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前灯火欲黄昏,山头来去云。鹧鸪声里数家村,潇湘逢故人。
山前灯火闪烁,快到黄昏,山头上飘来飘去的是朵朵浮云。鹧鸪声响起的地方住着数户山村人家,我在冷清的潇湘道上喜逢故人。
挥羽扇,整纶巾,少年鞍马尘。如今憔悴赋招魂,儒冠多误身。
少年时也曾学诸葛亮手执羽扇,头戴纶巾,风度潇洒镇定自若地指挥千军万马与敌鏖战。如今虽然憔悴落魄,但我要像宋玉那样作《招魂》赋招回失去的灵魂,自古以来书生多是无用之辈,读书多反而误了自身。
参考资料:
1、 王德明,邓义昌 .《宋词小令精华》 .桂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6 :299 .2、 本社 .《宋词鉴赏辞典》 .昆明 :云南教育出版社 ,2010 :241 .3、 邓红梅 .《壮岁旌旗拥万夫》 .郑州 :河南文艺出版社 ,2003 :124 .4、 王新龙 .《辛弃疾文集 4》 .北京 :中国戏剧出版社 ,2009 :53 .5、 叶邦义 .《辛弃疾词选》 .合肥 :黄山书社 ,2008 :33 .6、 王克俭 .《辛弃疾词选(二)》 .海口 :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 ,1997 :57 .7、 丁华民 .《文豪书系 第19卷 辛弃疾》 .长春 :吉林文史出版社 ,2006 :219-220 .山前灯火欲黄昏,山头来去云。鹧(zhè)鸪(gū)声里数家村,潇(xiāo)湘逢故人。
数家村:几户人家的村落。潇湘:湖南省的潇水和湘江,这里指湖南。
挥羽扇,整纶(guān)巾,少年鞍(ān)马尘。如今憔悴赋招魂,儒冠多误身。
纶巾:有青丝带的帽子。羽扇纶巾是魏晋时代“儒将”的服饰。鞍马尘:指驰骋战马。憔悴:指衰老。儒冠:读书人戴的帽子,指代书生。身:自己。
参考资料:
1、 王德明,邓义昌 .《宋词小令精华》 .桂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6 :299 .2、 本社 .《宋词鉴赏辞典》 .昆明 :云南教育出版社 ,2010 :241 .3、 邓红梅 .《壮岁旌旗拥万夫》 .郑州 :河南文艺出版社 ,2003 :124 .4、 王新龙 .《辛弃疾文集 4》 .北京 :中国戏剧出版社 ,2009 :53 .5、 叶邦义 .《辛弃疾词选》 .合肥 :黄山书社 ,2008 :33 .6、 王克俭 .《辛弃疾词选(二)》 .海口 :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 ,1997 :57 .7、 丁华民 .《文豪书系 第19卷 辛弃疾》 .长春 :吉林文史出版社 ,2006 :219-220 .上阕头两句,通过描写昏暗浮动的景象,来衬托作者飘然不定的心理状态。公元1176年(淳熙三年),作者由江西提点刑狱调任京西转运判官,次年又调任江陵知府兼湖北安抚使,辗转又调任湖南。南宋议和派当权后,排斥忠良,陷害贤能,使得朝政黑暗,词人抗金救国的理想,难于实现。因此他在另一首词中写道:“聚散匆匆不偶然,二年历遍楚山川。”(《鹧鸪天·离豫章别司马汉章大监》)而此词的这两句,用昏暗的夜色,与山头飘来飘去的浮云,构成一种暗淡浮动的意象,巧妙地与词人的心理状态结合。首句“欲”字,用得绝妙,写出了夕阳似落非落、夜幕似降非降的霎那之间的景象。这两句笔法纯熟,自然天成,把山村的景象,和盘托出。
第三句,在心理描写上,比前两句又深了一层。古人认为,鹧鸪的叫声,好似“行不得也哥哥”,令人寒心。作者黄昏的山村,听见“鹧鸪声”,是在表现他对前途的忧虑,衬托他的凄凉心境。第四句笔锋陡然一转,写词人遇见老友——张处父,立即转忧为喜,气氛也随着由沉闷转为轻松愉快。“潇湘逢故人”,化用梁代柳恽的诗句“洞庭有归客,潇湘逢故人”(《江南曲》),承上启下,紧扣词题。
下阕全用典故,上承“潇湘逢故人”一句,写作者见到友人,不免要倾诉衷肠,回首往事。下阕前三句回忆,作者借三国时手持羽扇、头戴纶巾、指挥三军的周瑜(《念奴娇·赤壁怀古》中提到)的潇洒形象,巧妙地比喻他当年抗击金兵时的潇洒风度。词人抚今思昔,心潮澎湃,不胜感慨。他当年渡淮南归,正是为了在恢复事业中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业绩。不料后来屡遭排斥,频繁调任,抗金的奏策,如同废纸一样,无人问津,因而,他发出“英雄千古,荒草没残碑”(《满庭芳·和洪丞相景伯韵》)的悲鸣。
“如今憔悴赋招魂,儒冠多误身”两句,是词人蘸着血和泪写的,向南宋议和派迫害爱国志士提出强烈控诉,表现出作者极其痛苦和复杂的心情。词人认为,他之所以会弄到如此丧魂落魄、疲惫不堪的境地,大概由于自己是个儒生的缘故。似乎,他百思不得其解。“招魂”,是《楚辞》的篇名,词人使用此典故,表明自己满腹哀怨牢骚。“儒冠多误身”,是借用杜甫的诗句“纨绔不饿死,儒冠多误身”(《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来表现自己落魄蹉跎的遭遇。最后两句,语调低沉,感情凄怆,读之令人垂泪,引起了对词人的无限同情。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 .《唐宋词鉴赏辞典 南宋、辽、金》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1513-1514 .
)
有意送春归,无计留春住。毕竟年年用着来,何似休归去。
情意缠缠送春回去,因为没有办法把春留住。既然春天明年还要回来,还莫如今年别回去。
目断楚天遥,不见春归路。风急桃花也似愁,点点飞红雨。
桃花也因为春归而悲伤,纷纷扬扬地飘落有如遍洒红玉。望断了遥远的天际,也看不见春天回归的路。春如果有情必然也会十分痛苦,悄悄地看时光匆匆暗度。是住在夕阳将落的山后面?还是住在烟水茫茫的渡口?不知春天现在究竟在哪里住?
有意送春归,无计留春住。毕竟年年用着来,何似休归去。
着:叫,让。
目断楚天遥(yáo),不见春归路。风急桃花也似愁(chóu),点点飞红雨。
楚天:南天,因为楚在南方。韶光:美好时光。那答儿:哪里,哪边。
薛昂夫这组双调带过曲,多用五七言句法,也融入一些前人诗词,婉约幽丽,富有诗词韵味。全曲抒发伤春惜春的悲切心情。
此曲前段《楚天遥》,句式与词牌《生查子》同,写送春情景;后段《清江引》,接起上叠歇拍,续写别后情景。全曲情景交炼,意境凄美悠远,韵味自厚。这种韵味与急切透辟之致相兼济,便是此曲之特美。
)
三年枕上吴中路。遣黄耳、随君去。若到松江呼小渡。莫惊鸥鹭,四桥尽是,老子经行处。
辋川图上看春暮。常记高人右丞句。作个归期天已许。春衫犹是,小蛮针线,曾湿西湖雨。
三年枕上吴中路。遣黄耳、随君去。若到松江呼小渡。莫惊鸥鹭,四桥尽是,老子经行处。
三年间我的梦魂时时飞向吴中故园路。我送只传信的黄犬,随你返回故土。若到松江呼唤小舟摆渡,切莫惊吓了鸥鸟白鹭。吴中四桥的河湾渡口,当年都是我常游的去处。
辋川图上看春暮。常记高人右丞句。作个归期天已许。春衫犹是,小蛮针线,曾湿西湖雨。
我曾像王维描绘《辋川图》那样,细细品味吴中暮春景物,也常常吟诵王右丞的诗句。定个还乡的归期天公已应许,身上春衫还是小蛮的细针密线,曾浸湿了西湖依依的泪雨。
三年枕上吴中路。遣(qiǎn)黄耳、随君去。若到松江呼小渡。莫惊鸥鹭(lù),四桥尽是,老子经行处。
黄耳:狗名。这里用此典表示希望常通音信。
辋(wǎng)川图上看春暮。常记高人右丞句。作个归期天已许。春衫犹是,小蛮针线,曾湿西湖雨。
《辋川图》:唐王维于蓝田清凉寺壁上曾画《辋川图》。小蛮:歌妓名。这里指苏轼侍妾朝云。
三年枕上吴中路。遣黄耳、随君去。若到松江呼小渡。莫惊鸥鹭,四桥尽是,老子经行处。
辋川图上看春暮。常记高人右丞句。作个归期天已许。春衫犹是,小蛮针线,曾湿西湖雨。
这是首送人之作,作于公元1092年(元祐七年)。此词上阕抒写作者对苏坚归吴的羡慕和自己对吴中旧游的思念。用“黄犬”这一典故,表达出盼伯固回吴后及时来信。“呼小渡”数句细节传神,虚中寓实,给对方一种“伴你同行”的亲切感。下阕抒发了自己欲归不能的惋惜,间接表达对官海浮沉的厌倦。就伯固之“归”,抒说自己之“归计”。
在众多的送别词中,苏轼的这首《青玉案》可谓别具一格。一方面作者为送客而作,一方面自己还客居他乡,是为“客”中送客之作。整首词中心在于一个“归”字,既是羡慕苏坚归吴中,亦是悲叹自己归梦难成。“作个归期天定许”一句,奇境别开,明知不可归而犹言“天定许”,思归之情,倍见殷切。“小蛮针线”则显出宦游天涯之可衰,情真意切,其意境绝非柳永“针线闲拈伴伊坐”(《定风波》)之类小儿女语所可比拟。“作个归期天定许,春衫犹是,小蛮针线,曾湿西湖雨。”“归期天定许”写苏轼迫切思归与亲人爱侣团聚,特借白居易所宠爱的善舞妓人小蛮,喻指其爱妾朝云,朝云亲手缝制的春衫“曾湿西湖雨”,为“天注定”做一注脚:天公有情,为朝云之相思而洒泪雨,淋湿词人春衫,岂非“天定许”吗?全词写词人思念朝云,写法婉曲,含蓄深沉。
)
楼阴缺,栏干影卧东厢月。东厢月,一天风露,杏花如雪。
楼阴缺处,栏杆的影子静静地躺在东厢房前,空中皓月一轮。月儿照东厢,满天露冷风清,杏花洁白如雪。
隔烟催漏金虬咽,罗帏黯淡灯花结。灯花结,片时春梦,江南天阔。
隔着烟雾,听催促时光的漏壶下,铜龙滴水,声如哽咽。厢房里帷幕昏暗,灯儿结了花。灯儿结了花,我只做了一会儿春梦,便游遍了辽阔的江南。
楼阴缺,栏干影卧东厢月。东厢(xiāng)月,一天风露,杏花如雪。
楼阴缺:高楼被树荫遮蔽,只露出未被遮住的一角。指树阴未遮住的楼阁一角。栏干影卧:由于高楼东厢未被树荫所蔽,因此当月照东厢时,栏干的影子就卧倒地上。厢:厢房。一天:满天。
隔烟催漏金虬(qiú)咽,罗帏(wéi)黯淡灯花结。灯花结,片时春梦,江南天阔。
烟:夜雾。金虬:铜龙,造型为龙的铜漏,古代滴水计时之器。罗帏:罗帐。指闺房。灯花结:灯芯烧结成花,旧俗以为有喜讯。
全词描写春闺少妇怀人之情,也亦写寄托之情也就是托词中少妇的怀人之情寄作者本人的爱君之意。词分为上下两阙描写的情景十分真切,是组词中艺术价值最高的一篇。
“楼阴缺。阑干影卧东厢月。东厢月,一天风露,杏花如雪。”词的上阙写楼外月色夜景。楼阴缺处,月光向东厢投下了栏杆的影子。影向东,则月偏西;月偏西,则夜已深。“东厢月”三字,按词牌格式规定,须重出。后出三字属下句,则浩然风露,似雪杏花,尽被包容在这月光下的银色世界里。“杏花”,为点季节,也是春夜外景迷人画面的主体,青春寂寞之怜惜情绪,已暗暗蕴含其中。李白以“床前明月光”引发故乡之思,这里写深夜月色,也为后半首写闺阁愁思不眠,先作环境和心情的烘染。
“隔烟催漏金虬咽,罗帏暗淡灯花结。灯花结,片时春梦,江南天阔。”词的下阕写到的那位怀人念远的闺中少妇,深藏在这座幽雅的园林之中,其风姿的秀美、心性的柔静和心情的惆怅,也就可想而知了。给人一种见其景感其人的感觉。所以,上下阕之间看似互不相属,实际上还是非常一致的。然后转写少妇的愁思。她独卧罗帏之中,心怀远人,久不能寐。此时燃膏将尽,灯芯结花,室内光线越来越暗淡,室外则夜露已落,一切都这么沉寂,只有漏壶上的铜龙透过烟雾送来点点滴滴的漏声。在愁人听来,竟似声声哽咽。作者这里并不直接写人的神态,而是更深一层,借暗淡的灯光和哽咽的漏声造成一种幽怨的意境,把人的愁苦表现得十分真切。特别是“隔烟催漏金虬咽”找人一句,尤见移情想象的奇思。又写少妇的幽梦,又重叠前句末三字,突出灯光的昏暗,然后化用岑参《春梦》诗“枕上片时春梦中,行尽江南数千里”二语,表现少妇的迷离惝恍之情。
人倦灯昏,始得暂眠片刻,梦魂忽到江南,境界顿觉开阔。然而所怀念的人又在哪?梦中是否能见到?作者却不写出来,让读者自去想象。这样写,比韦庄《木兰花》中的这句 “千山万水不曾行,魂梦欲教何处觅”意思更含蓄,更意味深长。
参考资料:
1、 江天.中国才子文化集成.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10:7012、 崔勇.情词.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4893、 钱仲联.爱情词与散曲鉴赏辞典.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09:354-3554、 朱德才,杨燕.范成大杨万里诗词选译.山东: 凤凰出版社,2011:165-166
)
憔悴城南短李绅,多情乌帽染黄尘。
我就是城南那憔悴短小的李绅,多愁善感,乌纱帽上落满黄尘。
读书不了平生事,阅世空存后死身。
苦读诗书,却不明白平生所历世事;阅尽世态,空留下未曾殉国之身。
落日江山宜唤酒,西风天地正愁人。
眼看着落日残照下的江山,还是叫一壶酒吧;不见那西风萧瑟中的天地,正要愁杀士人!
任他蜂蝶黄花老,明月园林是小春。
任凭它蜂蝶为黄花老去而发愁,明月下的园林里,自有一派小阳春。
参考资料:
1、 陶文鹏主编.宋诗精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01:第984页憔(qiáo)悴(cuì)城南短李绅,多情乌帽染黄尘。
李绅:中唐诗人,有诗名。因身材短小精悍。时称“短李”。
读书不了平生事,阅世空存后死身。
落日江山宜唤酒,西风天地正愁人。
任他蜂蝶(dié)黄花老,明月园林是小春。
小春:又称小阳春。农历十月,尚少寒意,有如初春故称。
参考资料:
1、 陶文鹏主编.宋诗精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01:第984页这首诗的开头两句写中唐诗人李绅,并以李绅自况。自居易《拙集编成十五卷因题卷来戏赠元九李二十》云:“每被老元偷格调,苦教短李伏歌行。”可见时人称之为“短李”。首联所写就是这件事。这两句说,城南的矮小诗人李绅,经历坎坷,形容憔悴。他多愁善感、系念世事,乌黑的帽子上落满尘土。两句诗用粗线条钩勒出李绅,也是作者自己的形象,手法洗炼。颔联即从首联引申而来,展开“憔悴”、“多情”的含蕴,笔墨也从以李绅自比转向直接叙写自身。虽刻苦攻读,手不释卷,对平生所历世事却不甚了然;饱经风霜,阅尽世态,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好河山任人践踏,一腔热血无从抛洒。这联的出句和对句的前后两部份,各自形成鲜明的对比。“读书”而“不了平生事”,“阅世”而“空有后死身”,出语舒缓,感情却十分愤激。颈联推开一层,是赋也是比。落日残照,是眼前实景,也象征着南宋王驯的没落凋零,飒飒西风则象征着笼罩在南宋国土上的萧瑟寥落气氛。“落日”、“西风”,景象悲壮,令人想起相传为李白所作的《忆秦娥》中的名句:靠西风残照,汉家陵阙。”不过,粱栋诗中“落日”、“西风”带有更为强烈的时代悲剧色彩。“唤酒”、“愁人”,与首联的“憔悴舻、“多情”相应,写出了在天下多故的南宋束年一个正直士大夫忧心如焚的心理状况,感情十分沉痛。前面三联,气氛沉重压抑,结尾两句却陡然一转,格调为之一振。蜂蝶黄花老,翻用苏东坡诗意。这里是说,尽管秋色愁人,然而在明月的照临之下,园林小春的景色还是十分动人的。农历十月间,阳光和煦,景色宜人,大有春意,故称小春。尾联让人想起鲁迅先生“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的诗句。尾联也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肃杀中透露出生机,痛苦中孕育着希望,它表达了作者身处逆境泰然自若的人生态度。
这首诗以舒缓的笔调,似乎只写自己阅尽沧桑后与世无争的淡泊,而这种淡泊中,表现出作者的愤激和无奈。
参考资料:
1、 陶文鹏主编.宋诗精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01:第984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