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郭轩楹敞,无村眺望赊。
澄江平少岸,幽树晚多花。
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
城中十万户,此地两三家。
蜀天常夜雨,江槛已朝晴。
叶润林塘密,衣干枕席清。
不堪祗老病,何得尚浮名。
浅把涓涓酒,深凭送此生。
去郭轩楹敞,无村眺望赊。
草堂远离喧闹的成都,庭院开阔宽敞,四周没有村落,放眼一望无边。
澄江平少岸,幽树晚多花。
碧澄江水,几乎淹没两岸;葱茏树木,黄昏盛开鲜花。
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
细雨蒙蒙,鱼儿欢快地跃出水面;微风习习,燕子倾斜着掠过天空。
城中十万户,此地两三家。
城里拥挤着十万人家,熙熙攘攘;这里却只有两三灯火,清闲自在。
蜀天常夜雨,江槛已朝晴。
蜀地四川的天气常常在夜里下雨,在水边的栏杆旁已能看到天色转晴。
叶润林塘密,衣干枕席清。
花叶被雨水淋得湿润,树林里密密麻麻地布满水洼,我的衣服和枕席也干了。
不堪祗老病,何得尚浮名。
我不能承受现在的体弱多病,又哪里还看重功利与浮名。
浅把涓涓酒,深凭送此生。
慢慢地倒酒来饮,我凭借它来陪伴我的余生。
去郭轩楹(yíng)敞,无村眺(tiào)望赊(shē)。
去郭轩楹敞:去郭,远离城郭。轩楹:指草堂的建筑物。轩,长廊;楹,柱子。敞,开朗。无村眺望赊:因附近无村庄遮蔽,故可远望。赊:长,远。
澄江平少岸,幽树晚多花。
澄江平少岸:澄清的江水高与岸平,因而很少能看到江岸。
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
城中十万户,此地两三家。
城中十万户,此地两三家.:将“城中十万户”与“此地两三家”对照,见得此地非常清幽。城中,指成都。
蜀天常夜雨,江槛(jiàn)已朝晴。
蜀天:蜀中雅州,常多阴雨,号曰漏天。槛:栏杆。
叶润林塘密,衣干枕席清。
不堪祗(zhī)老病,何得尚浮名。
祗:恭敬。尚:崇尚,注重。浮名:虚名。
浅把涓(juān)涓酒,深凭送此生。
涓涓:细水缓流的样子。
去郭轩楹敞,无村眺望赊。
澄江平少岸,幽树晚多花。
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
城中十万户,此地两三家。
蜀天常夜雨,江槛已朝晴。
叶润林塘密,衣干枕席清。
不堪祗老病,何得尚浮名。
浅把涓涓酒,深凭送此生。
第一首诗,首联先写草堂的环境:草堂离城郭很远,庭园开阔宽敞,旁无村落,因而诗人能够极目远眺。中间四句紧接着写眺望到的景色。“澄江平少岸”,诗人凭槛远望,碧澄清澈的江水,浩浩荡荡,似乎和江岸齐平了,这是写远景;“幽树晚多花”则写近景,草堂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木,在春日的黄昏里,盛开着姹紫嫣红的花朵,散发出迷人的清香。五、六两句刻画细腻,描写极为生动:“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鱼儿在毛毛细雨中摇曳着身躯,喷吐着水泡儿,欢欣地游到水面来了。燕子轻柔的躯体,在微风的吹拂下,倾斜着掠过水蒙蒙的天空……这是历来为人传诵的名句。诗人遣词用意精微细致,描写十分生动。“出”写出了鱼的欢欣,极其自然;“斜”写出了燕子的轻盈,逼肖生动。诗人细致地描绘了微风细雨中鱼和燕子的动态,其意在托物寄兴。这二句诗流露出作者热爱春天的喜悦心情,是历来为人传诵的名句。叶梦得《石林诗话》云:“诗语忌过巧。然缘情体物,自有天然之妙,如老杜‘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此十字,殆无一字虚设。细雨着水面为沤,鱼常上浮而淰。若大雨,则伏而不出矣。燕体轻弱,风猛则不胜 ,惟微风乃受以为势 ,故又有‘轻燕受风斜’之句。”尾联呼应起首两句。以“城中十万户”与“此地两三家”对比,更显得草堂的闲适幽静。这首诗写傍晚时分所见到的微风细雨中的景象,表现了环境的清幽美好和诗人闲适宁静的心情及其对大自然的热爱。全诗八句都是对仗,而且描写中远近交错,精细自然,“自有天然工巧而不见其刻划之痕。”它句句写景,句句有“遣心”之意。诗中描绘的是草堂环境,然而字里行间含蕴的,却是诗人悠游闲适的心情和对大自然、对春天的热爱。
第二首诗,前两联写景,后两联言志。开篇描绘的是四川一带夜里常常多雨的天气:晚上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夜的雨,等第二天出门以后,靠在水边的栏杆上远望,才看到天色已经开始放晴。夜里的降雨和天明后的放晴构成了对比,烘托出晴朗天气的可贵,由此也引出下文。由于雨水的淋洗,四周的花叶变得很湿润,树林里也布满了水洼;淋湿的衣服已经干了,枕席也变得干净。“叶润林塘密”,表现出诗人生活环境的清幽和静谧;“衣干枕席清”,显示出夜雨的绵长细密,也显示出诗人住所的简陋。紧接着,诗人描写了自己年老多病的现状,表达了他厌倦浮名的心情。“不堪”说明诗人老迈之甚,“何得”说明他对浮名厌倦之深,语气强烈,感情激荡。最后两句写他慢慢倒酒而饮,借此来消遣余生,表达了诗人对自己身世遭遇的感慨和无奈之情。这首诗与前诗相比基调就沉重了些,描绘了一番蜀地的景象。在咏物的同时抒发了诗人对现实的种种不满和郁郁不得志,而又感慨自己老迈无力去改变现世,无奈饮酒来得以消遣。
参考资料:
1、 宋廓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526-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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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风慵展一行书,眼暗休寻九局图。
手患风痹,懒写书信,老眼昏花看不清棋谱。
窗里暗光飞野马,案头筠管长蒲卢。
看窗口射入的一束阳光中无数“野马”飞腾,几案笔管中蒲卢出出进进。
谋身拙为安蛇足,报国危曾捋虎须。
我不善于刻意为自己打算,但危急关头,为报效国家,曾抵制过残暴而不可一世的恶人。
举世可能无默识,未知谁拟试齐竽。
世界上不会没有人将人才问题默记于心,但还是会有人准备像齐愍王听竽那样认真地选拔人才以挽救国事。
参考资料:
1、 沈祖棻,程千帆选注. 古诗今选 下 征求意见稿[M]. 南京:南京大学语言文学系,1979 ,500.2、 萧涤非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12月版,第1328-1329页3、 胡淼著. 唐诗的博物学解读[M].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2016 ,1024-1035.手风慵展一行书,眼暗休寻九局图。
风:这里指风痹,风湿病。慵:懒。展:开。八行书:古代信纸一般都是八行,所以称信为八行书。暗:是形容老眼昏花,视力不明。九局图:指棋谱。
窗里日光飞野马,案头筠(yún)管长蒲卢。
野马:这里指春天浮在沼泽上游动的气体。案:几案,古人席地而坐时用来写字或倚着休息的家具。筠()管:竹管,指毛笔管。蒲卢:细腿蜂,每每找一个小洞产卵。笔管上头有洞,所以蒲卢产卵其中,然后卵便孵化出来。
谋身拙为安蛇足,报国危曾捋(lǚ)虎须。
安蛇足:常用来讽刺做事节外生枝,弄巧反拙。捋虎须:比喻撩拨、触犯凶恶残暴的人。
举世可能无默识,未知谁拟试齐竽。
试齐竽:这里引用来表示希望有人能像齐愍王听竽那样,将人才的贤愚臧否一一判别,合理使用。
参考资料:
1、 沈祖棻,程千帆选注. 古诗今选 下 征求意见稿[M]. 南京:南京大学语言文学系,1979 ,500.2、 萧涤非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12月版,第1328-1329页3、 胡淼著. 唐诗的博物学解读[M].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2016 ,1024-1035.“手风慵展一行书,眼暗休寻九局图。”中风,指四肢风痹。八行书,指信札。暗,是形容老眼昏花,视力不明。九局图,指棋谱。“手风”和“眼暗”,都写自己病废的身体。“慵展”和“休寻”,写自己索寞的情怀。信懒得写,意味着交游屏绝;棋不愿摸,意味着机心泯灭。寥寥十四个字,把那种贫病潦倒、无所事事的情味充分表达出来了,正点明诗题“安贫”。
“窗里日光飞野马,案头筠管长蒲卢。”就室内景物略加点染,进一步烘托“安贫”的题旨。野马,指浮游于空气中的埃尘,语出《庄子·逍遥游》。筠管,竹管,这里指毛笔筒。蒲卢,又名蜾蠃,一种细腰蜂,每产卵于小孔穴中。两句的意思是:闲居无聊,望着室内的埃尘在窗前日光下浮动,而案头毛笔由于长久搁置不用,笔筒里竟然孵化出了细腰蜂。这一联写景不仅刻画入微,而且与前面所说的“慵展”、“休寻”的懒散生活正相贴合,将诗人老病颓唐的心境展示得淋漓尽致。
“谋身拙为安蛇足,报国危曾捋虎须。”中“安蛇足”,即寓言“画蛇添足”,此处用以讽刺精心谋私。“捋虎须”,典出《庄子·盗跖》,孔子游说盗跖被驱逐后说:“丘所谓无病而自灸也。疾走料虎头,编虎须,几不免虎口哉!”比喻诗人忠于唐王室,敢于与权倾朝野的篡逆之臣进行抗争。如《新唐书》本传载:一次,权高震主的强藩朱温同崔撤“临陛宣事,坐者皆去席,握不动,曰:‘侍宴无辄立,二公将以我为知礼。’全忠(朱温)怒偓薄己,悻然出。”全联以表面上的谦逊之辞,叙述了诗人舍身为国的壮烈情怀。句中,前后两次用典,珠联璧合,情采熠然,丰厚的意蕴中,流动着刚直不阿的气势,突出地反映了诗人作为李唐王朝忠臣节士的形象。对此,元吴师道《吴礼部诗话》称之为“凛然有烈丈夫之气。”。
“举世可能无默识,未知谁拟试齐竽。”则又折回眼前空虚寂寥的处境。试齐竽,事见《韩非子·内储说上》:齐宣王爱听吹竽,要三百人合奏,有位不会吹的南郭处士也混在乐队里装装样子,骗取一份俸禄。后愍王继立,喜欢听人单独演奏,南郭处士只好逃之夭夭。这里引用来表示希望有人能像齐愍王听竽那样,将人才的贤愚臧否一一判别,合理使用。整个这一联是诗人在回顾自己报国无成的经历之后迸发出的一个质问:世界上怎会没有人将人才问题默记于心,可又有谁准备像齐愍王听竽那样认真地选拔人才以挽救国事呢?质问中似乎带有那么一点微茫的希望,而更多是无可奈何的感慨:世无识者,有志难骋,不甘于安贫自处,又将如何!满腔的愤懑终于化作一声叹息,情切而辞婉。
题作“安贫”,实质是不甘安贫,希望有所作为;但由于无可作为,又不能不归结为自甘安贫。贯串于诗人晚年生活中的这一基本思想矛盾以及由此引起的复杂心理变化,都在这首篇幅不长的诗里得到真切而生动的反映,显示了高度的艺术概括力。诗歌风貌上,外形颓放而内蕴苍劲,律对整切而用笔浑洒,也体现了诗人后期创作格调的日趋老成。前人评为“七纵八横,头头是道,最能动人心脾”(邵祖平《韩偓诗旨表微》),殆非虚誉。
参考资料:
1、 《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12月版,第1328-13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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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秦不两立,太子已为虞。千金奉短计,匕首荆卿趋。
燕国秦国势不两立,燕太子丹为这块心病十分忧虑。决定用樊於期脑袋作信物奉行刺秦王的短浅计谋,让荆轲带上匕首赶赴秦地。
穷年徇所欲,兵势且见屠。微言激幽愤,怒目辞燕都。
整年里卑词厚礼,奉养荆轲,恰逢人们将受屠戮,军事形势十分危急。微言大义激起樊氏深怨,献出人头,荆卿圆睁双眼怒气冲冲辞别燕国首都。
朔风动易水,挥爵前长驱。函首致宿怨,献田开版图。
北风里一曲悲歌,易水送行场面壮烈,洒酒祭祀天地登车挥鞭长驱。把密封樊於期首级的匣子送给宿敌秦王,当面打开燕国的地图割让土地。
炯然耀电光,掌握罔正夫。造端何其锐,临事竟趑趄。
突然间闪闪电光,图穷匕首见,可惜拿匕首的人不是行家,耳热心悸。开始行事时锐气何等锋利,到紧要关头他却犹豫无计。
长虹吐白日,仓卒反受诛。按剑赫凭怒,风雷助号呼。
突然间似长虹横贯太阳,匆忙中反而自遭诛杀。秦王拔剑而起,盛怒伐燕,号呼声似风雷贯耳,秦军向燕地进发。
慈父断子首,狂走无容躯。夷城芟七族,台观皆焚污。
燕王斩下太子丹头颅讨好秦国,仍被追伐得到处奔跑,没有容身之舍。秦兵铲平城邑除掉燕王亲姻家族,燕国的官署宫观都被烧毁践踏。
始期忧患弭,卒动灾祸枢。秦皇本诈力,事与桓公殊。
开始行事时指望消除灾祸,最终反而触动了灾祸的机匣。秦王的兼并靠的是诈力,与讲信义的齐桓公大相径差。
奈何效曹子,实谓勇且愚。世传故多谬,太史征无且。
怎能仿效勇士曹沫劫齐桓公的故事呢,实在叫做有勇无谋又愚有加。世间流传的史事本来就多有谬误,太史公已从秦侍医夏无且那里早有叹嗟。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876燕秦不两立,太子已为虞(yú)。千金奉短计,匕首荆卿(qīng)趋。
不两立:不能同时并存。太子:即燕太子丹,燕王喜之子。虞:忧患,引申为心病。千金:指代秦将樊於期之首级。短计:浅陋的计谋。荆卿:即荆轲。
穷年徇(xùn)所欲,兵势且见屠。微言激幽愤,怒目辞燕(yān)都。
穷年:整年。徇:顺从。且见屠:将要被屠杀。微言:密谋;暗中进言。燕都:指燕国首都。
朔风动易水,挥爵(jué)前长驱。函(hán)首致宿怨,献田开版图。
朔风:北风,寒风。爵:古代酒器。长驱:向前奔驰不止。函首:将首级装入匣子。宿怨:指代秦王。
炯(jiǒng)然耀电光,掌握罔(wǎng)正夫。造端何其锐,临事竟趑(zī)趄(jū)。
炯然:明亮貌。电光:指匕首。罔:没有,不是。正夫:这里指行家。正:一作“匹”。造端:开始;开端。趑趄:犹豫,不进貌。
长虹吐白日,仓卒(cù)反受诛。按剑赫凭怒,风雷助号呼。
仓卒:即仓猝,匆忙急迫。“按剑”二句:指秦王发怒攻打燕国事。
慈父断子首,狂走无容躯。夷城芟(shān)七族,台观皆焚污。
“慈父”二句:指燕王杀太子丹仍被追逃事。芟:割草,引申为除去。七族:指亲姻家族。台:古代官署名。焚污:谓焚毁玷辱。
始期忧患弭(mǐ),卒动灾祸枢(shū)。秦皇本诈力,事与桓(huán)公殊。
弭:消除、停止。枢:枢纽,机关,关键。诈力:欺诈与暴力。桓公:齐桓公,春秋五霸之一,齐桓公以信为号召,与秦之并兼诈力不同。
奈何效曹子,实谓勇且愚。世传故多谬(miù),太史征无且(jū)。
曹子:即曹沫,春秋时期著名刺客。故:通“固”,本来。太史:指太史公司马迁。征:证明、应验。无且:指秦王侍医夏无且。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876历史故事“荆轲刺秦王”,历代都有名人歌咏。晋代左思作有《荆轲饮燕市》,借歌咏荆轲以抒发对豪门权贵的蔑视;晋代陶渊明作《咏荆轲》,以诗的形式不仅再现了当年荆轲刺秦王的悲壮经过,而且以“其人虽已没,千载有余情”表明自己的叹惋颂赞之情;而柳宗元作的这首《咏荆轲》内涵更为丰富,作者用具有高度概括性和巨大包容性的语言成功地描述了这一重大事件的错综复杂的情节,精心制造了一个接一个的高潮。特别是绘声绘色地描写了荆轲临行时的悲壮场面和刺秦王的紧张激烈场面,生动体现出荆轲的勇敢、真诚、刚毅、愚狂的性格特征,从而使荆轲的形象跃然于纸上。而此诗的新意更在于诗人对荆轲作出了“勇且愚”的评价。秦国虐待作为人质的燕太子丹,杀戮樊於期的父母宗族,特别是秦军滥施武力,任意侵凌其他国家的种种暴行,引起了人们的强烈不满。对于像荆轲那些抵抗强秦,进行自保的人和事,则应给予一定的同情和颂赞;但是,对秦王采取暗杀等恐怖手段,不能不说是一种愚蠢而又危险的行径。因为这类行径无论如何不会改变历史发展的趋势。诗人对荆轲刺秦王这一愚昧盲动之举,表示了深深的叹惋。燕太子丹错误地将燕国的命运完全寄托在荆轲一人身上,诱使荆轲充当牺牲品,而荆轲却乐于效法古人,铤而走险,终于丧命,这是历史的悲剧。其实,荆轲即使能杀死秦王,也不能迫使秦国退还侵占各国的土地,从而挽救大势已去、行将灭亡的六国。
唐代侠风犹盛,安史之乱后,皇室与强藩之间矛盾剧烈,借刺客之手除掉对方阵营中的要人一时成了热门话题与首选的手段。此诗即反映了柳宗元对这种政治上的短视与盲动的轻蔑,也表达了作者在国家统一上排斥“诈力”的观念。
参考资料:
1、 龙军.咏荆轲——陶渊明、柳宗元同题诗比较赏析[J].湖北招生考试,20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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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舟大河里,积水穷天涯。
我扬帆行舟黄河上,秋水汇积远接天涯。
天波忽开拆,郡邑千万家。
水天相接处忽然裂开豁口,现出繁华的城邑万户千家。
行复见城市,宛然有桑麻。
顺流前行又有城镇闪入眼中,宛然可见郊野的桑麻。
回瞻旧乡国,渺漫连云霞。
回头瞻望我的故乡京洛,只见洪波浩渺远连云霞。
参考资料:
1、 邓安生 等.王维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30-31泛舟大河里,积水穷天涯。
大河:即黄河。积水:指积聚的水。
天波忽开拆,郡(jùn)邑(yì)千万家。
天波,指天空的云气,形容极为高远。拆,裂,开。郡邑,当指唐河北道博州治所聊城县(今山东聊城东北)。
行复见城市,宛然有桑麻。
城市:即指清河。宛然:真切貌,清晰貌。桑麻:桑树与苎麻。植桑饲蚕取茧和植麻取其纤维,同为古代农业解决衣着的最重要的经济活动。
回瞻旧乡国,渺(miǎo)漫连云霞。
回瞻:犹回望。旧乡国:故乡,指京洛。渺漫:一作“淼漫”,水流广远的样子。连云霞:与天空之云霞相连,形容水波浩淼。
参考资料:
1、 邓安生 等.王维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30-31此诗描绘的是黄河下游的景致。作者行舟河上,视野开阔,所以诗中多从大处着墨,写出深沉、壮观、气势磅礴的景象。诗歌开篇两句就写出“积水穷天涯”的浩荡气势,表现出黄河的雄壮和开阔的景象。“天波忽开拆”两句写从水天一色开拆的缝中,看见“郡邑千万家”,然后看见城市,接着是城外的农田,读之令人如见如闻。这两句不仅气势雄浑,意境壮美,而且准确地捕捉住诗人坐船时特有的运动感受,落笔自然而有奇致。五六两句写作者沿河所见的盛况。“行复见城市,宛然有桑麻”,一方面说明盛唐时期人口多、集市经济兴盛的状况,另一方面桑麻繁盛也构成了平原以东地带城乡风景的一大特色。结尾两句描写作者回首时,只看见河水连天,看不见故乡了,由此抒思乡之情,情景交融,发人遐思,言已尽而意未穷。
这首诗写出黄河下游的积水淼浩,波光连天,崔嵬峥嵘,黛色葱郁,一派廓大气势,显示出王维前期山水诗歌的明朗风格。诗人看山,是黛色葱郁,气势宏大,仿若一个绿色巨人屹立于天地之间, 崔嵬峥嵘;看水,是波光连天,浩洁瀚瀚,一望无际,又或像一条劈开山峡的巨龙,一泻千里,如此廓大气势,令人心胸开阔。
从思想境界看,此诗表现出来的是作者对客观世界的“静观”,即在社会之外看社会,人生之外看人生,景观之外看景观,充分体现了王维山水诗的深邃、幽静等特点。
参考资料:
1、 邓安生 等.王维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30-312、 梁志刚.王维的心态特征与诗歌创作[J].前沿,20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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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塞云山远,东风道路长。
向西而行,放眼远方的西塞云山,惟有东风吹送着游子,前方的道路漫长。
人心胜潮水,相送过浔阳。
你我友情深厚,要胜过东海的潮水,送你离去直到过了浔阳才回来。
西塞云山远,东风道路长。
西塞:山名。在浙江省湖州市西南。东风:指春风。
人心胜潮水,相送过浔(xún)阳。
这是一首以送别为主题的五言绝句。诗中诗人发自内心的祝愿,又流露出诗人蒙胧的不安与对又人深情的惜别。
严羽《沧浪诗话·诗法》中曾说:“律诗难于古诗,绝句难于八句,七言律诗难于五言律诗,五言绝句难于七言绝句。”从逻辑角度看,严沧浪显然认为五言绝句是难中之最了。后人对此当然难免有些争议,但其实严羽的感受是相当真实的。杨万里《诚斋诗话》中也说:“五七字绝句最少而最难工,虽作者亦难得四句全好者。”王世贞《艺苑巵言》说:“绝句固自难,五言尤甚,离首即尾。离尾即首,而要(通腰)腹亦自不可少。妙在愈小而大,愈促而缓。”这就不但肯定了五言绝句的“难”处,同时也指出了五言绝句的“妙”处。难,就难在“小”而“促”,妙,也妙在“小”而“促”。本诗以区区二十字,写送别情怀,着墨不多而蓄意无尽,堪称化“难”为“妙”的成功之作。
“西塞云山远,东风道路长”对偶轻盈脱俗,工稳端丽。“西塞”是行人的目的地。云山远隔,只在想望之中,诗人的朋友即将乘舟前往。西塞山在湖北,浔阳江在江西,船行是由东向西,逆水而上的。“东风”当然是顺风,可以减少逆水行船的困难。这既是写实,也包含着作者善意的祝福。当然,即使是一帆风顺,旅程也是漫长而艰苦的。一句“东风道路长”,既蕴含了诗人发自内心的祝愿,又流露出诗人蒙胧的不安与深情的惜别,寥寥五字,真是言简意赅,余味无穷。
后二句“人心胜潮水,相送过浔阳”更进一层。既然客路工远,旅程孤寂,既然情热如火,不忍分离,那就该送上一程了。然而人不能送,因为情势不容;江潮也不能送,因为船向西而水东流,条件也不许可。那么,难道就让我的挚友孤雁独飞。去承受那漫漫征途中难耐的寂寞吗?不,诗人的心将时刻伴随着他。人心不比那无知的潮水,人心能超越时空的限制。它将伴送着行人,驶过浔阳江,驶向那云山深处的西塞。句中以“人心”与“潮水”对举,而一个“胜”字,便借流水的无情反衬出友人的多情。音节虽促,而蕴蓄深远,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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