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子·秋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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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暮。乱洒衰荷,颗颗真珠雨。雨过月华生,冷彻鸳鸯浦。
池上凭阑愁无侣。奈此个、单栖情绪。却傍金笼共鹦鹉。念粉郎言语。

秋暮。乱洒衰荷,颗颗真珠雨。雨过月华生,冷彻鸳鸯浦。
秋天的一个傍晚,大雨瓢泼.乱打着池塘衰败的荷花,颗颗雨珠如珍珠般晶莹。雨过风停,明月升空.鸳鸯浦空寂冷彻。

池上凭阑愁无侣。奈此个、单栖情绪。却傍金笼共鹦鹉。念粉郎言语。
她独自凭栏凝望,忧愁无侣而独宿。孤眠冷清煎熬着她的心。她站在鸟笼旁逗弄鹦鹉,向它诉说着对郎君的无限思念。

参考资料:

1、 王丽珍译.婉约词:青海人民出版社,2004年:672、 款款编著.词三百:学苑出版社,1995:30

秋暮。乱洒衰荷,颗颗真珠雨。雨过月华生,冷彻鸳(yuān)(yāng)(pǔ)
暮:傍晚 将近衰:衰落,衰败。衰荷:将败的荷花。真珠雨:像珍珠样的雨珠。月华:月光,月光照射到云层上,呈现在月亮周围的彩色光环。生:产生、出现。彻:程度极深,透的意思。鸳鸯浦:地名,水池边。这里是虚写。浦:水边或河流入海的地方。如浦口等。此指水塘。鸳鸯浦:鸳鸯栖息的水滨。比喻美色荟萃之所。

池上凭阑愁无侣。奈此个、单栖(qī)情绪。却傍(bàng)金笼共鹦鹉。念粉郎言语。
凭阑:靠着栏杆,“阑”通“栏”。奈:奈何,怎么办。单栖:孤寂的停留。独宿。情绪:情感。却:表示转折。傍:靠近。共:在一起。念:道白,说。粉郎:何晏,三国魏玄学家。字平叔。南阳宛县(今河南南阳)人。在这里指所思之人。

参考资料:

1、 王丽珍译.婉约词:青海人民出版社,2004年:672、 款款编著.词三百:学苑出版社,1995:30
秋暮。乱洒衰荷,颗颗真珠雨。雨过月华生,冷彻鸳鸯浦。
池上凭阑愁无侣。奈此个、单栖情绪。却傍金笼共鹦鹉。念粉郎言语。

  这首《甘草子》是一篇绝妙的闺情词,属小令词。

  上片写女主人公池上凭阑的孤寂情景。秋天本易触动寂寥之情,何况“秋暮”。“乱洒衰荷,颗颗真珠雨”,比喻贴切,句中“乱”字亦下得极好,它既写出雨洒衰荷历乱惊心的声响,又画出跳珠乱溅的景色,间接地,还显示了凭阑凝伫、寂寞无聊的女主人公的形象。紧接着,以顶针格写出“雨过月华生,冷彻鸳鸯浦”两句。词连而境移,可见女主人公池上阑边移时未去,从雨打衰荷直到雨霁月升。雨来时池上已无鸳鸯,“冷彻鸳鸯浦”即有冷漠空寂感,不仅是雨后天气转冷而已,这对女主人公之所以愁闷是一有力的暗示。

  过片“池上凭阑愁无侣”一句收束上意,点明愁因。“奈此个、单栖情绪”则推进一层,写孤眠之苦,场景也由池上转入屋内。此词妙结尾二句别开生面,写出新意:“却傍金笼共鹦鹉,念粉郎言语。”荷塘月下,轩窗之内,一个不眠的女子独自调弄鹦鹉,自是一幅绝妙仕女图。而画图难足的,是那女子教鹦鹉念的“言语”,不直写女主人公念念不忘“粉郎”及其“言语”,而通过鹦鹉学“念”来表现,实为婉曲含蓄。鸟语之后,反添一种凄凉,因鸟语之戏不过是自我安慰,又岂能真正遗志空虚。

  《金粟词话》云:“柳耆卿‘却傍金笼教鹦鹉,念粉郎言语’,《花间》之丽句也。”是说柳永此词的尾句,类花间派,语辞艳丽,各是异彩,如“真珠”、“月华”、“鸳鸯”、“金笼”、“鹦鹉”等皆具辞彩。然不同的是环境的华美不能掩盖人物心境的空虚,这样写恰有反衬的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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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及注释

译文
译文一
凄凉晚秋,零乱雨滴洒残荷,雨珠莹莹,颗颗似珍珠。雨过后,寒月当空,鸳鸯浦一片清冷。
池上倚阑,愁闷闷无人相伴,怎么打发、这孤苦情绪!傍金笼,戏逗鹦鹉,教它念、情郎言语。

译文二
秋天的一个傍晚,大雨瓢泼.乱打着池塘衰败的荷花,颗颗雨珠如珍珠般晶莹。雨过风停,明月升空.鸳鸯浦空寂冷彻。
她独自凭栏凝望,忧愁无侣而独宿。孤眠冷清煎熬着她的心。她站在鸟笼旁逗弄鹦鹉,向它诉说着对郎君的无限思念。

注释
甘草子:词牌名。《乐章集》注“正宫”。格一:双调,四十七字。前段五句,四仄韵;后段四句,四仄韵。
暮:傍晚 将近
衰:衰落,衰败。衰荷:将败的荷花。
真珠雨:像珍珠样的雨珠。
月华:月光,月光照射到云层上,呈现在月亮周围的彩色光环。生:产生、出现。
彻:程度极深,透的意思。鸳鸯浦:地名,水池边。这里是虚写。浦:水边或河流入海的地方。如浦口等。此指水塘。鸳鸯浦:鸳鸯栖息的水滨。比喻美色荟萃之所。
凭阑:靠着栏杆,“阑”通“栏”。
奈:奈何,怎么办。
单栖:孤寂的停留。独宿。情绪:情感。
却:表示转折。傍:靠近。共:在一起。
念:道白,说。粉郎:何晏,三国魏玄学家。字平叔。南阳宛县(今河南南阳)人。汉大将军何进之孙。曹操纳晏母为妾,晏被收养,为操所宠爱。少以才秀知名,好老、庄言,“美姿仪而绝白”,喜敷粉,“行步顾影”,人称“傅粉何郎”。在这里指所思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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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永

柳永

柳永,(约987年—约1053年)北宋著名词人,婉约派代表人物。汉族,崇安(今福建武夷山)人,原名三变,字景庄,后改名永,字耆卿,排行第七,又称柳七。宋仁宗朝进士,官至屯田员外郎,故世称柳屯田。他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以毕生精力作词,并以“白衣卿相”自诩。其词多描绘城市风光和歌妓生活,尤长于抒写羁旅行役之情,创作慢词独多。铺叙刻画,情景交融,语言通俗,音律谐婉,在当时流传极其广泛,人称“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婉约派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对宋词的发展有重大影响,代表作 《雨霖铃》《八声甘州》。 231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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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乐·凤城春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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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城春浅,寒压花梢颤。有约不来梁上燕,十二绣帘空卷。
去年共倚秋千,今年独倚阑干。误了海棠时候,不成直待花残。(独倚 一作:独上)

凤城春浅,寒压花梢颤。有约不来梁上燕,十二绣帘空卷。
京城初春之时,寒气仍逼得花梢在颤抖,本是燕子归来的时节,却不见它们在梁上筑巢,看来为它们卷起的那么多绣帘的功夫和时间都浪费了。

去年共倚秋千,今年独倚阑干。误了海棠时候,不成直待花残。
犹记去年我们在秋千上互倚的温馨,如今却只剩下我一人独倚栏杆。错过了海棠回春的时候,难不成要等到花儿也谢了。

凤城春浅,寒压花梢颤。有约不来梁上燕,十二绣帘空卷。
去年共倚秋千,今年独倚阑干。误了海棠时候,不成直待花残。(独倚 一作:独上)

  这是一首描写闺妇之思的词作,大概作于词人留居钱塘之时。

  全词以“凤城春浅,寒压花梢颤”起句。“凤城”即南宋京城临安。“春浅”言初春,指出季节。“寒压花梢颤”,因时为初春,故残寒肆虐,花梢打颤,“压”字给人以寒气如磐的沉重之感,一方面渲染了当时的环境气氛,同时也暗示着人物怨恨的特有心境。这是情景交融,以景衬情。“有约”一句言因为刚入春天还冷的缘故,因此见不着燕子踪迹。此写燕,实用以寄托思妇的重重心事。说“有约”,是嘱燕传递天涯芳信,但燕却违约不来,故接用“十二绣帘空卷”一句,将闺妇思夫的烦恼无端发泄到燕子身上。“十二绣帘”,泛指帘幕。燕巢梁上,垂帘妨碍燕子活动,故须卷起。“空卷”一词,寓有思妇盼燕归来的急迫心情和对梁燕不来的惆怅与空虚,思妇在春寒中翘首期盼的痴怜之态跃然纸上,真切生动。

  下片之结构,全由上片结句而来,正面抒写思妇的相思幽怨情怀。“去年共倚秋千”一句意即见秋千而触动旧欢,用“去年”,引出往昔情事,心中荡起一层幸福的涟漪。“今年独上阑干”一句,忽又跌入眼前“独上阑干”的寂寞凄清苦闷之情。“去年”“今日”,一欢一恨,形成鲜明对比。结句转入幽怨,埋怨所爱的人不能及时惜花,误了花期,相思之重,故埋怨之深。

  全词所写虽然缠绵悱恻的闺怨之情,但艺术上有其鲜明的风格和特色。就结论而论,由物及人,由景及情,平正和谐,而缺乏变化,虽然不能反映起伏不定的感情,却正好适宜于表现幽怨与含蓄的情怀;就人物而论,没有涉及女性的体态服饰,写其轻嗔薄怒之态,人却隐而不露,走见词风的平正雅致。语言含蓄委婉,清丽可人。铭心刻骨的相思一诉诸文字,却成了“误了海棠时候,不成直待花残”。这里,没有直白的表达,也没有强烈指责,有的只是“十二绣帘空卷”的痴心与怅然,和平婉曲但含思凄迷哀婉,而思妇的情态及思绪的微澜,描画得生动传神。南海伍崇曜跋《日湖渔唱》,曾标举此词下片云:“清转华妙,宜玉田生秀冠江东,亦相推挹矣。”这“清转华妙”四字,道出了此词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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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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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枕花前簟欲流,日催红影上帘钩。
窥人鸟唤悠扬梦,隔水山供宛转愁。

午枕花前簟欲流,日催红影上帘钩。
花前一枕午睡,竹席清凉如水波欲流,斜阳已照着花枝,将婆娑红影映上我的帘钩。

窥人鸟唤悠扬梦,隔水山供宛转愁。
窥视人的小鸟声声啼鸣,惊起飘忽的梦,它去得悠悠。只看见水那边青山重重叠叠,引惹起心头深隐难言的清愁。

参考资料:

1、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1582、 刘逸生.王安石诗选:香港三联出版社,1983:206-2073、 高克勤.王安石诗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186-1874、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80

午枕花前簟(diàn)欲流,日催红影上帘钩。
午枕:即午睡:簟:竹席 。红影:红色的花影。

窥人鸟唤悠扬梦,隔水山供(gōng)宛转愁。
悠扬:飘忽不定。供:引起。 宛转:缠绵,难以名状。

参考资料:

1、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1582、 刘逸生.王安石诗选:香港三联出版社,1983:206-2073、 高克勤.王安石诗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186-1874、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80
午枕花前簟欲流,日催红影上帘钩。
窥人鸟唤悠扬梦,隔水山供宛转愁。

  这首诗将午睡醒来、由恍惚到清醒的瞬间感受和心理的复杂变化描写得淋漓尽致。诗的首句写春日午睡时将睡未睡的感觉,“花前”点出是春天季节,又照应下句的“红影”;“簟欲流”既指卧席波浪形的花纹,又指竹席光滑清凉如水,睡意朦胧间,仿佛感到竹席变成了缓缓流动的波浪,十分惬意。次句写睡醒之感,这一觉睡得舒适漫长,醒来时只见花影投射到帘钩之上,正午花影最短,不会遮住帘钩,故而可看出此时日光已经西移,“催”字表达出惊讶时光过得飞快的心理感觉,又从侧面形容梦之酣畅。

  三、四句写醒来后心理的落差和变化,醒来耳中听得鸟鸣,却怀疑美梦正是被鸟鸣唤醒,寻声望去,似乎鸟儿也在窥望自己,于是主观感情倾向认为是鸟儿有意唤醒自己,心头生起一种惆怅之感,再往远处眺望,一水之隔的青山映入眼帘,于是愁绪变得更无穷无尽了。“青山”在这里可说是现实生活的象征,因为它稳定不变并朝夕与自己相伴,看到它,才意识到令人迷恋的梦已飘远,思绪猛然回到现实中,定叫作者愁肠宛转。

  理想和现实是人类永无休止的矛盾:人类不断地追求美好的理想,但和现实总有极大的差距:人类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但永远不可能到达完美的理想境界: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不尽地追求和自我完善的历史。无论是美好的“悠扬梦”,还是象征意义上的“隔水山”,都是以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矛盾冲突的心境构成了审美境界。这种审美境界因符合人类心理深层中的企恋心态,而获得了审美的普遍性和永恒性。

  再从艺术上看,“悠扬梦”给人以美的朦胧感,“隔水山”则展示了美的距离感。从审美的欣赏角度看,朦胧感和距离感有助于增强关感。加上句法新颖,对仗工整,声情和语意浑然一体,令人击节叹赏。

  当然,此诗的前二句也是相当出色的,如“簟欲流”、“日催红影”,或写出幻觉中的动感,或将太阳拟人化,炼字琢句新鲜独创,雅丽精绝。全诗转折自然,委婉含蓄,体现一种整体的美,令人味之不尽。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251-252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1583、 高克勤.王安石诗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186-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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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海潮·洛阳怀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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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英疏淡,冰澌溶泄,东风暗换年华。金谷俊游,铜驼巷陌,新晴细履平沙。长记误随车。正絮翻蝶舞,芳思交加。柳下桃蹊,乱分春色到人家。
西园夜饮鸣笳。有华灯碍月,飞盖妨花。兰苑未空,行人渐老,重来是事堪嗟。烟暝酒旗斜。但倚楼极目,时见栖鸦。无奈归心,暗随流水到天涯。

梅英疏淡,冰澌溶泄,东风暗换年华。金谷俊游,铜驼巷陌,新晴细履平沙。长记误随车。正絮翻蝶舞,芳思交加。柳下桃蹊,乱分春色到人家。
梅花稀疏,色彩轻淡,冰雪正在消融,春风吹拂暗暗换了年华。想昔日金谷胜游的园景,铜驼街巷的繁华,趁新晴漫步在雨后平沙。总记得曾误追了人家香车,正是柳絮翻飞蝴蝶翩舞,引得春思缭乱交加。柳荫下桃花小径,乱纷纷将春色送到万户千家。

西园夜饮鸣笳。有华灯碍月,飞盖妨花。兰苑未空,行人渐老,重来是事堪嗟。烟暝酒旗斜。但倚楼极目,时见栖鸦。无奈归心,暗随流水到天涯。
西园夜里宴饮,乐工们吹奏起胡笳。缤纷高挂的华灯遮掩了月色,飞驰的车盖碰损了繁花。花园尚未凋残,游子却渐生霜发,重来旧地事事感慨吁嗟。暮霭里一面酒旗斜挂。空倚楼纵目远眺,时而看见栖树归鸦。见此情景,我油然而生归隐之心,神思已暗自随着流水奔到天涯。

参考资料:

1、 梁海明等.宋词三百首(原作者为清代的上疆村民)2009年4月第二版:远山出版社,2009-05,第42页 2、 郭勤 .《唐诗宋词元曲三百首》 :四川大学出版社 ,2001年三月 .

梅英疏淡,冰澌(sī)溶泄,东风暗换年华。金谷俊游,铜驼巷陌,新晴细履(lǚ)平沙。长记误随车。正絮(xù)翻蝶舞,芳思交加。柳下桃蹊(xī),乱分春色到人家。
梅英:梅花。冰澌:冰块流融。溶泄:溶解流泄。芳思:春天引起的情思。桃蹊:桃树下的小路。

西园夜饮鸣笳(jiā)。有华灯碍(ài)月,飞盖妨花。兰苑未空,行人渐老,重来是事堪嗟(jiē)。烟暝(míng)酒旗斜。但倚楼极目,时见栖(qī)鸦。无奈归心,暗随流水到天涯。
西园:即金谷园。笳:胡笳,古代西北少数民族的一种管乐器。飞盖:飞驰车辆上的伞盖。兰苑:美丽的园林,亦指西园。烟暝:烟霭弥漫的黄昏。

参考资料:

1、 梁海明等.宋词三百首(原作者为清代的上疆村民)2009年4月第二版:远山出版社,2009-05,第42页 2、 郭勤 .《唐诗宋词元曲三百首》 :四川大学出版社 ,2001年三月 .
梅英疏淡,冰澌溶泄,东风暗换年华。金谷俊游,铜驼巷陌,新晴细履平沙。长记误随车。正絮翻蝶舞,芳思交加。柳下桃蹊,乱分春色到人家。
西园夜饮鸣笳。有华灯碍月,飞盖妨花。兰苑未空,行人渐老,重来是事堪嗟。烟暝酒旗斜。但倚楼极目,时见栖鸦。无奈归心,暗随流水到天涯。

  此词不止于追怀过去的游乐生活,还有政治失意之慨叹其中。

  上片起头三句,写初春景物:梅花渐渐地稀疏,结冰的水流已经溶解,东风的煦拂之中,春天悄悄地来了。“暗换年华”,既指眼前自然界的变化,又指人事沧桑、政局变化。此种双关的今昔之感,直贯结句思归之意。

  “金谷俊游”以下十一句,都是写的旧游,实以“长记”两字领起,“误随车”固“长记”之中,即前三句所写金谷园中、铜驼路上的游赏,也同样内。但由于格律关系就把“长记”这样作为领起的字移后了。“金谷”三句所写都是欢娱之情,纯为忆旧。“长记”之事甚多,而这首词写的只是两年前春天的那一次游宴。金谷园是西晋石崇的花园,洛阳西北。铜驼路是西晋都城洛阳皇宫前一条繁华的街道,以宫前立有铜驼而得名。故人们每以金谷、铜驼代表洛阳的名胜古迹。但词里,西晋都城洛阳的金谷园和铜驼路,却是用以借指北宋都城汴京的金明池和琼林苑,而非实指。与下面的西园也非实指曹魏邺都(今河北临漳西)曹氏兄弟的游乐之地,而是指金明池(因为它位于汴京之西)同。这三句,乃是说前年上已,适值新晴,游赏幽美的名园,漫步繁华的街道,缓踏平沙,非常轻快。

  因忆及“细履平沙”故连带想起当初最令人难忘的“误随车”那件事来。“误随车”出韩愈《游城南十六首》的《嘲少年》:“直把春偿酒,都将命乞花。只知闲信马,不觉误随车。”而李白的《陌上赠美人》:“白马骄行踏落花,垂鞭直拂五云车。美人一笑搴珠箔,遥指红楼是妾家。”以及张泌的《浣溪沙》:“晚逐香车入凤城,东风斜揭绣帘轻,慢回娇眼笑盈盈。消息未通何计是?便须佯醉且随行,依稀闻道太狂生。”则都可作随车的注释。尽管那次“误随车”只是无心之误,但却也引起了词人温馨的遐思,使他对之长远地保持着美好的记忆。“正絮翻蝶舞”四句,写春景。“絮翻蝶舞”、“柳下桃蹊”,正面形容浓春。春天的气息到处洋溢着,人这种环境之中,自然也就“芳思交加”,即心情充满着青春的欢乐了。此处“乱”字下得极好,它将春色无所不,乱哄哄地呈现着万紫千红的图景出色地反映了出来。

  换头“西园”三句,从美妙的景物写到愉快的饮宴,时间则由白天到了夜晚,以见当时的尽情欢乐。西园借指西池。曹植的《公宴》写道:“清夜游西园,飞盖相追随。明月澄清景,列宿正参差。”曹丕《与吴质书》云:“白日既匿,继以朗月。同乘并载,以游后园。舆轮徐动,参从无声;清风夜起,悲笳微吟。”又云:“从者鸣笳以启路,文学托乘于后车。”词用二曹诗文中意象,写日间外面游玩之后,晚间又到国夫人园中饮酒、听乐。各种花灯都点亮了,使得明月也失去了她的光辉;许多车子园中飞驰,也不管车盖擦损了路旁的花枝。写来使人觉得灯烛辉煌,车水马龙,如目前。“碍”字和“妨”字,不但显出月朗花繁,而且也显出灯多而交映,车众而并驰的盛况。把过去写得愈热闹就愈衬出现的凄凉、寂寞。

  “兰苑”二句,暗中转折,逼出“重来是事堪嗟”,点明怀旧之意,与上“东风暗换年华”相呼应。追忆前游,是事可念,而“重来”旧地,则“是事堪嗟”,感慨至深。此时酒楼独倚,只见烟暝旗斜,暮色苍茫,既无飞盖而来的俊侣,也无鸣笳夜饮的豪情,极目所至,已经看不到絮、蝶、桃、柳这样一些春色,只是“时见栖鸦”而已。这时候,宦海风波,仕途蹉跌,也使得词人不得不离开汴京,于是归心也就自然而然地同时也是无可奈何地涌上心头。

  此词的艺术特色主要是:其一,结构别具一格,上片先写今后写昔,下片先承上写昔后再写今,忆昔部分贯通上下两片。其二,大量运用对比手法,以昔衬今,极富感染力。

参考资料:

1、 梁海明等.宋词三百首(原作者为清代的上疆村民)2009年4月第二版:远山出版社,2009-05,第4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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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出真州泛大江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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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舟日日去无穷,行色苍茫杳霭中。
山浦转帆迷向背,夜江看斗辨西东。
滮田渐下云间鴈,霜日初丹水上枫。
莼菜鲈鱼方有味,远来犹喜及秋风。

孤舟日日去无穷,行色苍茫杳霭中。
一叶孤舟每天在大江中不停地驶着,苍茫的云气将其笼罩。

山浦转帆迷向背,夜江看斗辨西东。
我行到靠水的山脚,将船帆调转,在夜空中看北斗星来判断东西。

滮田渐下云间鴈,霜日初丹水上枫。
云间的大雁渐渐飞下水田,枫叶将霜中的太阳映得火红。

莼菜鲈鱼方有味,远来犹喜及秋风。
家乡的莼菜和鲈鱼味道正鲜美,远方归来的我更喜欢秋天的凉风。

参考资料:

1、 《晋书·张翰传》:翰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曰:“人生贵得适志,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乎?”遂命驾而归。2、 刘扬忠.欧阳修诗词集.北京:中华书局,2014:16-17

孤舟日日去无穷,行色苍茫杳(yǎo)(ǎi)中。
真州:宋代州名,即今江苏仪征。大江:长江。杳霭:远处的云气。

山浦转帆迷向背,夜江看斗辨西东。
斗:北斗星。

(biāo)田渐下云间鴈,霜日初丹水上枫。
滮田:充满水的田地。滮,水流的样子。

(chún)菜鲈鱼方有味,远来犹喜及秋风。
莼菜鲈鱼:这是用晋人张翰因为秋风起而思念家乡美食的典故。犹:还。

参考资料:

1、 《晋书·张翰传》:翰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曰:“人生贵得适志,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乎?”遂命驾而归。2、 刘扬忠.欧阳修诗词集.北京:中华书局,2014:16-17
孤舟日日去无穷,行色苍茫杳霭中。
山浦转帆苍向背,夜江看斗辨西东。
滮田渐下云间鴈,霜日初丹水上枫。
莼菜鲈鱼方有味,远来犹喜及秋风。

  这首诗作于诗人初次前往真州的船上。诗人着意描写长江江面上的秋天景色,目的是为了排遣自己贬谪路途中的失落感与孤独感。

  在首联和颔联中,作者写了“落日”、“雾霭”、“山峰”、“北斗星”等景象,体现了路途的幽远与孤寂。作者融情入景,看到如此空旷的场景,内心产生了幽寂、苍茫的情感,用写旅途的苍茫来反映出自己内心的苍茫和孤独,同时流露出自己对贬官的不满之情。在颈联与尾联中,作者笔锋一变,雄壮激扬起来。他通过写水田上飞的大雁、落日中的红枫这些乐景,写出自己已经摆脱了贬谪的孤独与忧伤,寻找到了精神的慰藉。这些美丽的场景都是在暗示着作者的心情已经逐渐开朗。尾联作者将“秋风莼鲈”的典故化用,更是表明诗人已经找到了精神的慰藉。

  整诗写得平易流畅,纡徐不迫,风格与作者的文章相似。

  诗人被贬夷陵,从汴京赴夷陵,可走水陆两道。诗人走的是水路。漫漫旅途,一路风波,诗人在生理和心理上都在忍受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困顿和茫然,这种经历和感受,使诗人体悟到了人生的某种真谛。这种变化在本诗的前后两部分区分的很明显。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欧阳修诗词集.北京:中华书局,2014: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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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送叶淳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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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羡姑苏已买田。相逢谁信是前缘。莫教便唱水如天。
我作洞霄君作守,白头相对故依然。西湖知有几同年。

阳羡姑苏已买田。相逢谁信是前缘。莫教便唱水如天。
我们都在阳羡和姑苏买了田地,在杭州相逢真是前世即有的缘份,不要让我一人留下。日后登楼怀念老友。

我作洞霄君作守,白头相对故依然。西湖知有几同年。
让我退休,提举洞霄宫了,而你留下作杭州太守。这样,咱们二人就可以白头相对,故旧依然了。在杭州能有几位像我与你一样同年龄的旧友呢。

参考资料:

1、 傅承洲著.苏辛词传 苏轼、辛弃疾.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172 2、 (宋)苏轼著,徐培均选注.苏轼诗词选.济南:山东大学出版社.1999:123

阳羡(xiàn)姑苏已买田。相逢谁信是前缘。莫教便唱水如天。
浣溪沙:唐代教坊曲名,后用为词牌名。叶淳老:叶温叟,字淳老,苏州人,时任两浙路转运副使。阳羡:古县名,在今江苏宜兴南。姑苏:苏州的别称。

我作洞霄(xiāo)君作守,白头相对故依然。西湖知有几同年。
洞霄:洞霄宫,道教名观,在杭州西南。同年:同科考中的人。苏轼与叶温叟为同年进士。

参考资料:

1、 傅承洲著.苏辛词传 苏轼、辛弃疾.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172 2、 (宋)苏轼著,徐培均选注.苏轼诗词选.济南:山东大学出版社.1999:123
阳羡姑苏已买田。相逢谁信是前缘。莫教便唱水如天。
我作洞霄君作守,白头相对故依然。西湖知有几同年。

  上片首句“阳羡姑苏已买田”,是说词人与叶温叟志趣相同,二人各自已在阳羡和姑苏买了田地,准备致仕定居,脱离尘世而去。“相逢谁信是前缘”,是承前句买田致仕之相同志趣,而说二人在杭州相逢真是前世即有的缘份。“莫教便唱水如天”,用语含蓄蕴藉,使典自然。“水如天”,是化用唐朝赵嘏《江楼感旧》诗之“月光如水水如天”句,意谓千万不要教人唱起感叹故人分离的诗歌。

  下片把与友人难舍难分之情化为永不离别的幻想:“我作洞霄君作守,白头相对故依然。”词人对叶温叟说:“让我去担任洞霄宫提举的职务,由您来作杭州太守之官。这样,咱们二人就可以白头相对,故旧依然了。”这是从反面表达词人内心的对故友难以抑制的分离之情。末句“西湖知有几同年”,则感叹人生知己实在太少了,尤其是同龄人的知己则更加稀少。

  这首词没有太多的修饰,不堆砌辞藻,充分表达出词人对温叟的深情厚谊,也感叹了时光相催,当时同年今已满头白发,并将此升华到人生哲理的高度,耐人寻味。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2007年:1070-1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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