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山影里小红旗。侬是江南踏浪儿。拍手欲嘲山简醉,齐声争唱浪婆词。
青山影里舞动着小红旗,我是江南踏浪弄潮的小伙子。拍手想笑我如山简酩酊醉,两岸观众齐唱浪婆词。
西兴渡口帆初落,渔浦山头日未欹。侬欲送潮歌底曲?尊前还唱使君诗。
西兴渡口赛舟的帆刚落,渔浦山头的太阳还没有偏移。我想送潮该唱哪一支曲?对酒还应高歌陈太守作的诗。
参考资料:
1、 陈迩冬.苏东坡诗词选 . :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07 :942、 王水照 王宜瑷.苏轼诗词选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1573、 徐培均.苏轼诗词选注:上海远东出版社,2011:115-116碧山影里小红旗。侬是江南踏浪儿。拍手欲嘲山简醉,齐声争唱浪婆词。
山简:字季伦,晋时人,好酒,《晋书》记载当时的儿歌嘲他“日夕倒载归,酩酊无所知”。浪婆:波浪之神。
西兴渡口帆初落,渔浦山头日未欹(qī)。侬欲送潮歌底曲?尊前还唱使君诗。
欹,通欹,倾斜。底,什么。歌底曲,唱啥子歌曲。使君,指杭州太守陈襄。是日作者与陈襄同游。陈襄字述古,在当时也是有名的诗人。
参考资料:
1、 陈迩冬.苏东坡诗词选 . :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07 :942、 王水照 王宜瑷.苏轼诗词选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1573、 徐培均.苏轼诗词选注:上海远东出版社,2011:115-116浙江钱塘潮本是大自然的奇观,自唐以来,天下闻名。在词苑中,最早阑入这一“伟观”的,要数白居易的《忆江南》三首之二:“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宋初潘阆在《酒泉子》十首之十中对此也有颇见精采的描写:“来疑沧海尽成空,万面鼓声中。”如此雄奇的自然景观,对于通判杭州的苏轼来说,确实具有巨大的吸引力。但直到判杭的第三年中秋节,苏轼才得到了观潮的机会,并留下了诗词作品。这首词有比较独特的表现角度。如果说《八月十五日看潮五绝》只是综括地写看潮时所见所感,显得既深厚又驳杂的话,那么这首词便是侧重写大显身手的弄潮儿,换言之,作者摄取了钱塘潮中一道特殊的风景线,因而显得比较单一和明朗。
上片写弄潮儿在万顷波中自由、活泼的形象。他们开始出现在两岸观众面前的形象是:“碧山影里小红旗”。远处的青山是自然背景,江潮从那儿汹涌而来,影影绰绰的,江面上闪现出一面面鲜艳的小红旗。这真可说是万绿丛中数点红,显得格外耀眼。词的第一句以高大的“碧山”来突出“小红旗”,这是一种衬托:而以“小红旗”来写人——弄潮儿,这又是一种衬托。试想脚踩怒涛,手执红旗,劈波斩浪,如履平地,这需要过硬的水上功夫。周密在《观潮》中写得好:“吴儿善泅者数百,······手持十幅大彩旗,争先鼓勇,溯迎而上,出没于鲸波万仞之中,腾身百变,而旗尾略不沾湿”。潘阆的《酒泉子》词也不乏生动的描写:“弄潮儿向潮头立,手把红旗旗不湿。”此词则是抓住特征性的事物,以物写人,以简写繁,可谓别具手眼。接着第二句交代了人的身份:“侬是江南踏浪儿。”这也流露出万顷波中得自由的水上健儿的自豪感。这“踏浪儿”与“小红旗”前后相互映发,相互补充,是理解前文以物写人的依据。三、四句进一步写弄潮儿的诙谐与活泼:“拍手欲嘲山简醉,齐声争唱浪婆词。”大意是说,晋朝的山简虽然洒脱不拘,是个名士,却是个酒鬼,还是很可笑的,大家都齐声争着唱起拜浪婆的歌词。水上健儿们不仅在作体育表演,而且在作文娱表演,并透露出乐观、开朗的精神状态。
下片写钱塘江退潮,弄潮儿唱起“使君诗”作为送潮曲。过片“西兴渡口”两句,写渡口落帆、山头红日这些静态的景物,一方面显示出时间的推移,暗示弄潮儿的水上表演已持续了数小时之久;一方面又暗写钱江已退潮,由下文“送潮”二字也可以明白地看出来。好比一场戏,只把布景显现出来,而戏中的情节却秘而不宣,留给观众去想象,这是词人用笔精炼、含蓄的表现。结拍两句紧承前文,点明“送潮”,并顺便提及与己同游的知州陈襄,显得不亢不卑。
这首《瑞鹧鸪》与其说是写景词或山水词,不如说是风俗词,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当时杭州文化习俗一个历史的记录。显而易见,作品用了代言体,以弄潮儿的口吻展开叙写,亲切有味。作品也受到了民歌风调的影响,能给人以质朴自然的美感。这首词,很像唐代诗人刘禹锡深受民歌熏陶的《竹枝词》、《浪淘沙》词一类作品。仅此一端,可以看出,苏轼在词创作中是受到了多方面的滋养的,唯其能吸纳百川,才能最终形成“沧海横流”的景象。
参考资料:
1、 陈迩冬.苏东坡诗词选 . :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07 :942、 徐培均.苏轼诗词选注:上海远东出版社,2011:115-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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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雨清蝉得意鸣,征尘断处见归程。
淋了雨的净蝉在树上得意鸣叫,经雨之路,尘土不扬,归家之路清晰可见。
病来把酒不知厌,梦后倚楼无限情。
病愈之后饮酒不知满足,睡梦醒后,靠着楼栏远远眺望,心中生起无限乡情。
鸦带斜阳投古刹,草将野色入荒城。
乌鸦带引斜阳日光投进古寺,草儿带引野外景色进入荒城。
故园又负黄华约,但觉秋风发上生。
我又负了菊花的家园之约,只觉秋风从发上生起。
参考资料:
1、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284经雨清蝉得意鸣,征尘断处见归程。
快哉亭:在彭城(今江苏徐州)东南角城隅上,本为唐薛能阳春亭故址,宋李邦直改建,苏轼知徐州时题名“快哉”。经雨:淋过雨。清蝉:干净的蝉。清,干净。征尘:路上扬起的尘埃。断处:没有扬尘之地。
病来尘酒不知厌,梦后倚楼无限情。
病来:指病愈之后。厌:饱足。倚楼:谓倚楼远望。情:指思念故园之情。
鸦带斜阳投古刹(chà),草将野色入荒城。
古刹:古寺。将:带引。
故园又负黄华约,但觉秋风发上生。
黄华:菊花。
参考资料:
1、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284这首诗是作者病愈后登快哉亭有感之作。首联以鸣蝉起兴,点明乡愁的主旨。以蝉之“得意”反衬自己的失意。颔联写诗人梦后倚楼。颈联是这首诗的精华,富有情韵,从忆想回到现实,透露出诗人“时不我与”的迟暮之感。尾联即景抒情,写作者自己辜负了故乡亲友赏菊之约虽然令人伤怀,让秋风吹白了霜鬓,满是“白发生头未得归”的惆怅。
诗一开首以雨后蝉鸣起兴。秋高气爽,雨过天晴,再加病愈登亭,十分畅快。连枝上的蝉也仿佛有所领略而在欢快地鸣叫。“得意”二字,既写出了蝉鸣的神态,又微露了诗人的歆羡之情:蝉之踌躇满志,正是因为它既得时、又得地。言下已隐含人不如蝉的况味。
二句由“听”转向“见”:秋雨新洗,值此黄昏之际,行人渐少,尘土不扬,那通往故乡的道路显得分外清晰。这一句在眺望中透露出诗人的心事:怀乡情重,思归心切,不曾有一日忘怀。平日里世事纷扰,或可抑制一时,一旦除去世务的羁绊,那潜在的意念又会立即浮现。当此病后偷闲、偶尔登临送目之际,思归之念便又油然而起。
三四两句极写归思之深、之切。病后的频频把盏,不是为消渴解馋,实因乡愁太深、太重,挥之不去,斥之又来,不得不借助酒力排遣。这里字面上只写了病后,却透露出病前和病中的消息。病前早已借酒浇愁,病中被迫停饮;仿佛欠了的债要加倍偿还,故病后愈是贪杯,愈可见病中难以消停的情状。杜甫《登高》诗说:“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也是写以多病之身,深以停杯戒酒为恨。贺铸当时患有肺病,又滞留他乡,遭遇和杜甫相似。可见使诗人最受煎熬的是怀乡病,所饮之酒,实在是满含辛酸强咽下的苦酒。百病之中,唯心病难治。清醒时固然为其所苦,即在睡梦中也不曾解脱。这里字面上只写了梦后,实则暗示出曾有无数次的思乡梦。梦中可以千里回乡,则梦醒后愈是归思难忍,正如汉乐府《悲歌》所说:“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这天长日久郁积的乡愁,这梦中犹且萦绕的归思,俱化为一含情凝睇之人,呼之欲出。至此,诗人的登临之意,已神气毕现了。
下两句又从忆想回到现实。鸦投古刹,是黄昏时万物栖息的典型景象;而落日斜晖,又隐隐约约透露出诗人“时不我与”的迟暮之感。晚唐的温庭筠即多以夕照飞鸦写此情调,如“鸦背夕阳多”(《春日野行》),如“出寺马嘶秋色里,向陵鸦乱夕阳中”(《开圣寺》)等。贺铸或有所取法。天色向暮,自然界的飞禽均有所托,而人的归宿却不知在何处。暮霭之中,唯见远去的道路渐渐隐没在一片凄迷的草色之中。
第六句系从白居易的诗句“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中化出,二者相同之处在于,都用行道上“更行更远还生”的草色喻示思念之殷切;不同之处则是白居易着眼于枯而复荣的春草,借喻别情之“满”、之盛;贺铸这里写的却是荣而复枯的秋草,其中暗寓失意之恨。诗人于怀乡思乡之中,又寄托了自己落拓不遇的身世之感,遂使全诗的思致更见深入、意蕴更见丰厚。
一年一度的秋风,最能动人归兴,诗人此时滞留他乡,无计归去。眼见得梦想成空,徒然催人早生华发而已。“秋风发上生”几字,用语生新奇警,不落陈腐。唐代李贺诗说:“秋野明,秋风白。”秋风和白色始相钩连,至苏轼又用“霜风”形容须发皆白,如“白头萧散满霜风”、“白须萧散满霜风”等。贺铸点化成句,自铸新词。这里不仅意指鬓发的斑白,而且秋风萧萧,又给人以冷的感觉。因此这一新奇的用语,也便暗示着作者凄冷的情怀。贺铸多病早衰,又因喜谈世事,每忤权贵,屡受排抑,悒郁难平。他在徐州任上曾多次吐露了这种幽冷不平的情怀,如“我已困摧辱,壮心如湿灰”(《寄杜仲观》)、“三年官局冷如水,炙手权门我未能”(《留别张白雪谋父》),这些都可作为这首诗的注脚。
这首诗在章法结构上颇具匠心。诗中写景和抒情的内容参差穿插,跌宕回旋,用笔极为灵动。如首三句用写景起兴之后,颔联忽然宕开去作一追叙,紧接着又用“梦后倚楼”一笔挽回。颈联再次写景,因为前几句已提供了一定的心理背景,故这里的景都具有了以物象作比喻的性质。末两句直抒胸臆,立一篇之警策。全诗以得意的蝉鸣兴起,又以作者落寞感伤的情怀作结,在鲜明的比照中突出了诗人既不得其时,又不得其所的深沉感概。《四库总目提要》称贺铸诗“工致修洁,时有逸气”,由此可见一斑。
参考资料:
1、 缪钺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634-6362、 汪业芳.历朝怀远思乡诗:乌夜啼卷:华夏出版社,2000:31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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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晚佳晨重物华,高台复帐驻鸣笳。
我特别看重这晚秋九月九美好早晨的风物清嘉,命人在高台上张起双重帷幕,让乐队奏响动听的琴瑟琵琶。
遨欢任落风前帽,促饮争吹酒上花。
寻求欢畅任随帽子在风中掉落,彼此劝酒争吹杯里的菊花。
溪态澄明初雨毕,日痕清淡不成霞。
雨后溪水的形态多么澄净空明,初晴的淡淡日光不能映成彩霞。
白头太守真愚甚,满插茱萸望辟邪。
我这白头太守真是过份痴愚,指望避邪把茱萸插满了鬓发。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70-71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68-693、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39秋晚佳晨重物华,高台复帐驻鸣笳(jiā)。
九日: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置酒:安排酒宴。物华:自然景物。复帐:双重的帷帐。驻:驻留。鸣笳:泛指奏乐。笳,胡笳,古管乐器名,汉时流行于西域一带少数民族间,初卷芦叶吹之,与乐器相和,后以竹为之。
遨(áo)欢任落风前帽,促饮争吹酒上花。
邀欢:寻求欢乐。落风前帽:用孟嘉事。《晋书·孟嘉传》:“孟嘉为桓温参军,九月九日,温宴龙山,僚佐毕集。······有风至,吹嘉帽堕地,嘉不觉之,……温命孙盛作文嘲嘉。”促饮:催人饮酒。酒上花:指菊花。南朝梁宗懔《荆楚岁时记》:“九月九日,佩茱萸、食饵,饮菊花酒。”
溪态澄明初雨毕,日痕清淡不成霞。
溪态:犹溪流。日痕:日光。
白头太守真愚甚,满插茱(zhū)萸(yú)望辟邪。
白头太守:作者自指。“满插”句:古俗于九月九日重阳节佩带茱萸,以祛邪避灾。茱萸,植物名,有山茱萸、吴茱萸、食茱萸三种,生于川谷,其味香烈。辟,同“避”。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70-71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68-693、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39近人陈衍说:“九日登高,不作感慨语,似只有此诗。”(《宋诗精华录》)评价得很好。
诗的首联破题。起句点明节令,音调高扬。绚丽的物华,宜人的秋色,令诗人为之神驰。一个“重”字流露出诗人流连光景之意,领起全诗。同样写秋晨,则“云物凄清拂曙流,汉家宫阙动高秋”(赵嘏《长安秋望》),有送目伤秋之愁;“白雁南飞天欲霜,萧萧风雨又重阳”(鲁渊《重九》),则有去国怀乡之思。而宋祁此句,不作愁语,气局一新。这也是诗人境遇气质使然。
次句由“重”字引出。“高台复帐驻鸣茄”,气派十足。又是“高台”,又是“复帐”,又是“鸣茄”,其场面之阔绰,气氛之热烈,历历如绘。这决非庶民之登高,而是富贵人赏秋的情景。诗人少年得志,一生显达,历任知制诰、工部尚书、翰林学士承旨,晚年知成都府,该诗中有“白首太守”之句,应是晚年在成都所作。
颔联承上,写佳日兴会,形象鲜明。出句与对句分写登高与饮酒两个场面。“遨欢”、“促饮”二语,道出了高朋满座、觥筹交错的盛况。“任落风前帽”一句活用典故。《晋书·孟嘉传》:“孟嘉为桓温参军,九日游龙山,风至,吹嘉帽,温命孙盛为文嘲之。”古人把此事作为风流美事,杜甫曾反其意而用之:“羞将短发还吹帽,笑倩旁人为正冠。”(《九日蓝田崔氏庄》)甚为宋人所激赏。宋祁又反杜诗之意。一用“羞”,一用“住”;一沉郁,一洒脱。显示心境不同,诗境亦不同。“争吹酒上花”,意谓争饮菊花酒。重阳节登山饮菊花酒是自古以来的传统雅事。“任落”、“争吹”两词相反相成。诗人兴会淋漓之状毕现。
颈联一转,以景语出之,写登山所见。诗人把酒临风,游目骋怀,只见上下天光,一片清明。“溪态澄明初雨毕,日痕清淡不成霞”,经过一番秋雨刷洗之后,天宇澄净,秋容清淡。二句境界开阔,气象恢宏。“明”字与“清”字道出了秋晨的特色。其意境与韩琦“虽惭老圃秋容淡,且着黄花晚节香”(《九日水阁》)约略有相似处。宋祁修唐书十余年,晚年“弥为进境”(《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语)。他“博学能文章,天资蕴藉,好游宴,以矜持自喜,晚年知成都府,带《唐书》于本任刊修……远近观者,皆知尚书修唐书矣,望之如神仙焉。”(《东轩笔录》)此诗的境界与他积极处世的态度有关。
尾联笔力所聚,精彩益显,以欣喜的心情、活脱的形象作结。“白头太守真愚甚”一句,幽默诙谐,乃诗人自画像,形神俱出。“愚甚”两字,表面自嘲,实却矜持。“白头太守”,不仅刻画诗人与众不同的外貌,更表明了诗人的太守身份。意谓“九日置酒”非一般登高,而是太守在宴游。一股富贵气从中透出,照应首联。结句“满插”为“愚甚”作了注脚。古人有重九登高插茱萸以压邪的习俗。《续齐谐记》:“费长房令桓景九月九日囊茱英,登高以避祸。”诗人故用“满插茱萸”的夸张笔法,描绘自己放浪形骸,豁达开朗。杜牧有“菊花须插满头归”(《九日齐山登高》)之句,乃故作旷达语,强颜欢笑;杜甫《九日蓝田崔氏庄》一诗,亦以茱萸作结,“醉把茱萸仔细看”,乃辛酸语,寄寓了身世飘零之慨。而宋祁此句与之异趣,原因在于身世际遇不同。
此诗俊逸流畅,属对工巧,尤其是末联,给全篇平添喜剧气氛,生活情趣极浓。良辰美景,赏心乐事,诗人适逢其会,发为词章,写成了这首充满兴致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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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归云去雁,淡寒采满溪楼。正佩解湘腰,钗孤楚鬓,鸾鉴分收。凝情望行处路,但疏烟远树织离忧。只有楼前流水,伴人清泪长流。
白云归雁都已经远去,给我留下的只是这嫩寒时节的满天秋色。解佩分钗,临别互赠信物,鸾鸟铜镜也一人一半。凝情遥望去路,只见远树含烟,织成一片离忧。自己滴不尽的眼泪,只有楼前的溪水与之相伴长流。
霜华夜永逼衾裯,唤谁护衣篝?今粉馆重来,芳尘未扫,争见嬉游!情知闷来殢酒,奈回肠不醉只添愁。脉脉无言竟日,断魂双鹜南州。
秋深夜浓,寒霜降落,衾被不耐严寒,有谁替我整理衣篝。回到同住的旧馆,想起你还没离开的时候,落花不扫,只是在院子里嬉戏游玩。如今只知心情烦忧时以酒浇愁,却不知这酒百折回肠,不能醉人反而让人多添几分惆怅。整天默默无语,只希望能化为凫鸟飞去与你相聚。
参考资料:
1、 林音.《婉约词三百首注析》.西安:三秦出版社,2003:2322、 李国强,白冬雁.《历朝送别忆旧诗·踏莎行卷》.北京:华夏出版社,2000:178送归云去雁,淡寒采满溪楼。正佩解湘腰,钗(chāi)孤楚鬓(bìn),鸾(luán)鉴分收。凝情望行处路,但疏烟远树织离忧。只有楼前流水,伴人清泪长流。
佩解:分别时解佩相赠。钗孤:指分钗留别。钗,两股笄并为一起,是首饰的一种。鸾鉴:饰有鸾鸟图案的梳妆镜。
霜华夜永逼衾(qīn)裯(dāo),唤谁护衣篝(gōu)?今粉馆重来,芳尘未扫,争见嬉游!情知闷来殢(tì)酒,奈回肠不醉只添愁。脉脉无言竟日,断魂双鹜(wù)南州。
衾裯:寝时覆体之具。衾,大被。裯,帐。衣篝:薰衣用的竹薰笼,篝,竹笼。争见:怎见。殢酒:病酒,困酒。这里指借酒消愁。殢,困倦。竟日:整日。双鹜:双飞的野鸭。南州:泛指南方州郡。
参考资料:
1、 林音.《婉约词三百首注析》.西安:三秦出版社,2003:2322、 李国强,白冬雁.《历朝送别忆旧诗·踏莎行卷》.北京:华夏出版社,2000:178上阕开篇以秋景寄托离情。那在云中归去的大雁,就如同离别的李氏已经远去,此时伫立在溪楼上的词人,望着满眼秋色,感觉到了淡淡的寒意,这寒意既是真实的初秋感觉,也是因离别而引起的内心感受。后三句追忆惜别,解佩分钗,相恋的两个人互赠信物,依依惜别。其中“鸾鉴分收”四字化用南朝徐德言和其妻破镜各留一半的情景,暗示破镜难再圆的悲剧结局。
“凝情望行处路,但疏烟远树织离忧”两句写词人在情人离开后所见所想。他静默地站立在原地,远望着吞没了情人背影的长路,被淡淡疏烟、树影笼罩。词人用“织”字形容烟影交错的景象,静态中表述出一种动态,离忧仿佛词人的内心一般绵软,让人不忍触碰。无法挽留情人的词人,只能看着那楼前默默长流的水,独品伤悲,静静地流泪。“伴人清泪长流”一句,把流水写得善解人意,这种移情入景的手法,表面写水多情,实际上是在影射词人为情所苦。
在此后,词人开始预想没了恋人陪伴的生活。以往秋深雾浓时,总有伊人为他打理衣服被衾,可如今再也不会有人记起这些了。“念粉馆重来”,词人旧地重游,昔日二人嬉闹的地方,如今尘埃满院,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她残留的香气中寻找记忆了。这里词人欲写苦情反写蜜事,以今日的“无”来反衬往昔的“有”,离别对比,用笔曲折,相思的苦痛如娓娓道来。
“情知”两句为词人以己之情揣度昔日恋人此时的心理,想象着她也和自己一样正被别愁深深困扰,只能借酒来浇愁。但“举杯消愁愁更愁”,酒喝得愈多,思念愈是干回百转,折磨词人。恋人所去之地浮山在江北,而张孝祥所居之地在东南,二人虽然彼此牵挂,却遥遥相隔不能在一起。所以词人“脉脉无言竞日”,看着双宿双飞的凫鸟黯然销魂,遥想“南州”(暗指李氏居住的地方)。
整首词有景有情,有现实有回忆,也有预想,笔触柔情细腻,直叙中亦有伤怀,平常而不流于呆板,婉转摇曳,情深款款。
参考资料:
1、 林音.《婉约词三百首注析》.西安:三秦出版社,2003: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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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菊杯深,吹梅角远,同在京城。聚散匆匆,云边孤雁,水上浮萍。
回忆当年,你我同在京城,共饮菊花酒,同听悠远的《梅花落》笛曲。你我聚散匆匆,如云边孤雁,又如水上浮萍,到处漂泊不定。
教人怎不伤情。觉几度、魂飞梦惊。后夜相思,尘随马去,月逐舟行。
离别之后,让人怎么不伤心动情?梦里也曾几度相会,但是梦醒后,因为见不到友人,又失魂丧魄,六神无主,辗转反侧,无法安睡。后半夜的相思,心像飞尘一样时时紧跟在友人的马后,又像明月一样处处追随在友人的舟旁。
参考资料:
1、 萧东海编著,宋代吉安名家诗词文选,江西高校出版社,2001.12,第263页泛菊杯深,吹梅角远,同在京城。聚散匆匆,云边孤雁(yàn),水上浮(fú)萍(píng)。
泛菊杯深:化用陶渊明诗,写重阳佳节两人共饮菊花酒。泛,漂浮。深,把酒斟满。吹梅角远:化用李清照诗,写在春天时候他们郊游赏梅。梅:梅花。角:号角,这里指笛声。远:指笛声悠远。浮萍:浮萍科植物,一年生草本植物,叶子浮在水面,下面生须根。可入药。 吹梅:吹奏《梅花落》。
教人怎不伤情。觉几度、魂飞梦惊。后夜相思,尘随马去,月逐舟行。
参考资料:
1、 萧东海编著,宋代吉安名家诗词文选,江西高校出版社,2001.12,第263页这首词是刘过为送别在京城结交的好友卢梅坡而作。整首词情深意切,婉转动人。
上片写离别之苦。
“泛菊杯深,吹梅角远,同在京城。”分别之时,词人回忆旧日同在京城之时与友人欢聚的情景。此处,词人选取两个极具代表性的场景,“泛菊杯深”化用陶渊明“秋菊有佳色,裘露掇其英。沉此忘忧物,远我遗世情”的诗意,描写重阳佳节,二人同饮菊花酒的情景;“吹梅角远”化用李清照“染柳烟浓,吹梅笛怨”的词句,描写春暖花开之时,二人携手踏青,同赏笛曲《梅花落》的情景。一个“深”、一个“远”分别形象地描述出二人饮酒时的酣畅淋漓和共赏悠远笛曲时的快乐心情。前三句仅用十二字就清楚地交代出聚会的时间、地点和情景,足见词人在遣词造句方面的造诣之深。
离别之时,词人与好友依依不舍,“聚散匆匆,云边孤雁,水上浮萍”。“聚散”二字承上启下,词人由前文的“聚”转入描写“散”。“云边孤雁,水上浮萍”两句哀婉动人,看似写景,实际暗含分别之后,二人均如云边的孤雁,无法找到可以理解自己的知己,又如水上浮萍一般,四处漂泊。相聚的时间如此短暂,转眼就要分别,前路渺茫,离别之后,再聚不知要等到何时,难以言表的复杂心情缠绕在词人心头,挥之不去。
下片写别后之思。
“教人怎不伤情?觉几度、魂飞梦惊。”孤独的词人怎能不“伤情”?友人离去后,他失魂落魄,甚至辗转反侧,无法人眠。这三句词人自问自答,直说别后对卢梅坡的思念。“魂飞梦惊”四个字写出刘过的复杂心情:希望在梦中见到好友,又害怕梦醒时要再次面对离别。
至此,作者的满腹相思还未吐尽,又用“后夜相思,尘随马去,月逐舟行”三句进行深化。这三句化用苏味道《正月十五夜》中“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上来”的句意和贺铸《惜双双》中“明月多情随柁尾”的句意,表达分别之后作者的心像马后的飞尘和天上的明月一样,仍紧紧追随着卢梅坡。
在这首词里,刘过藏起“金戈铁马”、“誓斩楼兰”的英武之气,以委婉的笔触低低诉说着对朋友的相思,层层深入,步步紧逼,生生把词人对友人的无限深情和刻骨相思“逼”将出来,铁血之下的柔情更令人感动。
参考资料:
1、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编著,宋词鉴赏大全集 下,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09,第55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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