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水西来,千丈晴虹,十里翠屏。喜草堂经岁,重来杜老,斜川好景,不负渊明。老鹤高飞,一枝投宿,长笑蜗牛戴屋行。平章了,待十分佳处,著个茅亭。
一条溪水从西面来,晴空万里映射出千丈长虹,十里的青山像翠绿的屏风,迤逦蜿蜒。叫人喜欢的是:草堂经过一年的修建已经好了。我像杜甫二次来到草堂。这里的风光像斜川那么美丽,总算没有辜负热爱山水的陶渊明。我像老鹤高飞天空,有一条可以栖息的树枝就满足了。我长笑一些人像蜗牛似的戴着屋到处爬行。对期思这个地方的建筑,我都规划和评论过了,待我找一个十分美好的地方盖上小茅草亭子。
青山意气峥嵘。似为我归来妩媚生。解频教花鸟,前歌後舞,更催云水,暮送朝迎。酒圣诗豪,可能无势,我乃而今驾驭卿。清溪上,被山灵却笑,白发归耕。
挺拔险峻的青山,气势磅礴,一片生机,像是为了欢迎我回来,表现出妩媚可爱的姿态。为解除忧愁,调教花鸟在我的前后唱歌跳舞。更能催令云和水暮送朝迎我来这里游玩。我是喝酒的圣人,吟诗的豪杰,但不是官员,我可能已经失去了权势,但我告诉花、鸟、云、水,我仍然可以统率你们。我站在清清的溪水上面,却被山神看见了,它嘲笑我,说我的头发白了,已经是罢职回家种田的人了。
参考资料:
1、 刘石 编.《宋词鉴赏大辞典 彩色版》:中华书局,2011-08-01:第178页一水西来,千丈晴虹,十里翠屏。喜草堂经岁,重来杜老,斜川好景,不负渊明。老鹤高飞,一枝投宿,长笑蜗牛戴屋行。平章了,待十分佳处,著个茅亭。
经岁:一年后,此泛言若干年后。斜川:在今江西省都昌县,为风景优美之地。陶渊明居浔阳柴桑时,曾作《斜川诗》。不负:不辜负。蜗牛戴屋行:蜗牛是一种很小的软体动物,背有硬壳,呈螺旋形,似圆形之屋。爬动时如戴屋而行。平章:筹划,品评。着:此作建造讲。
青山意气峥(zhēng)嵘(róng)。似为我归来妩媚生。解频教花鸟,前歌後舞,更催云水,暮送朝迎。酒圣诗豪,可能无势,我乃而今驾驭(yù)卿。清溪上,被山灵却笑,白发归耕(gēng)。
峥嵘:高峻不凡貌。妩媚:此处形容青山秀丽。解:领会、理解。频:屡屡不断。酒圣诗豪:指酷爱诗酒的人。乃:却。驾驭:主宰,统率。卿:“你”的美称,此指大自然。山灵:山神。
参考资料:
1、 刘石 编.《宋词鉴赏大辞典 彩色版》:中华书局,2011-08-01:第178页这首词将作者重回田园,见到秀美的田园风光时的欣喜之情,借期思卜筑的所见表达得妙趣横生,同时也隐含着几许感慨之意。
词的上片,描绘期思秀美的山水风光,表明作者要在此地选地造屋的意图。起韵总揽期思山水,看见在翠色屏风般围绕的万山中,一条水从西边流出,在山间形成巨大的瀑布,宛如千丈白虹,从晴天垂下。此处“翠屏”写山,表现出山的秀丽,“千丈晴虹”形容瀑布,化动为静,化力为美。而在美中依然有足够的气势。把期思这个小山村的地理环境形容得雄奇秀逸,流露出作者的不胜欣喜之情。接韵以一“喜”字,领起一个参差对仗的“扇面对”,直接点明自己的喜欢。作者借杜甫经乱之后得以重回他所欣爱的成都草堂的喜悦,和陶渊明隐居柴桑时对斜川的赞美,来表明自己类似的心情。从中看不出作者被罢官的失意,说明作者与上次被罢免的心态不同,对于官场这块“鸡肋”似乎已经无所留恋。“老鹤高飞,一枝投宿,”长笑蜗牛戴屋行,以带有浓郁感情色彩的议论,表明自己志同老鹤,随遇而安,栖身一枝,即可逍遥的旷达的人生态度,并以那戴屋而行、为物所累的蜗牛做对比,显示出不肯卸下物质重担者的愚蠢。这一句是承接上文描绘期思的美和欣喜而来,同时又为下文“卜筑”于此做了铺垫。最后一句正面点出卜筑的意思。
下片以拟人手法,叙写作者寄情山水的乐趣。写得融情入景,意象灵动而笔力遒劲。接下来两句,遥接开始的“十里翠屏”一句,总写青山对自己归来的欢迎。作者赋予青山以人的性格和感情,说这高峻的青山,本来是意气峥嵘,颇不趋俗的,现在为了欢迎自己回来,竟然显出一副妩媚的样子。以下用一个“解”字,领起一个扇面对,专写青山的妩媚。说青山懂得驱使花鸟云水,对作者频频前歌后舞,暮送朝迎,殷勤,盛情之状可掬,足以令自己乐而忘忧。这里用笔灵活,意态妩媚,本来作者自己喜欢这山中风光,见到花歌鸟舞、云水来去十分欢欣,可是偏翻转来说,从青山的角度来描写。下句顺势写作者对此佳山好水的逢迎,感到心旷神怡,并油然升起了驾驭它的豪情。词人说:做为一个酒圣诗豪,怎么能够没有“权势”呢?既然你这青山对我如此有情,我于是从今天开始要驾驭你了。在这里,作者以酒圣诗豪自居,以主宰山水自许,表现出他的豪迈。然而,作者以山水主人自命,也隐含着无所事事,一腔才情只落得驾驭山水的悲凉。结尾由前文的兴高采烈,转入托笑山灵的自嘲,嘲笑自己一事无成,白发归耕的失意。前文明快喜悦的调子,产生了一个出人意外的跌宕,暗示出作者受挫失意的心情。
全词即兴抒怀,指点山河,妙用比喻和拟人手法,造出一个雄奇妩媚兼容的意境,风格旷放而豪迈。
参考资料:
1、 朱德才、薛祥生、邓红梅、 叶嘉莹 .辛弃疾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6年1月:第87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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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知他、春归何处?相逢且尽尊酒。少年袅袅天涯恨,长结西湖烟柳。休回首,但细雨断桥,憔悴人归后。东风似旧。问前度桃花,刘郎能记,花复认郎否?
怎么知道他,春天归到哪?朋友相逢聚宴,且将杯中酒饮干。年轻时便尝到天涯漂泊的悠悠恨怨,着恨怨悠悠,永远和西湖边烟雾朦胧的垂柳缠绵。不要回首往事,眼前只见细雨迷蒙的断桥,待人重归西湖之后,已然是一张憔悴的脸。东风已然如旧日暖软,面对着前度开放的桃花鸿雁,刘郎尚能记得,那桃花可否记得刘郎的容颜?
君且住,草草留君翦韭。前宵更恁时候。深杯欲共歌声滑,翻湿春衫半袖。空眉皱,看白发尊前,已似人人有。临分把手。叹一笑论文,清狂顾曲,此会几时又?
请君暂且停留,让我草草准备一顿蔬菜淡饭,前晚也正是这样的时辰朋友聚宴。斟满深深的酒杯,想共同高歌一曲圆亮婉转,打翻酒杯洒湿了春衫袖子的半边。空自皱紧眉端,看斑斑白发守在离宴之前,仿佛人人都曾有过这种忧烦。临到分别执手相看,可叹往日谈笑间评点文心,清高疏狂地鉴赏乐曲,这等聚会不知何时才能重见!
参考资料:
1、 (清)上彊邨民 . 宋词三百首全解.北京:京华出版社,2013-10-01 :224怎知他、春归何处?相逢且尽尊酒。少年袅(niǎo)袅天涯恨,长结西湖烟柳。休回首,但细雨断桥,憔悴人归后。东风似旧。问前度桃花,刘郎能记,花复认郎否?
同年:古代科举考试同科中式者之互称。尊酒:指杯酒。袅袅:缠绕不断的样子。烟柳:烟雾笼罩的柳林。亦泛指柳林、柳树。断桥:西湖桥名,在白堤北端。东风:指春风。前度:前一次;上一回。刘郎:词人自指。
君且住,草草留君翦(jiǎn)韭。前宵更恁(nèn)时候。深杯欲共歌声滑,翻湿春衫半袖。空眉皱,看白发尊前,已似人人有。临分把手。叹一笑论文,清狂顾曲,此会几时又?
草草:简单。匆忙仓促的样子。翦韭:古人以春初早韭为美味,故以“剪春韭”为召饮的谦辞。表达旧友重逢时纯朴深厚的真情。恁:如此,这样。为宋时口语。深杯:满杯。歌声滑:指歌声婉转流畅。半袖:短袖衣空:白白地,徒劳。尊前:在酒樽之前。尊,樽。人人:每一个人。此处指主客两人。把手:握手。论文:评论文人及其文章。清狂:放逸不羁。顾曲:指欣赏音乐、戏曲等。
参考资料:
1、 (清)上彊邨民 . 宋词三百首全解.北京:京华出版社,2013-10-01 :224这是一首送别友人的词作,作者送别的对象是与自己同榜中进士的友人徐云屋。该词不同于一般的送别词,除抒写离愁别绪以外,还将当时的世事与境遇融入其中,因而内容更为深广。
上片写自己客中送客的愁思。“怎知他、春归何处”为首句,点明饯别时在暮春,同时渲染出的春光不再的惜春惆怅之感,为抒写离情作铺垫。此句与作者的名作《兰陵王·丙子送春》开端“送春去,春去人间无路”,一句相类。“相逢”句言饯别,而“相逢”两字,暗示两人同在客地邂逅,然而不久又要离去,不妨金樽流转,以遣离愁。“少年袅袅天涯恨,长结西湖烟柳”两句入回忆。刘辰翁于理宗景定三年至临安赴进士试,因以结识同年徐云屋,当时正值而立之年,与今相较,可谓“少年”。“天涯恨”即是飘泊他乡之恨。自初识“西湖烟柳”至今,不觉已过多年,不料仍是飘泊天涯,仍逢西湖烟柳,故云天涯恨“长结”于“西湖烟柳”之上。两句关合双方前后情事,由一“长”字表时间跨度又转回目前。“休回首”三字,文情顿挫,令人嗟叹不已。二人共谓不要去观看那迷朦的烟柳,摆脱掉盘郁于怀的天涯沦落之感;接下又谓但又不能不看细雨迷迷中的断桥,憔悴之人却又旧地重归。“憔悴”反衬上文“少年”,昔日的“少年”而今已至于“憔悴”,补足“天涯恨”之深。“东风”四句,用刘禹锡诗语。刘禹锡《再游玄都观》说:“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
下片写依依送客之情,同时又兼及自己。“君且住”两句,表明挽留惜别之意。“剪韭”,源出杜诗,写卫八处士用乡间家常饭菜招待杜甫,这里写刘辰翁没有珍馐以待客,但茶饭虽粗劣,但两人的关系却更显亲密。杜甫此诗主要抒发“别易会难”之慨,自然能引发起刘辰翁此时的共鸣同感。“前宵”三句,是追叙昨晚宴别的情景:豪饮放歌,酒湿春衫,狂放,慷慨中得见与友人情谊之深厚。既刻画出两人性格的豪放,又表现出心情的悲苦。言昨晚同一时间已曾饯别,今朝依旧痛饮,足见两人友谊的深厚。“空眉皱”三句又转到今日酒宴:筵席上两人都已生白发,徒然浩叹伤怀。空,是说明知叹息无济于事仍不由得叹息年华的易逝。“白发”承前“少年”和“憔悴”,但一为反衬,一为正衬,如此笔法在于强调主客双方都已年华不再,而都又事业不成,让人扼腕浩叹。“临分”四句,写宴散作别。这句说握手作别而又恋恋不舍,又道情谊之重。“论文”、“顾曲”用两个典故。“论文”,这几句一方面写临别时的感叹,重逢何期,道出分别的珍重;另一方面又补写宴会的内容,论文、听曲,出生本色尽现。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叹”字以下是一个领字句,十三个字都是“叹”的内容。用这样长句煞尾,气脉通贯,情感上感慨不已,思绪起伏。
此词写别情,但并不仅仅停留在抒写友情之深,而是融注着作者深沉的人生感慨:飘泊异乡的“天涯恨”,又有功业无成、年华易逝,感伤。凡此种种怎能不让人慨叹哀愁。清末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二说:“须溪(刘辰翁)词风格遒上似稼轩,情辞跌宕似遗山。”遒劲有力的风格和曲折顿挫的笔势与丰富复杂的内容融铸一体,相得益彰,此词即是一例。此外,善用典故也是此词的一个特点,这又与辛弃疾词风格相近。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 第2142-21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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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垂杨十里荷,问云何处最花多。画楼南畔夕阳和。
四面垂柳围绕着十里香荷。请问哪里莲花最多?画楼南畔,夕阳西落。
天气乍凉人寂寞,光阴须得酒消磨。且来花里听笙歌。
天气乍一变凉,给人们带来了秋的寂寞。萧索的光阴,需用美酒打发、消磨。暂且来此花丛,细听吹笙唱歌。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126-1128页2、 (宋)苏轼著;石声淮,唐玲玲笺注,东坡乐府编年笺注,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07,第445页3、 薛玉峰著,苏东坡词今译,中国文联出版社,2012.09,第163页四面垂杨十里荷,问云何处最花多。画楼南畔(pàn)夕阳和。
问云句:袭用韩愈《奉酬卢给事云夫四兄〈曲江荷花行〉》诗“问言何处荚蓉多”句。下句“画楼南畔”是“何处”的回答。
天气乍凉人寂寞,光阴须得酒消磨。且来花里听笙(shēng)歌。
光阴句:承上句“人寂寞”,因寂寞无聊,所以要用酒消遣日子。消磨:消遣,排遣。笙歌:合笙之歌。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126-1128页2、 (宋)苏轼著;石声淮,唐玲玲笺注,东坡乐府编年笺注,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07,第445页3、 薛玉峰著,苏东坡词今译,中国文联出版社,2012.09,第163页上片首写西湖荷花盛多: “四面垂杨十里荷,问云何处最花多。”颍州西湖是安徽的风景名胜,其十里荷花更是秾丽迷人。人谓“东坡处处有西湖”,如杭州有西湖,颍州也有西湖,“性本爱丘山”的词人,他吟咏湖山,并热爱湖山。在十里荷香的颍州西湖,必会引发他描摹湖景的无限乐趣,故下文云:“画楼云畔夕阳和”。在四面依依垂杨和十里荷香的幽雅境界里,词人又看到云畔的画楼顶端正挂着一轮温和的夕阳,五彩的晚霞笼罩天空,映照着水波荡漾的湖面,给人以舒展惬意的美感享受。
下片突然转折,从快意煞时转向孤寂哀伤:“天气乍凉人寂寞,光阴须得酒消磨。”天气乍凉引发了词人的寂寞感,真实而自然,但实际上,并非天凉必然引起寂寞,而是由于词人内心早存寂寥空漠的人生感受的缘故,天凉只是气候的诱因而已。此时的词人,可谓壮志难酬而心存忧虑,他在朝中屡遭小人攻讦和当轴者的忌恨,被迫“补外”作地方官。词人此时正是在三次被排挤而“补外”的坎坷境遇中,所谓“一肚皮不合时宜”,使他厌倦仕途、崇尚归田。结语“且来花里听笙歌”,说自己且忧中取乐,躲进荷花丛中来听赏悠扬哀伤的笙歌。
此词作细致描绘了词人面对颍州西湖的盛开荷花所引起的仕宦寂寞感受。全词大起大落,心物交融,强烈反差,寄慨遥深。本欲在淡泊利禄中使自己的心理获得平衡,然而实际上却是“剪不断、理还乱”,使自己陷入愈加难以解脱的矛盾苦闷之中。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126-11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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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离别意非轻,老去相逢亦怆情。
年轻时别离,那种情意是不轻的;如今老了,连相见也使我感到伤心。
草草杯盘共笑语,昏昏灯火话平生。
随意准备些酒菜,为的是边吃边聊;灯火昏暗,我们把别后所见所思,互相倾吐,直到夜深。
自怜湖海三年隔,又作尘沙万里行。
我正在感慨分隔两地已有三年之久,却又要离开你去万里外的辽国,冒着风沙旅行。
欲问后期何日是,寄书应见雁南征。
要问我何日相会,怎说得准?你见到那鸿雁南飞,会有我捎来平安的家信。
参考资料:
1、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7:158-1592、 李梦生.宋诗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59-603、 高克勤.王安石诗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206-207少年离别意非轻,老去相逢亦怆(chuàng)情。
意非轻:情意不是轻的。怆情:悲伤。
草草杯盘共笑语,昏昏灯火话平生。
草草:随便准备的。杯盘:指的是酒和菜。昏昏:昏暗,光线暗淡。
自怜湖海三年隔,又作尘沙万里行。
欲问后期何日是,寄书应见雁南征。
后期:后会的日期。
参考资料:
1、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7:158-1592、 李梦生.宋诗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59-603、 高克勤.王安石诗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206-207诗以议论起,用递进法展开。先说自己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在年轻时就对离别看得很重,到了年老,即使是会面,也引起心中的伤悲。对句有两层意思,一是说年老了,会一次少一次,所以相见时对未来充满感伤;一是有会必有别,因为对离别的感伤,就连对会面也感到心情沉重起来。
毕竟,与别相比,会还是快乐的。第二联写会面时的亲情。兄妹俩随意准备了些酒菜,只是为了把酒谈话,话很多,一直到夜间,还在昏暗的灯光下说着。这两句,很形象地刻绘了兄妹俩的感情,都是就眼前实事组织进诗,显得十分亲切;比那些着意雕镂、粉饰拔高的话自然得多。正因为如此,这联成为传诵的名句。宋吴可《藏海诗话》云:“七言律一篇中必有剩语,一句中必有剩字,如‘草草杯盘供笑语,昏昏灯火话平生’,如此句无剩字。”赞赏了句中用语稳妥,浑成一气。同时,王安石的诗以善用叠字闻名,这联中两个叠字也用得很成功。“草草”二字,说出了兄妹俩的感情至深,用不着世俗的客套,能够相会已是最大的满足,描绘了和睦温暖的家庭气氛。“昏昏”二字,写两人说了又说,灯油已快干,灯火已昏暗,仍顾不上休息。
下半四句写别,呼应首联。刚刚在叹息已经三年没有见面,知心话说不完,眼下自己马上又要到万里外的辽国去,诗便自然而然地转入惆怅,话题也就引入别后。于是,妹妹挂念地问:“后会在什么日子?”兄长只能含糊地回答:“见到大雁南飞,我就会从北国带回消息了。”其实,诗人自己不能预料会面的日子。诗就在无可奈何的气氛中结束,留下了一丝安慰,一个悬念。
这首诗没有用一个典故,把人所习见的家庭生活细节捡选入诗,而以传神的语言表达出来,是那么地质朴自然,因而成为王安石七律中的名作。
参考资料:
1、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7:158-1592、 李梦生.宋诗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59-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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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朱阁横金锁,寒食清明春欲破。窗间斜月两眉愁,帘外落花双泪堕。
华美的楼阁横扣着铜锁,寒食清明过后春天即将结束。窗前的斜月好似含愁的双眉,帘外的落花犹如悲啼的眼泪。
朝云聚散真无那,百岁相看能几个。别来将为不牵情,万转千回思想过。
与心爱的美人的nuò聚合离散都是无可奈何之事,从古到今有几个人能和他的爱人厮守相看到百年呢。离别以来以为可以排除离愁别恨的牵缠,结果还是万转千回地思念过了。
参考资料:
1、 林兆祥.《唐宋花间廿四家词赏析》.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5482、 汪政.《无可奈何花落去:二晏词》.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223、 王德明,邓义昌.《宋词小令精华》.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354、 陶尔夫,杨庆辰.《中国历代名家流派词传·晏欧词传》.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1205、 《新编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编委会.《新编古汉语常用字字典》.长春: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1玉楼朱阁横金锁,寒食清明春欲破。窗间食月两眉愁,帘外落花双泪堕(duò)。
玉楼朱阁:华贵的楼阁。横金锁:比喻门庭冷清无人往来。金锁,金色的连锁式花纹,一说指铜制的锁。寒食:寒食节,在清明前一日(一说前两日),禁火冷食,节后另取新火。春欲破:春天将尽。堕:落。
朝云聚散真无那(),百岁相看(kān)能几个。别来将为不牵情,万转千回思想过。
朝云聚散:聚散象朝云一样。朝云,名词作状语。无那:无可奈何。那,通“奈”。相看:相守。看,守护照料。将为:即将谓,犹言以为。表示测度和推断。思想:思念。
参考资料:
1、 林兆祥.《唐宋花间廿四家词赏析》.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5482、 汪政.《无可奈何花落去:二晏词》.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223、 王德明,邓义昌.《宋词小令精华》.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354、 陶尔夫,杨庆辰.《中国历代名家流派词传·晏欧词传》.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1205、 《新编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编委会.《新编古汉语常用字字典》.长春: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1写离情从身边景物着手,看似景语,实是情语。“玉楼”、“朱阁”“金锁”,这是一个富贵豪华的住所。按理,拥有这样华贵住宅的主人,一定志得意满,无忧无虑了。但是一个“横”字,却透露出了其心中不快的隐秘。白居易《长恨歌》有云:“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金屋是为藏娇的,而今自己所宠爱的阿娇般的人儿,已“散似秋云无觅处”,虽然“玉楼朱阁”依旧在,但它的主人已无意去启“金锁”了。多少美好的追忆,多么深重的离愁,都潜藏在这个“横”字之中了。世事不断变迁,岁月不断更替。年年春光,今又春光,现在虽然春意盎然,但已有要“破”的迹象,凭着主人公敏锐的观察力和亲身的体验,他已看出春天又将与他告别了。人生的春天何尝不也如此容易消逝,“破”字,道出了他内心的感伤。加上“寒食清明”的缀语,更增添了一层凄凉。
如果说前两句是写自己的离愁和伤春之情,那么下两句便是以己度人,从女方的角度来思忖了。他想,自己如此思念对方,对方也一定非常思念自己。窗间那弯弯的月牙儿,正是玉人凝愁之眉。帘外落英缤纷,正是玉人泪雨涟涟。这是词人心驰神往、虚设假想之词。词人触景生情,以景拟人,把自己所忆之人月貌花容、幽雅动情之状,描绘得生动逼真、令人艳羡。此外,再深究一下,不难发现,他一方面借“斜目”、“落花”明写女方,一方面又隐隐地暗写自己。他的《蝶恋花》“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句意就与“窗间斜月”相同。词人因思念意中人而对月彻夜不眠之情可以推知;他因不能入眠而踱至帘外看花之状也可想见。总之,这两句可以理解为:一、正面描写月、花之态,并交代人物活动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二、借斜月、落花侧面虚拟所忆之人的幽怨美,三、兼写自己离情别绪无计可消除的实况。这一联可谓情景交融、虚实相生、物我化一、精工美妙之至。
上片景中寓情,情意隐曲缱绻。过片则直抒胸臆,情中寄托着人生哲理。“朝云”,用典。宋玉《高唐赋序》:昔者先王尝游高唐,梦见巫山神女愿荐枕席,因幸之。女目其“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此词中“朝云”却为曾经与自己欢聚眼下各自东西的“意中人”。词人《诉衷情》:“东城南陌花下,逢着意中人。回绣袂,展香茵,叙情亲。此时拼作,千尺游丝,惹住朝云。”可见,散后重聚多么难得。纵然“拼”命能化作千尺游丝,怕也难“惹”得住与他情意缠绵、亲呢无比的“朝云”。词人借巫山神女朝云暮雨的典故,来象喻人生聚散、情爱短长的变幻莫测,很是新颖独到,发人深思。尤其他认为百年相守在一起的情侣又能有几个的见解,更深蕴人生哲理。正如秦观《鹊桥仙》中所云:“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是一种无可奈何、聊以自慰并以之慰人的想法,但是它却把爱情的短暂与永恒、人生的欢聚与离散这种相互间的辩证关系婉曲地表明了,富有情致,耐人品味。
最后,词人似乎想竭力摆脱这种别后情思的缠绕:“别来将为不牵情”。这是紧承上文“首岁相看能几个”之意的。既然有情人往往不能长此以往相互厮守在一起,那么心就平静下来不要被这种离愁别恨所牵动了。这是他对年等易逝、聚散无常这一道理的感悟,他决计把握现在,不为旧情耗费心思和精力了。但是“万转千回思想过”,想摆脱到底还是摆脱不了。说不思念,仍要思念欲不怀想,仍要怀想。任凭费多大周折,他也无法驱逐得了这种“情”的牵引。所谓“无穷无尽是离愁,天涯地角寻思遍。”词人的思绪真是千回万转、起伏不已、难以制遏。这正体现了他既饶有理趣、更富情感的双重性格。加上笔调的婉曲纤柔,风流蕴含,就更荡气回肠、感动人心。
参考资料:
1、 陆国斌,钟振振.《历代小令词精华》.长沙:岳麓书社,1993:147-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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