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云间戍,立马剑门关。乱山极目无际,直北是长安。人苦百年涂炭,鬼哭三边锋镝,天道久应还。手写留屯奏,炯炯寸心丹。
在离朝廷很远的地方戍守边疆,骑马立于剑门关上。在群山中尽目远眺看不到边,正北的方向是长安城。百年来,生灵涂炭,百姓受苦,边境的战事依旧严峻,无数军民在战火中罹难,金人统治时间长了,干的坏事多了必定会遭到上天的惩罚。我亲手写好要求常驻此地的奏表,一寸丹心,精光炯炯。
对青灯,搔白首,漏声残。老来勋业未就,妨却一身闲。梅岭绿阴青子,蒲涧清泉白石,怪我旧盟寒。烽火平安夜,归梦绕家山。
面对着昏黄的青灯,双手挠着苍老的白发,夜晚的沙漏即将流尽,英雄年迈却功业未成,不妨归隐山林。蒲涧的景色优美,白云山间,泉清水甜,梅岭青梅阴阴,都怪我负却旧约。但在烽烟尚存,逆胡未平的时刻,我的梦魂难以回到家园。
参考资料:
1、 萧枫.唐诗宋词全集第15卷:西安出版社,2000年07月:第247页2、 陈永正.岭南历代词选:广东人民出版社,1993年12月:第2页万里云间戍(shù),立马剑门关。乱山极目无际,直北是长安。人苦百年涂炭,鬼哭三边锋镝(dí),天道久应还。手写留屯奏,炯(jiǒng)炯寸心丹。
水调歌头:词牌名,又名“元会曲”“凯歌”“台城游”“水调歌”,双调九十五字,上片九句四平韵、下片十句四平韵。长安:代指北宋都城汴京。镝:箭头,亦指箭。天道:古代哲学术语。原指自然界和人类社会发展的规律,其中含有封建迷信成份。
对青灯,搔白首,漏声残。老来勋业未就,妨却一身闲。梅岭绿阴青子,蒲涧(jiàn)清泉白石,怪我旧盟寒。烽火平安夜,归梦绕家山。
梅岭:即大庾岭,在江西、广东交界处。因岭上多梅,故称。作者为广州人,故云。蒲涧:在广州白云山上,涧中生有九节菖蒲,其水清甜。作者曾隐居于此。
参考资料:
1、 萧枫.唐诗宋词全集第15卷:西安出版社,2000年07月:第247页2、 陈永正.岭南历代词选:广东人民出版社,1993年12月:第2页南宋名臣崔与之是广州人,一直被称为“粤词之视”。他开创了的“雅健”为宗旨的岭南词风,对后世岭南词人影响很大。南宋后期的李昂英、赵必王象、陈纪等人,便是这种“雅健”词风的直接继承者。这首词苍凉沉郁,感慨良多,感情与风格都与陆游、辛弃疾、陈亮的词相近。由于崔与之僻处岭南,存词甚少,故鲜为人知。
“万里云间戍,立马剑门关。”起句居高临下,气势恢宠,形成全词的豪迈基调。“万里”,写地域之远:“云间”,写地势之高:“戍”,正点出崔与之的安抚使身份。剑门关为川陕间重要关隘,是兵家必争之地。词人于此“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军事要地立马,极目骋怀,自多感慨。以下笔锋一转,由豪迈转为苍凉。“乱山”二句,语本杜甫“云白山青万余里,愁看直北是长安”(《小寒食舟中作》)。长安是汉唐旧都,古代诗词中常用以指代京城,此即指北宋京城汴京(今河南开封)。长安在剑阁北面,亦早入金手,故“直北是长安”句,既是实指,又是借指,一语双关。句中虽无“愁看”二字,而愁绪自在其中。乱山无际,故都何在?“直北”五字,似是淡淡道来,实则包含着无穷的悲愤,无穷的血泪。接下去,词人便承此发挥,描写金兵入犯给人民带来的巨大苦难。
“人苦百年涂炭,鬼哭三边锋镝”,二句概括了宋朝自南渡以来中原人民的悲惨遭遇。中原人民陷于水深火热之中,边境地方更因战乱频仍,死者不计其数。“鬼哭”句,正是写边境一带“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杜甫)《兵车行》的悲惨情况。这两句把战乱之苦描写得淋漓尽致,使读者感同身爱,激起对敌人的义愤。接着作者笔锋一转,明确表示:天道好还,否极泰来,胡运是不会长久的,苦难的日子应该到尽头了!“天道久应还”五字铿锵有力,稳操胜券,流露出作者对收复失地的强烈愿望;与陆游“逆虏运尽行当平”,“如见万里烟尘清”(《题醉中所作草书卷后》),怀有同样迫切的期望。
紧接着,作者由对北方人民的思念和关注,进而联想到自己的职责,表示要亲写奏章,留在四川屯守御金,使他管辖下的一方百姓,不受金人的侵害。“手写”二句豪气干云,壮怀激烈,字字作金石声,具见作者忧国忧民的一片赤诚。真是热血沸腾,肝胆相照!
下阕以“对青灯,搔白首,漏声残”三个短句作过片,写出作者赋词时的环境气氛:青灯荧荧,夜漏将尽。三句中,重点放在“搔白首”三字上;由此而引出“老来勋业未就,妨却一身闲”的慨叹。这里的“勋业”,并非指一般的功名,而是指收复失地的大业。这与陆游“华发苍颜羞自照”,“逆胡未灭心未平”(《三月十七日夜醉中作》)的意思一样。由于“老来勋业未就”,因此作者原来打算功成身退,归老林泉的愿望便落空了。北宋名臣范仲淹戍边时,曾有感于自己未能象后汉的窦宪一样,北逐匈奴,登燕然山,勒石记功而还,而慨叹“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渔家傲》)。崔与之亦有此感慨。虽然他对家乡十分思念,但抗金守土的责任感,又使他不得不继续留在异乡。他感到有负故乡的山水,仿佛广州白云山上蒲涧的流泉,粤北梅岭上青青的梅子,都在责备他忘了归隐田园的旧约了。句中的“旧盟寒”,指的是背信弃义之意。“怪我旧盟寒”五字,是对“妨却一身闲”句的照应。“怪”、“妨”二字甚佳,能把作者“老来勋业未就”,思家而不得归的矛盾复杂心境,委婉地表达出来。这两句貌似闲适,内里却是跳动着作者的报国丹心的。
末二句“烽火平安夜,归梦绕家山”,对上述意思再加深一层,意思是说:请不要责备我负约吧,在“逆胡未灭”、烽烟未息之时,我又能归去?其实我无时无刻都在想念故乡,每当战事暂宁的“烽火平安夜”,我的梦魂就回到故乡去了!这两句思家情深,报国意切,十字融为一体。以此收束全词,使人回味无穷。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第1776-1777页
)
我家曾住赤阑桥,邻里相过不寂寥。
我曾经住在赤阑桥,邻里互相来往从不觉得孤寂难熬。
君若到时秋已半,西风门巷柳萧萧。
范兄你到的时候秋天刚过一半,西风萧萧,门巷里的柳叶随风飘落。
我家曾住赤阑桥,邻里相过不寂寥。
西风:秋风。
君若到时秋已半,西风门巷柳萧萧。
萧萧:形容风声。
)
倦客如今老矣,旧时不奈春何。几曾湖上不经过。看花南陌醉,驻马翠楼歌。
倦客如今已老矣,而春天还像旧时一样,每年都如期来到人间。可是我的心情已与过去大不相同,只能发出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感叹了。回忆以前经常在西湖一带泛舟西湖,观景看花,饮酒听歌,几无虚日。
远眼愁随芳草,湘裙忆著春罗。枉教装得旧时多。向来箫鼓地,犹见柳婆娑。
云见芳草触动愁思,不免忆起着春罗湘裙的歌童舞女。现在的一些歌伎舞女,她们打扮得比旧时歌伎舞女更加娇艳。西湖边上的婀娜柳枝临风婆娑而舞,只能令人追忆当年之歌喉舞腰而已。
参考资料:
1、 马兴荣,刘乃昌,刘继才主编.全宋词 广选·新注·集评 4:辽宁人民出版社,1997.07:第285-286页倦(juàn)客如今老矣,旧时不奈春何。几曾湖上不经过。看花南陌醉,驻马翠楼歌。
倦客:词人自指。南陌:游乐之地。翠楼:词中指妓馆歌楼。
远眼愁随芳草,湘裙忆著春罗。枉教装得旧时多。向来箫鼓地,犹见柳婆(pó)娑(suō)。
远眼愁随芳草,湘裙忆着春罗:云见芳草触动愁思,不免忆起着春罗湘裙的歌童舞女,勾引起对昔年繁华生活的缅怀。婆娑:盘旋起舞。
参考资料:
1、 马兴荣,刘乃昌,刘继才主编.全宋词 广选·新注·集评 4:辽宁人民出版社,1997.07:第285-286页上片首句“倦客如今老矣”。词人自称“倦客”,是由于经历了生活的挫折,对人世产生了厌倦情绪的缘故。“旧时可奈春何”,春天每年都如期而至,但词人的心情却不同于往年,感叹的意味很重。下文转入回忆。“几曾湖上不经过。看花南陌醉,驻马翠楼歌”说往年经常在西湖一带游赏观光,几无虚日。“看花南陌醉,驻马翠楼歌”是全词中最精采的语句。它用华丽的字面勾画出了一幅由色彩、声音和动态所组成的形象鲜明的生活图景,概括了词人过去那段看花赏景、饮酒听歌的繁华热闹的生活经历。
写到下片,词人又把回忆的内容集中在歌妓之类的人物身上。“远眼愁随芳草,湘裙忆着春罗”两句,由牛希济《生查子》的“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演化而来,词人着意增添了“愁”、“忆”两个字,从而使他重新写出来的词句的抒情色彩更加浓烈,抒情作用也更加直接。“枉教装得旧时多”一句,起着由回忆过去转到述说当前的过渡和连接的作用,尽管现在仍可看到一些装饰得比旧时模样更好的歌妓舞女,但却引不起词人旧日的欢快情绪了。结尾的“向来歌舞地,犹见柳婆娑”要与上片的“看花”、“驻马”两句合看,因为它们之间有联系,也有对比,而从中展示的则是一种由于今昔变化而引发出来的感叹与悲伤。
从风格看,这首词只是继承了唐五代北宋以来的婉约派词风,境界比较狭窄。但炼词造句,颇为出色,尤以上片结尾二句“看花南陌醉,驻马翠楼歌”,值得称道。全词以感叹直人,以柳婆娑作结,中间插入昔时醉酒、骑马、听歌的回忆,虚实相间,反复烘染,感伤情味较浓。
参考资料:
1、 夏承焘等著.宋词鉴赏辞典 下:上海辞典书出版社,2013.08:第1650页2、 钱仲联主编.爱情词与散曲鉴赏辞典:湖南教育出版社,1992.09:第406页
)
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
年终时候春回大地,冰霜渐渐减少,春天到来草木是最先知晓。
便觉眼前生意满,东风吹水绿参差。
只觉得眼前已是一片生机盎然,东风吹来水面绿波荡摇。
参考资料:
1、 汤霖.千家诗注析.1982年05月第1版:甘肃人民出版社,17-182、 沈祥源.千家诗助读.江西人民出版社:1996年01月第1版,9律回岁(suì)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
律回:即大地回春的意思。岁晚:年终。草木:泛指一切能受到季节变化影响的事物,如动植物、水、山等等。
便觉眼前生意满,东风吹水绿参(cēn)差(cī)。
生意:生机、生气。满:遍布,充满。参差:高低不齐。形容水面波纹起伏的样子。
参考资料:
1、 汤霖.千家诗注析.1982年05月第1版:甘肃人民出版社,17-182、 沈祥源.千家诗助读.江西人民出版社:1996年01月第1版,9这是一首节令诗。作者描写了一派生机勃勃的春日图景,表现出对欣欣向荣之景的渴望。首句写立春时刻冰雪消融,次句以拟人手法写树木感觉到春天的气息。后两句是诗人的想象,诗人仿佛看到眼前处处春风明媚,碧波荡漾。这首诗语句活泼,富有动感。
“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写立春节气到来时的景象:冰霜渐渐融化,暖气渐渐回生,冬眠的小动物蠢蠢欲动,花草树木都感觉到了春的信息,万物仿佛从沉睡中睁开了朦胧的眼睛,看着时令的更新,考虑着迎接新春的到来。“冰霜少”,透露出立春以后天气逐渐暖和。“草木知”,透露出冬眠的蛰虫将要苏醒,草木将要萌发抽芽。
诗的首句写出今年立春的特殊性,在旧岁未尽时已经“律回”,抓住冰霜渐少作为春意萌动的表征,写冰霜显得比往年要少。次句写自然界的变化,以拟人笔法写草木发绿,以代替具体的描写,最先告知了春天到来的消息。
“便觉眼前生意满,东风吹水绿参差。”写诗人的悠然遐想:诗人不再有残冬寒冷瑟缩的感觉,走出室外,满目清新,似乎看见了萋萋芳草,灼灼红桃,碧烟轻浮,莺歌燕舞,鹅鸭戏水,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景致。回到眼前,只见宽广的湖面上,东风轻拂,波纹粼粼,水天一色,远帆点点。这就使人进入了一个现实的立春境界,向往着那万紫千红、充满生意的春天早日到来。“生意满”,让读者从中隐现看到茸茸芳草,碧烟轻浮,千红孕苞,鹅鸭戏于晴江,好鸟翔于佳木,春意盎然,处处生机勃勃的景致。
诗的三、四句,诗人借立春来阐发自己的人生哲理,启迪人们要善于发现事物的发展趋势,注意事物发展的内在联系,融情人景,十分形象。末句描绘了春水春风的生动景象,使全诗增色不少,读来如沐春风,有身临其境之感。一个“满”字,把春意写尽,也进而折射出了诗人欣慰的心态。
此诗形象地描绘了立春时节的所见所感,语言朴质清新,以景句结尾,意味无穷。感情丰富,比喻形象,给读者以生机盎然的感觉。诗人捕捉大地回春景象,眼光敏锐,诗语生动,表达的是一种欣喜的心情。在写法上,对仗工整,用词传神,而又不露斧凿痕迹。
全诗以“律回”为契机,律一回,就冰霜少,则春天的温煦可知,“春到人间草木知”,以拟人化的手法:开春草木最先发芽。颇含韵外之致,与苏轼“春江水暖鸭先知”的名句,有异曲同工之妙。结句“东风吹水绿参差”,亦是状物准确生动的好句。以绿波荡漾,把视野引入水天相接的境界,以景结,面余味无穷,给人以开朗畅快的感染,激励人们积极向上,悠然自得而又有无穷遐思。
参考资料:
1、 汤霖.千家诗注析.1982年05月第1版:甘肃人民出版社,17-182、 沈祥源.千家诗助读.江西人民出版社:1996年01月第1版,9
)
梦怕愁时断,春从醉里回。凄凉怀抱向谁开?些子清明时候被莺催。
美梦就怕被愁苦惊醒,春光从沉醉中悄悄来到。愁苦的心情向谁诉说?正是清明时节黄莺唱着催春速归的歌。
柳外都成絮,栏边半是苔。多情帘燕独徘徊,依旧满身花雨又归来。
柳村上白絮漾漾,栏杆边青苔繁茂。帘间多情的燕子飞来飞去,依旧满身花雨回到旧日的窝巢。
参考资料:
1、 郭彦全.历代词今译: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1994:1672、 喻朝刚.宋词观止: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601-6023、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辞书出版社,2016:1185-1186梦怕愁时断,春从醉里回。凄凉怀抱向谁开?些子清明时候被莺(yīng)催。
南柯子:词牌名,原唐教坊曲,又名“南歌子”,双调五十二字,上下片各四句三平韵。些子:唐宋俗语,少许,一点点。
柳外都成絮(xù),栏边半是苔。多情帘燕独徘(pái)徊(huái),依旧满身花雨又归来。
参考资料:
1、 郭彦全.历代词今译: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1994:1672、 喻朝刚.宋词观止: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601-6023、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辞书出版社,2016:1185-1186此词借写景以抒春愁,词之上片写离情相思,下片写久别盼归。
“梦怕愁时断,春从醉里回。”以对句起,点出“愁”字,开门见山,直抒愁怀。“梦”和“醉”二字,则说明这位愁人借以消愁解闷、自我麻醉的方法唯此二者。他害怕梦醒愁也醒,于是“终日昏昏醉梦间”,企图以此逃避愁闷的袭来;然而春天却从沉醉中悄悄地回来了。面对阳春烟景,他却发出酸楚的自问:“凄凉怀抱向谁开?”他感到满怀的凄凉况味,一时既诉说不尽,更找不到可以诉说的人。杜甫《奉待严大夫》诗:“身老时危思会面,一生襟抱向谁开?”虽然所指不同,但可以对之倾诉怀抱的人,一定是了解自己、关心自己的人。凄凉怀抱,无可告语,可见知心人不在身边,因而感到格外孤寂难堪。这一句暗示愁闷难解的原因在于怀人,则梦断酒醒的惆怅也自然可以理解了。这三句已定下全词的抒情基调,于是在词人眼中所见的“春景”,无不染上这种“凄凉”的色调。“些子清明时候被莺催。”清明前后,正是春光大好,踏青游春之时,词人却意兴萧索,无心赏玩春光。“些子清明时候”,在词人的感觉上,清明前后这春光的黄金季节,竟是如此短暂,匆匆即过。少许春光,并不曾给愁人带来丝毫欢乐;相反,在他听来,枝头的百啭黄莺,不是在为春天欢唱,却是唱着催春速去的挽歌。这两句把莺花三月,化作短暂的心理时间,染上凄凉的感情色彩;春天从醉梦里悄悄而来,又在莺声中匆匆而去,外在的春景如梦幻泡影。春去春来,愁情依旧。
如果说上片是词人直抒胸臆的痛苦告语,下片则推出了一组令人黯然销魂的景物镜头。词人隐身在景物之后,让这些无言的镜头说出他的心声。“柳外都成絮,栏边半是苔。”柳絮纷飞,意味着春将归去,很自然地令人想到上片结处“被莺催”的那个“催”字,意脉的过渡毫不着力。栏杆边的苔痕,则说明长久无人凭栏眺景了。春天对于愁人来说,似乎是可有可无的。然而有一件东西却深深地触动了词人:“多情帘燕独徘徊,依旧满身花雨又归来。”“多情”二字,含着热泪脱口呼出,有如见故人之感。燕子还记得当年帘幕中的欢乐情景,当它再度飞来时,却感到境地凄凉。气氛顿异,不禁迟疑起来。“独徘徊”三字,就传神地写出燕子归来的神态。“依旧”二字,则唤起对于当年燕子来时的回忆,同时也会很自然地触发这样的感慨:当年栖巢的燕子又归来了,当年欢聚的人儿呢?作者虽未曾点破,但整首词的着眼点却正在于此。作者巧妙地把要说的这句话,诱使读者替他说出来。这首词之所以耐人寻味,也正在于此。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辞书出版社,2016:1185-1186
)