。故公自以此句语人曰:‘穷儿家有这景致也无?’”这段话颇能道出晏殊富贵词的独特风格。这首词前五句描写景物重在神情,不求形迹,细节刻画,取其精神密契,不在于锦绣字面的堆砌,而在于色泽与气氛上的渲染,故能把环境写得博大高华,充满富贵气象。词中所表达的思想既不是伤春女子的幽愁,又不是羁旅思乡游子的离愁,更不是感时悯乱的深愁,而是富贵者叹息时光易逝,盛筵不再,美景难留的淡淡闲愁。

  劈头“小阁重帘有燕过”点出环境与时令。此句看似平淡,实乃传神一笔,有破空而来之势。这匆匆一过的穿帘燕子,莫非是远方使者,给帘内入传递了春将归去的消息。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枚小石,立刻泛起层层波澜。一下子打破了小阁周围宁静的空气,起着沟通重帘内外的作用。阁中人目随燕影,看到“晚花红片落庭莎”。原来时已暮春,庭院满地落红。“晚”,一指傍晚,朝花夕谢,形容落花的时间,一指晚春,花事凋零,形容落花的节令。春末多雨,更兼庭中少行迹,满庭莎草已是一派浓绿。“红片”与“庭莎”,绿肥红瘦,相映成趣。“曲栏干影入凉波”,庭院中池边的曲曲栏干,倒影于池塘碧波之中。“凉波”的“凉”既是时已入暮,池水生凉的真实写照,又是个中人此时此地心境凄凉的折光反射。

  以上三句写的是帘外景物,从视觉所及落笔。“重帘”、“过燕”、“晚花”、“庭莎”、“曲栏”、“凉波”诸意象所组成的画面,其色泽或明或暗,或浓或淡,或动或静,使整个庭院呈现出一片凄清冷落。虽然主人公尚未露面,但他的处境、心曲,已跃然纸上了。片两句由帘外转入帘内,从听觉着墨,写阁中人的感受。“一霎”、“几回”乃互文。虽说是“好风”、“疏雨”,小阁里的人却听得分明,感得真切,可见环境是何等的静,人是多么孤独。

  上句“翠”、“生”二字,一为冷色,一为动态,这种化虚为实的描写,把周围的景物写活了,给人以质感。好风入槛,翠幕生寒,孤身独处,情何以堪。下句“圆荷”即荷叶。疏雨滴在嫩绿的荷叶上,声音本是极细极微,但偏偏阁中人却听得清清楚楚。帘外之凄清冷落如彼,帘内之空虚寂静如此,这一切本是足以生愁了,何况又值“酒醒人散”之后。末句以情语作结,总束全词,兴起感情波澜,似神龙掉尾,极有跌宕之致。

  结句抒发的亦是富贵闲愁。前人评晏殊词圆融平静,多富贵气象。晏殊自云:“余每吟咏富贵,不言金玉锦绣,而悦其气象。”此词可见一斑。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编著.晏殊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年: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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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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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戈未定欲何之,一事无成两鬓丝。
踪迹大纲王粲传,情怀小样杜陵诗。
鹡鸰音断人千里,乌鹊巢寒月一枝。
安得中山千日酒,酩然直到太平时。

干戈未定欲何之,一事无成两鬓丝。
身处战乱,我的家又在哪里呢?一事无成愁白两鬓发。

踪迹大纲王粲传,情怀小样杜陵诗。
我的遭遇大致和王粲一样,我的情怀也像杜甫诗中所说的一样忧国忧民。

鹡鸰音断人千里,乌鹊巢寒月一枝。
我和兄弟相隔千里,音信断绝,就像乌鹊在月夜下的枝头独栖。

安得中山千日酒,酩然直到太平时。
哪里能够得到中山国制作的千日美酒,像陈抟老祖那样酣睡到天下太平!

干戈未定欲何之,一事无成两鬓丝。
干戈:战争。

踪迹大纲王粲(càn)传,情怀小样杜陵诗。

(jí)(líng)音断人千里,乌鹊巢寒月一枝。
鹡鸰:比喻兄弟。

安得中山千日酒,酩(mǐng)然直到太平时。
安得:哪里能够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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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梅·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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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
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

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
只有梅花没有雪花的话,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气质。如果下雪了却没有诗文相合,也会非常的俗气。

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
当在冬天傍晚夕阳西下写好了诗,刚好天空又下起了雪。再看梅花雪花争相绽放,像春天一样艳丽多姿,生气蓬勃。

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
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
  此诗阐述了梅、雪、诗三者的关系,三者缺一不可,只有三者结合在一起,才能组成最美丽的春色。诗人认为如果只有梅花独放而无飞雪落梅,就显不出春光的韵味;若使有梅有雪而没有诗作,也会使人感到不雅。从这首诗中,可看出诗人赏雪、赏梅、吟诗的痴迷精神以和高雅的审美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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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歌子·凤髻金泥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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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走来窗下笑相掌,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
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

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走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
手持巴掌大小的龙形玉梳,用凤钗及金丝带把头发梳饰成髻。妻子走到窗下依偎在丈夫的怀里,问道“眉色深浅合不合适宜?”

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
她的纤手摆弄着笔管,长时间依偎在丈夫身边,试着描画刺绣的花样,却不知不觉耽搁了刺绣,笑着问丈夫:“鸳鸯二字怎么写?”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34-235 .

凤髻(jì)金泥带,龙纹玉掌梳。走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
凤髻:状如凤凰的发型。金泥带:金色地彩带。龙纹玉掌梳:图案作龙形如掌大小的玉梳。入时无:赶得上时兴式样么?时髦么?

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鸳(yuān)(yāng)两字怎生书?
怎生:怎样。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34-235 .
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走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
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

  近代陈廷焯《词坛丛话》云:“欧阳公词,飞卿之流亚也。其香艳之作,大率皆年少时笔墨,亦非近、后人伪作也。但家数近小,未尽脱五代风味。”与宋代曾慥《乐府雅词》和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把欧阳修的一些香艳之词和鄙亵之语,想当然地归为“仇人无名子所为”不同,陈廷焯对欧公这一类词的评价要显得中恳和客观得多。而云欧词风格迫近五代风味,这首《南歌子》便是最贴切的证明。花间词的古锦纹理、黯然异色,同样可以从这一类词中深深感受到。

  这首词以雅俗相间的语言、富有动态性和形象性描写,凸现出一个温柔华俏、娇憨活泼、纯洁可爱的新婚少妇形象,表现了她的音容笑貌、心理活动,以及她与爱侣之间的一往情深。上阕写新娘子精心梳妆的情形。起首二句,词人写其发饰之美,妙用名词,对仗精巧。次三句通过对女子连续性动作、神态和语言的简洁描述,表现新娘子娇羞 、爱美的情态 、心理以及她与郎君的两情依依、亲密无间。下阕写这位新嫁娘在写字绣花,虽系写实,然却富于情味。过片首句中的“久”字用得极工,非常准确地表现了她与丈夫形影不离的亲密关系。接下来一句中的“初”字与前句中的“久”字相对,表新娘在郎君怀里撒娇时间之长。结尾三句,写新娘耽于闺房之戏,与夫君亲热笑闹、相互依偎太久,以至于耽误了针线活 ,只好停下绣针 ,拿起彩笔,问丈夫“鸳鸯”二字怎样写。此三句活灵活现地表现出新娘子的娇憨及夫妻情笃的情景。笑问“鸳鸯”两字,流露出新娘与郎君永远相爱、情同鸳鸯的美好愿望。

  这首词在内容上重点描写新娘子在新郎面前的娇憨状态,在表现技巧上采用民间小词习见的白描和口语,活泼轻灵地塑造人物形象,读来令人耳目一新。

  明代沈际飞《草堂诗余别集》卷二曾用“前段态,后段情”来概括其结构特征。上阕以描写女子的装束和体态为主,下阕则叙写夫妇亲密的生活情趣。起句写少妇头饰,十字中涵盖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四种意象,彼此互相衬托,层层加码,雍容华贵之态即由头饰一端尽显无疑。这与温庭筠《菩萨蛮》词如“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常常通过头饰或头饰的变化暗喻人物心境,实是同出一辙,且绮丽有过。陈廷焯许之为“飞卿之流亚也”,或正当从此处细加体会。但欧公手笔当然不啻是模仿而已。温庭筠虽然也多写绮丽女子,但情感基调一般是凄苦伤痛的,所以表现的也是一种美丽的忧伤。说白了,温词中的女子多少有些因哀而“酷”的意味,它带给读者的感觉,也多少有些沉重。欧公借鉴了温词笔法,而情感基调则转而上扬。华贵女子的表情不再黯然,而是笑意盈盈。此观上阕之“笑相扶”和下阕之“笑问”可知。女子之温情可爱遂与其华丽头饰相得益彰,这是欧词明显区别于温词之处。欧、温之不同还可以从另一方面看出。温词中的女子表现更多的是凄婉的眼神与懒缓机械的动作,她的所思所想,只是露出一点端倪,让你费尽思量,却未必能洞察心底;而欧词则多写轻柔之动作和活泼之话语,其亮丽之心情,昭昭可感。如“走来窗下笑相扶”、“弄笔偎人久”之“相扶”、“偎人”的动作,都描写得极有神韵。而“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和“笑问双鸳鸯两字怎生书”两句,不仅问的内容充满柔情机趣,而且直把快乐心情从口中传出。这种轻灵直率都是温词所不具备的,即此可见欧词的独特风味。

  词中的女子是华丽温柔的,其动作和言语也不无性爱的意味,充满着挑逗性。拿它和柳永的《定风波》作一对比,其香艳程度明显是超过柳永了。然晏殊可以拿柳永的一句“闲拈针线伴伊坐”来作奚落的话头,而欧公的过甚之词却得到了宋人的百般维护,盖宋人评词也有以人废词的习气,带着有色眼镜,因而其客观性是大有疑问的。读者固然应对欧词对花间词的超越表示钦赏,但也不应忘了柳永所受到的无端冤楚。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481-483 .2、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34-2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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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谣·蝶梦迷清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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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仲文自号藏一,盖取坡诗中“万人如取一身藏”语。为度夷则商犯无射宫腔制此赠之。

蝶梦迷清晓,万里无家,岁晚貂裘敝。载取琴书,长安闲看桃李。烂绣锦、人取花场,任客燕、飘零谁计。春风里。香泥九陌,文梁孤垒。
微吟怕有诗声翳。镜慵看、但小楼独倚。金屋千娇,从他鸳暖秋被。蕙帐移、烟雨孤山,待对影、落梅清泚。终不似。江上翠微流水。

陈仲文自号藏一,盖取坡诗中“万人如海一身藏”语。为度夷则商犯无射宫腔制此赠之。
陈仲文,他自取的名号为“藏一”,原来是取自苏轼的诗“万人如海一身藏”,所以自度了“夷则商、犯无射”调以赠他。

蝶梦迷清晓,万里无家,岁晚貂裘敝。载取琴书,长安闲看桃李。烂绣锦、人海花场,任客燕、飘零谁计。春风里。香泥九陌,文梁孤垒。
他一生漂泊羁旅在外,所穿黑貂裘败毁,黄金百斤用尽,但却像庄周梦蝶一样怡然自得。带琴携书赴京城,却不寻觅仕途,只在京城中闲看人世的繁扰与官场仕途的升沉。人海花场,热闹非凡;他则如春风孤燕,飘流田陌,独栖孤巢。

微吟怕有诗声翳。镜慵看、但小楼独倚。金屋千娇,从他鸳暖秋被。蕙帐移、烟雨孤山,待对影、落梅清泚。终不似。江上翠微流水。
往往微吟浅唱都要藏着,怕遮盖了他人的诗声。每日都懒得用镜照看自己,只在小楼内独倚栏杆。他人金屋藏娇,无限乐事;他则小楼独倚,淡泊自处。其实他藏身处离人海花场的京城临安太近,却不如远离京城的长江大山之处。

参考资料:

1、 (宋)吴文英著. 增订注释吴文英词[M]. 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 1999.01.第140-141页

陈仲文自号藏一,盖取坡诗中“万人如海一身藏”语。为度夷则商犯无射宫腔制此赠之。
玉京谣:词牌名,吴文英自度曲。《钦定词谱》仅此一体。双调九十七字,前段十句五仄韵,后段九句五仄韵。陈仲文:即陈郁,字仲文,号藏一。

蝶梦迷清晓,万里无家,岁晚貂(diāo)(qiú)敝。载取琴书,长安闲看桃李。烂绣锦、人海花场,任客燕、飘零谁计。春风里。香泥九陌,文梁孤垒()
蝶梦:即庄周梦蝶事。琴书:指琴与书籍。桃李:借桃李盛开喻人世的繁扰与仕途的升沉。长安:代指南宋京城。客燕:客居的燕子,春来秋去。香泥:杂有落花的泥土。九陌:本指古代长安的九条街道。后泛指都城的大道。文梁:有彩饰的屋梁。孤垒:指燕巢。

微吟怕有诗声翳(yì)。镜慵(yōng)看、但小楼独倚。金屋千娇,从他鸳暖秋被。蕙帐移、烟雨孤山,待对影、落梅清泚(cǐ)。终不似。江上翠微流水。
翳:遮盖。此字按词谱为下句首。慵:懒。金屋:用汉武帝金屋藏娇典。“纵”另本为“从”。孤山:指西湖孤山。泚:鲜明貌。翠微:指山峦。

参考资料:

1、 (宋)吴文英著. 增订注释吴文英词[M]. 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 1999.01.第140-141页

陈仲文自号藏一,盖取坡诗中“万人如取一身藏”语。为度夷则商犯无射宫腔制此赠之。

蝶梦迷清晓,万里无家,岁晚貂裘敝。载取琴书,长安闲看桃李。烂绣锦、人取花场,任客燕、飘零谁计。春风里。香泥九陌,文梁孤垒。
微吟怕有诗声翳。镜慵看、但小楼独倚。金屋千娇,从他鸳暖秋被。蕙帐移、烟雨孤山,待对影、落梅清泚。终不似。江上翠微流水。

  此词为赠友词,既对对方孤寂飘流的生活深表同情,又对其清高超俗之人格极尽赞美。

  发端一韵,写友人陈郁处境与心境。“万里无家”化用杜甫《登高》:“万里悲秋常作客”句,言其羁旅在外,无以为家。“岁晚貂裘敝”化用苏秦游说秦王失意事。《战国策·秦策一》苏秦说秦王十上其书而未纳,其所穿黑貂裘败毁,黄金百斤用尽。言陈氏岁末穷困潦倒之状。但词一开章却先道:“蝶梦迷清晓”,化用《庄子·齐物论》:庄周梦见自己变成蝴蝶,欣欣然飞舞,遨游各处;突醒后不知自己就是庄周,疑是庄周化为蝴蝶,又疑是蝴蝶化为庄周。用此典取其栩栩然悠游自得之意,讲陈生虽然羁旅在外,穷困潦倒,然却怡然自得。从而勾出了陈生潇洒豁达的人生态度。

  “载取琴书”一韵,化用王逸《九思·伤时》:“且从容兮自慰,玩琴书兮游戏”意,言陈生带琴携书赴京城颇以适志消忧从容为乐。“取”语助词,无义。“长安”本是寻觅仕途之处,代指临安,词中却道:“闲看桃李”,在京城中闲看人世的繁扰与官场仕途的升沉起伏,一副置身世外之状和盘托出。

  “烂绣锦”一韵,言陈生在京都茫茫人取中以求藏一身。“烂绣锦”形容人取如锦绣灿烂的“花场”,“任客燕”一句,比喻陈生如客居之燕子,任凭它冬去春来漂泊无着。“飘零谁计”四字,反挑出“藏”字。

  “春风里”二韵将燕子在春风里,花取中,雕梁上孤垒燕巢来比喻陈生的孑然一身,扣住词前小序“万人如取一身藏”来。“九陌”本指京城大街,此代指京城。

  过片不变,继写陈生的“藏一”。“微吟怕有诗声翳”二韵,写陈生微吟浅唱怕遮盖了他人的诗声,继续写一“藏”字。“镜慵看”一句,言懒得用镜照看自己,只在小楼内独倚栏杆。此用一“独倚”的形象,“微吟”的声音,“慵看”的心态,勾出陈生的“一身藏”。

  “金屋千娇”一韵,继“人取花场”展开,尘世间有金屋万栋的豪富,千娇百媚的美人,鸳鸯暖秋被的馨。此从对面入手极力渲染“人取花场”之“烂绣锦”,用以反“客燕飘零谁计”反映“一身藏”。

  “蕙怅移”一韵,写陈生藏身之处,乃是临安的孤山(位西湖)。这里虽是烟雨凄迷,没有“绣锦”灿烂,没有“花场”金屋,但可独对“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林逋《山园小梅》),有清浅之水,月下之梅影,那也是赏心悦目的了。“清泚”指水的清浅明洁。以“蕙”修饰“怅”喻陈生所居之芳洁,前面著一“移”字,可知其已移住孤山,并非虚写。以“孤山”反衬金屋”。以“蕙帐”反衬“秋被”言其高洁脱俗。

  最后以“终不似、江上翠微流水”的景语作结,言“烟雨孤山”虽是“一身藏之处,然最终离“人取花场”的京城临安(杭州)太近,不如到远离京城的“翠微流水”(长江大山)藏身为妙。

  此词构思奇妙,结构严谨,丝丝入扣,围绕友人“一身藏”的避世而层层展开。前韵写其羁旅潦倒,但欣然自得;二韵言其以琴、书自愉,在京城闲看尘世纷扰;此两韵从正面入手。三韵言人取锦绣,以对比友人如飘零客燕,四韵用燕在九陌独垒孤巢,喻陈生之“一身藏”既对比又比喻。五韵,正面写其独处微吟之藏身;六韵,从对面入手,渲染京城锦绣灿烂,暗写陈生之“藏”。七韵正面写陈生在孤山对月赏梅之藏身。八韵,言“孤山”近“人取”,劝其不如远去以藏身。

  全词用典频繁而创新意。如“蝶梦”用庄子梦蝶典,取其翩翩然自得之意。“万里无家”用杜甫《登高》典,取其“常作客”意。“貂裘敝”用苏秦说秦王失意典,用穷困潦倒意。“琴书”用王逸《九思·伤时》典,用从容自慰意。“客”用周邦彦《满庭芳》:“年年、如社燕,飘流瀚取”用飘流意。“金屋千娇”用“金屋藏娇”典,将“金屋”引申为富贵,将“千娇”引申为众多贵族美女。“对影、落梅清泚”化用林逋《山园梅》“疏影横斜水清浅”句,勾出明月下,清溪旁,梅花疏影的意境。总之梦窗之“善于炼字面”(张炎语)是极其突出的。

参考资料:

1、 宁波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编. 宁波市社会科学界首届学术年会文集 2010年度 历史与人文 传承·创新·软实力[M]. 宁波:宁波出版社, 2010.10.第330-3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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