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州三十景·野人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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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惟使君,草草学田舍。
持此归与心,随时自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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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于侁

(1019—1087)宋阆州人,字子骏。仁宗景祐五年进士。为江陵右司理参军。神宗熙宁初,除利州路转运判官,升副使兼提举常平。时行新法,拒不散青苗钱,且捕械贪吏,不私姻戚。苏轼称其“上不害法,中不废亲,下不伤民”。徙京东西路转运使,所荐刘挚、李常等,多旧党知名者。元丰中知扬州,坐事罢。哲宗立,起为京东路转运使。后除集贤殿修撰,知陈州卒。精于经术,尤长于《楚辞》。有《诗传》、《易断》等。全宋诗 80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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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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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戈未定欲何之,一事无成两鬓丝。
踪迹大纲王粲传,情怀小样杜陵诗。
鹡鸰音断人千里,乌鹊巢寒月一枝。
安得中山千日酒,酩然直到太平时。

干戈未定欲何之,一事无成两鬓丝。
身处战乱,我的家又在哪里呢?一事无成愁白两鬓发。

踪迹大纲王粲传,情怀小样杜陵诗。
我的遭遇大致和王粲一样,我的情怀也像杜甫诗中所说的一样忧国忧民。

鹡鸰音断人千里,乌鹊巢寒月一枝。
我和兄弟相隔千里,音信断绝,就像乌鹊在月夜下的枝头独栖。

安得中山千日酒,酩然直到太平时。
哪里能够得到中山国制作的千日美酒,像陈抟老祖那样酣睡到天下太平!

干戈未定欲何之,一事无成两鬓丝。
干戈:战争。

踪迹大纲王粲(càn)传,情怀小样杜陵诗。

(jí)(líng)音断人千里,乌鹊巢寒月一枝。
鹡鸰:比喻兄弟。

安得中山千日酒,酩(mǐng)然直到太平时。
安得:哪里能够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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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迁莺·霞散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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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散绮,月沉钩,帘卷未央楼。夜凉河汉截天流,宫阙锁清秋。
瑶阶曙,金盘露,凤髓香和烟雾。三千珠翠拥宸游,水殿按凉州。

霞散绮,月沉钩,帘卷未央楼。夜凉河汉截天流,宫阙锁清秋。
晚霞渐渐消散,隐去了最后的绚烂;水中的新月,如沉钩弯弯。美人卷起珠帘遥望:那一带清清的天河,在浩瀚的夜空缓缓轻流。又是秋天了,凉意笼罩着京都。

瑶阶曙,金盘露,凤髓香和烟雾。三千珠翠拥宸游,水殿按凉州。
朦胧的晨雾里,玉砌的台阶迎来曙光。远处金铜仙人的露盘,闪耀着露珠儿的晶莹透亮。宫内凤髓香飘飘袅袅,烟雾缭绕人的身旁。圣驾一早巡游,如云而从的佳丽,闪起一片宝气珠光。水面上玲珑的殿宇,传来凉州曲悠悠扬扬。

参考资料:

1、 杨恩成.宋词观止.西安市:陕西人民出版社,1998年:13-14页2、 刘尊明 王兆鹏.新编千家词三百首.南京市:江苏古籍出版社,1995年:16-17页

霞散绮(qǐ),月沉钩,帘卷未央楼。夜凉河汉截天流,宫阙(què)锁清秋。
霞散绮:形容晚霞绚丽的景象。绮:有花纹的丝织品。未央楼:汉代有未央宫。这里指代皇宫中的楼房。河汉:即银河。

瑶阶曙( shǔ),金盘露,凤髓(suǐ)香和烟雾。三千珠翠拥宸(chén)游,水殿按凉州。
瑶阶:美玉做成的台阶。古代传说中昆仑山上有瑶池,为西王母所居的地方,周穆王曾在这里参与西王母的宴会。这里乃以宫殿比神仙居所。金盘露:汉武帝曾做承露盘,承接天上的露水来饮用,以求长生不老,这里暗用其典。凤髓:香名。珠翠:指代装饰得珠光宝气的宫女。宸:皇上所居之所。水殿:建于水上的殿宇。按:演奏。凉州:歌舞名。

参考资料:

1、 杨恩成.宋词观止.西安市:陕西人民出版社,1998年:13-14页2、 刘尊明 王兆鹏.新编千家词三百首.南京市:江苏古籍出版社,1995年:16-17页
霞散绮,月沉钩,帘卷未央楼。夜凉河汉截天流,宫阙锁清秋。
瑶阶曙,金盘露,凤髓香和烟雾。三千珠翠拥宸游,水殿按凉州。

  这是一首描写宫廷生活的应制词,此词写的是帝王的歌舞升平生活。

  “霞散绮,月沉钩。帘卷未央楼。夜凉河汉截天流,宫阙锁清秋。”首三句点明了时间、地点及时令气候,语句精美、华丽,透着淡淡的秋的气息。上片写景,从黄昏的余霞写到初生的新月,以及卷帘眺望之人。“夜凉”二句当为卷帘之所见,境界空阔,万籁俱寂。星汉灿烂,在这浩瀚的天宇之下,人倍觉孤单,再看四周,楼宇宫殿,层层叠叠,都笼罩在清寒的秋意之中。此处“秋”前著一“锁”字,既点出时序,又有秋意清寒的心理感受。

  “瑶阶曙,金盘露,凤髓香和烟雾。三千珠翠拥宸游,水殿按《凉州》。”下片转写清晨景象,描写了盛世太平岁月里宫中歌舞升平的场景。“瑶阶”、“金盘”、“凤髓”及“三千珠翠”烘托宫中帝王生活的奢侈与豪华,同时亦反映了北宋初期封建统治者乐于游畋的一个侧面。其中“瑶阶”三句,极写宫中静谧气氛。煞拍两句写帝王之游,富丽豪华的场面与上片的凄清寂寥形成对照。

  此词为应制之作,言辞颇为考究、精致,雍容华丽中不乏清婉。

参考资料:

1、 杨恩成.宋词观止.西安市:陕西人民出版社,1998年:13-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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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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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何容易去何迟,半在心头半在眉。
门掩落花春去后,窗涵残月酒醒时。
柔如万顷连天草,乱似千寻帀地丝。
除却五侯歌舞地,人间何处不相随?

来何容易去何迟,半在心头半在眉。
来时潜移暗度,去时慢慢悠悠;一半挂在眉梢,一半藏在心头。

门掩落花春去后,窗涵残月酒醒时。
春老花残红满地,半掩房门泪暗流;残月满窗深夜里,酒醒入去独淹留。

柔如万顷连天草,乱似千寻帀地丝。
似一望无边的野草,风连浪续,细软轻柔;像一团绕地的乱丝,纠缠凌乱,无尾无头。

除却五侯歌舞地,人间何处不相随?
除了权势人家,谁能无虑无忧?看人世问时时处处,无论哪里都有忧愁!

参考资料:

1、 侯健主编.《养生之道——历代名家诗词选》: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2002年01月:第116、117页2、 傅德岷,李元强,卢晋主编.《宋诗三百首鉴赏辞典》:长江出版社,2008.7:第69、70页3、 吕晴飞 李观鼎主编.《中国历代名诗今译》:中国妇女出版社,1991年04月第1版:第873页

来何容易去何迟,半在心头半在眉。

门掩落花春去后,窗涵(hán)残月酒醒时。
窗涵:窗棂,窗格子。

柔如万顷连天草,乱似千寻帀(zā)地丝。
连天草:王维《出塞作》有“白草连天野火烧”句。千寻:形容丝长而多乱。寻,古代长度单位,八尺为一寻。帀地丝:遍地的丝绳。帀,“匝”的异体字,遍地、满地的意思。

除却五侯歌舞地,人间何处不相随?
五侯:公、侯、伯、子、男五等诸侯称五侯,这里泛指达官贵人。

参考资料:

1、 侯健主编.《养生之道——历代名家诗词选》: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2002年01月:第116、117页2、 傅德岷,李元强,卢晋主编.《宋诗三百首鉴赏辞典》:长江出版社,2008.7:第69、70页3、 吕晴飞 李观鼎主编.《中国历代名诗今译》:中国妇女出版社,1991年04月第1版:第873页
来何容易去何迟,半在心头半在眉。
门掩落花春去后,窗涵残月酒醒时。
柔如万顷连天草,乱似千寻帀地丝。
除却五侯歌舞地,人间何处不相随?

  该诗首联追寻“愁”的踪迹。大千世界,“愁”不会有人主动喜欢,但却无影无踪无时不在人的身边,有时会不请自来,来了又赶不走,它来了总是一半藏在人的心里——“愁肠百结”,一半写在人的心灵之窗——“愁眉苦脸”。

  颔联揭露“愁”潜入的时机。深谙愁苦的人总会把“愁”贮藏在心房僻远的角落里,再筑起精神防线提防它侵袭,可“愁”欺人时,它会随机而出,无孔不入。诗人认为“愁”最容易潜入的机会有二,一是风雨摧花春归去,落英遍地孤者见,最能使人愁肠寸断,思虑万千,如李煜《浪淘沙》“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的亡国哀愁;欧阳修《蝶恋花》“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的青春少妇被抛弃之悲愁。二是心中有愁情的人借酒浇愁,待酒醒后眼见残月斜照窗棂,想到人的“悲欢离合”、月的“阴晴圆缺”,“愁”会冲破防线,悄悄爬上心头,使人更加愁肠百结,忧愁悲伤,愁人之“愁”会“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范仲淹《御街行》)。此联可能是作者的经验之谈。

  颈联写“愁”的情状。苦恼的忧愁如藏在愁人的心中,印在愁人的眉间,那愁人就会感觉到“愁”像万顷连天草铺天而下挥不去,就像千万条盖地丝绳网冲不破,他被严严盖住、紧紧捆住,困在其中,痛苦不堪。想挣脱这“柔”若草“乱”若丝的“愁”绪实叫人无可奈何。

  尾联写“愁”无处不在。“愁”如此气人、欺人、恼人,可能那些王侯将相达官贵人们过着花天酒地、醉生梦死、姬歌妾舞、骄奢淫逸的生活,不知愁为何物,除此之外,“愁”乃“人问何处不相随”。

  “愁”究竟为何物,曹植《释愁文》有此一释:“愁之为物,惟惚惟帆。不召自来,推之弗往。寻之不知其际,握之不盈一掌。寂寂长夜,或群或党。去来无方,乱我精爽”。

  这首《咏愁》诗如李商隐咏《泪》诗写泪而不见“泪”字,此《咏愁》诗也满篇不见“愁”字,这类诗近似制谜语的文字游戏,都以巧丽取胜,真如前人所评“格虽不高,却有神无迹”。

参考资料:

1、 傅德岷,李元强,卢晋主编.《宋诗鉴赏辞典》: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08.07:第83、84页2、 傅德岷,李元强,卢晋主编.《宋诗三百首鉴赏辞典》:长江出版社,2008.7:第69、70页3、 蒋楚麟 赵得见主编.《古诗赏析(二)》:北京图书馆出版社,1997年08月第1版:第31-33页4、 傅德岷,卢晋主编.《唐宋诗鉴赏辞典》: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08.1:第509、510页5、 傅德岷,李元强,卢晋等编著.《宋诗名篇赏析》:巴蜀书社,2012.02:第58、5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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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蛮·彩舟载得离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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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舟载得离愁动,无端更借樵风送。波渺夕阳迟,销魂不自持。
良宵谁与共,赖有窗间梦。可奈梦回时,一番新别离!

彩舟载得离愁动,无端更借樵风送。波渺夕阳迟,销魂不自持。
画船载着离愁驶离了岸边,不料正有顺风送我登程。水波辽远夕阳中天色已晚,暮色中禁不住黯然伤神。

良宵谁与共,赖有窗间梦。可奈梦回时,一番新别离!
美好的夜晚再与谁共度,幸好还能与爱人小窗同倚在睡梦里。无奈到了梦醒的时候,又是一番新的别离。

参考资料:

1、 王筱云 邓绍基等选注.中国古典文学精华 宋词三百首:大连出版社,1999年:102-1032、 孟昭臣选..菩萨蛮:东方出版社,2001年:393、 陈仁泉 杨继昌 邓又琳编注.菩萨蛮一百首:中国工人出版社,1998年:55-56

彩舟载得离愁动,无端更借樵(qiáo)风送。波渺(miǎo)夕阳迟,销魂不自持。
彩舟:结彩的船,此处指行人乘坐的船。无端:无缘无故。樵风:树林中吹来的风。后用樵风指顺风。波渺:水面宽阔,烟波茫茫的样子。迟:晚。自持:控制自己。

良宵(xiāo)谁与共,赖有窗间梦。可奈梦回时,一番新别离!
赖:感情依托。可奈:怎奈,岂奈之意。

参考资料:

1、 王筱云 邓绍基等选注.中国古典文学精华 宋词三百首:大连出版社,1999年:102-1032、 孟昭臣选..菩萨蛮:东方出版社,2001年:393、 陈仁泉 杨继昌 邓又琳编注.菩萨蛮一百首:中国工人出版社,1998年:55-56
彩舟载得离愁动,无端更借樵风送。波渺夕阳迟,销魂不自持。
良宵谁与共,赖有窗间梦。可奈梦回时,一番新别离!

  这首词描写离愁别恨。

  上片写离愁。“彩舟载得离愁动,无端更借樵风送”二句,想象十分丰富,构思奇特,它突破了向来以山、水、烟、柳等外界景物来愈愁的手法,把难于捉摸、无踪无影的抽象愁情写得好像有了体积、有了重量。这里,“彩舟”指行人乘坐之舟。长亭离宴,南浦分手,一片哀愁。现在,兰舟已缓缓地离开了码头,随着兰舟的渐渐远去,哀愁不但没有减轻,所而愈加凝重。他的心头仍是那样的悲哀,以致觉得这载人的舟上,已经载满了使人、使舟都不堪负担的离愁同行,无法摆脱,无法疾驶。后来李清照《武陵春》中的:“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恐怕就是受此词的影响。“无端更借樵风送”紧承上句,船借着顺风飞快地远航而去,那伫立在岸边送行人的倩影,很快就不见了。词人五内俱伤,哀感无端,不由地对天公产生了奇特的怨责:为何偏在这个时候,没来由刮来一阵无情的顺风,把有情人最后相望的一丝安慰也吹得干干净净呢!这句中,“无端”即无缘无故之意。“樵风”,典出《会稽记》。郑宏年轻时上山砍柴,碰到了一位神人。他向神人请求若耶溪上“旦,南风;暮,北风”,以利于运柴,后果如所愿。故“樵风”即有顺风之意。

  “波渺夕阳迟,销魂不自持。”二句变上面的郁结蟠曲为凌空飞舞,由疏转密,情中布景,词人展望前程。天低水阔,烟波茫茫。一抹夕阳的余晖,在沉沉的暮霭中看去是那般的凄凉、毫无生机与情趣。独立在这苍茫的夕阳下的舟中,那孤舟中的离人怎能不有“销魂不自持”的悲叹呢!这两句景中含情,情中有景,真所谓情景相生,互相映衬,相得益彰了。词人“不自持”的不仅因为那“波渺”、那“夕阳迟”暮,而且更有那浓浓的“离情”和那不解人意的“樵风”。因此,“销魂不自持”一句便是上片的总结,由此过渡到下片。

  下片是对孤独凄凉处境及其心态的描写。“良宵谁与共,赖有窗间梦”这二句由上片的白日的离愁而转写别夜的落寞惆怅及其凄凉。词人明知这别后无人共度良宵,而又故作设问,进一步凸现了心头的凄凉、处境的寂寞冷清及其对爱情的忠贞不二。词人现在只有独卧窗下,在神思魂萦的梦境中才能和心上人再次相见。这里一个“赖”字,说明词人要把梦中的欢聚作为自己孤独心灵的唯一感情依托。这一问一答,有力地表现了词人别后孤独凄凉落寞的心态。

  “可奈梦回时,一番新别离”二句紧承上句而来。词人只有在梦中与情人相见,但梦毕竟是虚幻的、短暂的。梦中的欢聚,只不过是词人苦思冥想而成的一种超现实的精神现象反映而已。梦中的欢会虽然是热烈的、缠绵温馨的,无奈梦毕竟是要醒的。待到梦醒之后,那番梦中相会的欢乐却又导致了“一番别离”的痛苦!词人越是将梦中的欢会写得热烈缠绵,就越反衬出现实生活的悲凉、痛苦。

  这首词上片联想奇特,怨责无端;下片文心跌宕,一波三折,写有情人分别后思想感情的变化,摇曳多姿,极其细腻传神,这也是贺词的艺术风格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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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缕·家在钱塘江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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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钱塘江上住。花落花开,不管年华度。落子又将春色去,纱窗一阵黄昏雨。(家在 一作:妾本)
斜插犀梳云半吐。檀板清歌,唱彻黄金缕。望断云行无去处,梦回明月生春浦。 (春浦 一作:南浦)

家在钱塘江上住。花落花开,不管年华度。燕子又将春色去,纱窗一阵黄昏雨。(家在 一作:妾本)
我的家就在繁华的钱塘江畔,花开花落,任凭岁月流逝。而今燕子又要把美好的春光带走了,在这黄昏时节,纱窗外下起了一阵潇潇细雨。

斜插犀梳云半吐。檀板清歌,唱彻黄金缕。望断云行无去处,梦回明月生春浦。
我把犀梳斜插在头上,让头发半垂鬓边,敲响檀板,唱清丽的歌曲。抬眼望高空白云,不知它漂泊何处,梦醒后只见皎洁的明月从春江江畔冉冉升起。

参考资料:

1、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宋词鉴赏大全集 上: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3152、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1076

家在钱塘江上住。花落花开,不管年华度。燕子又将春色去,纱窗(chuāng)一阵黄昏雨。(家在 一作:妾本)
钱塘江:古称浙,最早见名于《山海经》,因流经古钱塘县(今杭州)而得名。黄梅雨:长江中下游流域春末夏初黄梅季节下的雨,也叫“梅雨”、“霉雨”。此指绵绵细雨。

斜插犀(xī)梳云半吐。檀(tán)板清歌,唱彻黄金缕。望断云行无去处,梦回明月生春浦(pǔ)
犀梳:犀牛角做成的梳子。檀板:即拍板。黄金缕:《黄金缕》,即《蝶恋花》调的别名,以冯延巳《蝶恋花》词中有“杨柳风轻,展尽黄金缕”而得名。行云:指情人。春浦:春天的水边渡口。

参考资料:

1、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宋词鉴赏大全集 上: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3152、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1076
家在钱塘江上住。花落花开,不管年华度。落子又将春色去,纱窗一阵黄昏雨。(家在 一作:妾本)
斜插犀梳云半吐。檀板清歌,唱彻黄金缕。望断云行无去处,梦回明月生春浦。 (春浦 一作:南浦)

  这是一首记梦的词,内容是写男女恋情。词人在梦中遇见一位家住钱塘的歌伎为他唱歌,他意有所恋,梦醒后写了这首词。

  关于这首词的故事有两则传说。张耒的《柯山集》四十四:“司马槱,陕人……,制举中第,调关中第一幕官。行次里中,一日昼寐,恍惚间见一美妇人,衣裳甚古。入幌中执板歌曰:‘家在……黄昏雨。’歌阕而去。槱因续成一曲:‘斜插……生春浦。’后易杭州幕官。或云其官舍下乃苏小墓,而槱竟卒于官。”

  又据何薳《春渚纪闻》卷七:“司马才仲初在洛下,昼寝,梦一美姝牵帷而歌曰:‘妾本钱塘……黄昏雨。’才仲爱其词,因询曲名,云是《黄金缕》。且曰:‘后日相见于钱塘江上。’及才仲以东坡先生荐,应制举中第,遂为钱塘幕官。其廨舍后,唐(按:应为南朝齐)苏小墓在焉。时秦少章(秦观)为钱塘尉,为续其词后云:‘斜插……生春浦。’不逾年而才仲得疾,所乘画水舆舣泊河塘。柁工遽见才仲携一丽人登舟,即前声喏,继而火起舟尾。狼忙走报,家已恸哭矣。”

  两则传说情节虽有出入,但有一个共同点,即美女所唱乃这首词上片,而这唱歌美女就是南齐名妓苏小小的鬼魂。传说虽然荒唐无稽,但事出有因。揆诸情理,司马槱既在钱塘为官,或与歌伎相恋也是可能的。别后相思,形诸梦寐,乃托梦境以寄相思。而好事者附会其事,编造情节,也有可能。不论怎样,这首词当为司马槱所作无疑。

  上片词既是梦中女子所唱,故以女人口吻来写。首句写女人自报住址。钱塘在宋代已是“参差十万人家”的繁华都会,“市列珠玑,户盈罗绮”(柳永《望海潮》),歌楼舞榭,自不待言。接着这位女子介绍她的生活和心情。“花落花开,不管年华度。”一年一度,花开花落,年复一年,几度春秋。花开花落,本自无情,而逝水年华,未免有恨。这已暗示了一位歌伎的心情。自叹“今年欢笑忽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白居易《琵琶行》)怨花开落,实是自怨。“荣衰花是寻常事,转为韶光恨不禁。”(袁枚《落花》)花“不管年华度”,女子自己却不能不管。但要管却又管不了。真是“无可奈何花落去”。(晏殊《浣溪沙》)

  最恼人的还是落子。它在黄昏细雨中飞来飞去,将落花春泥一起衔上雕梁。就在落子衔来衔去中,春天竟偷偷地溜走了,似乎是被落子衔走了。更何况细雨迷朦,黄昏黯淡,这凄迷的景色,更加深了这位歌女凄清愁苦的情绪。上片以景结情,情境深化,刻画了这位歌女“惆怅年华暗度”的微妙心理。

  下片作者以自己的口气写与这位女子的相见和别后相思。先写女子美丽的形象,半月形的犀牛角梳斜插在乌黑如云的鬓边,好象一钩弯弯的明月从乌云中半吐出来一样,美丽极了。词人虽只写了这女子的犀梳云鬓,没有写她的容貌,但部分可代整体,从犀梳鬓如云吐新月之美,通过读者的审美联想可以推想她的容貌之美。这女子不仅以她容貌之美使词人怜爱,更以她动人的歌声使人倾倒。“檀板清歌,唱彻黄金缕”,她轻敲檀板,缓转珠喉,“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李煜《一斛珠》)她唱的曲名《黄金缕》。《黄金缕》,即《鹊踏枝》调的别名,又名《蝶恋花》、《凤栖梧》。据《词谱》:“唐教坊曲,本名鹊踏枝,……冯延巳词有‘展尽黄金缕’句,名《黄金缕》。”可见《黄金缕》这个曲调本来自唐教坊,只不过当时名《鹊踏枝》,到南唐因冯延巳词而得今名。女子的歌声给词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词写至此,一个色艺俱佳的歌妓形象已活生生地站在读者面前了。正当词人情绪达到高潮时,突然转折:“望断行云无去处,梦回明月生春浦。”女子的形象突然消失了。“行云”,用巫山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典故,再次点明她的歌妓身份。丽人芳踪已杳,无处追寻。惟有一轮明月渐渐从春浦升起,一切都成梦幻,令人低回宛转,不胜惆怅。据《云斋广录》卷七载:“司马槱赴阙调官,得馀杭幕客,拏舟东下,及过钱塘,因忆曩昔梦中美人,自谓‘妾本钱塘江上住’。今至于此,何所问耗,君意凄恻,乃为词以思之,调寄《河传》。君讴之数四,意颇不怿。”词中有“芳草梦惊,人忆高唐惆怅。感离索,甚情况。……人去雁回,千里风云相望。倚江楼,倍凄怆。”这首词意可以与《黄金缕》互为补充。《黄金缕》的故事如果排除这些荒诞情节,还是有一定的事实根据的。并且这种恋情对词人有长期的深远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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