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金菊斗馨香。天气欲重阳。远村秋色如画,红树间疏黄。
在节气接近重阳的时侯,芙蓉和金菊争芳斗妍。远处的乡村,秋色如画中一般美丽,树林间从浓密的红叶中透出稀疏的黄色.真是鲜亮可爱。
流水淡,碧天长。路茫茫。凭高目断。鸿雁来时,无限思量。
中原地区,秋雨少,秋水无波,清澈明净;天高气爽,万里无云,平原仰视,上天宽阔没有边际,前路茫茫,把握不住。登高远望,看到鸿雁飞来,引起头脑中无限的思念。
参考资料:
1、 石延博 .宋词 :中国和平出版社 ,2004 :29-30 .2、 陈耳东,陈笑呐 .情词 :陕西人民出版社 ,1997. :220-221 .3、 费振刚主编 陶尔夫 杨庆辰著 .中国历代名家流派词传 晏欧词传 :吉林人民出版社 ,1999 :124 .4、 曹宁子 .中国传统文化经典诵读 二 :甘肃文化出版社 ,2007 :51 .芙蓉金菊斗馨(xīn)香。天气欲重阳。远村秋色如画,红树间疏黄。
芙蓉:荷花;金菊:黄色的菊花;斗:比胜;馨:散布得很远的香气。天气:气候;重阳:农历九月九日,重阳节。红树:这里指枫树; 间:相间,夹杂。
流水淡,碧天长。路茫茫。凭高目断。鸿雁(yàn)来时,无限思量。
流水淡:溪水清澈明净。碧天:碧蓝的天空。茫茫:广阔,深远。目断:指望至视界所尽处,犹言凝神眺望;凭高目断:依仗高处极目远望,直到看不见。鸿雁:即“雁”。大的叫鸿,小的叫雁。思量:相思。
参考资料:
1、 石延博 .宋词 :中国和平出版社 ,2004 :29-30 .2、 陈耳东,陈笑呐 .情词 :陕西人民出版社 ,1997. :220-221 .3、 费振刚主编 陶尔夫 杨庆辰著 .中国历代名家流派词传 晏欧词传 :吉林人民出版社 ,1999 :124 .4、 曹宁子 .中国传统文化经典诵读 二 :甘肃文化出版社 ,2007 :51 .此词以写景为主,上片点明“天气欲重阳”,下片以“凭高目断”相照应,可知此词为重九登高所作。词中通过对节令、景物、环境的描写,烘托出重阳佳节倍思亲的气氛,最后以“无限思量”点出主题。
词起两句:“芙蓉金菊斗馨香,天气近重阳。” 选出木芙蓉、黄菊两种花依然盛开、能够在秋风中争香斗艳来表现“重阳”到临前的季节特征。接着“远村秋色如画,红树间疏黄”两句,从近景写到远景,从周围写到望中的乡村,从花写到树。秋景最美的,本来就是秋叶,这里拈出树上红叶来写,充分显出时令特征。红树中间还带着一些“疏黄”之色,树叶之红是浓密的,而黄则是稀疏的,浓淡相间,色调更丰,画境更美。
下片“流水淡,碧天长,路茫茫”三句从陆上写到水上,从地面写到天上。着一“淡”字,写出中原地区秋雨少,秋水无波,清光澄净之景致;而天高气爽,万里无云,平原仰视,上天宽阔无际,于是,又用一“长”字状天。这两字看似平常,却很贴切。上面景语,用笔疏淡,表现作者的心境是闲适的。至“路茫茫”三字,则带感慨情绪:前路茫茫,把握不住。接下去:“凭高目断,鸿雁来时,无限思量”写久久地登高遥望,看到鸿雁飞来,引起头脑中的无限思念。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指出:“一切景语,皆情语也。”此词之写景正与此境相合。正因为前面所写之景蕴含着作者的感情,因此最后点题水到渠成,收到情景相生的艺术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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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风渐紧寒侵被。听孤雁、声嘹唳。一声声送一声悲,云淡碧天如水。披衣告语:雁儿略住,听我些儿事。
深秋中刺骨的寒风侵入被间,聆听着空然夜空中传来的孤雁响亮而凄厉的呜叫。一声更比一声凄厉,微风轻拂,蓝天如水。床上衣服对着雁儿说,听听我想把满腹的愁绪。
塔儿南畔城儿里,第三个、桥儿外,濒河西岸小红楼,门外梧桐雕砌。请教且与,低声飞过,那里有、人人无寐。
城里南边桥外河边西边,门外梧桐树屹立的那个小楼里。你飞过我亲人的居所,请千万不要高声鸣叫,以免惊动也是无眠的她。
霜风渐紧寒侵被。听孤雁、声嘹(liáo )唳(lì)。一声声送一声悲,云淡碧天如水。披衣告语:雁儿略住,听我些儿事。
霜风:刺骨寒风。嘹唳:形容声音响亮凄清。
塔儿南畔城儿里,第三个、桥儿外,濒(bīn)河西岸小红楼,门外梧桐雕砌。请教且与,低声飞过,那里有、人人无寐(mèi)。
濒:临。人人无寐:每人都不能入睡。
这首托雁言情之作,表现客居异乡的游子对亲人的思念。内容在诗词中屡见不鲜,但表现手法却新颖,细腻,很能感人。
上片先借秋夜景物渲染孤芳寂寞的感受。一句“霜风渐紧寒侵被”尽抒寒意,孤苦之情。而一声声孤雁的哀鸣又烘托游子的孤独凄芳的情怀。“一声声孤一声悲”,用一声声孤雁的悲鸣传达出一个悲痛的倾诉,一声声鸣叫牵动着主人公沉重凄苦的心情。
“云淡碧天如水,披衣起”形象地表现出他的急切的心情。“告雁略住,听我些儿事。”语气之柔软和缓,神态之恳切诚挚,触目可见。托雁传情,本绝无可能,而如此设词,异想天开,却将游子深婉细腻的心理活动,表现得入木三分。
下片全是游子对雁所说的话。其实质而言之,仅有一句话,即是说:你飞过我亲人的居所,请千万不要高声鸣叫,以免惊动也是无眠的她。此处全用口语,虽无一字直叙人物,却真切地表达了他内心的思念,十分生动传神。这里,“他”——游子不厌其烦,絮絮叨叨地向大雁详细描述亲人居住的具体住所,“城里”“桥外”“河西”“小楼”“门外”等分别用“塔儿南畔”,“第三个”“濒河西岸”“梧桐雕砌”等词清清楚楚、详详细细地描述出来。看似絮叨,实是殷勤。不仅表现出对大雁的真切希望,又生动表达了对亲人的深切思念之情。
这首词题材极其普通,但特点鲜明。语言文字明白浅显,质朴无华,却生动形象,韵味隽永。可称“凡情无奇而自佳,景不丽而自妙者”。(陆时维《诗境总论》)。这首词口语化也极其鲜明,特别是那一长句“塔儿”直至“雕砌”。该词是一首健康优美,生动活泼,美轮美奂的民间小调。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237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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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四日,会无咎之随斋。主人汲泉置大盆中,渍白芙蓉,坐客翛然,无复有病暑意。
回风落景。散乱东墙疏竹影。满坐清微。入袖寒泉不湿衣。
梦回酒醒。百尺飞澜鸣碧井。雪洒冰麾。散落佳人白玉肌。
五月二十四日,会无咎之随斋。主人汲泉咎大盆中,渍白芙蓉,坐客翛然,无复有病暑意。
五月二十四日,在晁补之扬州的寓所与他会面。主人从井里汲水灌入大盆中,浸泡白荷花,在座的客人无拘无束,没有苦于酷暑的感觉。
回风落景。散乱东墙疏竹影。满坐清微。入袖寒泉不湿衣。
清风回旋。东墙之上落着斑驳竹影。在座的客人都感到清爽舒适。
梦回酒醒。百尺飞澜鸣碧井。雪洒冰麾。散落佳人白玉肌。
醉梦方醒。从苔藓遍布的井中汲水。清凉的泉水洒在白荷花上。
参考资料:
1、 姜红雨 马大勇.苏轼词:中华书局,2014年:192-194五月二十四日,会无咎之随斋(zhāi)。主人汲(jí)泉置大盆中,渍(zì)白芙蓉,坐客翛(xiāo)然,无复有病暑意。
减字木兰花:唐教坊曲,后用为词牌,简称《减兰》。《张子野词》入“林钟商”,《乐章集》入“仙吕调”。双调四十四字,与《木兰花》相比,前后片第一、三句各减三字,改为平仄韵互换格,每片两仄韵,两平韵。又有《偷声木兰花》,入“仙吕调”。无咎:晁补之的字。晁补之,北宋文学家,苏门四学士之一。时任扬州通判,东坡为吏。渍:浸泡翛然: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洒脱自如。无复有病暑意:不再有苦于酷暑的感觉了。
回风落景。散乱东墙疏竹影。满坐清微。入袖寒泉不湿衣。
景:通假字,同“影”。
梦回酒醒。百尺飞澜(lán)鸣碧井。雪洒冰麾(huī)。散落佳人白玉肌。
百尺飞澜鸣碧井:从布满青苔的井中汲水。雪洒冰麾。散落佳人白玉肌:指清凉的井水洒在白荷花上。白玉肌:白荷花。
参考资料:
1、 姜红雨 马大勇.苏轼词:中华书局,2014年:192-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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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院落重帘暮,彩笔闲来题绣户。墙头丹杏雨余花,门外绿杨风后絮。
院落里秋千摇曳,重重的帘幕低垂,闲暇时在华丽的门上挥笔题诗。墙里佳人犹如出墙红杏雨后花,门外游子好像绿杨飞絮随风飘。
朝云信断知何处?应作襄王春梦去。紫骝认得旧游踪,嘶过画桥东畔路。
音讯断了,犹如飞逝的轻云,不知她身处何方?就做个襄王觅神女的好梦让我归去。紫骝马还认得旧时游玩路迹,嘶叫着跑过了画桥东边路。
参考资料:
1、 《中华必读经典》编委会 .中华最美古诗词 . :中国纺织出版社 ,2012 :220 .2、 张海明译 .宋词三百首 :青海人民出版社 ,2002年09月 :64 .秋千院落重帘暮,彩笔闲来题绣户。墙头丹杏雨余花,门外绿杨风后絮(xù)。
彩笔:江淹有五彩笔,因而文思敏捷。
朝云信断知何处?应作襄(xiāng)王春梦去。紫骝(liú)认得旧游踪,嘶(sī)过画桥东畔(pàn)路。
襄王春梦:实为先王梦之误传。“先王”游高唐,梦神女荐枕,临去,神女有“旦为行云,暮为行雨”语。(见宋玉《高唐赋序》) 紫骝:本来指一种马,这里泛指骏马。
参考资料:
1、 《中华必读经典》编委会 .中华最美古诗词 . :中国纺织出版社 ,2012 :220 .2、 张海明译 .宋词三百首 :青海人民出版社 ,2002年09月 :64 .晏几道写情沉郁顿挫,除感情真挚外,艺术表现上也别具一格,这就是:以婉曲的方式表情达意,尽量避免尽情直泻。此词充分体现了这一特点,是一首以深婉含蓄见长的言情词。
上片前两句写旧地重游时似曾相识的情景。在这秋千院落、垂帘绣户之内,仿佛有一位佳人在把笔题诗。佳人是谁,词中未作交代。然从过片“朝云”二字来看,可能是指莲、鸿、苹、云中的一位。“秋千院落”,本是佳人游戏之处,如今不见佳人,唯见秋千,已有空寂之感;益之以“重帘暮”一词,暮色苍茫,帘幕重重,其幽邃昏暗可知。在这种环境中居住的佳人,孤寂无聊,难以解忧。“彩笔闲来题绣户”一句,作出了回答。“彩笔”,即五色笔,相传南朝梁代江淹,才思横溢,名章隽语,层出不穷,后梦中为郭璞索还彩笔,从此作品绝无佳者。这位佳人闲来能以彩笔题诗,可见位才女。“题绣户”者,当窗题诗耳。一位佳人当窗题诗之美景,当系词人旧地重游所想见的,这位佳人已经不在了。
上片歇拍两句,主要写词人从外面所看到的景色,以及由此景色所触发的情思。此时词人恍如从幻梦中醒来,眼前只见一枝红杏出墙头,几树绿杨飘白絮。美丽的景色勾起美好的回忆,那红杏就象昔日佳人娇艳的容颜,经过风吹雨打已变得憔悴;那绿杨飘出的残絮又好似词人漂泊的行踪,幸喜又回到故枝。这工整的一联,韵致缠绵,寄情深远,以眼前景,写胸中情,意寓言外。
过片用楚王梦遇巫山神女的典故,表达对这位佳人的怀念。据《小山词》自序云,莲、鸿、苹、云四位歌妓,后来“俱流转于人间”,不知去向。这里说佳人象朝云一样飞去,从此音信杳然,也许又去赴另一个人的约会。事虽出于猜想,但却充满关切之情,从中也透露了这位女子沦落风尘的消息。惝恍迷离,昨梦前尘,尽呈眼底。
结拍词意陡转,从佳人写到自己。然而似离仍合,虚中带实,形象更加优美,感情更加深挚。词人不说这位佳人的住处他很熟悉,而偏偏以拟人化的手法,托诸骏马。这一比喻很符合词人作为贵家子弟的身分,可知词人确曾身骑骏马,来到这秋千深院,与玉楼绣户中人相会。由于常来常往,连马儿也认得游踪了。紫骝骄嘶,柳映画桥,意境极美,这是虚中写实,实中有虚。清人沈谦说:“填词结句,或以动荡见奇,或以迷离称胜,著一实语,败矣。康伯可‘正是销魂时候也,撩乱花飞’;晏叔原‘紫骝认得旧游踪,嘶过画桥东畔路’;秦少游‘放花无语对斜晖,此恨谁知’,深得此法。”(《填词杂说》)所说颇中肯綮。
此词以深婉含蓄见胜。黄蓼园《蓼园词选》分析此词:“首二句别后,想其院宇深沉,门阑紧闭。接言墙内之人,如雨余之花;门外行踪,如风后之絮。后段起二句言此后杳无音信,末二句言重经其地,马尚有情,况于人乎?”然而,这些意蕴,作者都未实说,而是为读者留下了充分的想象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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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横路雪垂垂。晚风吹。晓风吹。花意争春,先出岁寒枝。毕竟一年春事了,缘太早,却成迟。
梅花的香气从小径那边悠然飘来,雪花纷纷而落。晚风浮动,晨风轻轻。这绽放的花朵想要争夺第一分春意呢,于是早早的(先)在寒风中发枝吐蕾。可是这一年中最早的春天已经结束了(说作者心里的春天),早早的开放,却是已经迟了呢。
未应全是雪霜姿。欲开时。未开时。粉面朱唇,一半点胭脂。醉里谤花花莫恨,浑冷淡,有谁知。
看那开烦的花朵,也不全是冰雪晶莹的姿态呢。有的吐蕾(未开)有的含苞(欲开),就像红唇的淡雅的女子,只轻轻的扫了些许脂粉。我啊,喝醉了,迷迷糊糊的侮辱了这鲜艳的花朵(见上面)花呀你不要嫉恨我啊,要知道:你这一身的(浑)淡雅,高洁,又有谁相知呢?
暗香横路雪垂(chuí)垂。晚风吹。晓风吹。花意争春,先出岁寒枝。毕竟一年春事了,缘太早,却成迟。
“暗香”三句:写寒梅凌雪开放。暗香:幽香,代指梅花。垂垂:降落貌。“花意”句:寒梅岁末开花,意欲争春。
未应全是雪霜姿。欲开时。未开时。粉面朱唇,一半点胭(yān)脂(zhi)。醉里谤(bàng)花花莫恨,浑冷淡,有谁知。
“未应”四句:梅花欲开未开之时,未必全是雪霜丰姿,它白里透红,犹有胭脂红色。谤:诽谤,说坏话。冷淡:清冷淡泊。知:欣赏,赏识。
作为赋梅赠人之作,词中的白梅与词题上的被赠者之间应该有某种联系:品格的联系或者身世的联系。好在梅花的品格与它的身世,在词人眼中本有因果联系;而余叔良的籍籍无名,似也可以让读者生发“品、运似白梅”的联想。这样,一首以咏白梅为中心的咏物词,就有了人事寄托的袅袅余味。
上片由景入情再入理,写白梅冒雪开放的情态和词人对梅花这一“行为”的看法。起韵重笔描写梅花的凌寒冒雪开放的情景:在白雪飘零的时候,被冬日的寒风早晚不停地吹拂的白梅,已经悄悄开放。在扎眼的白雪中,人们几乎看不见它的花朵,但是却呼吸到了它的横路暗香。在接韵中,作者忍不住要揣测这种肯于凌寒开放的梅花的心思,觉得它是为争先迎接春天而不惜在一年最寒冷的时候绽放于枝头。三韵是作者对它的行为加以叹息:现在毕竟是一年的花事已经结束的时候,梅花因为要早,却反而成了一年中最晚开放的花朵。这样的叹息,不仅是为“心高命薄”的梅花而发,而且也寄寓着他对于人事因缘的深刻体会。
下片更集中地表达词人对于“浑冷淡”的白梅的幽恨。在这种幽恨当中,不仅打入了词人自己的生命体验,也打入了词人对友人冷落不遇的真诚理解。过片语气突然一转,说这具有“雪霜姿”的白梅,在将开未开时也不一定全是似雪如霜的白色。那么它那时又是怎样的颜色呢?接韵就回答这个潜在的问题。它曾像“粉面朱唇”的美人一样,有着一点儿胭脂之色。言外之意是,等到完全开放(花冠遮住了花萼),却成了浑然的白色。白梅从未开到开放的颜色变化,不仅是对于自然现象的真实记录,更在于表达了作者“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痛惜之情。结韵故意对这清冷素淡的高雅梅花致以“微词”:你既如此素雅脱俗,就莫怪世人不欣赏你。这样的反话,道尽了情深若浅,钟情若恨的复杂心理矛盾。作者对于白梅这一自然物下这样的重辞,表明他早已将它当成了某种人品、某种人的命运的象征。这样的人品和命运,既然引发了他不醉酒就无以摆脱的愁情,醉了酒也不能摆脱的幽恨,显然是包括了他对自己的人品和命运之看法的。作者最后将这首词寄给了余叔良,也许余叔良也是一个自感冷淡不遇的幽人,作者以这样的方式向他表达自己的理解和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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