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举希范见和佳篇皆有怀归之意颇合鄙趣因次元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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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海关幽梦,峰峦想翠氛。诗囊闲事业,禅衲旧知闻。

白简留任昉,玄文付子云。飞潜俱有适,物理听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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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守

(1084—1145)常州晋陵人,字子固,一字全真,号东山居士。徽宗崇宁二年进士。擢监察御史。高宗建炎初上防淮渡江利害六事,主张恢复中原,反对画江自守。历御史中丞、翰林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四年,除参知政事。未几罢知绍兴府,改福州。六年,复参知政事,兼权枢密院事。后历知婺州、洪州、建康府。卒谥文靖。有《毗陵集》。 109篇诗文

猜你喜欢

南乡子·春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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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日压重檐,斗帐春寒起来忺。天气困人梳洗懒,眉尖,淡画春山不喜添。
闲把绣丝挦,认得金针又倒拈。陌上游人归也未?恹恹,满院杨花不卷帘。

晓日压重檐,斗帐春寒起来忺。天气困人梳洗懒,眉尖,淡画春山不喜添。
东日初升,飞檐斗翘,早晨起来,还觉春寒,很不惬意,也懒得梳洗、画眉。

闲把绣丝挦,认得金针又倒拈。陌上游人归也未?恹恹,满院杨花不卷帘。
闲来无事,把绣丝寻找,做做女红,可是金针倒拈,心不在焉。远游的爱人到底回不回来呢?思念爱人几乎都病了。时已暮春,杨花满院,也不愿卷帘去看。

参考资料:

1、 高梓信.感动小学生300首宋词.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8年5月:2712、 王新霞,杨海健.学词入门第一书白香词谱.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2015年06月:132-1333、 墨香斋.婉约词. 北京:中国纺织出版社,2015年10月:165

晓日压重檐,斗帐春寒起来忺(xiān)。天气困人梳洗懒,眉尖,淡画春山不喜添。
晓日:早晨的太阳。斗帐,形如覆斗的帐子。忺:适意。春山:指女人眉毛。

闲把绣丝挦(xián),认得金针又倒拈。陌上游人归也未?恹(yān)恹,满院杨花不卷帘。
挦:取。拈:用两三个手指头夹。陌上:田问小路上。恹恹:精神不振的样子。

参考资料:

1、 高梓信.感动小学生300首宋词.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8年5月:2712、 王新霞,杨海健.学词入门第一书白香词谱.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2015年06月:132-1333、 墨香斋.婉约词. 北京:中国纺织出版社,2015年10月:165
晓日压重檐,斗帐春寒起来忺。天气困人梳洗懒,眉尖,淡画春山不喜添。
闲把绣丝挦,认得金针又倒拈。陌上游人归也未?恹恹,满院杨花不卷帘。

  升起的红日,压着一层层的屋檐。阵阵料峭的春寒而至,这是一个困人的天气。她感到浑身慵懒无力,起床的时候,还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她简单地梳洗完毕,走到了妆台前。对着镜子,她只是草草地画了一下眉毛。

  陈廷焯曾言:“所谓沉郁者,意在笔先,神余言外。”起句“晓日压重檐”中的一个“压”字,就首先给读者营造了一种沉郁的氛围。“天气困人梳洗懒”,作者把无精打采的神情和不满的情绪,全都责怪在周身的环境和天气了。李清照曾写:“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宋朝四川的歌妓僧儿也写过:“愁烦,梳洗懒,寻思陪宴,把月湖边”。还有温庭钧笔下所描写的女子:“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这些女子在心思不定的时候,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懒于梳洗,不愿化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呢?我们接着往下看。

  “闲把绣丝挦,认得金针又倒拈”。这一句,就写得特别的有意思。那是她打开小巧精致的针线盒,拿出针线原本想刺绣出一幅鸳鸯图的。可她居然把绣花针给拿反了。作者这样写,也并非夸张,正说明了她当时该是多么的心不在焉的。王世贞在《艺苑卮言。论词》书中说:“词号称诗余,然而诗人不为也。孙夫人「闲把绣丝挦,认得金针又还有倒拈」,可谓看朱成碧矣。”看朱成碧是指一个人在对另一个人极度思念之时,把红色看成了绿色。红和绿,本是两种反差很大的颜色,一个人能产生这样视觉上巨大的偏差,不是魂不守舍,那是什么?不是心不在焉,又会是什么?武则天曾写过一首《如意娘》的诗:“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

  结句的“满院杨花不卷帘”,道出了女子细腻而敏感的心思。杨花就是柳絮。春寒之际,柳絮飘飞。她心里特别清楚,外面院子里的柳絮,此时是怎样一副漫天乱飞的景象的。

  在古人眼里,柳絮是温柔多情的。晏殊《踏莎行》:“春风不解禁杨花,蒙蒙乱扑行人面。”同时,古人还认为柳絮一旦落入水中,在经过一夜后就会化作浮萍。如苏轼《再和曾仲锡荔支》:“柳花著水万浮萍,荔实周天两岁星。”而这种浮踪不定的柳絮,更像是那些出门在外四处飘泊的游子。陈子龙《浣溪沙》:“百尺章台撩乱飞,重重帘幕弄春晖。怜他飘泊奈他飞。”

  “陌上游人归也未?”原来,这一句才是真正解开谜团的答案。她之所以心情不好,状态不佳,那是由于她心有所盼,心有所系而造成的,与天气其实是毫不相干。

  絮一直飞,气氛不算融洽。寂寞的屋檐下,她渐渐感到心在变化。她的丈夫始终都没有归来,她显得非常的惶恐不安。她怕帘外的飞絮,再次撩拨起自己的情思,故迟迟不敢卷起珠帘去看。这个过程,是一种煎熬,更是矛盾而痛苦的。宋代诗人盛世忠《倦妆图》一诗中写有:“料应春事关心曲,怕见杨花不卷帘”。朱淑真也怕卷帘,她在《谒金门》中写:“满院落花帘不卷,断肠芳草远”。还有《生查子》中的:“不忍卷帘看,寂寞梨花落。”这些诗词中写的“不卷帘”,都属于同一个意思。

  这首《南乡子》以景开篇,又以景结情,首尾呼应,手法娴熟。故一直以来,深受人们的喜欢。

  明朝作家沈鲸的昆剧剧本《双珠记》和清朝手抄话本小说《锦绣衣》中,都曾引用过这一首词。不过,小说《锦绣衣》一书里却把这首词误写为唐朝孙夫人所作。另在清朝诗词家舒梦兰编写的《白香词谱》中,对此词亦有记载。

  明初杂剧作家贾仲明,在他写的剧本《萧淑兰情寄菩萨蛮》中,更是将这首词诠释得细腻动人,深情而缠绵:

  “伤春病染,郁闷沉沉,鬼病恹恹。相思即渐,碧窗唾渍稠粘。几缕柔丝空系情,满院杨花不卷帘。鬓軃楚云松,懒对妆奁。。。。。。”

参考资料:

1、 青若 《冰肌玉骨未肯枯——那些写词的宋朝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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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泊对月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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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江月乱中明,应识逋逃病客情。
斗柄阑干洞庭野,角声凄断岳阳城。
酒添客泪愁仍溅,浪卷归心暗自惊。
欲问行朝近消息,眼中群盗尚纵横。

可怜江月乱中明,应识逋逃病客情。
在这乱世之中,江月依然那么明亮可爱,但它应该懂得流亡在外的病人的心情。

斗柄阑干洞庭野,角声凄断岳阳城。
看北斗星柄渐渐横斜,仿佛就落在洞庭湖畔广阔的原野;听画角声声凄惨欲绝,萦绕在这泊舟近处的岳阳城。

酒添客泪愁仍溅,浪卷归心暗自惊。
饮酒解愁,反而增添了眼泪,我的愁思就像酒和泪一样四处飞溅;浪涛卷起,引发了我的思归之心,让我暗自吃惊。

欲问行朝近消息,眼中群盗尚纵横。
多么想打听一下南宋朝廷近来的消息啊,可眼前,群盗正在四处流窜纵横。

参考资料:

1、 缪钺等撰写.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2:第860页

可怜江月乱中明,应识逋(bū)逃病客情。
逋逃:愤激之词,意为飘泊无家。

斗柄(bǐng)(lán)干洞庭野,角声凄断岳阳城。
斗柄:指北斗七星中玉衡、开阳、摇光三星,形似杓柄。阑干:横斜的样子。角声:军中的乐器声,用以指挥军队进退。

酒添客泪愁仍溅,浪卷归心暗自惊。

欲问行朝近消息,眼中群盗尚纵横。
行朝:指皇帝临时驻处,即行在所。

参考资料:

1、 缪钺等撰写.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2:第860页
可怜江月乱中明,应识逋逃病客情。
斗柄阑干洞庭野,角声凄断岳阳城。
酒添客泪愁仍溅,浪卷归心暗自惊。
欲问行朝近消息,眼中群盗尚纵横。

  这首诗题目表明诗人漂泊无归之感,着眼“野泊”二字。“可怜江月乱中明”破空而来,忧愤无端,领起全篇。时荒世乱,万物失色,而江月不管兴亡,在乱中依旧光耀如昔,不能不引起诗人的怜惜,这一句实际已交代了题目,“江月”点“野泊对月”,而“乱”字点明时世感慨,“可怜”二字已透露情怀。“应识逋逃病客情”对江月抒情。江月之明,应知诗人的难言之隐。“逋逃”是愤激之词,言漂泊无家,点足“野泊”二字。“病客”引起五六句的怀归之感。诗人原可继续抒情,却用广阔的背景作一顿挫。“斗柄阑干洞庭野”,望天无语,天上参横斗转,地上茫茫洞庭,点明“野”字,亦见望久,始见斗柄横斜;“角声凄断岳阳城”,听角伤怀,角声暗寓兵乱,岳阳城在泊舟近处,凄断写角声,亦写听到角声的感受。这两句都是以顿挫的句法,吞吐的语气,描绘出一个彻夜不眠人的形象,并将其融入诗中,恰切地表现了沉郁悲抑的复杂心情,蕴含着对国事的深沉忧患。乍看气象开阔,细思情绪深沉,在写景中抒情。

  “酒添客泪愁仍溅,浪卷归心暗自惊”承第二句来,以酒浇愁,酒随泪溅,所谓“举杯消愁愁更愁”。听浪思归,而无所归,故暗自惊心。这两句表面对仗,意实相连而下,“酒添客泪”和“浪卷归心”互为表里,而“浪卷”字又扣“野泊”字。“愁”“惊”两字引出尾联。若至五六为止,只见作客野泊思归,所感只在一家。尾联忽然推开,遥应第一句的“乱”字。而两句亦有顿挫。“欲问行朝近消息”从一身乱离,想到朝廷迁流不定,由忧一身到忧朝廷,结句把遍地兵荒马乱的情景写足,消息虽欲问而无由,其为忧愤,更何以堪。杜甫《登岳阳楼》结句云:“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也是由一身漂泊写到国家战乱。而这首诗结句更甚于“戎马关山北”,因群盗纵横即在眼前也。诗人把兵荒马乱的景写足,把忧愤难堪之情抒发得淋漓尽致。

  总之,全诗一结有茫茫无尽之感,而中间两联情景交融,思想感情沉郁,表现手法沉着含蓄,颇有杜甫的气骨。诗中虽重一“客”字,不足为病。

参考资料:

1、 刘锬编写.情系明月:咏月古诗欣赏:湖南教育出版社,2004.3:第8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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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绛唇·病起恹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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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起恹恹、画堂花谢添憔悴。乱红飘砌。滴尽胭脂泪。
惆怅前春,谁向花前醉。愁无际。武陵回睇。人远波空翠。

病起恹恹、画堂花谢添憔悴。乱红飘砌。滴添胭脂泪。
大病初起,精神困倦,画堂里落花满地,使我平添了几许愁绪。凋零的花瓣在空中飞舞,坠落到石阶上,如簌簌而落的胭脂泪,让人心碎。

惆怅前春,谁向花前醉。愁无际。武陵回睇。人远波空翠。
春天匆匆而逝,人也别离,与谁在花前共舞?愁绪如海,无边无际。转首回望那驻春藏人的好地方,而人在千里之外,只有碧波依旧浓翠。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36-237 .2、 吴昌恒 等 .古今汉语实用词典 .成都 :四川人民出版社 ,1989 :336 .

病起恹(yān)恹、画堂花谢添憔悴。乱红飘砌(qì)。滴尽胭脂泪。
恹恹:形容精神萎靡不振的样子。一本作“厌厌”。砌:台阶。

惆怅前春,谁向花前醉。愁无际。武陵回睇(dì)。人远波空翠。
武陵:这里指武陵溪,语出陶渊明《桃花源记》。回睇:转眼而望。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36-237 .2、 吴昌恒 等 .古今汉语实用词典 .成都 :四川人民出版社 ,1989 :336 .
病起恹恹、画堂花谢添憔悴。乱红飘砌。滴尽胭脂泪。
惆怅前春,谁向花前醉。愁无际。武陵回睇。人远波空翠。

  此词抒发了作者病体初愈、徘徊香径时,悼惜春残花落、感伤年华流逝的惘怅和哀愁。

  词的上片,情景交融,辞意凄婉。“病起恹恹”,即《青箱杂记》所说的“一日病起”,这句是实写作者当时的情况。由于生病,心绪愁闷,故见画堂前正在凋谢的花枝,也好像更增添了几分憔悴。“画堂”句,不仅点出了暮春的节候特征,而且亦花亦人,花人兼写:“憔悴”,既是写凋谢的花,也是写老病的人;人因“病起恹恹”,而觉得花也憔悴;而花的凋谢也更增加了病人心理上的“恹恹”。“乱红”两句,紧承“画堂”句,进一步描绘物象,渲染气氛。有“画堂花谢”,即有“乱红飘砌”。“砌”应“画堂”,“乱红”应“花谢”,连环相扣,正是作者用笔缜密之处。“滴尽胭脂泪”,则情浓意切,极尽渲染之能事。“胭脂泪”,形象地描绘“乱红”的飘坠,赋予落花以伤感的人情,同时也包含了作者自己的伤感。

  下片转入怀人念远。“惆怅”两句,写前春人去,无人在花前共醉,只有“惆怅”而已。“惆怅”之至,转而为“愁”,愁且“无际”,足见其怀人之深。最后两句,更以特出之笔,抒发此情。“武陵回睇”,即“回睇武陵”,由结句的“波空翠”看,作者当是由眼前的“乱红飘砌”而联想到“落英缤纷”的武陵溪,而那里正是驻春藏人的好地方。但这里并非是实指,而是借以代指所怀念的人留连之地。不过,人在远方,虽凝睇翘首,终是怀而不见,望中徒有翠波而已。“空”字传神,极能表现作者那种怅惘、空虚的心情。

  由落花而伤春,由伤春而怀人,暗寄时事身世之慨,全词闲笔婉妙,深情幽韵,若不能自胜。这种情调与政治舞台上刚毅英伟、喜怒不见于色的韩琦绝不相类。同样的情况,还有范仲淹、司马光等,皆一时名德重望,他们都写过艳丽的小词。其实,这倒是一种正常现象,如杨慎《词品》所说:“人非太上,未免有情。”唐韩偓《流年》诗有云:“雄豪亦有流年恨,况是离魂易黯然。”再者,这与词的发展特点有关。词之初起,便以抒情为上,《花间》之后,便形成了婉约的传统,韩琦生活的那个时代,词还没有突破这个传统。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499-5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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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黄柳·空城晓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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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居合肥南城赤阑桥之西,巷陌凄凉,与江左异。唯柳色夹道,依依可怜。因度此阕,以纾客怀。
空城晓角,吹入垂杨陌。马上单衣寒恻恻。看尽鹅黄嫩绿,都是江南旧相识。
正岑寂,明朝又寒食。强携酒、小桥宅。怕梨花落尽成秋色。燕燕飞来,问春何在?唯有池塘自碧。

客居合肥南城赤阑桥之西,巷陌凄凉,与桥左异。唯柳色夹道,依依可怜。因度此阕,以纾客怀。
我居住在合肥南城赤阑桥之西,街巷荒凉少人,与桥左不同。只有柳树,在大街两旁轻轻飘拂,让人怜惜。因此创作此词,来抒发客居在外的感受。

空城晓角,吹入垂杨陌。马上单衣寒恻恻。看尽鹅黄嫩绿,都是桥南旧相识。
拂晓,冷清的城中响起凄凉的音乐声。那声音被风一吹,传到垂柳依依的街头巷口。我独自骑在马上,只着一件到单衣裳,感觉有阵阵寒气袭来。看遍路旁垂柳的鹅黄嫩绿,都如同在桥南时见过那样的熟悉。

正岑寂,明朝又寒食。强携酒、小桥宅。怕梨花落尽成秋色。燕燕飞来,问春何在?唯有池塘自碧。
正在孤单之间,明天偏偏又是寒食节。我也如往常带上一壶酒,来到小桥近处恋人的住处。深怕梨花落尽而留下一片秋色。燕子飞来,询问春光,只有池塘中水波知道。

客居合肥南城赤阑(lán)桥之西,巷陌(mò)凄凉,与江左异。唯柳色夹道,依依可怜。因度此阕(què),以纾(shū)客怀。
赤阑桥:红色栏杆的桥。江左:泛指江南。纾:消除、抒发。

空城晓角,吹入垂杨陌。马上单衣寒恻(cè)恻。看尽鹅黄嫩绿,都是江南旧相识。
晓角:早晨的号角声。恻恻:凄寒。鹅黄:形容柳芽初绽,叶色嫩黄。

正岑(cén)寂,明朝又寒食。强携(xié)酒、小桥宅。怕梨花落尽成秋色。燕燕飞来,问春何在?唯有池塘自碧。
岑寂:寂静。小桥:后汉乔玄次女为小桥,此或借之谓合肥情人。

客居合肥南城赤阑桥之西,巷陌凄凉,与江左异。唯柳色夹道,依依可怜。因度此阕,以纾客怀。
空城晓角,吹入垂杨陌。马上单衣寒恻恻。看尽鹅黄嫩绿,都是江南旧相识。
正岑寂,明朝又寒食。强携酒、小桥宅。怕梨花落尽成秋色。燕燕飞来,问春何在?唯有池塘自碧。

  宋光宗赵惇绍熙二年(1191),姜夔寄居合肥,这首词就是这年春天在合肥写的。

  如小序所说,作者写这首词的目的是“以纾客怀”,可是,通篇都是写景,作者寄居异乡的惆怅,伤时感世的愁绪,尽在不言之中。

  上片首二句先写“巷陌凄凉”。作者写作这首词的历史时期,合肥离南宋的边防线不是太远,是所谓“边城”。“空城”写出城内萧条冷落;“晓角”增添了气氛的悲凉。“马上单衣寒恻恻”,写“巷陌”中的人物,也就是作者自己在异乡边地的感受。“看尽”两句又转入写景,眼前的柳色“鹅黄嫩绿”,和江南十分相似,“都是江南旧相识”,流露出淡淡的思乡情绪。

  过片“正岑寂”三字,承上启下,由柳色想到江南的故乡,但这里毕竟不是故乡,如“小序”所说,“与江左异”,因此才有“岑寂”之感。“正”字引出下文,转写寒食时节。“强携酒”句的“强”字,写出满怀愁绪,本来已无心访人饮酒,但适逢佳节,只好“强携酒,小桥宅”,去找情侣过节,无非是敷衍应景。“怕”字又一转,写作者对春天的留恋,本来无心赏春,而当“梨花落尽”时,眼前会“尽成秋色”,那是会更添惆怅的。结尾三句,紧承上句,叙写“春”将逝去,当“燕燕飞来”之时,就只有一池绿水了。惋惜春光逝去,在写春景中反映边城的凄凉,作者意在排解愁绪,实际上却不自觉地流露出无限烦恼,家国隐恨。

  全词意境凄清冷隽,造句朴素自然,用语清新质朴,绝无矫柔造作的痕迹。本词以写景为主,情在景中。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一书中谈词的“境界”时说:“有有我之境,有无我之境”,姜夔这首《淡黄柳》是“有我之境”。在柳色春景的描写中,作者的万般愁绪,无限哀怨之情,也就巧妙自然,不着痕迹地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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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宜州见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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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也有江南信。梅破知春近。夜阑风细得香迟。不道晓来开遍、向南枝。
玉台弄粉花应妒。飘到眉心住。平生个里愿杯深。去国十年老尽、少年心。

天涯也有江南信。梅破知春近。夜阑风细得香迟。不道晓来开遍、向南枝。
在宜州看到梅花开放,知道春天即将来临。夜尽时,迟迟闻不到梅花的香味,以为梅花还没有开放;早晨起来,才发现在面南的枝条上已开满了梅花,真是没有想到。

玉台弄粉花应妒。飘到眉心住。平生个里愿杯深。去国十年老尽、少年心。
女子在镜台前化妆,引起了梅花的羡妒,就飘落在她的眉心上。要在平常见到这种景象,便希望畅怀酣饮;现在就不同了,自从被贬离开汴京,十年来,那种青年人的情怀、兴致已经不存在了。

天涯也有江南信。梅破知春近。夜阑(lán)风细得香迟。不道晓来开遍、向南枝。
梅破知春近:梅花绽破花蕾开放,预示着春天的来临。开遍向阳枝:南枝由于向着太阳,故先开放。

玉台弄粉花应妒。飘到眉心住。平生个里愿杯深。去国十年老尽、少年心。
弄粉:把梅花的开放比作天宫“弄粉”。飘到眉心住:宋武帝女寿阳公主人日卧于含章殿下。梅花落于公主额上,成五出花,拂之不去。词中意谓由于群花的妒忌,梅花无地可立,只好移到美人的眉心停住,古代妇女化妆时常在眉心点梅花砂痣。个里:个中、此中。去国,离开朝廷。

天涯也有江南信。梅破知春近。夜阑风细得香迟。不道晓来开遍、向南枝。
玉台弄粉花应妒。飘到眉心住。平生个里愿杯深。去国十年老尽、少年心。

  全词以咏梅为中心,把天涯与江南、垂老与少年、去国十年与平生作了一个对比性总结,既表现出天涯见梅的喜悦,朝花夕拾的欣慰,又抒写不胜今昔之慨,表现出作者心中郁结的不平与愤懑。

  上片写惊喜。“天涯也有江南信,梅破知春近”。宜州地近海南,去京国数千里,说是“天涯”不算夸张。到贬所居然能看到江南常见的梅花,作者很诧异。“梅破知春”,这不仅是以江南梅花多冬末春初开放,意谓春天来临;而且是侧重于地域的联想,意味着“天涯”也无法隔断“江南”与我的联系(作者为江西修水人,地即属江南)。“也有”,是始料未及、喜出望外的口吻,显见环境比预料的好。紧接二句则由“梅破”,写到梅开。梅花开得那样早,那样突然,夜深时嗅到一阵暗香,没能想到什么缘故,及至“晓来”才发现向阳的枝头已开繁了。

  虽则“开遍”,却仅限于“向南枝”,不失为早梅,令人感到新鲜,喜悦。“夜阑(其时声息俱绝,暗香易闻)风细(恰好传递清香)”时候才“得香”,故云“迟”。此处用笔细致。“也有”表现出第一次惊喜,“不道”则表现出又一次意外,作者惊喜不迭之情,溢于言表。

  至此,作者已满怀江南之春心。下片以寿阳公主关于梅花的浪漫故事引出自己的感慨。《太平御览·时序部》引《杂五行书》:“宋武帝女寿阳公主人日卧于含章殿檐下。梅花落公主额上,成五出花,拂之不去。”一句“玉台弄粉花应妒,飘到眉心住”不但将旧典翻出新意,而且还表现出一个被贬的老人观梅以致忘怀得失的心情,暗伏下文“少年心”三字。

  想到往日赏梅,对着如此美景,总想把酒喝个够;但现不同了,经过十年的贬谪,宦海沉沦之后,不复有少年的兴致了。结尾词情上是一大兜转,“老”加上“尽”的程度副词,更使拗折而出的郁愤之情得到充分表现。用“愿杯深”来代言兴致好,亦形象有味。

  这首词写得极为深挚,是山谷孤清抑郁的人格风貌的写照。作者先写在边地宜州看到梅含苞欲放,接着写夜晚微风中传来梅花幽香,最后写早晨梅花开满枝头。由“梅破”到“得香”再到“开遍”,作者很有层次地描写了梅花。全词由景入手,婉曲细腻;以情收结,直抒胸臆。整首词风格疏宕,颇具韵味。在情调上,上片写梅花,写得亲切婉媚,下片抒感慨,则颓然悲壮,在人与花的对照中,依然可见作者那正直不屈的人格。

参考资料:

1、 黄庭坚原著.《意林》.北京市:意林杂志编辑部,2010年第15期:第47页2、 蒋方 编选.黄庭坚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253-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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